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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夜半敵襲

第二卷

「敵襲——!敵襲——!」

緊接著是第二個人、第三人, 更多的人從空中落下,口中喊出的內容幾乎都一樣。

場中的眾人甚至還未從塗山媞才是真正身負天生劍骨的半妖中回過神來,從空中一個接一個落地的弟子們彷彿一顆顆石子, 砸進了他們本就不平靜的內心,也砸破了場中緊繃著的氣氛。

而塗山媞見到這群弟子們,身上幾乎凝為實質的煞氣也不由自主地收斂了許多。

「你們是如何找到此地的?王家的人呢?誰允許你們貿然前來的?!」

場中的眾人看到穿著自家宗門道袍的弟子,紛紛神色變幻, 連忙開口詢問:「怎麼回事?你們如何知曉我們在此地?還有方才說的敵襲又是怎麼回事?」

說話之間, 場中還有人神色驚懼地往塗山媞的方向偷偷瞥了幾眼, 暗自猜測莫不是塗山眾妖又打到自家門口了?

不過不應該啊, 塗山司月方才可是他們親眼看著被鎮壓的,塗山司月之女塗山媞如今也在此處,塗山萬妖此時群龍無首,便是要打, 也不應當如此之快……那這些弟子們口中的「敵襲」又是怎麼回事?

而在一群手忙腳亂後, 弟子之中傳來了一道清朗的少年嗓音,那嗓音不算大, 還帶著些許病氣, 卻沉穩平靜,不知為何, 聲音在一眾混亂中格外明顯:

「是我帶著他們來的。」

話音一出,站在人群對面的塗山媞身形先是一僵。

她一雙赤金的狐眸微微瞪大了幾分,猛地抬頭向著聲音的方向望了過去。

弟子們聞言, 方才還一片兵荒馬亂的場景也恢複了幾分秩序,他們紛紛側身,讓出了一條路——

塗山媞正對上了一雙狹長的眸。

好巧不巧,那雙眸也穿過人群, 不偏不倚地定定望向了她。

那雙素來波瀾不驚的眸中,在看到塗山媞的一瞬間,好似閃過了萬千種情緒,最後卻都化為了一抹幾不可察的慶幸。

不過塗山媞沒看到。她幾乎是在同那雙自己無比熟悉的眼睛對上的瞬間,便有些慌亂地錯開了眼神。連帶著的,還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那雙松下來的肩膀。

南知闕那日被塗山媞猝不及防地刺了一劍,那一劍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只偏離了心口三寸,就差一點見閻王了。

如今過去了沒幾日,南知闕身上的傷還未癒合,本就白皙的臉此時更是幾乎透明,看上去比平日里的首席模樣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無害。

他示意身旁攙扶著自己的顧清夷鬆了手,緩緩上前兩步,目光終於看向了塗山媞對面的一群人,聲音平穩,卻帶著幾分凝重:「事從緊急,弟子顧不上許多,便貿然帶著其餘宗門的道友一同來此處了。」

南知闕微微抬頭,目光看向景虛真人:「掌門師尊,諸位掌門真人,一個時辰前,幾乎整個修真界的宗門都派信使傳來了急報——」

「是敵襲。」

南知闕的語速很快:「據報中所稱,各宗門幾乎是從昨夜便開始,突遇敵襲。來者——」

他的目光不著痕迹地瞥了另一邊的塗山媞一眼,接著道:「來者樣貌非同尋常,是一種非人非妖、面目可怖卻各有神通的怪物。」

南知闕這話一出,所有人面上神情都有些變了。

其中一中年修士連忙問道:「南小友,你所說的非人非妖的怪物……是什麼意思?」

人與妖他們都知道,非人非妖又是何等模樣?難不成是塗山又出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妖族不成?

那中年修士的所問也正是場中其餘修士想問的,他們都眼巴巴地看著南知闕,想從他口中得到答案。

塗山媞聽到南知闕說完後,幾乎馬上想到了他們曾經遇到過的那些「怪物」,也是王聽口中的「作品」。

昨夜的話……看來就是那座大陣了。

塗山媞目光望著那座大陣的方向,眼底的冷意愈演愈烈。

南知闕看了景虛真人一眼,見他微微點頭,這才開口解釋:「前些日子,我歸一宗有幾名弟子離奇失蹤,掌門師尊便派我同師妹一同探查。」

「我們在一處凡人村落,遇到了一群怪物。」

南知闕說到這裡,話音頓了頓,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那些怪物,有的分明長著一張人臉,四肢……卻好似被故意砍掉,又在斷肢之上縫合了獸肢,手法極為粗暴殘忍。」

「而我宗失蹤的那幾名弟子……便是有幾個也被如此,成了縫合著獸肢的『怪物』模樣。」

南知闕的話音剛落,眾人的神情都變了。卻還不等他們開口,南知闕便接著道:「不僅僅如此,還有大量凡人,亦被變成了那般,數量……」

「恐怕極為龐大。」

在場的人除了來報信的弟子外,其餘在場的幾乎都是各個宗門的話事人,都是活了不知幾百年的人精,此時聽了南知闕的話,怎會不明白他說這話背後的意思。

前段時日,不僅僅是歸一宗,他們所有的宗門都或多或少總有弟子失蹤,而派出去查案的弟子也無故失蹤。他們那時不是不知道這事其中恐怕多有古怪,但……事情若鬧大了,宗門內只會人心惶惶。況且只是少了幾個弟子,還不如直接將事情按下去,大事化小。

卻沒想到,那些失蹤地悄無聲息的弟子,竟會被……

若是照南知闕所說,那些趁夜突然襲擊宗門的「怪物」,極有可能其中還有他們宗門的弟子。

「南小友……」其中一名修士聲音凝重,嚴肅道:「你此言當真?」

「句句屬實。」南知闕點了點頭,拱手向著景虛真人的方向行了一禮:「此事我一查明便回宗門上報了掌門真人,但因我同師妹當時並未探明那背後之人究竟是誰,所以消息並未傳出。」

「非人非妖的怪物……」眾人紛紛面色驚懼,言談間有個人突然出聲問道:「莫不是塗山搞出來的怪物?想要對付我人族?」

塗山媞聞言冷笑一聲,正要開口,卻被南知闕先搶了話。他頂著一張蒼白到透明的臉,雙眸中沒什麼笑意,語氣平和:「那被縫合在人族身上的獸肢,是以同樣殘暴甚至更甚的法子被割下來的。而據我所知,塗山各族生來便有血脈神通,想必不會,也不屑將自己的獸肢切下來,放在肉身更為脆弱的人族身上。」

「恕我直言。」南知闕的聲音未停,少年清朗的嗓音明明沒什麼力氣,卻字字鋒利:「這種傷害同族、草菅人命的手段,倒更像是人族能做出來的事。」

「我說南家的小子,」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了,低聲喝道:「別忘了你的身份!」

「塗山媞,」人群里另有人又看向了塗山媞,開口問道:「那怪物之事,塗山可知曉?」

塗山媞聞言,卻惡劣地笑了一聲,慢吞吞地開口:「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

「知不知道,你,還有你們所有人——」

她歪了歪頭,笑容燦爛,口吐惡言:「今日都得給本少主死在這兒。」

「你!」那修士聞言面露怒色,似是沒想到她如今竟還口出狂言。

「景虛,」塗山媞的眼珠子緩緩轉了過去,從南知闕臉上若無其事地划過,看向了景虛真人,譏笑道:「你說的真正的仇敵,不會就是那群怪物吧?」

景虛真人沒有說話,靜靜地望著塗山媞。

「哈哈哈!」塗山媞大笑一聲,赤紅色的眼眸中滿是幸災樂禍:「那怪物如今先我一步打進你們的老巢,要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他們呢。」

「不過你們也不必憂心了。」塗山媞神情瘋狂,似是有些瘋魔:「死人,是無需擔心這些事的。」

「錚————」

全場一片寂靜中,又清晰地聽到了那聲遙遠的鐘聲。

直到這時,那些趕來報信的弟子才好似反應了過來,紛紛看向了站在他們掌門對面的塗山媞。

「她在發光……你們看她的骨在發光……」

「這鐘聲是怎麼回事啊……已經響了多少下了,你們算了嗎?」

「不是說先將塗山媞關押在大牢中嗎,我怎麼看著好似打起來了?」

「噓,少問兩句吧,沒看咱們掌門臉色難看的發綠了都。」

景虛真人終於開口,他一開口便讓在場的眾人又神色大變:

「我能救你娘。」

不等其餘人反應,景虛真人又道:「我將塗山司月從那陣中救出來,條件是你來救其他宗門的人。」

「景虛真人不可!」還未等塗山媞開口,他身後便有一修士大喊出聲:「我等好不容易趁著此次機會將塗山司月鎮壓在此,若是再放出來,恐怕以後便再無機會了!」

「是啊!那怪物不就是長了獸肢的人嗎,就算是加上一個小小的塗山媞又有何不同?我們自己也可以退敵!」

其餘宗門的人都很不解地看向景虛真人。

三百年前,那場大戰,可是景虛真人帶領著他們,硬生生將那塗山妖族逼退的。

若說這世上誰最沒有可能說出會救一個妖族,甚至還是妖族之主的話,那人理應是景虛真人。

塗山媞聽著景虛真人身後的七嘴八舌,勾了勾唇:「聽見了?可不是我不答應——」

景虛真人面色不變:「我若答應救出你娘,你可願意?」

塗山媞聞言,面色終於變了。

救出阿娘……若真的能救出阿娘,便是讓她救這些人族又如何。

她咬了咬牙,眼睛微眯:「你敢立血誓么?」

景虛真人微微一笑:「你敢,我自然敢了。」

塗山媞一雙狐狸眼死死地盯著景虛真人,似要將他的臉上盯出一個窟窿來,過了半晌,她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願意。」

見塗山媞點頭,景虛真人這才回頭,平靜的眼眸看向眾人不解的眼神,開口道:「你們可知,那些怪物從何而來,又為何能一夜之間憑空出現?」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