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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阿梨的氣息

第二卷

塗山媞望著面前的暗牢石門, 伸手攔住了葉琉。

「等等。」

塗山媞抬眸環顧了一周,整個棲霞山莊已經幾乎被大火包圍,所幸這座暗牢處在山莊的一座假山後, 位置較為靠里,故而火勢還未燒到這裡來。

但——

為何?

若是她的話,想要燒毀這一切,不讓別人發現, 定會從面前這座石門裡開始燒起。

這樣大費周章的燒了整個山莊, 卻將最重要的地方留在了最後, 倒像是在等著她來一般。

塗山媞眸中逐漸凝起殺意, 唇角卻微微往上揚了揚。

如此明目張胆地挑釁與戲耍,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眼前不由得浮現出在星墜秘境時見到的那張幾乎蒼白到透明的、人畜無害的臉。

塗山媞咬了咬牙,攥緊了拳頭:「我來。」

說完,她沒再看其他兩人, 邁步上前, 直接伸手向那扇石門推了上去。

葉琉口中的話還未說出完,便有些驚訝地張開了嘴巴:「姑娘小……啊?」

門開了。

那扇石門被塗山媞輕而易舉地推開了。

葉琉有些疑惑地看著面前的一幕。她記得暗牢是有禁制的, 平日里管事們都嚴禁她們靠近這裡, 即便是不小心靠近這裡都會被發現,如今怎麼……莫非姑娘有什麼神通?

塗山媞並未理會葉琉, 她望著被她輕輕一推便打開了一條縫的石門,冷笑連連,往後退了兩步, 高高地抬起了一條腿——

「砰——!」

石門被塗山媞一腳狠狠踹開,因塗山媞方才那一腳的力道太大,門上甚至有了幾道裂痕。

塗山媞若無其事地回頭看向南知闕與葉琉兩人,面無表情道:「走吧, 門開了。」

南知闕見這一幕倒是習以為常,他方才見這山莊四處起火,這裡卻還沒燒到的時候便察覺到了,見塗山媞如此,當即便明白師妹定也是想到了其中的緣由。

不過對著一扇石門泄憤這等情緒外露的師妹,好可愛。

南知闕沒說什麼,面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葉琉滿打滿算同塗山媞認識才不過兩個時辰,方才一路上塗山媞的「強匪」行徑已讓她有些吃驚,如今見她這般「粗暴」地開門,嘴巴微微張開,半晌也沒說出話來。

石門之後,是一條深不見底的通道。塗山媞一邁步進去,通道兩旁的石壁之上,火把便「呼」地一聲自行燃起,昏黃的火焰跳了跳,將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塗山媞沒有停頓,直直走向了面前看不到盡頭的石階。石階被打磨得很是平整,踩上去還有些微微發滑。而每隔幾級,便能看到石階上刻著不同的紋路。

不過這些紋路都已變得暗淡無光了。

塗山媞走得不慢,卻將體內靈力盡數流轉起來,準備著隨時會出現的襲擊——

但這一路上卻沒有任何機關被觸發,亦沒有任何守衛出現。

這座暗牢像是已經被遺棄了許久,又像是主人故意將門打開,等著她走進來。

蜿蜒的石階一路向下延伸,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塗山媞才停下了腳步。

跟在身後的葉琉與南知闕也跟著停下了腳步,瞳孔微縮。

面前是一個被掏空了山腹的巨大地窟,高約三丈,方圓足有半畝。四壁和穹頂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暗紅色的紋路像藤蔓一般蔓延開來,在昏黃的火光映照下,彷彿她們進入了一頭巨獸的腹腔之中。

牢房沿著牆壁排列,一共十幾間,每一間都用了手臂粗的柵欄隔開。

柵欄之上同樣刻滿了各種各樣的符文,甚至有的還在運轉,不斷發出一陣陣嗡鳴聲;而有的已經被破壞,符文也變得暗淡無光。

塗山媞的目光從最外圍的牢房緩緩掃過,目光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了最里的那一間上。

她的臉上出現了一道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塗山妖族,不論修為高低,從出生便擁有著高出尋常人族數倍的靈敏嗅覺。這種嗅覺在同族之間更為敏銳。

比如她們可以在方圓幾里內精準的嗅到同族的氣息。

而作為塗山王族的塗山媞,更是如此。

她在這座巨大的暗牢中,幾乎是一瞬間就鎖定了阿梨的氣息。

塗山媞沒有說話,靈力在體內瘋狂流轉,下一瞬她便已出現在了最裡面的那座牢籠前。

葉琉被塗山媞突如其來的「瞬移」驚得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正聽到那位不怎麼說話的南家公子開口:「過去看看。」

塗山媞仔細端詳著面前的牢房。

這間牢房與其他的都有些不同。

牢房的柵欄上,不僅附著著的符文最為複雜密集,連靈壓也最重。門框之上嵌著一塊暗紅色玉盤,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暗紅色的禁制。

塗山媞伸出手,碰了碰那枚玉盤——

指尖碰到玉盤的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便迎面壓了下來!

那股力量並非沖著她的靈力而來,卻是想要壓制她體內的妖力。

塗山媞後退了兩步,看著那枚玉盤,眸中的殺氣幾乎凝為實質。

王家,還真是給塗山一族面子啊。

這間牢籠可謂是準備得極為齊全,不僅能壓制靈力,還能壓制妖力。阿梨在裡面,恐怕連抬抬胳膊都費勁。

她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了牢籠深處。

除了一根佔滿了血跡的索鎖妖鏈,和一點破碎在地的衣袍一角,再無其他。

塗山媞打開虛掩著的牢籠,緩緩蹲下身子,顫抖著手撿起了那片破碎的,帶著血跡的衣角。

她閉上眼,捏著布料的指尖亮起了一道極淡的金色光芒。

幾乎是毫不掩飾的妖族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牢籠之中!

葉琉見狀,慌忙地看向身旁幾步遠的南知闕,卻見他臉色如常,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這才心下稍安了些。

隨即恍然——也是了,姑娘是來尋自己的妹妹,那定然要帶著信任的人。恐怕這位南公子早就知道姑娘的身份了。

葉琉想到這裡,抿了抿唇,心底升起一點不合時宜的暖意,為著那一份突如其來的信任。

隨即又想到姑娘的妹妹依舊下落不明,心中的那點雀躍又被沉沉地壓了下去。她擔憂地看向塗山媞,見她背對著她們一動不動,不知在做什麼。

塗山妖族,還有一種極為隱秘的方式。

只有同族之間才能互通的方式。

塗山媞將妖力緩緩灌入那片衣角之中——

斷斷續續的模糊畫面通過雲梨的眼,在塗山媞的感知之中鋪展開來。

「她」看到了那個坐著輪椅的模糊身影,開口淡淡地吩咐著身旁的人什麼,「她」努力地想聽清,耳朵卻像是被灌了水,怎麼也聽不清。

「她」看到看守在門外的守衛看向自己時嫌惡的眼神,同身旁的同伴肆無忌憚地談論著:「公子真是太仁善了,竟要留著這畜生一命,我看到這些畜生就犯噁心!」

「你懂什麼?」那同伴眼神冷漠地看了過來,警告道:「公子留著她有大用。你別看這畜生這幅樣子,她來頭可不小,你可別亂來,壞了公子的大事。」

「她」看到那守衛趁著夜裡沒人,偷偷來到牢籠之前,惡狠狠地將靈力灌入了門上那扇玉碟之中。靈力一波接著一波,直到「自己」被那股力量壓得幾乎窒息,直到「自己」一口又一口地吐出鮮血,直到「自己」終於無力抵抗,趴在地上幾乎無法動彈。

「她」看到「自己」爬了起來,對著那守衛笑了笑:「你有種就殺了我。」

「她」看到那守衛被激怒,厲聲道:「你以為你能活下來?」

「我告訴你,公子現在留著你的賤命是因為你還有點用處,等到宗門大比開始,大祭一成,你們這些所有的畜生都得被丟進陣里當祭品!」

「她」聽見「自己」輕輕開口:「什麼大祭?」

那守衛的話音卻戛然而止,他自知失言,臉色有些發白,狠狠地看了「自己」一眼,消失在了牢籠門口。

「她」看到自己用血在地上輕輕寫了幾個字——

「不用管我。」

「不要去。」

「回家。」

畫面驟然消失,塗山媞猛地睜開了眼。

她平靜地將那塊破碎的沾著血跡的衣角放進了胸口,走出了那間牢籠。

「走吧。」

塗山媞面無表情,沒多說一個字,抬步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她回頭看向那座牢籠門上的玉碟,抬起了右手。

蠻橫無比的妖力自她的掌心傾瀉而出,狠狠地砸向了面前布滿血色紋路的玉碟!

那玉碟之上的紋路隨著那股妖力的衝擊驟然變得明亮,死死地同那股精純無比的力量對抗著!

塗山媞的嘴角微微撇向一邊,右手五指緩緩握緊——

「咔嚓——啪!」

那玉碟似是終於抵擋不住,被那股強橫的力量壓出了幾道裂痕,而後摔了下去,碎了一地。

塗山媞緩緩放下手,轉身終於打算離開。

而就在這時,整個空曠的暗牢之中,驟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道聲音不再是她們曾在雙福村中所聽到過的,有些分辨不出男女的音調。

而是一道溫潤清雅的少年嗓音,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雲姑娘,別來無恙。」

作者有話說:

來遲了,對不起(>﹏<)

btw真的很喜歡這種表面有禮貌溫溫柔柔的死變態了誰懂我(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