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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賭約

第二卷

「如何?」塗山媞慢吞吞地從上到下打量了言不隅一番, 神情輕慢極了:

「怎麼?你自己廢物,便臆想別人也同你一樣么?」

「雲媞。」言不隅的眼神變得兇悍狠戾,聲音也不似之前, 有些低沉壓抑:「你敢說,你沒用什麼手段么?」

塗山媞抬起下巴,睨著言不隅,唇邊冷笑連連:「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拿出證據, 要麼——」

「閉上嘴, 滾下去。」

饒是南雲崢, 此時也不由得抬眸看了不遠處的塗山媞一眼。

他確實來之前就有所耳聞, 歸一宗前段時日,新收了一位天才劍修弟子。聽聞那弟子天賦異稟,雖只有築基修為,卻竟有越級戰鬥的強大戰力。

他還聽聞, 那位新晉天才, 性子頗為桀驁不馴,饒是面對玉京王家也寸步不讓。因著那等膽魄, 各宗紛紛猜測, 許是哪個隱世大家派出來歷練的弟子。

不過這些傳聞他都從未放在眼裡過。

在他們南家面前——管你是來自哪門哪戶,何等天才, 都不值一提。

南家最不缺的便是天才。

即便是強如歸一宗,在南家面前也是要矮上半分。

縱然他們此次奉家主之命,親自來歸一宗搞這什麼交流切磋, 他也從未將這群人放在眼裡過。

南雲崢此時終於注意到塗山媞,也並非是因為她贏了言不隅,而是他已有許多年未曾聽過有人敢同他們如此講話了。

南雲崢思索的幾息之間,站在他身旁的言不隅聞言已是怒不可遏, 本已收進了烏木劍鞘中的長劍重新一躍而出,被言不隅抬手握住,便朝著塗山媞就想衝過去——

只不過他只往前邁了兩步,便見南雲崢抬手間從袖中飛出一物,悄無聲息地打在了言不隅的後背!

言不隅的腳步驟然一僵,整個人都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南雲崢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言不隅身旁,在他耳邊低語了兩句,隨後抬頭望向了塗山媞與南知闕,聲音依舊謙和有禮:「兩位,我雖不習劍,卻也知道不論是何比試,輸贏都應堂堂正正。」

「雲姑娘今日雖贏了比局,但我這師弟卻心有不服。況且——」

南雲崢頓了頓,目光環顧了一圈,朗聲道:「想必今日在此觀戰的諸位道友們也心有疑慮。」

「故而,在下希望姑娘能為我等解惑,若,姑娘確是憑本事堂堂正正贏了我師弟,那我願為師弟為今日言行向姑娘道歉。」

南雲崢這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態度甚至稱得上彬彬有禮,聽得周圍看台之上的歸一宗弟子們都頻頻點頭。

南雲崢見狀,眸中也掠過一抹意料之中的傲然之色。

南家行事,向來如此。

他們可不是王家那等窮人乍富的破落戶。他們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南家,絕不會行那等仗勢欺人之事。

只不過,言不隅這小子這幾年確是在宗內過得太順了些,竟敢在外如此胡來,敗壞南家名聲,看來回去要好好敲打敲打這群外來的野犬了。

「照你這麼說,」塗山媞漫不經心地看著面前的人,慢吞吞接話道:「若是往後不論什麼阿貓阿狗來同我比試,只要輸了,便都能如此捏造是非,非要我說明如何贏的,用了什麼招什麼式才算罷休,否則——」

「便是我贏得不夠堂堂正正?」

「是也不是?」

還未等南雲崢說話,塗山媞便勾起一邊唇角,歪著頭道:

「南家公子,你們南家人行事,向來都如此胡攪蠻纏么?」

南雲崢的臉色驀地沉了三分。

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他的目光隱晦地掃了一圈,發現方才還頻頻點頭的歸一宗弟子們這會兒又似頗為認同雲媞的話一般,望著他們指指點點了起來。

一群蠢東西!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南雲崢沉沉地吐出幾口氣,才繼續開口:「雲姑娘,你若是贏得堂堂正正不心虛,便是說出來又如何?我南家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今日就算是景虛真人在此,我也是一樣的話!」

「況且——」南雲崢的話音一轉:「今日之事,若是姑娘不說清楚了,日後傳出去,恐怕也有礙姑娘、甚至歸一宗的名聲。」

一直在台上未發一言的南知闕往前邁了一小步,將塗山媞掩在了身後,正要開口,卻被一隻纏著衣料傷痕纍纍的纖細手臂攔了下來。

塗山媞伸手攔住了要開口的南知闕,臉上揚起了一抹堪稱燦爛的笑容:「南公子,要不這樣吧。」

「我就在當著你們的面,使一次方才的招式,如何?」

南雲崢聞言,面上閃過一絲精光,剛要開口,卻又被對面的少女打斷:

「既然方才是我同言不隅比試,那此次當還是我同他打了。」

「只不過嘛——」

塗山媞話音一頓,漂亮的狐狸眼中浮現出了惡劣的笑意:「此次我若用出這招,就不僅僅是控制他的靈力了。」

「我要砍了他拿劍的那隻手,就當是為冒犯我的賠罪了。」

說著,塗山媞緩緩舉起了握著「破春」的那隻手,笑容依舊燦爛地望著面前兩人:「我給你們三息的時間考慮。」

「三息之後,我便動手。」

「這次——你們可要看清楚了哦。」

言不隅臉漲得通紅,似是想說話說不出,眼含祈求地望向身邊的南雲崢。

還未等南雲崢動作,塗山媞身旁的南知闕率先抬手,一張符籙從袖中疾速飛出,似是有意識一般,在言不隅和南雲崢面前拐了個彎,繞到了言不隅身後,輕輕貼上了他的後背。

隨即便見到一張黃色的符紙從言不隅身後緩緩飄落而下,還未落地便化成了一片點點靈光,隨即消失在了半空中。

言不隅發現自己能動也能開口了,顧不上看身旁南雲崢有些陰沉的面色,臉上因方才使勁而漲紅的臉還未完全消散,頗有些激憤地開口:

「好啊!來就來!」

「你若敢堂堂正正在我師兄和你們首席面前再施展一次這招,證明是我冤枉了你,我這條手臂便是給你了又如何?!」

南雲崢見自己一個沒防住便讓南知闕鑽了空子,當著他的面解開了他的符,本來面色就很不好看。卻不成想這蠢貨竟不同自己商議就這樣答應了對方!

他見狀,只得先悄悄捏碎了藏在袖中的傳音符,而後跨一步上前,極力忍耐著將這蠢貨從台上踹下去的衝動,咬了咬後槽牙,還是嘗試勸道:「哎,只不過是有一點小誤會而已,你二人何須至此啊——」

「依我看,若是雲姑娘實在不願為我等解惑,便請長老來查驗一番即可。若是驗得姑娘並未使用什麼非常手段,我們自當向姑娘賠罪,絕無二話!」

「雲姑娘,」南雲崢說著,看向塗山媞的神情比方才認真了許多,始終掛在臉上的笑容也淡去了不少:「你亦是劍修,當知曉一個劍修若是沒了手臂,那便是等同於斷了他日後的修道之路。」

「我們此次代表南溟宗,也是代表南家來貴宗的,何必因為一點小誤會,鬧得如此難看?」

「鬧?」塗山媞一臉疑惑地看向南雲崢:「不是你們一直鬧著要我解釋清楚嗎?」

「我當著你們的面再施展一次,不就都清楚了?」

言不隅雙眼瞪得溜圓,眉毛豎起,滿臉狠戾:「我同意!」

「但若果真是你用了什麼手段,你便自廢靈脈,自請出宗,往後都不許再修鍊任何!」

「雲媞,你敢是不敢?」

看台上鴉雀無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一時間沒人再開口。

塗山媞聽到言不隅的話,突然就笑了。

她好似是方才聽到了什麼趣事,笑得眉眼彎彎,唇角上揚:

「一言——」

「等等。」南知闕低沉著嗓音卻在此刻又開口打斷了塗山媞的話。

言不隅見狀,料定對面兩人定是心虛了,連忙大聲質問:「怎麼?怕了?」

「其餘的賭約都由你二人自行決定,歸一宗無權干涉。」南知闕沒有理會言不隅,只平靜開口:「只有一點。」

「歸一宗弟子入宗後的去留,不得由弟子自行決定。」

「所以自請出宗這條,她做不到。」

言不隅嗤笑出聲:「無所謂了,我只要她自斷經脈不得再修鍊就行!」

他看著南知闕,眼神愈來愈狐疑,心道這人怕不是想拖時間吧?

思及此,言不隅不耐煩地催促道:「還有什麼?沒有的話趕緊開始!」

「還有一件事。」始料未及的,南知闕慢吞吞地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還有什麼事?你們莫不是想拖延時間吧!」

南知闕狹長的雙眸中始終很平靜,望著言不隅時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比試台和看台上的弟子們聽到了他清潤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同雲媞的賭約,我無權干涉。」

「但今日,我師妹若是今日因你有半點閃失——」

南知闕頓了頓,唇角微微勾起,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我會讓你這輩子,不敢再碰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