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嗶哩小說 > 青春校園 > 破春 >

第64章 六十四 陰兵借道

第一卷

「施主所說, 老衲倒是有些印象。」

老和尚語調平緩,無波無瀾,「只是那村子……早在幾十年前, 便已不復存在了。」

不復存在?

塗山媞聞言眉頭微蹙,抬眼間看到了南知闕眼裡同樣的訝異。

洛鳶師姐是三個月前去查這樁案子的,怎可能不存在?

二人默契地同時斂住了神色,塗山媞緊盯著那面容枯槁的老和尚, 問道:「不知住持可知那村子為何不復存在了?」

老和尚搖了搖頭, 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那時老衲年紀尚小, 許多事都已記不清了。」

南知闕若有所思,緊接著道:「那不知住持可否告知那雙福村舊址?」

老和尚苦笑一聲,依舊搖頭道:「二位,並非老衲不願相助, 實在是年歲太久, 確實想不起來了,抱歉。」

塗山媞從方才開始便一直緊盯著那老和尚, 卻並未發現端倪, 他好似是真的什麼也記不起來了。

南知闕見從這老和尚口中也問不出什麼了,便點頭告辭:「既如此, 那便不打擾了。」

老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二位慢走。」

塗山媞與南知闕從偏殿離開時,方才引路的小和尚便又上前為兩人帶路。

經過後院時, 塗山媞的腳步微微頓了頓。

血腥氣。

不,不止。

塗山媞的鼻尖輕輕動了動。

「施主?怎麼了?」小和尚見狀,疑惑問道。

「無事,走吧。」塗山媞面色無常, 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去。

二人跟隨小和尚往寺廟門口去,經過庭院時,方才那還空無一人的正殿中此時正跪著一個婦人,對著面前的羅剎娑低聲哭訴:

「菩薩,今日已是第六日了,求您保佑我家弟弟能平安回來……求求您……」

塗山媞望著那婦人,狀似隨意問那小和尚道:「那位是怎麼了?」

小和尚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眼中浮現出一絲悲憫:「那位施主已連續來了三日,聽聞她家中兄弟自六日前出門後便一直未歸家。阿彌陀佛,也是個可憐人。」

此地也有人口失蹤?

塗山媞眉頭微蹙,並未答話。

兩人離開後,南知闕先開口:「你也聞到了?」

「嗯,應是那後院中傳來的血腥氣。」塗山媞微微頷首,但她不止嗅到了血腥氣。

還有一絲極淡,淡到連她都需凝神才能捕捉到的,妖氣。

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中,此刻已結滿了厚厚的冰霜。

南知闕沉吟道:「方才那和尚應是沒說實話,先回去同他們匯合吧,之後再作規劃。」

「也好。」

塗山媞回頭看了看身後已經遠去的灰牆黑瓦,面上冷意更甚。

不論是無歸鎮,還是這供奉著羅剎娑的陳舊廟宇,都隱隱透著一股說不出古怪。

「不過師兄,方才那婦人家中好似也有人失蹤,不知是否與我們這樁案子有關聯,我來想辦法探一探。」

南知闕聞言點了點頭:「也好,我先回無歸鎮中探探消息,日落前匯合。」說完又頓了頓,看向塗山媞,語氣認真:「師妹,注意安全。」

塗山媞點了點頭,等南知闕離開,便扯了幾捋頭髮到鬢角,換了身粗布衣裳。

不多時,便見方才那在廟中拜神的婦人擦著眼角的淚緩緩走來。

塗山媞一邊低聲抽泣,一邊迎面向那婦人走去——

「這位姐姐,」塗山媞輕輕擦了擦眼角,滿臉悲傷地叫住了那婦人:「你可知這附近有座廟宇?」

那婦人看著塗山媞模樣凄楚,忙為她指了個方向:「順著這條路一直走便能看到了。」

「多謝姐姐。」塗山媞感激地笑了笑,而後止不住的滿面悲戚:「也不知那廟中神仙大人靈不靈……我那可憐的哥哥,嗚嗚嗚……」

那婦人見狀,眼圈也泛紅,關切道:「妹子瞧著面生,可是家裡出了事才去拜神?」

塗山媞雙眼通紅,顫抖的手握住婦人:「這位姐姐,你有所不知,無歸鎮乃是我娘家哥哥處。我嫁人嫁得早,跟哥哥平日里只書信往來,誰知,誰知上個月家中來信說哥哥失蹤了,我聞訊連夜便往這趕,今日才到……」

塗山媞一邊說著,一邊用衣袖擦著通紅的眼角,一時啜泣不斷。

「你哥哥是不是也衝撞過陰兵借道!」那婦人聞言,拉著塗山媞急急問道。

「陰兵借道?」塗山媞面上露出一絲茫然之色,遲疑道:「我今日才到此地,關於這個家裡來的信中倒是未曾提及……」

那婦人面上露出一絲恐懼的神色,而後蹙眉道:「定然是了,我那弟弟便是如此……」說著,她的眼眶泛紅,也擦起淚來。

塗山媞眉峰微不可察挑了一下,忙問道:「姐姐,這陰兵借道是什麼說法,聽著都怪瘮人的……」

那婦人自知失言,眼中閃過驚懼,打了個寒顫,忙搖頭道:「具體我也不清楚,妹子,你還是不要多問了,你哥哥……」她頓了頓,滿臉絕望:「恐怕同我胞弟一樣,怕是凶多吉少了,還是讓家人準備後事吧……」

說罷,好似怕塗山媞再追問,匆匆離開了。

塗山媞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見看不到那婦人身影后,折返往方才那廟的方向去了。

陰兵借道……這四個字在塗山媞腦中浮現,她立刻就想到了那夜在窗外看到的那一隊非人非鬼的面具「人」。

只是,她想起方才那抹淡到近乎沒有的妖氣,腳步加快——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待行近那舊廟附近,塗山媞便隱匿了起來,悄無聲息地翻牆而入,循著方才那道妖氣的來源探去。

最後,塗山媞停在了那舊廟後院最深處一間低矮的灰磚小屋前。

門匾上的木牌寫著【往生堂】三個字,門窗緊閉,窗紙泛黃破舊,門上貼著陳舊的封條,看起來倒像是廢棄很久了。

就是這了。

她剛抬手,準備進去一探究竟,耳尖忽地一動——

有人來了。

塗山媞抬眸掃向身旁的老樹,一躍而上。

不多時,一老一少兩個腳步聲緩緩接近。

「都準備妥當了?」老和尚的聲音聽起來比方才在殿中的還要疲憊。

「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師父。」一旁的小和尚恭敬答話。

兩人緩步行至往生堂前,老和尚望著門口的封條,沉聲道:「今夜你便跟著為師一起罷。」

「是。」小和尚恭敬應道。而後,他踟躕片刻,猶豫道:「師父,方才那兩人來,你為何……」

「為何不告訴他們?」

老和尚說著,沉沉地嘆了口氣:「為師現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江,又何必將他人再牽連進來。」

小和尚面上浮起不甘道:「可——」

「好了,此事莫要再提。」老和尚打斷了小和尚的話,繼續叮囑道:「今夜子時後他們便來了,莫要分心。」

老和尚又囑咐了幾句,兩人便離開了。

塗山媞望著那扇破舊的木門,靜立片刻,悄無聲息地躍下,如來時一般悄然離開了此處。

返回無歸鎮時,已近酉時,今日天色陰霾,雲層壓著鎮子,不見日頭,天色比往日更昏暗幾分。

顧清夷與王鑠二人面色也不大好,待見到塗山媞後,顧清夷深吸一口氣,剛要說話就被南知闕打斷:「先進去再說。」

待幾人又重新返回無歸客棧,那鄔掌柜見到他們後眼睛瞪圓,道:「你們不是都離開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本來是打算離開的,結果發現無歸鎮有好多新鮮玩意兒,不知不覺便耽擱久了些。」

塗山媞喜滋滋地摸了摸發間的絨花,朝掌柜炫耀道:「鄔姨,你瞧我新買的絨花發簪,好不好看?」

鄔掌柜望著塗山媞發間的發簪,眼中湧出一抹來不及掩住的悲色,隨即笑嗔道:「如何不好看?你們這般年紀的小娘子,便是素麵朝天什麼也不戴,也是頂頂好看的。」

塗山媞聞言,眉眼彎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鬢間的碎發,抿了抿唇,正色道:「今日怕是天有些晚了,可否請鄔姨再給我們開兩間房?」

一邊說著,一邊又將一塊銀子放在櫃檯上。

鄔掌柜沒好氣地白了幾人一眼,將銀子推了回去:「上去吧,還是昨日那兩間。昨日給的夠給你們開兩晚,省著點花!」

塗山媞吐了吐舌頭,將銀子收了回去,向鄔掌柜微微傾身:「那便多謝鄔姨啦。」

鄔掌柜只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快走。

待四人轉身上樓時,卻並未看到鄔掌柜望著他們眼中複雜的情緒。

「你們猜怎麼著!」顧清夷待房門一關,抬手先給房間上了幾層結界,而後便迫不及待道:「我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我同王三今日快問遍了,那些人竟都像是統一了口徑一般!」

王鑠單手撐著下巴,微微嘆氣接話:「都說是祖傳的老規矩,別的再不願多言。」

「不過還好我聰明,」顧清夷話鋒一轉,得意道:「給他們用了我的【真話符】,便什麼都說了!」

南知闕倏得抬眸,眼神銳利:「給凡人用法術乃是宗門禁忌,你別告訴我你不知曉。」

顧清夷面色一虛,強辯道:「我這不是都為了任務嗎!而且我的【真話符】算什麼法術,只是問他們幾個問題而已,問完他們自己都不記得!」

南知闕面無表情,絲毫不為所動:「回宗門後自己去領罰。」

「知道了知道了!」顧清夷自知做錯事,也不再辯解,嚷嚷道:「那我好不容易領罰才打探來的消息你總要聽聽吧!」

南知闕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顧清夷氣南知闕太過「不近人情」,故意賣起了關子:「你們猜猜,這規矩到底是為何?」

還不等他再開口,塗山媞便在一旁遲疑道:「莫不是……陰兵借道?」

顧清夷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塗山媞,聲音拔高了好幾個調:「師妹你會讀心術不成!」

塗山媞:「……」

「哈哈哈!」王鑠頓時樂得扇子在手中「啪啪」作響:「顧兄啊顧兄,你這千辛萬苦得來的消息,還信誓旦旦說要讓阿沖和雲仙子吃一驚,沒想到——」

「也是碰巧,我今日同師兄在那廟中遇到一個婦人,」塗山媞笑了笑,緊接著道:「聽那婦人家中有人失蹤了,我便去探了探。」

塗山媞望著顧清夷失落的神情,又繼續道:「不過那婦人只說了陰兵借道,別的一個字也不肯多透露了,不知顧師兄那邊還有什麼消息嗎?」

顧清夷聽聞又打起了些精神道:「其餘的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了,我們今日遇到一醉酒的更夫,我見他神志不清,便想趁機套些話,誰料那老頭嘴恁得嚴,便是醉了竟也不肯多說!我只好——」

他撓了撓頭,頓了頓又道:「那老頭說這鎮上打十幾年前,夜裡便常有『陰兵借道』,若是被人撞見,不出幾日便會神志失常,繼而直接失蹤。」

「這所謂的『陰兵借道』,應是我們昨夜看到的那些東西。」王鑠用摺扇托著下頜,饒有興緻:「打著這樣的幌子,我倒是越發好奇這背後之人到底在做什麼了。」

「我這裡還有一個消息,」塗山媞沉吟片刻,唇角微勾:「我們應該很快便能知曉,這幌子下究竟藏著什麼玄虛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