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淚流滿面的方管事

第十五卷 敢叫日月換新天

「聽說了嗎?柳婕妤的事兒?」

「聽說了聽說了!她被陛下晾在御花園裡跪了整整一天,然後發配到掖庭去了呢!」

「這女人也有這麼一天?真是解氣!」

「誰讓她說太子殿下的壞話呢?殿下畢竟是陛下的心頭肉,如今陛下尚在殿下已經監國了,那往後……」

「這話莫要胡說!陛下是要休養才使殿下監國,可不是殿下自己要監國!」

「啊……我說錯話了……」

柳婕妤被處置一事沒多久就在宮中傳開了,一整天大家都在談論這件事。宮中多有幸災樂禍的人,尤以美人、才人為甚。畢竟九個婕妤算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柳婕妤下去,自有人想著能補上去。

另外一些人則謹慎多了,比如九嬪們就一個個噤若寒蟬,她們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亂出幺蛾子,免得被牽連進去。

而宮人們卻是另一番心態,多數人都開始算計:這宮裡……估摸著過不了多久就該換主人了吧?

事情自然也傳到了東宮——李牧讓方管事找來的兩個小丫頭雖然做不成秘書,但到底是留了下來近身伺候李牧,事情便是她們說給李牧聽的。

這倆人一個叫小蝶,一個叫屏兒,一如曾經的雛一般,她們在李牧面前表現的極為生澀、恭敬以及謹小慎微。而李牧雖然沒如曾經那般哄她們玩,但到底是勾起了曾經和雛的一些小回憶。所以對倆小姑娘可謂是相當之和藹可親,因此這段時間她們看起來倒是膽大了些,敢給李牧遞小話兒了。

聽完兩個小丫頭的彙報,李牧摸摸鼻子,無辜的瞧了瞧一旁侍立的方管事:「話說,王妃出宮……要請示母后?」

這一句話就讓方管事有居多的槽要吐:爺啊,您好歹自幼出入宮裡,這些規矩好歹記一記啊!而且被人說成那樣,您不生氣?關注點也太奇特了吧?

但表面上方管事卻恭敬道:「回殿下,內宮中大小事宜確實是皇后娘娘總管的,所以……所以殿下這次是有些逾越了……」

李牧撇撇嘴,不屑道:「出個宮都這麼麻煩……那今日幽幽回娘家探親也沒打招呼,是不是這也意味著無視母后的權威?」

方管事呆了:「殿下!端妃娘娘是何時走的,奴婢為何不知?」

李牧無所謂道:「哦,那會兒你在忙別的事兒,就沒和你說。」

方管事都快哭了:「殿下,此舉不妥啊……」

上次李牧把幾個小媳婦放出去方管事就提心弔膽了好久,今日又來這麼一出,方管事覺得在這麼下去自己肯定熬不過今年冬天了——真要追責那肯定不是追太子的責任,而是他這管事沒有盡到輔佐的義務……

李牧毫不在意道:「沒啥不妥,反正母后也不會在意。比起這個……那柳婕妤還說什麼了?」

小蝶氣咻咻的道:「她還罵了在雲塘的貞妃娘娘,而且奴婢還聽說她之前就私下詆毀過文妃娘娘呢!至於罵得什麼……奴婢說不出口,反正非常難聽。」

屏兒拉了小蝶一把事宜她別多嘴,然後低聲道:「莫惹殿下生氣……」

李牧擺擺手道:「行了,我大概知道了。」

時至今日,李牧算是窺得宮中生態的全貌了,並且越來越覺得束縛和不耐煩。

柳婕妤的結果會怎樣他懶得思考——即便他不計較,可秦皇本身的態度就是表態,惹了大秦掌權的這兩位,估摸著沒人敢替她說話,也就是說:在掖庭里這女人活不過三個月就得被人整死,除非她是昔年的武妹妹。

所以李牧主要思考的還是自己和自家的問題:姐姐大人倒是有隨遇而安的感覺,進駐東宮後便深居簡出低調行事,日常不是去陪皇后就是和靜妃、德妃下棋聊天——這二位是趙雨涵和趙乾的親娘,往日里也沒少和李家來往,因此李曦和她們倒也能融洽相處。

說到底,姐姐大人的性子本來就是『除了我家牧兒外其他都無所謂』。因此在宮中也沒什麼不適應,可包括陸幽幽在內的其他人都極度不適應,這就有些尷尬了。

進駐東宮後,葵日常做的事情變成了發獃,林婉兒寫作的時候還好點,不寫的時候蔫兮兮的;陸幽幽顯得心浮氣躁靜不下心,據稱是宮裝擾亂了極惡之氣,但宮中又不能穿罪惡鬥篷……

至於顧晨晨,她甚至不敢去御花園轉悠——據林婉兒分析,顧晨晨生怕自己遇到旁的妃嬪時和人打招呼,一張口就是『您這身兒衣服瞧著挺道貌岸然哈』或者『婕妤這眉眼長得。嘖嘖,賊眉鼠眼的,煞是好看』,因此她只能整日里悶在屋裡陪李牧處理國事。

嘆息了一聲,李牧站起身道:「方伴伴,去稟告父皇一聲兒,就說……嗯,說東宮年久失修,房屋多有受潮的地方。因此我攜同諸位王妃回秦王府住一些日子,待這邊兒收拾停當後在搬回來。」

方管事傻了。

事實上,自李牧身份公布以後,工部便將東宮徹底修繕了一次。而且即便曾經這裡沒人住,可日常的打掃和維護卻有專人負責,沒人敢在這兒打馬虎眼。

也就是說,東宮房屋年久失修什麼的,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不待方管事反應過來,李牧已經開始吩咐了:「小蝶,你去各房通知,著她們收拾下王妃們的東西,今日便送到秦王府。屏兒,你去陸家一趟,告訴幽幽晚間直接回王府……」

「喏。」

兩個小丫頭顛兒顛兒的跑了後方管事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他當即就給李牧跪了,語無倫次道:「殿下!搬不得啊殿下!陛下絕不會允許殿下如此……如此胡作非為!」

其實他想說的很簡單:搬進東宮,接著又搬出去,且不說這兆頭好不好吧,單單其中的意味也會讓許多人想一些不該想的……

李牧哈哈一笑:「方伴伴,你在宮中這麼些年了,沒少見我胡作非為吧?行了行了,別跟這兒跪著了,你去父皇那稟告完後自己收拾東西去秦王府……還是說,你不想跟我去?」

方管事淚流滿面:「您是爺,您說了算……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李牧抬起頭,意味深長道:「小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