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破事兒

第十五卷 敢叫日月換新天

說話的這位是柳婕妤,而聽她瞎扯勸她莫要胡說的那位是田充儀。

婕妤是三品世婦,而充儀位列九嬪,比婕妤高一級。這二人均是十年前選秀女入宮的,而且是同鄉,品級又差不多,因此經常混在一起。

只是那田充儀雖是九嬪,但日常是個小透明,連秦皇見到她都得想想這位是誰來著。而柳婕妤卻是個上躥下跳不甘平庸的人,日常頤指氣使,常有和人起衝突的時候。但在秦皇和皇后的面前表現的倒是非常乖巧。

也就是說,若非秦皇聽到了這一番話,他甚至不知這女人居然是這個德行。

往兩人那邊兒走的時候秦皇發覺自己並沒有出離的憤怒,反而是更加揪心於李牧的事情了:這種惡意中傷的謠言不可能在短期內就消失。而且越是高位者這些事關下三路的謠言就越為人們津津樂道,甚至會被寫進野史里。

這麼一來,李牧豈不是更加不想做皇帝了?

另外,皇帝是有著替天家開枝散葉的職責的。

大秦皇帝均有一後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甚至更多。不管你願不願意,群臣都要想辦法將這些女人給你補上。

那一日秦皇轉交權力的時候便和李牧提過這事兒,但當時李牧貌似非常抵觸——無他,只是李牧覺得自己身邊這幾位已經夠了,因為吧……譚小妞有孕後,其他幾個小媳婦越發變得急不可耐起來,分分鐘便拿李牧當了牲口使用。

雖然李牧有那本譚夫人給的奇書戰力非凡,可也耐不住這麼折騰啊,那幾日李牧只覺得日漸消瘦,一到晚上就覺得有點腿軟,甚至想去找智能大師調製個六味那啥丸……

當然,這些也不算是根本原因。

在李牧看來,自己這群小媳婦都是陪著自己一路走過來的,上過戰場,遭過暗殺,對自己也當得上痴心一片,有這麼幾位在身邊他覺得蠻知足。而且如今後院里的氣氛非常融洽,即便他偶有不能一碗水端平之舉,可大家也都不是非常在意,這就很好。

可若是在多幾個不知根底的女人,這後院兒得亂成啥樣?更何況,若以選秀女的規矩找人充實後宮,誰知道宮中那群人會選啥樣的奇葩?

早先就有說過,秀女的選拔非常嚴格。

旁的且不說吧,聲音、身形、體態、舉止這些都屬於硬性條件,甚至身上都不能有痣。所以入選進宮的這群人幾乎可以說是萬一挑一中的萬里挑一。但模子就是那麼個模子,再怎麼萬里挑一,可審美這事兒李牧和這年頭的人們有著本質區別的。

比如說葵吧,即便是年紀長了,可身體卻沒怎麼長,如今依然是蘿莉的體型。這種合法蘿莉在李牧看來簡直是不可多得,可在這年頭的人們看來葵屬於是幼時營養不良亦或者家貧吃不起飯,總之若是選秀女的話,第一關就過不去。

還比如林婉兒,性格和舉止方面且不說,歐派也是個巨大的問題。因為在這年代講究見鬼的新剝雞頭肉,胸大的女子一般會被瞧不起,甚至還會被視作只能做奶娘的下人——也就李牧這貨稀罕手感問題,以至於葵和顧晨晨總是對林婉兒和龍幼薇怨念不已。

所以綜合而言,李牧倒是寧願以後一個都不加,也不願意依著規矩補上那一百多媳婦。

秦皇雖然不知李牧為何抵觸這事兒,但明顯能感覺到李牧的抵觸情緒,可碰上柳婕妤跟這兒放瘋話後秦皇忽然懂了。

如今秦皇的年歲愈大就愈對男女之事無感,尋求的更是一種精神上的慰藉——這就是他越來越喜歡和皇后在一起聊天的緣故了。無他,只是因為皇后陪著他一路走來,兩人有更多的共同語言。

而通過選秀女入宮的這群人,從本質上看她們對秦皇幾乎是毫無感情,只是拿他當作皇帝而非是丈夫。因此她們自然不會依著感情行事,甚至多有看不起秦皇身邊老人的——皇后雖然保養得當,但如今也已經是半百之人了,怎能比得上這些新入宮的女子?

從這裡秦皇也就推斷出了李牧是個什麼心態:都道充實後宮好,可後宮裡若都是這種貨色的話還娶什麼娶?何況若是來一群連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都看不起的女子,那得多糟心?

柳婕妤算是個典型了,但不可否認,宮中確確實實是有人瞧不起李牧那一眾小媳婦的。她們說的話有多難聽,就越能證明這群人的心態如何,那麼這些人從何而來,而且她們嘴裡所謂的謠言又從何而出?

秦皇心中轉著這些念頭,默默然走到了兩位妃嬪小憩的亭子里。

那柳婕妤恰好是背向秦皇的,此時依然在大放厥詞:「聽說在雲塘那幾個人就不斷的拋頭露面,也不知太子是如何管教的。而且她們若是在外面養幾個面首的話,這可不就成了整個大秦的笑話了么?」

田充儀沒在第一時間瞧見從樹叢後走出的秦皇,她苦笑道:「妹妹莫要瞎說,人言可畏……」

話還沒說完她便瞧見了秦皇,登時就嚇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跪在了地上。而柳婕妤意識到不對的時候秦皇已經站在她身後了。

秦皇面色平淡的瞧了一眼田充儀,輕哼一聲道:「你且回去,禁足一個月好好反思。」

嚇得花容失色的田充儀連忙叩頭謝恩——禁足代表著秦皇不和她計較這事兒,她算是躲過了一劫。

此時柳婕妤才反應過來,她立刻跪地想求饒,可一想到自己說的瘋話她就不知該如何求饒了,登時嚇得瑟瑟發抖。

秦皇甚至看都沒看地上的柳婕妤一眼,徑自拉著皇后坐在涼亭里,笑道:「今兒天氣不錯,比前些天暖和多了,歇息歇息梓潼陪朕去踢球可好?」

皇后立刻會意,微笑道:「陛下有命,臣妾怎敢不從?」

秦皇這麼做絕不是為了懲罰柳婕妤什麼的,好端端的提起踢球並邀請皇后一起去,這明顯是在表達自己的立場,也是給宮中的某些人提個醒:再有碎嘴說閑話者,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再來吧。

可在秦皇的心中他想的卻是還是李牧的事情:他如此抵觸做皇帝,到底有沒有因為這些破事兒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