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藩屏於帝室

第十三卷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功臣賜酒使用這種看起來巨大的斗笠碗也是不得已為之。

曾經也有使用過花絲鑲嵌的那種繁複工藝的碗,可武將們覺得喝酒就該用大碗,花絲鑲嵌碗雖然是一些皇家的御用品,可華麗是華麗了,但看起來總歸有點小家子氣——武將嘛,可不就講究個豪邁,講究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可這種特製的斗笠碗著實太要命了些,碗口的直徑大於三十厘米,這一杯……一碗下去估摸著有半壇酒,可陛下御賜的,你敢不喝?值得慶幸的是,曾有過武將在這場合一碗酒喝高了的案例。所以後來在禮部的干涉下酒都換成了酒精含量非常低的米酒……

李牧知道這個,所以悄聲對陸幽幽和林婉兒道:「沒關係啦,那是甜酒,不礙事的。」

一邊兒的小黃門登時臉就黑了:「侯爺,莫說話可好?」

李牧不耐煩道:「嘖,離廣場邊兒上那麼遠,反正誰都聽不見,你至於這麼謹小慎微么?再廢話就把你丟護城河裡!」

小黃門一瞬間就消停了。

此時賜酒的宮女們捧著酒走了過來,李牧愕然發現打頭的居然是自家小女僕……啥時候又混到宮裡去了?她跑來混這典禮沒問題吧?嗯,應該沒問題。

所以說嘛,這儀式雖然隆重而嚴肅,可也不至於像新年朝會那般謹小慎微嘛……

雛笑嘻嘻的捧著酒過來敬給李牧,一邊淘氣的沖李牧眨眨眼。趁著李牧喝酒雛用非常小的聲音絮絮叨叨的和李牧捅詞兒:「可有兩個多月沒見著少爺了,我等不及便去求徐總管,他安排我來做這個呢!少爺又瘦了啊……」

李牧咕嘟咕嘟的喝完酒,將斗笠碗交給雛,一邊悄悄捏了捏小丫頭的手道:「晚上幫你檢查身體哦!」

雛騰的臉紅了,俏生生的白了李牧一眼,然後笑嘻嘻的帶著宮女們撤下去了。

城頭上的徐鐵心再次高喊:「陛下有旨,雲塘侯李牧戍守邊疆、平抑叛亂,功在社稷,少年英傑殊懷大志,忠烈可嘉,獨賜樂舞!」

所謂的樂舞是指大秦軍隊在大勝還朝時,皇帝會在京都最繁華的地方搭起一座高台,命太常寺舞伎為得勝還朝的將軍和軍士們舞之,一來作為犒賞,二來為振奮軍心。

可現在說是『獨賜樂舞』,這就表示今日的這一出只單獨賞給李牧,當得上是無上的榮耀。

數十輛專門用於搭高台的四輪車被王城近衛軍從廣場東西兩側推出,這種車看起來和板車相似,移動起來非常便捷。而且停下來扳動車輪上的活扣就能起到手剎的作用,這玩意拼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高台。

王城近衛軍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盞茶時分就將高台搭好了。牛角號再次吹起,四十五名身著鎧甲,手執劍盾的舞伎的從南門走出後登台。

這些舞伎一個個生的俏麗白凈,穿上鎧甲手拿劍盾看起來並不顯得突兀奇怪,而是有種奇妙的反差。跟在她們身後的樂班——李牧看著帶頭的那幾個人挺眼熟,貌似是自家雲劇院樂團的人,不知為何和太常寺混在了一起……

樂班堪堪坐定,李牧便又發現一群眼熟的傢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站在了高台兩側,伴隨著樂曲聲起,這群人齊聲而唱……

娘的身穿燕尾服的大秦合唱團!這太突兀了吧!

李牧硬生生忍著吐槽的心情,把目光挪到台上。伴隨著樂曲和高歌,舞伎齊舞翩躚,劍盾時而列陣,時而進擊,一群美貌女子竟生生舞出沙場金戈殺伐之勢。

李牧打算和大家評論兩句,可轉頭就發現僅有自己站在這高台下最好的觀賞地帶,其他人俱都離得遠遠的,見李牧回頭,一個個均沖他擠眉弄眼……

所以,獨賜是這個意思?是一個人傻兮兮的站在高台下公開處刑?

獨得賞賜的殊榮,榮耀是榮耀了,可李牧卻覺得渾身不自在——這是在數十萬軍民的眼皮底下啊!

好容易歌舞結束了,李牧覺得自己就剩下一口氣兒了……

舞伎和樂班以及合唱團退下後,徐鐵心捧著聖旨出現在了高台上:「雲塘侯、上護軍、平南大將軍李牧,上台領旨!」

賜酒、賞歌舞、以及非常正式的封賞聖旨,這就是獻俘儀式最出名的三賜功臣。

李牧臉色一肅,整了整衣冠後緩緩登台拜倒。

徐鐵心在李牧登台時含笑和他點頭示意,見他拜倒後才展開聖旨:「詔曰:茅土分頒,作藩屏於帝室;嘉玉葉之敷榮,恩崇渙號;衍天潢之分派,禮洽懿親……」

聖旨主要有『詔曰』、『制曰』、『敕曰』三種。『敕曰』在封賞之餘,有告誡之意。『制曰』用來宣示百官,表達皇恩,並不向百姓通報。至於『詔曰』,則有昭告天下,咸使聞之的意思,非重要事件不用。冊立太子,加封公主,用的便是『詔曰』——可見李牧前世的某些電視劇編導是有多麼的沒文化,啥事兒都詔曰,也不怕百姓煩死……

而開局就是『作藩屏於帝室』,光聽這句話大概就明白了,這是要發……不,這是要敕封藩王啊。

徐鐵心的聲音在罡氣的作用下遠遠的傳了出去:「授以冊寶,封爾為秦王,永襲勿替,加封天策上將,著勉嘉猷,對揚休命,欽哉!」

秦王?

秦王!還有天策上將!

不單單是李牧被震的頭皮發麻,包括十六衛和圍觀百姓們都驚得大張著嘴說話不能,只是因為,秦王啊!

大秦建國以來僅僅有兩種人被封為秦王,一種被叫做攝政王,國朝僅有四代目和他弟弟兄弟情深,發誓要共掌天下。於是在他登基後便冊封了弟弟為秦王,五代目上台後這秦王便自請奪爵,改封了景王。而另一種便是大秦的太子,成為太子就成為了秦王——唯一例外的就是五代目,他的秦王被他小叔佔了……

至於天策上將,這……連楊開吾老將軍這天策府一把手都沒這官職啊,不如說,天策上將本就是天策府的一把手……

京中早就盛傳李牧會被晉封,討論最熱烈的有倆問題:其一,是郡王還是親王;其二,封號會是什麼。

結果今日出來後顯然誰都沒猜對: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