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聖旨站在台上,李牧整個人都是懵的。
事實上,回京之前李牧也曾設想過自己會被晉封什麼王,他覺得怎樣都好,只要不是福王就行——明末的福王被一個叫李自成的郵電局局長做成了福祿酒……
可完全沒想到秦皇居然來了這麼一出,這又是要鬧哪樣啊!
親王比郡王高半級這沒錯,畢竟親王是太祖的那正統的一支的皇家血脈。可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秦王乃親王之首,比所有親王又高了半級,這也就是說,現在趙澤見到李牧後還得先行禮……
至於天策上將,天策府作為大秦的軍方核心機構,由楊老將軍領太尉銜掌管。而天策上將是個職官,看其名稱就知道天策上將原本就是天策府首官。也就是說,如今將李牧直接凌駕到楊老將軍之上,理論上大秦的百萬大軍都交給他統領……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實際上動兵還是需要秦皇旨意的,但……理論上也了不得啊!
依照自家舅舅的意圖來說,這完全是將整個大秦的軍權給自己了,要做點什麼的話他絕不會多問……
可以說,天策上將這一部分李牧還是看得明白的:直接空降個首官給天策府,你讓下面的那些人怎麼想?好好的二把手、三把手當著,忽然就變成三把手、四把手,能沒點兒情緒么?而楊老將軍本就是大秦軍中資歷最老,威望最高的人,即便是李牧也沒法兒和人家比——也就是說,李牧根本沒法兒駕馭那些桀驁不馴的將軍們,畢竟……
楊老將軍敢在朝堂上指著十六衛這群人的鼻子罵,李牧敢么?看看韋風就知道了,李牧晉親王,人家充其量是『不踹』他而已,誰讓他是小輩呢?
但實際上,楊老將軍可是妥妥的自己人,李牧的意圖可以通過楊老將軍來實現,但表面上是徹底將李牧架空了——表面上看,就是給李牧玩了一出明升暗降,這迷惑性太強了。
可秦王……
這麼看來,秦王也有明升暗降的意圖?畢竟,不論是太子還是攝政王均有議政之權,在朝堂上的分量可謂是僅次於皇帝。但一個外姓封為秦王這已經很古怪了,陛下的心思又沒人能摸得透。所以幾乎相當於李牧在朝堂上說的話沒人敢聽,除了……想和皇帝對著乾的人。
可事實上,李牧的核心力量根本不在朝堂上,他哪兒有個正常朝臣的樣兒?
至於秦皇的其他意圖,李牧實在是看不明白了,只能等著獻俘儀式結束了之後見面了在說。
李牧接了聖旨之後,緊接著便是譚靜雅等人的封賞聖旨。
龍幼薇職官不變,給了個從三品歸德將軍和上輕車都尉,譚靜雅等人連跳兩級給了個定遠將軍——這讓女孩子們均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次看起來她們基本沒出力。朱景和焦明輝理論上都是李牧在雲塘的私軍。因此也沒有職官,兩人都給了個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雙胞胎姐妹則是正六品下的昭武副尉……
別忘了除了焦明輝是世子,其他人曾經可都是不受寵的庶子,這一下子就正六品,可是讓許多人心裡更加泛酸了,也有許多人心裡那叫一個不舒服……
不知是不是因為李曦是縛神衛的關係,封賞的事兒居然提都沒提。
封賞過後便是正式的獻俘了。
用於樂舞和封賞的高台撤去,李牧等人被引到武將隊列那邊。隨即就有人將俘虜的將領以及帶回來的數千降兵帶到廣場中心。
待得這些人站定之後,徐鐵心便開始將東山之戰的捷報高聲讀出來,隨即百官舞蹈行禮山呼萬歲。接著刑部尚書奏告,將東山所俘執獻,請交付所司處置。一般來說,如果皇帝下令處以極刑,就由大理寺卿帶往法場;如果皇帝下令開釋,侍臣便傳旨先釋縛,隨即宣布釋放。
秦皇當然是依照李牧的密信,將這些俘虜開釋,包括某個黑著臉鬱鬱寡歡窩在罡石車上不肯下車的齊國皇帝都開釋了……
事實上,在捷報入京後,朝中自然有一番辯論,辯的就是這齊皇到底該不該放掉。
有人表示將降兵可以賣給齊國,或者發配到西伯利亞……發配到雲州做苦役,而將領則盡數斬殺,齊皇則軟禁在京,這樣一來可以示大秦之威,使其他國家不敢輕易的跳起來。
可當即就有人怒斥這些人腦殘,這麼做一點實惠都沒有,而且示之以威的話,盡數放歸豈不是顯得更加輕描淡寫的裝比?並且,齊皇放回齊國後,一國兩君肯定會讓齊國亂起來,一個亂起來的齊國當然是對大秦最好的,不說拿下邊境的幾州吧,至少能讓大秦東部安穩至少十年。
又有人說可以和現任齊國皇帝做交易,將這些人換成割地和賠款,可緊接著就有人表示齊皇得位不正,齊國皇帝未必就會答應……
一來一回吵吵了好久,秦皇才不耐煩的一語定乾坤:全放了,讓他們回去自己和自己打去!
於是,王城近衛軍將伏兵身上的繩索解開,督促著他們跪下謝恩。然後將之帶往京都外一個早就設好的俘兵營安置,將領們則盡數帶到了一處宅子里看押……
獻俘儀式就此結束。
百官舞蹈行禮恭送秦皇,待秦皇下了南門樓後,大家就可以散了。
此時李牧正打算讓大家先回去休息,自己則準備進宮一趟,可迎面卻走過來兩個人。這倆是不約而同從勛貴班子那邊兒過來的,發覺對方的動作後都不由得腳下一頓,年齡小的那個笑道:「皇兄找牧哥有事?」
年齡大點的那個笑著點點頭:「久未見面,自然是要找表弟聊聊天親近一番了。」
都已經二月了,這倆還是沒回封地,從根本上來說他們就是為了等李牧回京。趙乾是因為情誼,畢竟一年都沒見面了,成婚的時候李牧在備戰打仗。至於趙澤……他的心情現在非常複雜。
李牧自然看到了這倆人,便笑著走上前拱手道:「襄王殿下,寧王殿下,一別經載……」
趙乾不等他廢話完就一拳打在他胸口,笑罵道:「一別經載,你這玩的也越來越大發了啊秦王殿下!」
李牧敏銳的發現趙澤眼中閃過一絲不愉快。
雖然他的表情沒怎麼變,而且一邊拱手行一邊笑道:「表弟說笑了,如今你也是親王,莫要壞了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