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二十三年二月初。
李牧回京貌似只有去毫州的那次還算消停,其他幾次均是要有人迎接的——一大一小兩戰均是大勝,拿下一真一假兩個皇帝,不迎接行么?
文官們如今都有些麻木了,根本沒心情吐槽李牧這廝動不動就勞師動眾,更沒心思給李牧甩臉子——接了李牧後回到南門可就是獻俘儀式,京都半數百姓都跟著出來看熱鬧了,這個時候給李牧甩臉子只怕會被百姓們唾棄,畢竟……又是報紙又是雲劇還有好幾個京都著名的寫手聯手寫了李牧的傳記,京中盛讚李牧是忠義無雙來著,這時候給李牧甩臉子,自己算啥?和忠臣對著乾的可不就是佞臣么?
話又說,李牧這才堪堪十八歲就有人給他寫傳記,人比人氣死人啊……
「快看!那就是報上說的銃兵營吧?」
「還有炮兵營……我還道能打到十里外的炮奇大無比呢,怎麼看起來比城頭那罡石炮還小點?」
「罡石車!那一定是李侯爺改良的罡石車!」
「怎麼和前些日子李侯爺的外宅夫人回京時乘的那種不一樣啊?這個好大,好霸氣!」
「降兵押送過來了!哪個是齊國皇帝?」
百姓們亂糟糟的驚嘆聲傳進文官們的耳朵里,多數人只能嘆息一聲:誰讓人家李牧有能耐呢?這會兒泛酸有啥用啊……
李牧從罡石車上下來後,依舊是先找李泰上前問安。
李泰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面,待李牧走到跟前不等他行禮李泰就一把攙扶住他,激動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不得不說,李泰這看著都有點老淚縱橫,可見自從去年秋天東山之戰開始他受了何等慘無人道的待遇……
李牧嘆息了一聲:「父親大人,您……辛苦了。」
李泰聞言幾乎委屈的要哭出來,可不待他說話一邊兒的楊老將軍就笑道:「娃子,之前還道你能在年前趕回來,可一眨眼你又跑去了并州平叛!怎麼的,一仗都不給我們這些老傢伙留,你是徹底包圓兒了?」
李牧苦笑道:「老將軍說笑了,若非事態緊急又適逢其會,我哪敢包圓兒啊?人都說我是天煞孤星出京就必然要打仗,辯都來不及辯,您這話一說豈不是徹底下定論了?」
老楊哈哈大笑,站在他身後的暴寧幸災樂禍道:「韋風那廝還道能撈上仗打,可愣是被你這天煞孤星截了胡,想想都他娘的解恨啊!」
李牧趁著這檔口連忙和周圍的幾位重臣打招呼,閑話了一會便有個小黃門來催了:「李侯爺,差不多該入京了,陛下還在南門等著呢!」
今日的獻俘儀式是在京都南門舉行,秦皇免了早朝攜皇后早早的就在南門口候著了。
李牧點點頭,邀請諸位將軍和重臣們上新版的罡石車試試,然後帶領著大隊人馬往京都而去。
城外的人多,南門口的人更多。
京營十六衛除了出征的左武衛和戍守學院的右武衛,其他部隊今日都穿著簇新的鎧甲出現在這裡,以示大秦軍威。旌旗招展,長槍如林,氣氛隆重而又嚴肅。
王城近衛軍將整個南門廣場掃過三遍,又以清水潑了一遍,打掃的乾淨無比,今日這裡是李牧的舞台。
士兵多,百姓也多。幾十年沒見獻俘了,這麼大的熱鬧,又是自『出道』以來就沒消停過的李牧再次得勝回朝,誰不想來看看究竟?只是百姓們沒法兒靠近南門,他們被隔離十六衛後面,又或者只能在老遠的地方登高看看,等著李牧的到來。
出城迎接的百官們率先歸來,他們在南門下排班站定,然後恭請秦皇登上城頭。
比之開學典禮或者新年朝會,今日的儀式根本沒那麼繁冗——畢竟是武將搞出來的大秦特色,哪兒容得文官指手畫腳將這事兒搞得繁複無比?
牛角號嗚嗚的響起,秦皇攜皇后就在這號聲中緩緩的走上城頭。
秦皇今日是一身戎裝出現的,稀奇的是連皇后也是一身戎裝。兩人都是一身金甲,背後則是一條象徵皇家身份的黑色厚絨披風,看起來英武而又貴氣。
少頃牛角號聲停,隨之十數面戰鼓一齊擂響,而此時十六衛將士齊聲呼和:「大秦萬勝!大秦萬勝!大秦萬勝!」
轟!
將士們的呼喊聲剛剛停下,城頭上的罡石炮便發出震天的怒吼。這是獻俘儀式上特有的禮炮,一共一百零八響,每響之間大概隔五息以示莊嚴。
李牧便在這隆隆的禮炮聲中帶著隊伍緩緩的從遠處走來。
十六衛分列在道路兩旁,每個到一個方陣面前士兵們都會捶胸行禮。而在李牧經過後降兵走來時則會將兵器有節奏的頓在地上,示之以威。
李牧騎著馬一路走一路回禮——本來他想直接把罡石車開過來的,可剛剛開口那來傳令和指導李牧規矩的小黃門便嚇得臉都綠了,他便不好隨便破壞儀式,換馬前行。
到了南門廣場邊上,李牧下馬帶著一眾將領朝南門走來——他所謂的將領就是龍幼薇和譚靜雅等一眾女孩子,順便還有焦明輝和朱景、寧家雙胞胎,可謂是陰盛陽衰……
到了南門城樓下,李牧帶頭行軍禮,然後朝城上喊道:「臣雲塘侯、上護軍、冠軍大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領大都督、平南大將軍李牧,奉旨戍守雲塘、平叛亂,幸賴陛下洪福,微臣幸不辱命!」
李牧喘了口氣,狠狠的瞪了跟在一旁的小黃門一眼——這傢伙不知變通,非得讓李牧把頭銜報全,李牧好說歹說才把冒險者學院院監和狼牙營政委省掉了……
城上徐鐵心的聲音傳來:「陛下有旨:賜酒!」
城上城下喊來喊去當然不是個事兒,因此曾有武將說不若直接改成賜酒賞功,反正戰況也好,彙報也好,總之回朝後慢慢來,現在就別瞎喊了——頗有點盡在不言中的意思。
一群宮女緩緩的從南門口走出,各自用托盤捧著一個看起來超大的斗笠碗站成一排,接著有兩個內監一齊將南門下專門放著貢酒的桌子抬到前方,早就出列的楊老將軍拎起一壇酒排開泥封,一一將那些斗笠碗倒滿。
李牧轉頭看了一眼臉色發苦的林婉兒和陸幽幽不由得幸災樂禍:這倆雖然不至於喝酒就醉,可根本受不得酒味……
所以說,他們就沒考慮過女將的情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