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下一群不知為何忽然變得沮喪的大媽們,李牧牽著葵來到他在劇院的辦公室——與其說是牽著,不如說是半抱著,葵幾乎都有點站不穩了。
看了看滿面通紅頭都快要低到胸前的葵,李牧讓她坐在椅子上等著她平靜下來。
兩人的相處模式一直是這樣,每次李牧稍稍說撩一點的話葵都會面紅耳赤好久。所以剛剛那句宛如戀愛動漫男主的中二發言對葵來說形同暴擊。另外,李牧說的話證明了他聽到了大媽們的整個捉弄過程,也代表葵想替李牧縫製香囊的事情暴露了,這讓她更加沒法平靜。
李牧耐心的等著葵平靜下來,同時也在思考著該怎麼和她說聶小倩的事情,可思來想去都不知道這件事兒該怎麼開口。因為怎麼說都感覺像是在給自己劈腿找理由。
倘若和聶小倩的事情是和百花樓的某個姑娘發生的,李牧決計不會如此糾結。畢竟一夕之歡和忽然多個未婚妻是有區別的,後宮……雖然這世界的這年頭某些人十個八個的往家裡領,但李牧覺得自己做這件事的難度頗高。
道理很簡單,十個八個領回家的那種是妾,在魏國、楚國這些國家妾甚至是家妓一般的存在,地位只比丫鬟高一點點。這種事在大秦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所以普通來說妾一般是出身青樓或者奴隸。
如今,不管是雛還是葵,亦或者小倩,李牧都覺得很放不下。姑且不說是否喜歡的問題,單從名分上來說,這種東西並非誰都不重視。或許大家現在不會爭什麼,但未來呢?就好比魏鴻宇家,老魏的妻妾之間簡直是勢如水火,魏鴻宇那倆哥哥甚至想對他下死手,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嫡庶有別?
李牧越想這些事情越覺得頹廢,雖然他覺得以葵或者雛和小倩的性格大體上不會因為這些事情鬧的很僵,可這年頭的名分真不是一般的重要。李牧前世古代還有一髮妻、二平妻的說法,所謂髮妻是正妻、嫡妻,社會地位和丈夫相同,無論在家裡還是外邊。服制,車制等禮儀方面享受同等待遇,平妻則稍遜,但不必向正妻行妾禮。可是大秦沒這說法,正所謂匹夫匹妻,誰管你平不平?
所以到最後即便自己一視同仁,可也沒法避免立一個正妻從而委屈其他人,這讓李牧頗為煩惱。
正想得出神,李牧忽然發現坐在桌旁的葵偷偷在看自己。所以他拋開亂七八糟的心思走到她面前微笑道:「回神兒了?」
葵立刻低下頭不敢看他:「將軍……又捉弄我……」
李牧笑道:「哪有?而且不是說好了不讓你叫我將軍么?」
葵緊緊的把雙手扭在一起,愣是不開口管李牧叫『歐尼醬』,雖然她根本不明白歐尼醬是什麼醬。
李牧也不在迫她,畢竟今天不是來欺負她的。所以他嘆息一聲蹲下身拉著葵的手直視著她的眼睛道:「我……有件事要和你坦白。」
葵根本不敢和李牧對上視線,她垂下眼瞼把臉扭到一邊羞澀道:「坦白……什麼?」
原本已經鼓足了勇氣,可看見葵的側臉李牧就覺得這事兒實在太操蛋了,以至於開口都沒發開口。咬了咬牙,李牧試探著問:「那個……如果……如果……」
如果了半晌李牧沒如果出來,怎麼如果啊?如果我和別的女人有了一腿,你作何感想?
這麼說的話大概會被打死吧。
葵好奇的看著李牧,在她的印象里李牧根本不會這麼磕磕巴巴的和自己說話,所以她不由得有些詫異。
對上葵清澈的目光,李牧只好嘆息道:「不是,我是說,我有個朋友,他被人陷害誤服了一些奇怪的葯,繼而和一個女子發生了點不該發生的關係。可他已經有了一個心愛的姑娘什麼的……我的意思是,他沒法丟下那個女子,也沒法放下他心愛的姑娘,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就是說,如果把這件事坦白了的話,那……」
這就是所謂的朋友頂缸法。遇上不好意思卻又不得不說出來的事情,每個人都有這樣一位用來背鍋的奇怪朋友。這位朋友向來比較倒霉,或者說向來都會出一些奇怪的難以開口的狀況,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已。
葵眨巴著大眼睛,一開始她還有些茫然,可後來她的眼睛已經帶上了些笑意,見李牧磕磕巴巴語無倫次的瞎編,於是開口打斷他的話道:「將軍,你的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李牧身體一僵,繼而用非常浮誇的語氣道:「怎……怎麼可能!我是真有這麼一位朋友,真的是非常苦惱啊!所以他讓我問問,假如我遇到和他一樣的事情,你會怎麼做?」
葵盯著李牧道:「殺了……」
李牧頓時毛骨悚然,可愛的葵居然會黑化?說起來在漳州的時候她險些要衝出去把建陽郡王轟殺成渣……
可接下來的話讓李牧愣在當場:「殺了那個罪魁禍首……不過,那人已經死了呢。」
「誒?」李牧頭次在葵面前表現出一副萌蠢的樣子。
葵伸出小手輕輕的撫摸著李牧的臉,繼而俯下身用額頭頂著他的額頭道:「將軍,我……我知道的,小倩姐和你……和你……」
李牧更茫然了。
知道?知道什麼?知道了多少?
話還沒問出口,葵伸手捂住他的嘴,繼而認真道:「雖……雖然有些不愉快,可……可將軍沒有錯,那天我該……該陪著將軍的……」
李牧頓時心驚膽戰:這不是全部都知道了么!話說到底是從哪泄露的消息啊?是趙乾這個大嘴巴?還是故意坑人的趙雨涵?而且你陪著……你陪著就該是你被吃掉了啊!你比雛醬還小一點,怎麼可能這麼早吃掉!
葵說到最後感覺她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了,她努力道:「我……我不在意將軍身邊有多少人,只要……只要將軍心裡有我就……就可以了。」
李牧嘆息一聲,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裡,鬱悶了半晌才嘆息道:「對不起……我該早早和你說清楚的。」
葵搖頭道:「將軍肯……肯和我說,足見將軍心裡是有……有我的,我……我……」
李牧實在按耐不住的狠狠在她嘴上啄了一口,然後道:「不可能沒有吧?說起來你到底打算不打算在送給我的香囊下面掛個胖娃娃?」
「才……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