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諸位大人，大棚種植可在冬季天寒地凍之時盛產綠菜，這一點大家有目共睹。其實大棚種植還有一些別的用途，比如模擬出特定的環境，大棚也可種植一些當地不能種植的東西，比如……毫州的藥草便可以通過模擬毫州的環境來種植。」
得到秦皇首肯後，李牧直起身，站在大殿內侃侃而談：「如沈相所說，大棚種植確實是澤被萬民的法子，這一點大家都確信的對吧？哦，周大人，我聽說你還打算在大棚內種糧食？你這個思路很……優秀啊。」
周鑫宏不知道李牧到底是幾個意思，聞言只好拱拱手皮笑肉不笑的假裝道謝。
李牧轉身對秦皇道：「在開始種菜的時候我便和陛下探討過這件事，現在大棚種植技術也算是有點進展了，所以今日我不妨把話說開罷。所謂飲水不忘挖井人，諸位大人可知，這大棚種菜的法子是誰先提出來的么？」
站在李牧一邊兒的周鑫宏聞言不由得皺眉：天下皆知這是你鼓搗出來的，你這麼說是想邀功還是怎麼的？
可雖然這麼想，但為了讓李牧把技術吐出來就不得不繼續給李牧戴高帽，他只好附和道：「李院監這話從何而來？不是李大人還能有誰？此舉可謂是正切中『為生民立民』，足見大人高義……」
李牧也假模假樣的拱手表示感謝，然後道：「周大人過譽了。小子不敢居功，若說此項技術的首創和開發者，我只能說是有份而已。諸位大人均知我本人最近一直在忙活作戰指揮科的事情，哪來的時間去種菜？」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均不知道李牧說的是什麼意思。這是要推卻么？還是想表示技術不是你的？可你一個三品大員怎麼好親自下地去種田啊，這事兒難道不是交給你手下的人去做么？
只聽李牧繼續說道：「事情是這樣的：去歲我去了一趟漳州，在四品縣縣衙恰好碰到四品縣劉縣令抓捕了一個人回來，說這人是個妖言惑眾之徒。好奇下我多問了一句才得知這人告訴鄉民冬季也能種植綠菜……說到這裡大家也明白了吧？此人名叫杭天成，便是他全程負責大棚設立、操辦冬季種菜的。我所做的只是將我觀察和發現的事情與他觀察和發現的事情兩相對比參考。然後提出一條可行的思路並給他絕對的信任和充分的物資罷了，而具體的事情都交給他來操辦的。」
頓了頓，李牧笑道：「諸位大人，所謂術業有專攻，讓我瞎想一番出點錢倒是可以，可要我去種菜那可真是兩眼一抹黑了。」
此時連沈相這種大佬都對李牧有點佩服了：少年得志還依然能看得清自己的斤兩，不自傲不居功，這才叫英才啊。
李牧轉身對秦皇躬身道：「陛下，臣想說的也正是這一點。臣所付出的僅僅一點異想天開以及信任和一些地皮與財物罷了，得到的卻是足以澤萬民、固社稷的法子。所謂高手在民間，這可不就是最好的例證么？」
秦皇被他這一番話繞的有點暈，不過還是點頭道：「能給異想天開的人足夠的信任，還能拿出成績，這也是你的功勞。不過你的意思可不止這個吧？」
李牧直起身道：「正是。陛下，一個杭天成便能帶來這麼一項創舉，若是有十個、百個杭天成呢？我大秦民間能人異士何其多，倘若這些人也能為朝廷所用，大秦該會有何等的變化？」
這話一出，殿內一片抽冷氣的聲音，連秦皇也有點心襟動搖。
周鑫宏甚至有點鬱悶：不是說好的要說大棚綠菜的事情么，怎麼的……忽然就變成了內政發展了？
只聽李牧接著道：「陛下，自杭天成之後，臣便託付報社盡量注意民間的高手們，不論是種田能手還是能工巧匠，哪怕是打鐵打的好的鐵匠都行。陛下試想，倘若能大幅提高冶煉技術或者鍛造技術，又或者能提高田地的產量亦或者找到高產的作物，我大秦的國力將會擴張到何等地步？」
秦皇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你……你是說……」
李牧笑道：「陛下，臣現在做的正是這件事。面前大家看到的僅有大棚綠菜一項，可事實上，昨日已經有人來報，幾位鐵匠經過交流已然想到了一些更加高效的提煉鐵礦石的法子，現在正在做實驗。可陛下，這才堪堪一個多月就有這樣的結果，那麼一年呢？十年呢？」
秦皇喜道：「已經有點成果了？這可真是……」
事實上，李牧之前和秦皇的君臣奏對就粗略的提到過這些事情。秦皇當初沒怎麼當回事，還想著五年八年能有點進步就不錯了，可誰曾想這才一個月就有進展了。
李牧道：「托陛下洪福，雖然算不得大成果，但也算是有點心得了。」
秦皇緩緩的坐下道：「你接著說。」
李牧忽然詭笑了一下，接著一本正經道：「陛下，技術的改革和發展並非是拿來敝帚自珍的，切實的鋪開到大秦的每個角落才能切實的使我大秦的國力上升。沈相方才說周大人建議把大棚種植的技術公開，臣認為可行。」
世家一邊兒的文官們面面相覷，這特么算啥？我們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東西，你直接公開了？這豈不是讓大家白忙活……嗯，不算是白忙活，可這感覺怎麼有點不對？
只聽李牧接著道：「同時，技術的改革和發展是需要投入的，投入越大產出越高——單單大棚綠菜這一項，大家只看到天價白菜，可這白菜投入了多少大家知道么？失敗了多少次大家又知道么？而且萬一研發的方向不對就徹底得砸掉從頭再來，這個大家又知道么？」
周鑫宏被李牧這一出搞得有點懵：你說這話的意思……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猶豫了一下周鑫宏問道：「李大人不妨說明白有什麼困難，大家也好一起參詳參詳。」
李牧樂了：哎呀，你終於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