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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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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安是早上才看到網上的熱搜, 立刻買了最近的航班飛來北城。

可下了飛機,卻怎麼都聯繫不上周稚魚。

只好聯繫石慧芳,按著她給的地址過來找人。

這一等就是一整天。

他沒留意網上新的消息, 不知道顧克禮在網上公開了兩人的婚姻, 還以為他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暗處,不願意承認周稚魚,任由網友對她的出身進行謾罵。

骨節用力到發白, 沈時安揪著顧克禮的衣領, 怒不可遏地舉起拳頭,往那張此刻仍漫不經心的臉上招呼過去。

站在一旁的何維見事情不對, 趕緊衝上前攔人:「沈先生,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用力抱著沈時安的肩膀,不讓那凌冽的拳頭落在顧克禮身上, 「事情發生時,我們先生在法國。」

「發生出事後,先生第一時間趕回來, 下午已經在網上公開了太太的身份, 關於太太的身世, 之後顧氏也會出一個詳細的說明。」

「那又怎麼樣?」沈時安絲毫不為所動,「傷害已經造成了, 根本不是說明就能簡單彌補的。」

轉頭望著顧克禮倦懶的樣子, 他氣不打一處來,「這說明你根本沒有能力把稚魚照顧好,今天我一定帶她回南青, 那裡才是她真正的家。」

「回到南青,一切就解決了嗎?」

顧克禮終於收了那份散漫,表情變得嚴肅, 「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問題確實是我的錯。但這件事並不像你說得那麼簡單,遠離北城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那你說怎麼辦?由著他們一直罵嗎?」

顧克禮回頭看了一眼車內,確認兩人的對話沒有吵醒周稚魚。

「當然是把真相揭露出來。」

沈時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沙啞的聲音帶上了變調的尖銳:「顧克禮,你還想幹什麼?你是嫌稚魚不夠難過嗎?她小時候好不容易擺脫周家,你卻又要把這些事翻出來?!」

「那你知道什麼,」顧克禮輕蔑地瞟了一眼沈時安,「你知道小時候她在周家過的什麼生活嗎?知道她什麼時候知道周學海是她親生父母的嗎?又知道這些年她最痛苦的是什麼嗎?」

「這些苦都是那些人加諸在她身上的,既然他們敢拿這些事做文章,我當然要幫她一寸寸討回來!」

他永遠忘不了那個三四歲大的小不點蹲在荷花池邊瑟瑟發抖的樣子,也忘不了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在那些本該在父母懷疑撒嬌無憂的年紀,她過早地知道了太多關於背叛和卑微。

沈時安表情怔怔:「再鬧下去……她以後要如何自處?」

顧克禮輕笑,笑容帶著不可一世的輕狂:「等拿回屬於她的一切,就沒有人再敢亂嚼舌根了。」

「可是——」沈時安不知道還該說什麼,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突然他意識到方才顧克禮提到了周稚魚小時候。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小時候見過稚魚?」

「那你是不是送給過她一枚玉佩?」

顧克禮很意外:「你怎麼知道?」

沈時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垂下眼眸,唇邊勾起一絲苦澀的笑,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怪不得……怪不得那時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跟你走。」

離得近,顧克禮聽清了,也聽懂了,他說的是當初兩人結婚的事。

聽他的意思,當初周稚魚會選擇自己不光因為自己能幫她,似乎還有別的隱情。

「你什麼意思?」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麼事是不能說的了。

沈時安扯了扯僵硬的唇角,表情有些獃滯:「你沒見過那個玉佩嗎?稚魚從小就很寶貝它,一直隨身帶著,從未離身。」

他輕笑一聲,「你說,我是什麼意思?」

顧克禮瞳孔驟縮。

他不是沒想過這事,但重逢後,他從未在周稚魚身上看到過那枚玉佩,他以為早就被她拿出派了用處,或是弄丟了。

卻沒想到是原來她一直帶著,只是在他面前藏了起來。

這樣是不是說明……

顧克禮心裡突然有一個很離譜的想法在瘋狂滋生,讓他恨不得立刻去印證。

他強壓住心裡的悸動,桃花眸盯著對面已然有些失魂落魄的男人:「她和你說過什麼?」

「沒有說太多,」沈時安抹了把臉,語氣晦澀,「只是她拒絕我的那一次,承認了她喜歡的人是你。」

「但不知道為什麼,當時她的表情看上去很悲傷。」

心臟劇烈跳動,刻意放緩的呼吸再也不能承托如潮的心緒,顧克禮有種沉在水裡胸口逐漸窒息的感覺。

關於他。

小魚兒的心裡到底藏起了多少秘密。

沈時安像失了所有的力氣,挺直的背都變得有些佝僂。

他原以為他輸給顧克禮,是因為家世和財力不如他,是因為那時他給不了周稚魚當下最需要的幫助。

卻原來從一開始他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得從未有過任何機會。

「顧克禮,好好照顧她,不要辜負她對你這些年的喜歡。」

說完,沈時安轉身就走,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過狼狽。

只是腳步凌亂,暴露出他並不平靜的心緒。

「何維,派車送下沈先生。」

說完,顧克禮不去管怔然回頭的沈時安,回到車上,將熟睡的小姑娘緊緊擁入懷中。

-

周身被熟悉的氣息包圍,鼻尖縈繞著讓人心安的琥珀木香。

周稚魚睡得很沉,一直到深夜才悠悠轉醒。

身子被圈在一片溫熱中,舒服得她下意識嚶嚀了一聲,將懷裡的溫度抱得更緊些。

「醒了?」清冽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意識還停留在前幾天顧克禮出差的記憶里,周稚魚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旋即反應過來真的是顧克禮,她放鬆下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繼續閉上眼:「嗯。」

低頭,顧克禮親了親小姑娘柔軟的髮絲:「餓不餓?」

他這麼一提,周稚魚才想起來自己這一天都沒吃怎麼吃東西。

伸手摸了摸有些乾癟的肚子:「有點。」

「那先起來吃點東西。」

溫熱乾燥的手掌蓋住周稚魚的眼睛,顧克禮撳亮室內的燈。

等周稚魚適應些,才慢慢鬆開手。

暖黃的光灑在顧克禮身上,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線條流暢的俊臉浸在光影里,周稚魚總覺得他的眉宇比平日看起來更加溫柔。

不知是因為兩人之間的誤會得以解開心意相通。

還是因為他的桃花眸此刻水光漣漪,光落進去,映出清澈的眼底,那裡的深情一覽無餘。

周稚魚被他不加掩飾的目光看得有些羞赧,目光往旁邊移了些:「怎麼這麼看我?」

「沒什麼。」顧克禮俯身,唇繾綣地蹭過她的唇角,「我讓楊媽拿上來。」

楊媽準備的都是周稚魚愛吃的菜,飯菜香刺激了味蕾,周稚魚這才發現自己早已飢腸轆轆。

她坐在小桌旁認真吃飯,等吃完才察覺到坐在沙發上的顧克禮一直在看自己,目光炙熱,像是草原上緊盯著獵物的狼。

這樣的目光,她並不陌生。

每次情事,顧克禮掌控著她身體時,眼神都是這般強勢,頗有威懾力。

此刻也是,他的目光不加掩飾地,直白地盯著她的胸口。

胸口?!

周稚魚意識到什麼,慌亂地低頭。

果然見昨天從夾層拿出來的玉佩,明晃晃地掛在胸口。

她放下筷子,手忙腳亂地想將玉佩塞回去。

這時,男人輕笑了一聲:「別藏了,我已經看到了。」

周稚魚的動作頓了幾秒,還是尷尬地把玉佩往衣領里塞了塞。

男人放下交疊的長腿,站起身走過來,抽了兩張紙巾,在椅靠上坐下,揩過她的下巴。

悉心幫她擦完嘴,他隨後將團成一團的紙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空出的手撫上她的側臉,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來了北城怎麼不帶了?」

兩人貼得相近,呼吸想聞。

強烈的男性荷爾蒙衝擊下,周稚魚腦子轉得有點慢,沒有仔細思考他話里背後暗含的意思。

只是憑著下意識,乖巧地回答他的問題:「怕被你發現我一直……」

她突然噤聲,熱意爬上臉頰,耳朵尖都泛起粉色。

因為兩人的身份懸殊,縱使是領了結婚證,她還是怕被顧克禮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的心思,怕他發現自己的自不量力。

「發現你喜歡我?」

小姑娘臉頰泛紅的樣子,實在太可愛,顧克禮忍不住湊近啄了啄她的鼻尖。

見小姑娘不答,他就厚著臉皮邊吻邊問,「一直喜歡我?」

周稚魚躲不過,細若蚊蠅地「嗯」了一聲。

立刻惹得男人貼著她的唇細細親吻,溫柔地像是春風吹面,卻又強勢地將讓她每一處都沾染上她的氣息。

「這些年,難的時候沒想過要賣了它嗎?」顧克禮咬著她的唇,聲音低啞染著心疼與不忍。

是的,這些年他從未間斷過,關注著她的生活。

知道她在經歷外公去世、外婆生病後,過得有些艱難。

為了錢、為了生計,一直在奔波。

但總體看上,似乎還沒有到步履維艱的地步。

不是沒想過要去她身邊,只是擔心自己的出現讓小姑娘想起幼時更為灰暗的那段時光,便想著再等一等。

卻沒想到,小姑娘的生活早已一片狼藉,只是努力地讓人看到她陽光的一面罷了。

他無比後悔。

當年不該徹底放手。

至少該留著小哥哥的身份,與她維持聯繫。

也許,他的小姑娘這些年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