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重新開機的瞬間, 無數消息湧現出來。
雖然結婚的事從來不是秘密,但這畢竟是顧克禮第一次公開承認周稚魚的身份,而且還是在微博上公開護妻。
熟悉的、不熟悉的, 只要有他的聯繫方式都發來恭喜他新婚的消息。
當然其中不乏想試探他真實態度的人。
顧克禮懶得理會這些試探, 直接無視他們。
只點進難得沒水的群聊消息。
群里早就炸開了鍋。
陸旭陽和丁景曜時不時艾特他詢問情況。
陸旭陽:【@顧克禮 嫂子還好嗎?沒事吧?】
陸旭陽:【@顧克禮 三哥,有什麼我有能幫忙的,儘管說。】
丁景曜:【加我一個, 三哥, 有事您說話。】
丁景曜:【竟然敢欺負我們嫂子,真是活膩了!】
……
鄒雲澤倒是安靜, 半個小時才發了幾條消息。
【@顧克禮, 三哥,我查過了, 那張DNA檢測報告應該是真的,四個月前周學海的老婆呂茹找到機構檢測的。因為當事人都不知情,她花了不少錢運作。】
【不過這次網上的事應該不是呂茹做的, 我暫時沒有查到她和狗仔之間的聯繫。】
【機構那邊也沒出問題, 暫時不知道結果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沒過多久, 甚少在群里說話的周斯辰突然發了幾張照片,看角度是監控視頻上截下來的。
陸旭陽眼睛尖, 一下就認出人:【哎, 這不是周婷女和溫柚清嗎?】
陸旭陽:【不對啊,老周,你偷拍她們幹什麼?你這樣你那小外甥女知道嗎?】
眼見話題要歪, 鄒雲澤將重點拉回來:【她們兩不一直看不慣對方,怎麼湊到一塊去了?】
【斯辰,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周斯辰卻沒有回覆他。
顧克禮看完記錄, 直接給周斯辰撥了個電話。
對方似乎就在電話那頭等著,只響了一聲就立刻接通,周斯辰冷然的聲音傳過來:「克禮。」
懶得寒暄,顧克禮直入主題:「查到什麼了?」
「最近周氏資金鏈斷裂,周學海自顧不暇,呂茹和周婷女不會蠢到在這時候曝光嫂子的身份。」
「但最近溫柚清頻繁約周婷女見面,還促成了溫家與周氏的合作。」
「我順著查了一下,溫柚清海外賬戶最近有大額資金流出,不過去向不明,但金額和幾個狗仔收到的錢大概能對上,但和狗仔聯繫的賬戶目前查不到她身上。」
桃花眼危險地眯了眯,顧克禮語氣森然,卻沒絲毫意外:「還有嗎?」
「具體的我還在繼續讓人查。」
「行,有消息通知我。」
「掛了。」
「克禮,」周斯辰喊住他,頓了頓,再開口聲音帶了點微妙的鄭重,「……出身不是嫂子自己可以選擇的,你好不容易和她在一起……」
周斯辰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勸。
不光別人,其實連他都覺得,當年顧克禮是看不下去蔡孜母子的所作所為才出手相助。
不然以他們點頭之交的微末交情,他不至於承擔那麼大的風險來幫自己。
猜到他心中所想,顧克禮輕笑一聲,語氣卻透著決心:「不用放心,我不會因為任何事讓她受半點委屈!」
說話間,他越發握緊周稚魚的手。
車子安靜,加上顧克禮不曾避諱她,周稚魚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大概。
心裡感動於他對自己的維護,更多是對自己瞞著他一些事感到深深自責。
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顧克禮的小拇指:「顧克禮,我有話想和你說。」
聞言,副駕駛的何維很有眼見力地升起中間的擋板。
「好。」顧克禮把手機扔到一旁,伸手去攬周稚魚的肩膀。
卻被她側身躲開,白皙的小臉緊繃著,貝齒鬆開被咬得發白的唇:「顧克禮,我有件事要向你坦白。」
她每個字都說得十分艱難,「其實……他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是周學海的女兒。」
「你知道?!」
顧克禮的反應,完全出乎周稚魚的意料。
她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話里隱含的意思:「你……也知道?」
顧克禮本就沒打算再繼續瞞著她,坦然地點了點頭:「嗯,呂茹之前找過我。」
只是事情被這麼一句簡單帶過,並沒有提顧長風他們也知道的事,生怕她以後心理會有負擔。
目前,他更關心的是——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因為這件事,周家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顧克禮有十足的把握周學海和呂茹沒膽將把這事捅到周稚魚面前去。
而他試探過石慧芳,她也不知清楚這件事。
那小姑娘又是何時知道的呢?
他不敢細想,只覺得心臟揪痛得如有鈍刀在割。
「我很早就知道了。」
顧克禮只覺喉間泛澀,說話都帶著點隱隱的痛:「……多早?」
「住在周家的時候。」周稚魚慘然一笑,「有一次他們吵架,我無意間呂茹……」
對於她這個女兒,周學海曾少數幾次有過那麼一絲心疼。
當身上被打罵的痕迹太過明顯時,周學海也會央求呂茹不要如此苛責,每次都在呂茹歇斯底里的罵聲中啞火。
周稚魚聽到的那次,結果也是如此。
只是那次躲在隔間的她,聽清了呂茹口中罵的是什麼。
「周學海,你心裡是不是還想著那個賤人?」
「你心疼周稚魚了是吧?心疼你這個女兒了是吧?」
「我告訴你,周學海,我能養著你這個女兒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了,你別逼我!」
「你再逼我,我就讓她和她媽一樣死在外面!」
年幼的她聽不懂那話里背後的意味,卻深深記住了女人歇斯底里的責罵聲。
後來,才慢慢懂了……
「所以,顧克禮,你和我的出身本來有著雲泥之別,如果你……」
周稚魚咬了咬唇,聲音變得格外晦澀,「如果你想分開,我,唔——」
剩下的話,被顧克禮的吻堵了回去。
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
凌厲的舌尖掃過唇內的軟肉,兇狠地橫衝直撞,像是要把她生吞下去。
熟悉的琥珀木香佔據她的鼻尖,呼吸被剝奪,漸漸與他同頻的急促。
氧氣逐漸稀薄,胸口泛起隱隱的痛意,提醒著她面前人的憤怒與失控。
眼角的淚不自禁落下,浸濕了兩人的臉頰,顧克禮才終於放開了她。
周稚魚無力地靠在顧克禮肩頭,淚止不住簌簌往下落,打濕他挺括的布料。
顧克禮卻仍不肯放過她,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沉冷的聲音一字一頓:「周稚魚!」
「我不希望再從你口中說出分開這兩字。」
「可是……」
成串的眼淚砸進手心,濕漉漉地匯成一窪水痕,「我配不上你……」
周稚魚驀然想起那日在雲樵記花園的場景。
沒人知道,當顧克禮說出那句「我要不要選擇我」時,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那是她在夢裡都不敢去想的場景。
一句「好」快要脫口而出時,呂茹的罵聲驟然在腦海中響起。
她這樣的出身,如何配得上他這樣的天之驕子啊。
所以,縱使他對她那麼好,縱使有那麼多人告訴她他愛她。
可她仍覺得自己是配不上這些好的啊。
「我是個連親生父親都不要的人……」
壓抑在心頭多年的自卑終於說出口,周稚魚放聲哭了出來。
曾經,她以為自己不過是個養女。
所以她以為,那些責罵、那些明顯區別於周婷女的對待,都是因為她沒有自己的爸爸媽媽。
後來,她才知道。
她有爸爸,只是那個男人不要她了。
「我要你!」顧克禮語氣堅定。
「周稚魚,你聽清楚了,我要的就是你這個人,無論你是什麼樣的出身,我都不會放開你!」
「而且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你看連我們的結婚都是我趁人之危,要說相配也是我配不上你,你那麼勇敢地一個人走到現在,而我卻從不知道你原來離開了北城,你的心裡仍然背負了那麼多。」
「早知道這些,我應該早點去找你的……」
他緊緊地抱著面前這個比他想像中更堅韌的小姑娘,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骨血里。
-
周稚魚昨晚一夜沒睡,早已疲憊不堪。
此時情緒消耗過大,哭著哭著,竟在顧克禮的輕哄聲靠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感受到懷裡的小姑娘呼吸逐漸變得平穩,顧克禮長吁一口氣,拿起放在一旁的大衣給她蓋上。
總算是哄好了些。
車子突然緩緩停了下來,隨即擋板被敲響。
顧克禮怕吵醒小姑娘,索性直接把擋板降了下來。
正想問何維有什麼事,目光看清擋在車子前面的人,他不由蹙了蹙眉。
動作很輕地闔上車門,確認沒有吵醒小姑娘。
顧克禮轉過身,目光沉鬱地望向攔車的男人:「你怎麼在這裡?」
沈時安穿著一件對北城的天氣來說太過單薄的毛衣。
雙耳被冷風吹得泛紅,額發凌亂,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他皺著眉,鏡片後的眼睛帶著明顯地怒意,但怕吵醒周稚魚,壓著聲音里的怒意:「我來接稚魚回家!」
「回家?」顧克禮嗤笑一聲,指指不遠處景盛莊園的大門,「你搞清楚,這裡才是她的家!」
挑釁般的發言,直接點燃了沈時安本就強壓的怒火。
他不顧風度,一把揪住顧克禮的衣領低吼道:「顧克禮!你還有臉說這是她的家?!」
「你看到她被網上的人罵成什麼樣了嗎?你就這麼由著她被人罵,而你完美隱身?!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嗎?!」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如果你照顧不好她,我會來帶她走的!」
作者有話說:
和大家道個歉,這本書更新得很慢是因為寫著寫著陷入自我懷疑,總覺得自己寫的很爛,每天都在卡文中,找不到自信。
不過小魚和顧先生之間最大的誤會已經解開,故事也接近收尾。
為了不讓自己鬆懈,準備完結後就開下一本《愛上惡毒後媽的弟弟》。
這本書之前因為點錯選擇了直接開文,就一直鎖著,想了想還是要把坑先填上。
天崩開局,收藏為0,一直看到這裡的寶可不可以支持我一下,點個收藏。
故事不會狗血,是比較溫暖的救贖文。
男主周斯辰在這本里有過客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