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有想過一次。」
周稚魚小心翼翼觀察著顧克禮的表情, 但仍誠實地實話實說,「就那次外婆病倒,要做手術, 我實在湊不齊那麼多錢了……去當鋪的時候, 老闆說願意花一百萬買這枚玉佩,那時我是真的有下決心想要賣掉它。」
「一百萬?!」
顧克禮皺了皺眉,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張張嘴卻是欲言又止, 到底沒多說什麼,「……那後來怎麼沒賣?」
說到了這個, 周稚魚仍覺得那件事很蹊蹺。
她從不覺得顧克禮給自己的玉佩會是假的, 最多也就是沒那麼值錢而已。
但這些話不能說給顧克禮聽,她只好含糊其辭:「……後來……就是老闆不肯收了。」
她不善撒謊, 顧克禮一眼便看出她有所隱瞞,卻也不追問。
指腹摩挲著玉佩表面凹凸不平的紋路。
玉面溫潤剔透,一看便知這些年又被珍惜保存。
顧克禮喃喃:「我以為你早就丟了。」
「怎麼會, 你說過要我好好保管的, 我一直有好好聽話。」
周稚魚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在不自禁地撒嬌, 像個討糖吃的孩童。
卻沒想到顧克禮格外配合,俯身含住她的唇輕咬了一下:「小魚兒, 真乖。」
動作輕柔, 不痛卻有點癢。
周稚魚不自禁地嚶嚀一聲。
顧克禮不由呼吸一緊。
暖黃色的燈光,給小姑娘渡上一層溫暖的柔光。
四目相對,顧克禮看著那雙晶亮的杏眼映著自己, 帶著無限的溫柔與繾綣。
一瞬情動,他打橫抱起小姑娘走向床榻。
衣衫褪去,小姑娘躬著身, 漂亮的蝴蝶骨貼著他炙熱的胸膛。
他將玉佩攏在手心,貼上小姑娘嬌嫩的皮膚,堅硬溫潤的玉面拂過雪山上的紅蓮,引起一陣戰慄。
周稚魚語不成調:「顧克禮,我……好難受。」
手上動作未停,顧克禮壞心眼地研磨著,偏嘴上一本正經地關切詢問:「哪裡難受?」
周稚魚伸手想去抓他的手:「那個玉佩……」
卻被他靈活地躲開,他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夾著玉佩,慢慢地順著她側腰的曲線下滑:「小魚兒,告訴我怎麼難受?」
這些日子的肌膚相親,周稚魚已然知曉顧克禮的劣根性——
他喜歡誠實表達,要是隱瞞,他會磨到人把內心最深的渴望說出來。
而此刻,她被磨得只剩下本能的索取:「我想要你……」
男人卻還不滿意。
越發用那帶著體溫的玉佩刺激她的敏感點,一句句追問:「哪裡想要我?」
「這裡?還是這裡?」
「還是心裡想要我?」
「……都想要你!」
顧克禮綳著的唇角向上揚起,終於輕笑出聲。
骨節分明的手掌握著她的腳踝,將她拉到自己身前:「好,這就滿足你!」
該如何形容這場情事呢?
大概用水乳交融都覺得不夠貼切。
心意相通後的第一次,顧克禮只覺得身心都在這盛大的情事里得到了巨大的滿足,卻又覺得怎麼都不夠。
他想讓自己的小姑娘感覺到這世界最美的幸福,也與他沉入這迷人絢爛的慾望聖殿。
房間里的動靜越來越大,嘖嘖的水聲和著呻吟與喘息,羞得皎潔的月亮都躲進雲層里,不好意思去聽那獨屬於情人的呢喃。
……
天光乍現,耳畔才終於寂靜下來。
朦朧中,周稚魚聽到那熟悉的清冽男聲在耳邊落下休止符:「寶貝,睡吧。」
「等醒過來,一切都會結束,你的未來只有坦途。」
-
周家別墅的燈通宵未滅,家裡早已吵翻了天。
周學海不玩微博,不知道網上發生了什麼。
但一天內好幾個公司取消了原定的合同,他感覺事情有些不對。
輾轉打聽,才知道關於他找小三、還有私生女的消息已經在網上傳遍了。
顧克禮宣布婚訊卻不認可周稚魚的身份,本就沖著顧家關係與他合作的公司,立刻與他撇清關係。
其他的,見勢頭不對也紛紛與他割席。
網友更是自發抵制所有周氏的商品,一時間退貨訂單如雪般飛來。
聽著電話那頭拒絕接聽的盲音,見呂茹像沒事人一樣正在客廳看綜藝節目,周學海怒火中燒,狠狠將手機朝著電視砸過去。
「嘩啦——」
屏幕瞬間支離破碎,如蜘蛛網般裂開,黑下來的屏幕映照出呂茹驚恐的臉龐。
回頭看到怒氣沖沖的周學海,她尖聲驚叫:「周學海,你發什麼瘋?!」
「這話應該我問你!」周學海漲紅著臉,鏡片後的眼睛帶著滔天的憤怒,似乎下一秒就要噴出火來,「你發什麼瘋?!為什麼要把周稚魚的身份捅到網上去?!」
「上次因為那張DNA檢測報告,公司已經被顧克禮弄得舉步維艱,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什麼還不吸取教訓!」周學海一把把茶几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我是不是警告過你把那張DNA檢測報告銷毀掉?!你為什麼還留著?還要發在網上去?」
「你不會還覺得毀了周稚魚,就能讓周婷女嫁到顧家吧?!」
「呂茹,你能不能不要再做夢了?」
這是周學海第一次在她面前發這麼大火,那怒不可遏的表情簡直恨不得把她撕碎。
呂茹努力想為自己辯解:「你在說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那張DNA檢測報告我早就聽你的,毀掉了。」
「毀掉了?!」周學海完全不相信她的話,「那網上的是什麼?!」
「你找狗仔曝光,到底是想毀了周稚魚還是毀了我?!」
「……我沒有找過狗仔。」
「還否認!」周學海一把撈起呂茹扔在一旁的手機,打開微博熱搜,將屏幕懟到她面前,「看看你自己乾的好事!現在你滿意了?!」
「我沒有!」
呂茹瞳孔驟縮,一把奪過手機,手指快速滑動,將來龍去脈看了個大概,上前拉住周學海的手語無倫次地解釋:「不是,這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那個DNA報告我早就銷毀了,手機上也沒有存檔。」
周學海面若寒霜,顯然是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真的不是我!我當然知道這件事爆出來,對你、對公司都不是件好事,怎麼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呢?!」
「你想想啊,這樣做對我有什麼好處?!我們是夫妻,你要是完了,那我也完了啊!」
聞言,周學海也冷靜了些。
確實如呂茹所說,他們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有人可以從這件事里全身而退。
可——
「那DNA檢測報告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狗仔會有這個?」
「我不知道,報告我沒拍過照片,也沒發給過任何人。」呂茹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要騙你天打雷劈!」
她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會不會是檢測機構的人?」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對方明顯是沖著毀掉周稚魚來著,她不是公眾人物,內部人員曝光的可能性不大。」
「還有什麼人知道那份報告的存在?」
「除了你、我,婷女,還有就是當時顧家的人了。」
周學海立時否認:「顧家人護短,不可能會這麼做。」
「那沒有了……」呂茹突然沉默。
周學海也一愣,同她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裡讀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想法。
周婷女被緊急叫回家,進門就看到一地狼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坐在沙發上盯著她的周學海,沒有出聲。
繞過去,走到呂茹身邊,叫了一聲「媽」。
周學海狠狠拍了一下皮質沙發,發生沉悶的「嘭」聲:「周婷女,你沒看到我嗎?」
周婷女張嘴又閉上,倔強地撇開了目光,避開與他的對視。
「好,好得狠!」
周學海正要發怒,呂茹急忙打圓場,指著手機問道:「婷女,你看到網上的熱搜了嗎?」
「……」周婷女咬了咬唇內的軟肉,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回答,「看到了。」
「那張報告……」呂茹問得小心翼翼,「是你拍的嗎?」
問完,她慌亂地解釋,「媽媽不是懷疑你,只是知道那張報告的人就只有我們幾個,我們……」
看著母親畏畏縮縮的樣子,周婷女心裡為她感到可悲。
又不是她做錯事,這麼卑微幹什麼?!
她挺直腰板,提高了幾分聲音:「對,是我拍的!」
「你這個不孝女!」周學海拿起方才家裡阿姨端來給他消火的菊花茶,狠狠潑了過去。
周婷女沒躲,被潑了滿臉。
茶水依然燙人,泡脹的菊花落在發頂,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你幹什麼?!」
呂茹尖叫著撲過去,伸手就要幫周婷女去擦,卻又忍不住罵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衝動,怎麼能這樣的事?!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你這樣會……」
手被周婷女直接拂開。
「什麼後果?!能有什麼後果?!」
「不過是被人知道我爸在你孕期出軌,還給我生了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周婷女狠狠搓了把臉,拂掉臉上的水漬,「他敢做,就要敢認!」
「啪!」
清脆的耳光響起,空氣瞬間凝固。
周婷女捂著火辣辣的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怒氣衝天的父親:「你打我?!」
「你憑什麼打我?!做錯事的人是你,不是我!那個周稚魚就是小三所處的賤人,我說錯了嗎?」
周學海高高揚起手,再次狠狠落下。
呂茹一把抱住周婷女將她護在自己身前,巴掌狠狠落在她的腦袋上,發出很大的聲響,聽著都很疼。
她卻像是不知道疼,只喃喃念著:「完了,這個家徹底完了!」
「都是報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