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熱, 種完兩棵紫薇樹,身上都出了一身汗。
受不了汗水黏膩的感覺,兩人商量一下, 準備簡單沖洗下。
之後去醫院看望外婆, 正好能趕上探視時間。
顧克禮在客房的浴室洗完出來時,周稚魚還沒好。
他便在客廳處理當天積累下來的文件等著。
沒多久,周稚魚從樓下下來, 頭髮只擦了半干, 發尾還在緩緩往下滴水。
只見她捧著手機,表情帶著無措的焦急。
擔心出了什麼事, 顧克禮站起來迎上去詢問:「怎麼了」
周稚魚抬頭, 欲哭無淚:「我今天一直睡著,都沒和師父請假說不過去, 這都下午四點了,我該怎麼和她說啊?」
「這一整天,師父也沒問我幹嘛去了, 肯定是生我氣了, 這可怎麼辦啊?」
一聽是這事, 顧克禮鬆了口氣:「別著急,我早上幫你和鄧老師請過假了。」
「請過了?那就好。」
聽他這麼說, 周稚魚懸著的心剛落下, 又突然想到自己因為什麼要請假,嚇得有些結巴,「你……你怎麼說的啊?」
顧克禮勾了勾唇, 笑得有些曖昧。
「……」周稚魚表情僵在臉上,「你……」
你了半天,沒你出來。
顧克禮被逗笑, 伸手掐了一把她嬌嫩的臉頰:「好了,不逗你了。」
「她知道你昨天喝醉了,還囑咐我讓你安心休息就好。「」
「好了,先把頭髮吹乾。」
說著,顧克禮上前,牽起她的手回房。
從浴室的抽屜拿出吹風機,顧克禮避開周稚魚伸過來的手,直接環住她的腰,讓她背對著自己。
他則打開吹風機,試好風速與溫度,捧起她的頭髮悉心地一點點吹乾。
穿著平底拖鞋的周稚魚身材較小,只堪堪夠到顧克禮的肩膀。
從鏡子里看去,她整個被他環抱在懷裡,身體貼近,鼻尖縈繞著帶著沐浴乳香味的男性氣息,背上則是透著衣服傳來的體溫。
這樣的位置,像極了昨晚在浴室的那次。
那時的鏡子布滿了氤氳的水汽,模糊地映出兩個人相擁的輪廓。
卻足夠讓人看清他如何強勢地佔有自己。
以及他臉上一直未消的慾念,和那雙失焦的桃花眼。
正神遊,臉頰突然被帶著點涼意的指腹觸了觸:「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溫度太高了?」
周稚魚回過神,抬手捂住自己的臉,不敢說自己在想昨晚的事,只好胡亂應著:「是有點……有點高。」
「那我調低點。」
顧克禮不覺有異,認真調整下溫度,重新給她試了試,「這樣可以嗎?」
「……可以。」
因為休息,顧克禮穿的是件帶字母的短袖,露出白凈修長的手臂,用力時手背上青筋微微凸顯。
看得出,吹頭髮這件事他並不熟練,甚至可以說是生疏。
她知道平時洗完澡,他都不吹頭髮,等著自己風乾。
可對待她的頭髮,他卻足夠耐心、細心。
像對待易碎品一樣動作溫柔地梳理,輕柔地吹乾。
大概是覺察到她的目光,顧克禮抬頭望過來,兩人在鏡子里視線相交。
他輕輕揚起唇角展露笑容。
周稚魚也跟著他一起笑。
她真的好喜歡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顧克禮。
好喜歡昨晚那個只為了自己失控的顧克禮。
周稚魚貪心地想,如果他能一直只屬於自己就好了。
-
去醫院的路上,顧克禮接到了一個電話。
一接通,一旁的周稚魚就聽陸旭陽在對面討饒的聲音:「三哥,我知道錯了,是我管理不嚴,才讓那些人有機可乘,您大人有大量,別生我氣了,我給你賠不是!……」
顧克禮把手機拿遠點,等對面嚎完,才重新把手機放回耳邊,語氣淡淡的:「沒生氣。」
陸旭陽默了幾秒,顯然不信:「那你怎麼一天不回我們的消息啊。」
「有事在忙,手機開了靜音。」
昨晚離開後,群里陸續有人艾特他,陸旭陽他們也有私下找他。
顧克禮嫌煩,更不想讓人打擾到他們的獨處,直接開了靜音扔在一旁。
剛出門前才關上,這才能接到陸旭陽的電話。
他也懶得再看一遍他們的消息,直接問,「有事?」
「其實也沒什麼事……」說到這個,陸旭陽有些支吾,「就想問下嫂子是不是還在生氣?」
「我們是真沒想到那些女人膽子那麼大,來了三四波都說是你叫她們來的。說真的,圈子裡誰敢借三哥你的……」
沒等他說完,顧克禮皺著眉出聲打斷:「什麼三四波?」
「就……就那種小姐,昨晚來了三四波,每一波都說是你讓她們過來的。」陸旭陽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嫂子之前在樓下就遇見了一波,估計是因為這個生氣,才喝多了。」
「陸旭陽。」
顧克禮語氣變得嚴肅,突然很正經地喊人。
嚇得陸旭陽急忙應聲:「三哥,我在。」
「你也說了,圈子裡沒人敢借我的名頭,可昨晚一下子來三四波,你覺得這事正常嗎?」
三兩句敲打的話,讓陸旭陽逐漸回過味。
是啊,之前也不是沒有人用這樣的方式來和他們示好。
但示好講究一個見好就收,不會陸續安排這麼多批。
要說是幾個人恰巧同時安排了,又未免太過湊巧。
幾波,時間都沒有撞上的。
昨晚人員看似雜亂,但收到開業邀請函的人都經過他把關,就算是人帶人,也不該有這麼不入流的人才對。
「三哥,我現在就派人去查。」
「嗯。」
「不過嫂子那,我們還是想當面道個歉,你看……」
「我問問她。」
「先這樣,掛了。」
顧克禮無情地撂了電話,沒再給陸旭陽哀嚎的機會。
放下手機,顧克禮伸手將正努力往邊上靠的小姑娘攬緊自己懷裡:「還在為昨天那些女人不開心?」
「沒有。」
說著沒有,但小姑娘垂著頭不肯看他,聲音也悶悶的。
和昨晚醉酒後的抗拒如出一轍,顯然是在意的。
顧克禮托起她的下巴,讓與自己對視,不讓她再逃避自己的內心:「你沒有,但我想認真地和你說明下。我從來沒有要女人陪侍的習慣,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凡是涉及這些,你都不用信。」
他俯身上前,鼻尖輕輕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子,「我有你,就足夠了。」
「你要相信我。」
夕陽透過半透的車窗照進來,顧克禮身上鍍了一層暖黃的光暈。
逆光中,他桃花眼澄澈,透著執著的認真。
周稚魚覺得自己的心像被冬天的暖陽照耀,暖融融,被他妥帖地呵護著。
明明是件很小的事,但他還是認真地解釋了一遍。
她一錯不錯地望著顧克禮的眼睛,點頭:「我相信你的。」
顧克禮揉了揉她的發頂:「嗯,別傻傻地生不值得的悶氣,有事要說出來。」
「也不是生悶氣,」周稚魚猶豫著,「就是……覺得你所處的環境,那些事……似乎很常見。」
就像在酒吧重逢的那次。
就像昨晚不少人身邊都跟著不是正經女友的女伴。
其實還是無法不介意。
她說的隱晦,但顧克禮聽懂了。
「我不否認有些應酬的場合確實魚龍混雜,也有不少人會帶著女人來彰顯自己。但我不會碰也不會要,會做到潔身自好。」
「至於我身邊朋友你可以放心,陸旭陽那群人看著不著調,其實男女之事上都很保守,不會做出格的事。」
那些出格的,從來也進不了他們的小圈子。
「嗯。」
見她放下心結,顧克禮卻覺得不夠讓人信服,想了想:「這樣,今天我帶你過去看看日常組的局,正好介紹你和他們正式認識。」
想到昨天自己喝酒後的莽撞,周稚魚覺得丟臉,著急忙慌地想要阻止:「昨天我和他們見過啦。」
「那不算,還是要正式介紹一次。」
顧克禮重新拿起手機,確認今晚陸旭陽他們晚上的安排。
如他所料,今晚一群人還是在昨天新開業的萬豪會所。
不過比昨天少了烏泱泱想要攀關係的人,都是經常聚的那群人。
看完石慧芳,顧克禮帶著周稚魚直接過去。
還是昨天那個包廂,不過這次他們走的是地下車庫的直達電梯。
因為沒有預先通知,看到他們的時候,丁景矅一瞬有著怔愣。
隨即反應過來,立馬打招呼:「三哥,嫂子。」
聽到聲音,其他人急忙趕過來打招呼。
顧克禮微微頷了頷下巴,目光掃了一圈沒有找到人:「旭陽和雲澤呢?還沒來?」
「不是,」丁景矅看了眼周稚魚,欲言又止。
顧克禮直截了當:「說。」
得了他的許可,丁景矅也不再避諱:「他們在樓下看監控,找昨晚安排那些事的人。」
說著,他招呼服務員過來,「三哥、嫂子,你們喝什麼,酒嗎?」
有了昨晚的經歷,周稚魚哪敢再喝酒。
正要開口,顧克禮先替她拒絕:「酒就不了。」
「小魚兒,要不嘗一下這裡的特調果茶?不帶酒精。」
周稚魚點頭:「好。」
聞言,丁景矅吩咐服務員:「不帶酒精的果茶都來一份,再準備些小吃。」
服務員聽到吩咐後,退出去準備。
場面一度安靜,顧克禮執起周稚魚的手,跟大家介紹:「正式介紹下,我的妻子周稚魚,以後有些場合,還請大家多照顧。」
「三哥,你客氣了。」
「我們應該的,您放心。」
眾人一一應和。
此時,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
顧克禮打開消息掃了一眼,側身貼近周稚魚低語:「小魚兒,我先下去一趟。」
見他眉心微蹙,周稚魚下意識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沒。」
意識到自己表情太過嚴肅,顧克禮勾唇笑了笑,恢複了往常的漫不經心,「陸旭陽他們找到人,讓我下去看看。」
「我很快就回來了。」
他說的隨意。
但陸旭陽發來的消息卻並沒有那麼簡單:【三哥,昨晚的事好像有點複雜,你什麼時候有空自己過來看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