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服務員的引路下, 顧克禮到了陸旭陽他們所在的包廂。
包廂里燈光大亮,既沒有音樂,也沒有娛樂活動。
陸旭陽和鄒雲澤翹著二郎腿, 霸氣地分坐在沙發兩端, 目光沉沉地望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淺灰色的POLO衫上沾著污漬,臉頰和額頭布滿新鮮的傷痕,儼然是被打了一頓。
推門看這陣仗, 顧克禮忍不住蹙眉:「怎麼打上人了?」
陸旭陽放下長腿, 起身解釋:「不是我們打的。」
「這小子在賭場輸了沒錢付,差點被人打死, 我們剛給撈出來。」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男人又開始磕頭:「謝謝陸少、鄒少,你們的大恩大德, 我這輩子沒齒難忘……」
「廢話少說!」鄒雲澤沒什麼耐心地踢了一腳茶几,「想起來誰讓你去找那些女人過來了嗎?」
男人戰戰兢兢地縮了縮脖子:「沒…沒,當時環境實在太暗, 那人帶著鴨舌帽和口罩, 我是真的沒看清那個人的樣子。」
「確定之前沒在賭場見過?」
「確實沒有, 」男人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之前沒聽到過那人的聲音。」
鄒雲澤直起身, 指尖敲了敲大理石的桌面, 沉悶的磨砂聲聽著讓人心裡發毛。
「不說實話的後果,你心裡清楚吧?」鄒雲澤冷笑了一聲,「那些賬單只是暫緩, 我們隨時可以把你丟回去!」
男人連連求饒:「鄒少,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騙你們啊!我是真的沒看清他的長相,」
他舉起三根手指, 「但我發誓只要再見他,我一定能認出來的!」
鄒雲澤重新靠回沙發:「行,那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給你一周的時間,只要你有那人的消息,你欠的賬我替你付。」
這樣的承諾,實在太有誘惑力了。
男人抬頭,眼裡冒出貪婪的光,連聲承諾:「鄒少,您放心,我一定幫你找到他!」
鄒雲澤懶得聽他廢話,揮了揮手:「滾吧!」
旁邊的人立刻上前把男人帶出去。
門關上,顧克禮雙手抱胸,玩世不恭地往牆上一靠:「怎麼回事?」
陸旭陽急忙回答:「聽你說那些女人有問題後,我找到了她們的頭了解情況,雖然表面上找她們來的人不是同一個,可深挖下來,就能那些人都是這個男人找來的。」
他指了指男人離開的方向,「這男人叫李永明,是個爛賭鬼,和我們的圈子沒有任何關係,甚至都不知道我們是誰。是有人在賭場找到他,給了他一筆錢,讓他找酒肉朋友安排女人過來。」
「可當時他喝了酒,那人又遮住了臉,他沒看清長相,只是確定不是他認識的人,也不是賭場的常客。」
顧克禮手指敲了敲手臂:「找他的,男的女的?」
「男的。」
鄒雲澤反應快,出聲問道:「三哥,你有懷疑的對象?」
顧克禮隨意地點了點頭。
思索片刻後,望向陸旭陽:「查一下小魚兒她們昨天進來用的誰的邀請函。」
陸旭陽一愣,立刻打了個電話出去。
沒幾分鐘,就得到了答案。
「嫂子他們的邀請函上寫的溫柚清。」
顧克禮挑了挑眉:「引薦人呢?」
溫家雖然經商,不過是普通的小康家庭,與陸家沒有商業往來,不該在邀請名單之列。
「她表哥,呂宏南。呂家經營機械代工廠,近期和我家有合作來著。」
陸旭陽回過味來,「三哥,你是懷疑溫柚清?」
顧克禮不置可否:「先查下呂宏南。」
「明白,我讓李永明認認人。」
說完,陸旭陽趕緊出去追人。
鄒雲澤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要真是溫柚清,三哥你準備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顧克禮直起身,收起漫不經心的笑,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之前忍她是看在鄧老師的面子上,擔心小魚兒拜師的事有差池。但要是真敢對小魚兒做點什麼,我絕不姑息。」
和周斯辰昨天料想的差不多。
鄒雲澤:「你是發現什麼了嗎?」
顧克禮眯了眯眼,表情有些陰沉:「之前溫柚清對小魚兒敵對得有些明顯,在我面前都不加收斂。可昨天卻突然為小魚兒舉辦歡迎會,雖說事出有因,但有點太過殷勤。」
他冷笑一聲,「而且還挑了旭陽這裡,不得不多想,她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鄒雲澤思索片刻:「確實,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時,陸旭陽從外面推門回來,因為小跑過來呼吸還有些急促。
一進門,他就喘著粗氣嚷嚷:「三哥,李永明看照片,覺得呂宏南的身形很像他見過的那個人。」
「我準備找機會讓他見見呂宏南,聽下他的聲音。」
「行。」
顧客黎點點頭,「隱晦點,不要打草驚蛇。」
「懂得,我從工作上找個借口。」陸旭陽比了個「OK」的手勢。
「對了,景曜說嫂子在樓上,三哥你怎麼帶嫂子過來不提前說一聲,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呢。」
「你要準備什麼?」顧克禮嗤笑一聲,「難不成你還準備清場?」
「如果嫂子想的話,也不是不行。」
說著,陸旭陽還真打算出去。
顧克禮忙攔住他:「不用,帶她過來就是想讓她看看我真實的所處環境和朋友。」
「上去吧,和以前一樣玩就行了。」
8888里。
周稚魚正和丁景曜他們玩牌。
顧克禮離開後,丁景曜從吧台拿了牌過來。
「嫂子,你會玩橋牌嗎?一起玩。」
「我不會。」
周稚魚擺了擺手,知道他是想怕自己無聊,「沒事的,你們玩吧,不用管我。」
「讓你干坐著怎麼行?再說三哥他們還不知道要多久呢。」
丁景曜勸著,「不會橋牌也沒事,你會什麼我們玩什麼。」
「我沒怎麼玩過牌,就和室友玩過幾次鬥地主,還一直輸。」周稚魚有點窘迫。
「那我們就玩鬥地主。」
丁景曜直接扯了個人過來,「他是我們中間牌技最差的,嫂子你肯定能打過他。」
「就算打不過也沒關係,三哥打牌可厲害了,等他上來讓他幫你。」
被拉來的何玉成擼起袖子,頗有大幹一場的架勢:「嫂子來嘛,你不知道我次次都輸入三哥,每次輸得都很慘,正好你讓我過過癮,虐虐菜。」
周稚魚不好再拒絕,答應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新手保護期,還是何玉成真的打牌技術太差,顧克禮回來前她竟然一局都沒輸。
一進門,顧克禮便看到燈光下小姑娘白嫩的臉頰上酒窩明顯,盛滿一室的光芒。
他走過去,雙手撐在她的身側,俯身看她手上的牌:「這麼開心?」
「嗯,」小姑娘清越的聲音都透著愉悅,「我贏了好幾把,還沒輸過。」
顧克禮挑了挑眉,掃了眼桌上的何玉成和丁景曜,目光重新回到周稚魚身上誇道:「這麼厲害,看來以後要你罩著我了。」
聽到誇獎,周稚魚笑容更為燦爛,漂亮的小虎牙若隱若現:「我就是今天運氣好,之前和室友打牌我總是輸的。」
「嫂子你別謙虛了,我剛那麼好的地主牌都沒贏過你。」
說著,何玉成甩出一對K。
顧克禮從周稚魚手中抽出兩張A放在桌上。
這下,她手上只剩下一張牌。
丁景曜:「過。」
何玉成嘆了口氣,有氣無力:「要不起。」
周稚魚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顧克禮,見他輕點一下頭後,才把手裡的牌放在桌上:「我贏啦。」
「嗯,你又贏啦。」顧克禮抬頭,拍了拍她的發心。
「你來吧。」周稚魚起身,把位置讓出來,扯著顧克禮的手讓他坐下。
「不玩啦?」
「嗯。」
周稚魚扯了扯顧克禮的衣袖,等他彎下腰後,湊到他耳邊,「我不好意思一直贏,你看著放點水唄。」
顧克禮忍不住輕笑一聲,從善如流地應了一聲:「好。」
接下去的一個多小時,顧克禮有輸有贏,三人基本打了個平手。
前一晚精力消耗太大,不到九點周稚魚就開始打哈欠。
顧克禮打著牌的同時,還分神關注著周稚魚的情況,偶爾還拿點水果、點心喂她吃。
瞥見她臉上現出困頓的神色,他草草結束手上那一局,找了個人替上。
「我和小魚兒先回家了。」
和眾人道過別,他牽著周稚魚下樓。
早先顧克禮讓司機先回去,留下了車。
此時,他坐上駕駛室,自己開車回家。
看著顧克禮幫自己繫上安全帶,周稚魚還有些懵:「你不再和他們多玩會嗎?」
顧克禮發動車子,熟悉地啟動開出停車位:「你不是困了嗎?」
周稚魚這才意識到,他是看到自己打哈欠才提出的回家。
「其實我沒事的,你想玩的話,可以再玩一會。」
「不行,你的身體更重要。」
等車子駛離地下車庫,開上主幹道,顧克禮狀似無意地輕聲問道:「今晚開心嗎?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開心的。」
說到這個,周稚魚有些興奮,「沒想到我會一直贏哎。」
光影綽綽中,顧克禮笑了笑,沒有告訴她丁景曜和何玉成是玩牌高手,當然也是放水的高手。
「小魚兒真厲害。」
「小魚兒,現在可以放心讓我和他們一起玩嗎?」
想起方才他的朋友玩牌的玩牌,打撞球的打撞球,喝酒的喝酒,都是些正經的娛樂方式。
雖然會說一些混不吝的話,但看得出人都很正派。
「可以的。」
說完,她愣了下。
這是她可以做選擇的意思嗎?
「如果……我說不行呢?」
顧克禮側了側頭。
正好對向車道有輛車經過,車燈照進來映亮了他的臉,也將他的認真照得一覽無遺。
「如果你覺得不行,那我以後就不在這樣的場合和他們聚。」
「……」
周稚魚沉默片刻,忍不住追問,「為什麼?」
「我想你和我在一起,能有足夠的安全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