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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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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下來的空氣,終於讓周稚魚得到一些喘息,被羞赧打散的理智也漸漸回籠。

她突然意識到方才看到的畫面太過清晰,浴室里完全沒有水霧朦朧的場景。

他洗的冷水澡?!

可初夏的深夜,氣溫也就二十度左右,並沒有熱到能沖冷水澡的地步。

難道是熱水沒了?不應該啊。

難道是晚上教他的忘了,不會開熱水?

想到他濕淋淋的頭髮,周稚魚不由擔憂起來。

這種天氣,濕著頭髮睡覺會著涼的。

看到床頭家裡僅有的一隻吹風機,她有些坐立難安。

思慮了幾分鐘,最終強忍住內心的羞赧,起身出門去敲隔壁的房門。

裡面隔了幾秒才應聲,顧克禮聲音暗啞得厲害,似乎在努力抑制某種情緒:「怎麼了?」

聽到他的聲音,周稚魚臉上的熱度更甚至,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給你送吹風機,濕著頭髮睡覺,會感冒的,還是吹乾再睡。」

顧克禮沒再出聲,但能聽見他起床、穿上鞋子走過來的聲音。

隨即,門被打開一條縫。

房內沒開燈,他的臉隱在暗處,僅靠過道那一盞昏黃的燈,看不清他的表情。

睡衣領口凌亂散著,露出線條凌厲的鎖骨,渾身散發著莫名地欲氣。

僅有的光線落盡他深邃的桃花眼中,顯得侵略性極強。

周稚魚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在他強大的氣場下,垂下眼瞼,雙手有些顫抖地將手上的吹風機遞過去。

顧克禮沉默地接過去。

指尖無意相碰,周稚魚立刻感覺到他高於常人的體溫,炙熱地讓她心驚。

她顧不上羞澀,擔憂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更深入地感覺他過高的體溫:「你身上怎麼這麼燙?是發燒了嗎?」

黑暗中,顧克禮輕笑一聲,抽回自己的手:「沒有。」

「但你不會想知道原因的。」

「我沒事,快回去睡吧。」說完,顧克禮退回房間,關上門。

周稚魚還想再說,聽見房間響起電吹風的聲音,才稍稍安心回到自己的房間。

黑暗中,顧克禮將啟動的電吹風放在一旁。

重新躺回去,將那隻被她拉過的手貼上自己的熾熱,柔荑般的溫度和觸感還停留在手心,帶著她的氣息撫平心頭的燥熱。

-

第二天,周稚魚起來的時候,顧克禮已經把店門打開,甚至還給她和王樹林準備了早飯。

「你怎麼起這麼早?」周稚魚打了個哈欠,在桌面坐下,「是不是沒睡好?」

顧克禮將筷子遞給她:「沒,是何維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外婆醒了。」

「外婆醒了?」

一聽這話,周稚魚剛拿起的筷子又要放回去,「那我現在就去醫院。」

顧克禮眼疾手快地拽住她,讓她坐回去:「不用著急,外婆轉到普通病房前,還要做檢查,吃完早飯過去也來得及。」

聽他這麼說,周稚魚點點頭,重新拿起筷子,只是進食速度明顯比往常快不少。

顧克禮知道她心急,也配合她的速度,快速吃完。

出發前,周稚魚去了趟隔壁,將外婆醒來的消息告訴王樹林,順便將顧客要的馬面裙交給他:「王伯,這是昨天那位客人的馬面裙,她說好上午會來取,我現在要去醫院,麻煩您幫我交給她。」

「這些天我估計都要在醫院,得繼續麻煩您幫忙照看下店。」

「街坊鄰里的,不用說這些。你放心在醫院照顧阿婆,這裡的事交給我就行。」

等周稚魚從店裡出來,車子已經在巷口等著他們。

如顧克禮所說,他們到醫院時,石慧芳的檢查還沒做完。

她身邊有護工照顧著,於是兩人他們先去病房等。

一想到待會要和石慧芳說兩人的事,周稚魚緊張地在病房裡踱步,倒是顧克禮姿態閑適地坐在沙發上,在筆記本電腦上忙工作上的事。

考慮再三,周稚魚走過去,坐到顧克禮身邊,小心地提醒他:「那個……待會外婆問起我們兩的關係,你千萬別說錯了啊!」

「你很緊張?」顧克禮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抬眸看她。

周稚魚一臉緊繃地點點頭。

顧克禮將筆記本電腦合起,放到桌上,神情鄭重:「別緊張,有我在,待會外婆那邊由我來說。」

兩人正說著話,石慧芳躺在病床上被護工和何維送回房間。

周稚魚立刻上前幫忙。

石慧芳看到她與和顧克禮站在一起,神情慾言又止,隨即撇開眼不再看他們,蒼老的眉宇間藏著說不盡的憂色。

等護工安頓好石慧芳,何維恭敬地站在一旁彙報情況:「先生,周小姐,醫生說阿婆恢複得不錯,各項檢查都沒有問題。」

麻煩了他這麼久,周稚魚誠心道謝:「謝謝何助。」

「應該的。」

說完,何維帶著護工退出病房,將空間留給他們。

周稚魚走到病床邊,握住石慧芳的手,輕聲喊道:「外婆。」

看著比之前消瘦的老人,眼眶立馬紅了。

石慧芳沒有睜眼,淚卻順著滄桑的眼角淌了下來。

「外婆,您別哭啊!」周稚魚急忙扯了幾張紙巾給她擦淚,「已經沒事了。」

可剛碰到石慧芳的臉,就被她伸手推開。

石慧芳睜開眼,疲憊的眼睛帶著不忍與愧疚:「稚魚,外婆對不起你,是外婆拖累你了!讓你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做交換,來救我的命!」

「可外婆年紀大了,已經活夠了,你不要再委屈自己來救我的命,不值得的!」

這話不光是說給周稚魚聽,也是說給在場的另一個人聽。

顧克禮自然猜得到,石慧芳醒來看到這高級病房,和護工周到的照顧,以為周稚魚為了她妥協答應了周學海提出的聯姻。

此刻,大概是把他當成宋家老四了。

他適時開口自我介紹:「阿婆您好,我叫顧克禮,是稚魚的男朋友。」

「男朋友?」石慧芳一臉不可置信。

周稚魚邊用紙巾給她擦淚,邊點頭解釋:「嗯,他是我男朋友,不是周學海說的宋家公子,我沒有答應周學海聯姻的要求。」

石慧芳冷靜下來,思考了一會,回頭看向顧克禮:「小顧是吧,能讓我和稚魚單獨說會話嗎?」

顧克禮知道這時她們需要獨處的空間:「好,我去外面等你們。」

邊說,邊用眼神安撫周稚魚,示意她放心。

等他出門,石慧芳拉著周稚魚的手,一臉慈愛:「稚魚,你確定沒有騙外婆,他真是你男朋友?」

「你千萬不要為了我,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什麼都沒有你的幸福重要,千萬不要為了我做傻事。」

周稚魚伸手抱住石慧芳,聲音哽咽:「外婆,您不要這麼說!我沒有騙您,顧克禮真的是我男朋友,我們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我是真的喜歡他。」

「那為什麼以前沒聽你說起過,偏偏現在才出現?」

「因為他是北城人,我知道您不喜歡北城,所以一開始不敢跟您說。可這次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您也知道,周學海為了逼我去聯姻,讓醫院逼我交清所有的費用,我想了所有的辦法都籌不到錢,甚至時安哥公司還因為我出了事。是顧克禮站出來,解決了所有的問題。」

周稚魚哭得不能自己,「外婆,他對我真的很好!您能不能不要因為北城討厭他?」

石慧芳長長嘆了口氣:「傻孩子,只要你喜歡,只要你能幸福,他是哪兒人有什麼關係?」

「外婆是擔心你為了錢做傻事,不過聽你這麼說,你是找到了值得依靠的人,外婆也就放心了。」

「這樣,你讓他進來,外婆想單獨和他談談。」

「外婆?」周稚魚有些猶豫。

石慧芳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喜歡的人,外婆不會為難他,只是想確認下他的心意。」

可這才是周稚魚最擔心的,這幾天過得混亂,她沒有深入思考過顧克禮為什麼要娶她,如果真的如他所說想要結婚,那不是會被外婆一眼看破?

她憂心忡忡出門去喊顧克禮,本想和他說點什麼,他卻一秒沒耽擱,大大方方地走了病房。

顧克禮關上門,隨著周稚魚喊人:「外婆。」

「嗯,」石慧芳已經坐起身,靠在床頭,狀態還有些虛弱,「我叫你克禮可以吧?」

「可以。」顧克禮走過去,聽從石慧芳意思,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聽稚魚說你是北城人?那你們怎麼認識的?」

「稚魚還在北城時,我們是鄰居,從小認識。」

不等石慧芳問,顧克禮自己說下去,「她回南青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們斷了聯繫。其實我一直傾慕於他,前段時間特意來南青找她,這才和她在一起。我對稚魚是認真的,其實這次我已經向她求婚了,我實在不想看她這麼辛苦,我想照顧她一輩子。」

石慧芳反問道:「你不介意稚魚有我這個拖油瓶嗎?」

「外婆,請您相信,我有能力照顧好您照顧好稚魚。」

說著,他將手中的文件夾遞過去,「這是我的誠意。」

石慧芳不明所以地打開,發現裡面是老房子和店鋪的不動產權證,上面赫然寫著周稚魚的名字。

「這不是已經——」

「嗯,我買回來了,登記在稚魚名下,還有您和外公之前的作品,我也一併找回來了,都將物歸原主。」

面對這份巨大的失而復得,石慧芳不知該怎麼表達內心的激動,她摸索著證書,紅著眼說:「謝謝!謝謝你,克禮!」

「這真的太貴重了!」

「與稚魚相比,這不算什麼。」顧克禮桃花眼閃動,嗓音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希望她和我在一起,能無憂無慮地生活。」

「我向您保證,以後的日子我會是她堅實的護盾,守護她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