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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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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住這裡?」周稚魚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可外婆還在醫院呢。」

她突然想到總不能讓顧克禮跟著自己一起住在醫院,抿了抿唇糾結道,「這裡房間很小的,你住得慣嗎?」

「住得慣。」顧克禮沒有絲毫猶豫。

周稚魚遲疑了幾秒,咬了咬唇:「那行,我待會把我的房間收拾出來給你住,我去醫院陪外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都住在這裡。外婆那邊,我安排了專門的護工照顧,何維也會在那兒盯著,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他們比我們專業,你可以放心。」

顧克禮有些心疼地望著她眼下的青色,「晚上你不是還要幹活?幹完也很晚了,今晚就在家裡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有精力照顧外婆。順便你還得整理下外婆住院要用到的東西。」

聽他說得有道理,周稚魚呆愣地點點頭,隨即想到一些現實的問題又有些不好意思,臉悄然紅了些:「那個——」

她問得格外小心,「我們不用睡一起吧?我的床……睡不下兩個人。」

直白的話語,讓顧克禮難得露出一絲緊張的神色,輕咳了兩聲:「咳咳,我這人還是比較傳統,沒想這麼快發生點什麼。」

隨即,又彷彿想到了什麼,桃花眼一亮,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輕佻,「還是說你想?」

「要是未婚妻有想法,我也不是不能滿足。」

周稚魚被他說得臉頰通紅,大聲反駁:「我沒想!」

夕陽透過門柩照進店裡,在木質地板上灑下一片暖黃色柔和的光影。

空氣中漂浮的曖昧浸在這環境里,越發綿長黏稠。

周稚魚臉燙得不行,實在無法坦然與顧克禮面對面,丟下手上的活計,轉身上樓:「那個——我先去收拾下房間。」

顧克禮看上去還算淡定,卻在她離開後,嗅了嗅空氣中似有若無的香甜,舌尖抵著下頜輕笑:「想法還挺大膽!」

日頭西斜,顧克禮難得悠閑地看著巷尾那片橙光漸漸淡去,消散在天際。

橙光消逝的最後一瞬,他閑閑地掏出手機,準備給何維打電話安排晚餐。

卻見周稚魚從二樓下來,拿著錢包和手機,眉眼彎彎沖他一笑:「走,我們去買菜。」

動作自然得像他們早已一起生活了多年。

顧克禮掐斷已經撥出去的電話,表情里充滿訝異:「買菜?」

「嗯,該做晚飯了。」

周稚魚示意他出門,自己將店門鎖上,邊走邊問他,「晚上你想吃什麼菜?」

「我不挑食,都可以。」顧克禮說得隨意,唇角揚起的弧度卻甚是愉悅。

不挑食?!

周稚魚不可置信地轉頭看了眼他,可她明明記得小時候他的嘴可挑了。

富家少爺從小養得精細,嘴也被養刁,吃啥都能挑出點不是,一不合胃口就直接不吃來著。

但見他一臉篤信的樣子,周稚魚想著大概是長大了,好伺候了。

不過保險起見,到了超市,她還是依照他小時候的口味,買了牛腩和蝦。

回到家,她先將牛腩燉上,隨後站在水池邊去蝦殼。

顧克禮大概能從這一天的經歷里,得知她過去十多年的生活是怎麼度過的。

一顆心就鼓鼓囊囊的,帶著無法忽視的刺痛。

看著她嫻熟忙碌的背影,他眼眶熱熱的,張口想問些什麼,可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小魚兒,老房子我給你買回來了,明天就可以搬回去,我請了阿姨來照顧你的起居。」

周稚魚一聽,一時不知該驚訝房子的事還是阿姨的事。

手上的動作停下來,眼眶慢慢紅著眼,呢喃道:「其實不用阿姨,我自己可以的。」

「我不放心!」顧克禮聲音強勢,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我娶你是希望你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家庭瑣事上。」

見她沒出聲,他繼續之前的話題,「至於外公外婆的東西,找到的那部分何維放回老房子了,剩下還需要點時間。」

周稚魚沒回頭,肩膀一聳一聳,傳出小聲的啜泣。

顧克禮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知道她心裡難受,不再吭聲,站在隔間的門檻處陪著。

這一刻,時間似乎回到那個初遇的夏天,他將她從荷花池撈出來,一如現在,他陪著她蹲在池邊哭泣。

似乎一切都沒有變。

半晌,這份靜謐被小姑娘帶著水汽、低低啞啞的聲音打破:「顧克禮,謝謝你。」

-

房間里瀰漫著小姑娘身上獨有的香氣,耳邊是她輕柔的吳儂軟語,親昵地喊著「顧克禮」。

她身穿一襲唐制的齊胸衫裙,跨坐在他腿上。

臉頰緋紅,額間布著細細密密的汗珠,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般濕潤滑膩。

難耐地用側臉輕蹭他凸出的喉結,聲音低啞帶著濃重的哭腔,細細碎碎地喊:「顧克禮,你的手……」

說著,伸手想去拉他逐漸往下的手。

卻被他輕鬆扼住,反剪到身後,薄唇含著她小巧的耳垂,語焉不詳:「不喜歡,那換嘴好不好?」

「不好,」小姑娘淚眼瑩瑩地吸著鼻子,柔聲控訴他,「我的床這麼小,躺不下兩個人,你為什麼非要和我擠?」

「躺不下那你就躺我身上,正好我也不想和你分開。」

他一臉混不吝的樣子,抱著小姑娘柔軟如水的身子往後仰——

想像中的柔軟沒有傳來,反倒是身體驟然的失重感讓顧克禮猛然睜開眼。

屋頂的通風窗有銀色的月光傾瀉下來,落下一室寂靜。

床單、被罩換了新的,卻依然充滿小姑娘身上獨有的甜香,曖昧繾綣得讓人沉醉著迷。

顧克禮不用低頭看,都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黑暗中他青筋暴突,捏緊拳頭,可在這個處處充滿周稚魚生活痕迹的房間,全身的燥意怎麼也壓不下去,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勢。

掙扎半晌,顧克禮放棄與慾望做無謂的抗爭,走出房間。

浴室在二樓的拐角,用的是推拉的隔斷門。

晚上洗澡時,顧克禮用力過猛,導致門的上半段無法完全合上,關上也會留一道大縫。

此時夜深,萬籟俱寂,想著周稚魚早已入眠,顧克禮安下心,隨意合上門開始沖冷水澡。

不曾想剛洗到一半,外面傳來門開的聲音,隨即是拖鞋趿地的噠噠聲。

睡夢中,周稚魚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以為下雨了,驚醒過來才發現是浴室傳來的聲音。

想到顧克禮第一次住這樣的房子,她不放心地起來,想去看看他怎麼了,有什麼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

誰知,剛走到樓梯口,便從門縫中看到一具俊美如鑄的背影。

冷白的皮膚,充滿力量感的背部肌肉,與優美有力的蝴蝶骨。

骨節分明的大手,用力擦過線條流暢的脖頸與下頜線。

水流順著肌膚的紋理潺潺落下,畫面充斥著強烈男性荷爾蒙。

周稚魚腦子還處於困頓的狀態,一時沒反應過來,竟獃獃地望著這幅香艷的場景發獃。

直到浴室的男人轉過身,與她四目相對,桃花眼上挑,帶著瞭然的笑意。

周稚魚驟然清醒,驚呼出聲,急忙轉過身去。

顧克禮一臉痞笑,桃花眼氤氳著水汽,唇角弧度曖昧不清:「原來小魚兒這麼饞我的身子,竟然偷看我洗澡。」

「誰偷看你洗澡了?!」周稚魚一臉羞憤地跺了跺腳,「明明是你洗澡不關門!」

「我關了啊,可是門壞了啊。」顧克禮無辜地聳聳肩,聲音散漫地繼續調侃:「不過你不用害羞,我人都是你的了,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或者進來一起洗?」

周稚魚不知道他怎麼能這麼平靜地說出這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捂著臉,聲音都有有些抖:「不要!你大半夜的洗什麼澡啊?」

「為什麼洗澡啊?」顧克禮拖著長音,伸手關了水,扯過放在一旁的毛巾附在頭上,聲音暗啞慢條斯理,「因為我啊……夢見你了。」

他伸手推門,撕拉的聲音刺耳。

「你不進來的話,那我出去?」

周稚魚雖然看不到,卻能感覺到浴室的潮氣瞬間奔湧出來,透過睡衣單薄的布料侵上自己的脊背,濡濕黏膩,讓覆在全身的空氣瞬間被曖昧的氣氛吞噬。

她被激得身子一震,根本不敢再回頭,丟下一句「我先回房了」,便腳步凌亂地急步跑回房間。

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顧克禮桃花眼染著繾綣,笑聲愉悅。

他隨意地用毛巾擦著自己還在往下滴水的頭髮。

落下的水珠順著下頜線繼續下淌,沿著腹部肌肉的紋理,慢慢沒入用浴巾裹住的勁腰。

周稚魚跑進房間,迅速關上門,想將方才看到的一切全部鎖在門外。

可加裝的門板並不隔音,依然能清晰地聽見顧克禮愉悅的笑聲,出浴的畫面一幀幀在眼前重放,惹得她面紅耳赤。

半晌,顧克禮終於笑夠了,沉穩的腳步傳來,隨即是隔壁房門關上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