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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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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推著周稚魚,顧克禮姿態散漫地跟在旁邊,面色如常。

周稚魚躊躇了一路,在進電梯後伸手拉了拉顧克禮的衣袖,聲音很低地詢問:「顧先生,我能再拜託你件事嗎?」

顧克禮垂下眼瞼,看著她仍有些蒼白的小臉帶著乞求,面無表情地撇開眼:「為了沈家的事?」

「嗯。」周稚魚驚詫他竟然能猜中自己的心事,微窘地點點頭,「是,這事和時安哥沒關係,我不想把無辜的人卷進來,你能幫幫他嗎?」

無辜嗎?

他連保護你的能力都沒有,卻敢來招惹你!

顧克禮很想這麼說,可張了張嘴,到底什麼都沒說,佯裝不在意地點了下頭:「知道了!」

石慧芳被安排在特護病房,有專人照看,只是一直沒有蘇醒。

得益於顧克禮的身份,醫生允許周稚魚進去陪她五分鐘。

顧克禮沒進去,留在了病房外,給她們獨處的空間。

口袋裡的手機響起時,他正透過病房的玻璃窗,神情專註地望著坐在床邊耐心和石慧芳說話的女孩。

見是陌生電話來電,他漫不經心地接起。

一接通,充滿質問的聲音立刻從對面傳來:「周稚魚,一個小時到了!你考慮清楚了嗎?」

熟悉的聲音讓顧克禮忍不住發生一陣冷笑。

「周學海,出息了啊!敢威脅我的人!」

周學海怎麼也沒想到是顧克禮接的電話,急忙討饒:「顧先生,我不知道是您,您聽我解釋,我只是想讓周稚魚同意聯姻,語氣嚴厲了些,沒有威脅她!」

「沒有威脅嗎?「顧克禮嗓音里的笑意越發明顯,聲音卻是淺淡,「讓醫院把她外婆扔到走廊,攪黃沈家的生意,讓她四處籌不到錢,以至走投無路,都叫沒做威脅?」

「你可真是個好父親,心腸可真夠狠啊!」

周學海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解釋:「不是我心狠,是周稚魚太過頑固,她根本聽不進我的話,我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讓她明白什麼叫權衡利弊。」

「不過顧先生,您交給我的事,我馬上就要完成了!」

顧克禮冷哼一聲:「周學海,少把你那些爛事扣到我頭上!」

說完,他緊鎖著眉,一臉煩躁,「還有,別再找沈家的麻煩!」

「是是!」周學海唯唯諾諾地連連答應,隨後小心翼翼地詢問,「那顧先生,我們兩家婚事現在怎麼辦?是換人還是?」

顧克禮笑出了聲:「周學海,你還真是聽不懂人話啊!」

他語氣沉下來,變得森然,「你再想著把周婷女塞給我試試?我也很好奇,到時你們周家會是什麼下場!」

周學海察覺氣氛不對,急忙道歉:「我知道錯了,顧先生,您別生氣!我再也不敢了,婚事我會再想辦法——」

顧克禮懶得和他多費口舌,言簡意賅:「不用你想辦法,婚事我會安排,你們乖乖配合就行!別給我出幺蛾子!」

「還有,別再私下找周稚魚!」

不等對面應聲,他直接掛斷了電話,還順手將這個號碼的通話記錄刪除。

「何維。」

何助從角落走過來,姿態恭敬:「先生。」

「即刻把我和周稚魚結婚的消息散播出去,記得女方的名字叫周稚魚!」

「是。」何助心領神會,明白他刻意強調女方的名字,是怕有人藉機做手腳。

而且顧家作為北城的鐘鼎之家,家世顯赫。周稚魚就算回歸周家,也不過是個寒門的養女,定是會被人議論。

這麼做讓人感覺到顧家對周稚魚的重視,讓人不敢輕易評頭論足。

-

晚上七點,石慧芳的手術正式開始。

不管怎麼勸,周稚魚都不肯回病房,非要待在手術室外等,於是顧克禮陪著她一起等。

到了十一點多,手術室還是沒有消息傳出來。

看著把筆記本電腦放在大腿上工作的顧克禮,周稚魚不好意思讓他繼續陪著自己,開口與他商量:「顧先生,手術估計還要很久,要不您先回去吧?」

顧克禮將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望向周稚魚,眉毛輕挑:「下午你和陳醫生介紹我是你的誰?」

周稚魚沒理解他的意思,下意識回答:「未婚夫。」

說完,她意識到不對,有些窘迫地垂下眼眸。

顧克禮微俯下身,故意尋著她的眼睛不讓她躲:「我都是你未婚夫了,你還叫我顧先生,太生分了吧。」

「是不是該換個稱呼了?」

周稚魚低垂著頭,努力不與他對視,手指攪動著,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該叫你什麼?」

「不如你叫我克禮?」他聲音上挑,帶著些逗弄的意味。

說完,他還從用手肘碰了碰周稚魚的手臂,催促道,「叫聲來聽聽?」

周稚魚被他催得無法,羞惱低吼:「顧克禮!」

她聲音帶著南方人特色的吳儂軟語,著急時嗓音也軟,聽起來更像撒嬌。

顧克禮心滿意足地直起身,語氣輕佻:「我在!小魚兒叫得真好聽!」

周稚魚被他逗得一臉羞赧,側過臉不去看他:「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關心我啊?」顧克禮挪了挪身子,靠得更近些,唇角的笑容愉悅。

「……」周稚魚緊抿著唇,不說話。

顧克禮忍不住輕笑,隨即語氣正經了些:「我沒事,反倒是你——」

他伸出手,手背搭上周稚魚光潔的額頭,把她嚇了一跳。

剛想推開,只見顧克禮另一隻手搭上自己的額角,認真比對,「燒倒是退了。」

「不過你身體還虛著。」他好聲好氣地與周稚魚商量,「我先送你去病房休息,我在這裡守著,等外婆做完手術就去叫你好不好?」

周稚魚搖搖頭,神情帶著點倔強:「我不安心,我想守著外婆。」

縱使是顧克禮請來的國內最權威的心血管內科專家,手術前也對周稚魚說過,介於石慧芳的身份狀態,手術的風險較大,希望家屬有個心理準備。

顧克禮明白她的擔憂,出聲安慰道:「放心吧,外婆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挺過這一關的。」

說完,也不好繼續再勸她去休息,「那我陪你在這裡等著,要是困了,你就靠我肩上休息會。」

周稚魚連忙擺手:「不用麻煩的,你忙你的。」

她指了指筆記本電腦,看得到他們說話這一會,又有不少新的文件需要顧克禮處理。

聽到她的拒絕,顧克禮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暗。

到底沒說什麼,淺淡地應了聲「行」,便埋頭繼續看需要處理的文件。

可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看了點什麼。

滿腦子都是,如果身邊坐的是沈時安,她是不是不會拒絕。

想得一腔煩躁,他最終放棄繼續這無效的工作,正準備闔上電腦時,忽覺肩膀一沉。

身子一頓,下意識回頭,側臉便碰上小姑娘柔軟的髮絲,鼻尖嗅到她身上獨有的清甜花香。

再看她眼瞼輕闔,呼吸均勻,睡顏恬靜,竟然是靠著他安然睡去。

鬱積在心裡的不爽一瞬消散,取代而之的是驟然加速的心跳。

顧克禮努力剋制,不讓自己過重的呼吸吵到她。

他緩緩轉身,輕柔地替她調整位置,讓她靠進自己懷裡。

隨即,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沒多久,何助出現,手裡帶著一條毯子,無聲地遞給顧克禮。

顧克禮悉心地替周稚魚蓋好,隔著毯子將她擁在自己的懷裡。

側臉輕輕蹭過她嬌嫩的臉頰,終於對這一天發生的事生出了些許踏實和真實感。

周稚魚醒來時,身上蓋著毯子,整個人暖融融的一點不冷。

手術室的紅燈依然亮著,長椅上只有她一個人,四下都不見顧克禮蹤影。

一瞬,她以為顧克禮已經走了。

心裡剛划過一絲落寞,就見那個頎長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的拐角。

遠遠見她醒來,顧克禮加快腳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一臉關切地詢問:「怎麼醒了?是不是冷?」

「不冷。」周稚魚觀察到他眉心微蹙,似有一抹憂色,緊張地詢問,「是外婆怎麼了嗎?」

「沒有,手術很成功,馬上就能出來了。」顧克禮說的是實話,「只是醫生髮現外婆有些血管存在鈣化的情況,不適合做支架,他們建議等外婆身體好些,再做一次心臟搭橋手術。」

聞言,周稚魚表情怔愣,眼眶一下就紅了,身體都有些發抖:「心臟搭橋手術,那是不是很危險?」

顧克禮看著她滿眼心疼,忍了半天終於沒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安慰道:「沒事的,有我在,我會讓他們拿出風險最小的手術方案。我說過我幫你一起照顧好外婆的。」

周稚魚這才意識到,自己以後不再是一個人面對這些。

抬頭,語氣真誠:「謝謝你,顧先……顧克禮,又要讓你破費了。」

「夫妻之間不用說這個。」顧克禮桃花眼微眯,說的話又開始不正經,「你朝我笑一個就行。」

羞得周稚魚含著淚破涕為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