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可以預料的世界

第二卷

好幾個月後,川市城郊的一座莊園里。

南柯穿著漂亮而華麗的裙子,推著輪椅上的捲毛小少爺走進大廳。

欣賞不來的演奏音樂、餐桌上讓人垂涎欲滴的美食、舉止得體交談著的大人……

「高雅而又無聊,」黃粱給出一個毀譽參半的評價,「姐姐,你看看這些人笑的多假。」

南柯含糊不清的說:「有嗎?」

張黃粱:……

「你根本就沒有看!

把你的槽子從我頭上拿開,去一邊進食吧!」

張黃粱很難保持微笑。

「哦。」

南柯不是很介意它把自己吃飯的盤子形容成豬食槽子,慢吞吞的拿下來端在手裡,開心的拿著勺子,把蛋糕往嘴裡塞。

張黃粱看的直皺眉:

「你真是墮落的可以,這種吃的就能滿足你了?

你上次吃善惡念是在什麼時候?」

南柯:「在上次。」

張黃粱:……

小小的少年嘆了口氣,轉起輪椅:

「走吧,還是我帶你去找點好吃的吧。」

南柯覺得也好,拉住一個侍者示意她把架子上的一整盤小蛋糕拿下來。

然後頂在頭上跟上去,順便拍走幾隻試圖搶它蛋糕的手:

「真是的,這些人可真壞,這才幾步路啊,搶小孩吃的,他們怎麼好意思的啊。」

系統:……

張黃粱:……

【她們可能以為你是主人家雇的送糕童子。】

南柯:「還有那種東西?」

張黃粱好心解釋道:「就是端蛋糕的童工。」

南柯:……

根本就沒有人給南柯那個工錢,所以蛋糕果然還是應該放在肚子里才安全。

張黃粱真怕它沒出息的把自己撐到炸開,只能告訴它還會有別的吃的,這才拉住了還想再來一盤的南柯。

把它拉到花園。

遠遠就聽見一群小孩嬉笑玩鬧的聲音。

張黃粱說:「就在這裡等好啦,這些孩子的惡念更純粹。」

南柯沒什麼形象可言的蹲到它旁邊:

「有必要嘛?萬一它們不想做壞事呢,我們還是去吃好吃的吧,我想喝那個好看的飲料。」

張黃粱:「別做夢了,那是雞尾酒,小孩不能喝酒。

再說,你聞不見嘛?他們分明是想做的……」

〔走吧,我們去幫幫他們……〕

現實和記憶里突然出現的話混為一體。

南柯不明白這有什麼能幫的。

但是它很快就看到了。

張黃粱推著輪椅過去,那些孩子明顯是認識它的。

開開心心的跟它打著招呼。

有個帶著小王冠頭髮也卷卷的小姑娘還問道:

「大黃,你這是怎麼了?」

張黃粱也好脾氣的回答她:「骨折來著。」

「啊?」小姑娘吃了一驚,很禮貌的沒有刨根問底,只是說,

「我還以為你不想跟我玩了呢,我給你發了好多消息,你都沒有回。」

張黃粱:「怎麼會呢,我是故意的,我們還是可以一起玩的好朋友。」

一句話說的亂七八糟,小姑娘聽的腦子有點兒短路。

茫然的四下看去,就看到了嘴角還沾著奶油的南柯。

「咦,你是誰呀?大黃,她是你的朋友嘛?」

「是呀,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柯柯,這幾個月認識的。

姐姐,這是甜甜,我的小學同學,不過我們剛出生沒多久就認識了。」

黃粱介紹著。

南柯覺得它介紹的不對:

「我叫南柯,你叫什麼呀?」

「我叫林甜,」卷頭髮的小林甜說了一句,又不開心的看著黃粱,

「大黃,她是你最好的朋友,那我是你的誰啊?」

黃粱一副不解的樣子:

「你是我的同學啊。」

林甜:……

林甜噔噔噔的後退幾步,哇一下就哭著跑了。

好傷心,我拿你當好朋友,你卻只拿我當同學。

「早說啊,早說我才不要把我的草莓巧克力、好吃乳酪棒、香酥大盤雞、陶瓷小娃娃……巴拉巴拉巴拉分給他。」

林甜躲在角落裡細數著這些年的錯付,越想越吃虧。

另一頭黃粱卻在跟南柯說:

「看到了嘛?瘋長的惡念,我有預感……」

「你完蛋了。」南柯替它說了它想說的話。

黃粱:「是你!」

南柯:「不,是你,她再也不會理你了。」

黃粱:

「不可能!據我估計她肯定會覺得,是你迷惑了我,然後瘋狂對你下毒手,辱罵你,欺負你,帶頭孤立你。

到時候你製造一個假的你給她攻擊,我們就可以趁機吃到香噴噴熱騰騰且純正的惡念。」

南柯:「不可能。」

「可能,女人的嫉妒是很可怕的!」

黃粱找到一點兒原來的感覺,

「你等著瞧吧,這世上的人就是如此無聊,會為了丁點小事,爭鬥不休。」

南柯覺得它在做夢,剛認識乖寶的時候,系統說她的好話,南柯也起過嫉妒的心,因而出現怒火,但憤怒的對象是系統,對乖寶只是覺得有點不自在。

後來它私下裡想過,如果系統不想跟它混了,它可能會很生氣,但不會做什麼。

系統說:【你肯定是霸總看多了,以為遍地是雌競。

人生在世本來就沒有什麼關係能夠一直維繫,最終都會走散。

她或許很傷心,但最終的結果是釋然,就像剛剛那樣,就算沒有你,她也有別的朋友。】

黃粱撇撇嘴,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樣子:

「你們懂什麼,別的地方或許是這樣,但這個世界不一樣。

這個世界的豪門特別亂,她們從小看著自己的父親叔伯,出軌、偷情、做個瓢蟲,當甩手掌柜。

看著自己的母親抓小三,斗情婦,她們跟著有樣學樣跟私生子、私生女鬥智斗勇。

家裡亂成一鍋粥。

但是幾乎沒有人會去責備男人。

家裡的長輩不咸不淡的說幾句,然後責怪女人為什麼沒有看好自己的丈夫,周圍人會勸她,男人就是玩心大,指望他們不如多想想孩子。

就像是正餐和零食,不管多愛吃零食,最後都會選擇回家吃飯一樣,反正錢在手上不就好了嘛。

這個世界的人,總是覺得比起改變男人,讓女人更改底線並覺得這種事習以為常更容易些。

她們的孩子從小看著周圍人的習以為常長大,同時又通過電視小說了解男人的美好,難免對其有所憧憬。

雌競?為什麼雌競,因為她們覺得男人的愛和她們在男人心裡的地位和形象很重要。

但這種想法是憑空而來的嘛?

或許她們自己都想不通為什麼要爭搶一個會引起爭鬥,又不能妥善處理,只會在眾人指責她們時,美美隱身的廢物男人,但就是這麼做了。

或許,不是因為真的有多愛,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更好?更值得,更重要?

總之都是些無聊的緣故,我找你的時候經歷過幾次這種世界,沒意思的很。

這個世界大多數人都選擇清醒著糊塗,就算逃過一時,也會在某一刻突然泯然眾人。

姐姐等著瞧好了,甜甜里亂的很,她跟所有人都沒有分別。」

南柯:「你也一樣。」

「什麼?」張黃粱回過頭。

南柯不知道什麼時候給自己搞了杯酒,正小臉通紅的看著他重複:

「你也一樣,你不是也在利用規則,等待林甜做些什麼嘛?別把自己說的好像很清白。

黃粱,你也在墮落。

我們跟人沒有任何區別,別太狂了。」

黃粱:……

「姐姐?」黃粱歪了下頭,有些驚喜的看著南柯。

但回應它的是南柯卯足了勁兒噴出的一大口酒:

「嘿嘿,我是一個正義的噴壺。」

系統:……

【別誤會,它不是懂了,它就是瘋了。】

系統冷眼旁觀,怎麼看南柯怎麼不像個正常的小妖怪。

【不過你說的很對,也很可氣,如果你從男人的角度說,它可能會覺得自己是一根水管,直接呲死你。】

黃粱看著它瘋瘋癲癲的姐姐,試圖澆灌每一個男人的樣子也是無語,可它沒攔著,因為已經有人把它拎過來了,還有人試圖同樣澆灌一下這個熊孩子,都是它活該的,隨它去吧。

系統好奇道:

【你能修改多少人的記憶,為什麼他們都好像不認識南柯了?】

前陣子網上沸沸揚揚,但如今好像所有人都遺忘了,這件事。

系統搜索了一下,新聞明明還在哪兒掛著。

黃粱道:

「用不著改啊,只要讓大家覺得不是我們就可以了。」

系統:【挺厲害的。】

「還行吧,」黃粱說完又不忍住道,「其實姐姐更厲害。」

【真的嘛?】

黃粱認真道:「真的,一般的妖,都不可能把自己弄得這麼廢的。」

系統看著跟人互噴輸了,哇哇大哭,還試圖躺地上打滾的南柯:……

兩團紅飛上了系統的老臉。

黃粱估計的一點兒沒錯,林甜果然討厭起了南柯,但林甜還超額完成了一點兒。

她還討厭黃粱。

「你走開!不然我把你推垃圾桶裡面去!」

林甜氣呼呼的瞪了它一眼,從他身邊過去,然後大聲說起它的壞話。

系統:【不是雌競嘛?】

黃粱:「還沒到歲數,再說這不是已經有苗頭了嘛?南柯什麼也沒做,她不也不喜歡南柯嘛。」

系統:【那是人性,我最好的朋友不把我當最好的朋友,只把我當同學,還把一個剛認識幾個月的朋友當成最好的朋友。

正常人攤上這種事,遷怒是很正常的,我覺得她更討厭你一點兒。】

黃粱摸著下巴想了想:「我知道了,這肯定是……由愛生恨!」

系統:【雖然友情也是一種愛,但不知為什麼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莫名有點兒膈應統。】

南柯拍拍黃粱的肩膀,在他回頭的瞬間:「我是一隻正義的噴壺!」

黃粱:……

不遠處的林甜:哦吼~最好的朋友~

林甜撇撇嘴,拉著朋友到別處過家家去了。

「我們演什麼?爸爸媽媽和孩子?」

「我想演冬瓜。」

「那個不好玩,我也想演一家。」

「行吧行吧,那我要當媽媽。」

「我當孩子。」

「我當爸爸。」

「我當情婦。」

「我當私生子。」

「我們演爸爸死了,情婦和私生子上門搶家產,媽媽這時候應該去做飯了。」

林甜找侍者去拿零食來假裝做飯。

系統覺得黃粱壓根就沒有說對,拉著南·欠揍噴壺·柯走開。

黃粱操控著輪椅,走到半路回頭看了一眼。

哼~姐姐就知道跟蠢東西玩兒。

黃粱換了衣服,還讓人給南柯洗了臉,讓它徹底清醒了一下。

才把它帶回大廳。

「說起來,姐姐應該不知道吧,這裡是川市南家的莊園,他們找了你好久了,本來我想著給姐姐一個驚喜。

不過現在看來,還是直接告訴你比較好,如果你不想來南家,我們現在就可以走了。」

黃粱覺得南柯現在太蠢,不太適合交到別處。

南柯:「他們找我幹嘛?」

「姐姐你不記得了嘛?你姐姐就是被南家收養的啊,」黃粱道,

「我還以為你會很想跟她在一起呢,畢竟姐姐都願意為她打架,應該很在意吧?」

南柯想起來了:「南楸!偷我錢的小賊!」

黃粱:?

南柯特別嚴肅的問他:「那孫子在哪裡,你待在這裡不要走動,待我去取了她的項上人頭。」

黃粱思考了一下南柯的經濟實力,覺得很不應該:「她欠你多少錢?」

南柯:「不是錢的事兒,當時,那是我的所有。」

黃粱點點頭,身子前傾:「所以,是多少?」

南柯撓撓頭:「足足一塊呢。」

黃粱:「一根烤腸都買不來是吧?」

「當時可以,有個好心人會打個五折。」

南柯從那之後,買烤腸都要……

好像之後就沒花過錢,但她心痛啊!

黃粱:……

黃粱努力把話拉回正題:

「總之,今天是你姐的生日,南家人會在這天把她介紹給川市上流階層。

如果你想跟她相認,今天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南柯:「那我想打她,今天合適嘛?」

黃粱:「打就打,打人還要挑日子嘛。」

系統:【不合適,過生日呢,你剛吃人家那麼老多……

欸~】

系統突然想起點兒什麼:

【柯,今天是你的生日欸!】

「才不是。」黃粱瞪了系統一眼,

「姐姐才不會慶祝這種無聊的事情。」

【出生怎麼會無聊?】系統不贊同,

【柯!我們走,回去過生日!】

南柯:「小賊!」

大廳里的音樂忽然停了,打扮的像個小公主一樣的南楸,牽著狗,從樓梯上走下來。

南柯咬牙切齒的看著她。

可惡,它忘帶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