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南柯是個熱心腸

第二卷

「丁……」

甜甜的姐姐倆字兒還卡在張黃粱的喉嚨里,胸前突然傳來一陣大力。

一拳就給它打回去了。

張黃粱坐在地上,艱難的咳了兩聲:

「姐姐,你打我幹什麼?我只是想打個招呼。」

「我什麼時候打過你?你坐地上幹什麼?」

南柯靈機一動,

「你是不是想訛我的狗零食?」

張黃粱:……為什麼傻子開竅,說出的話還是好傻?

張黃粱感覺自己從未真正懂過它,它的變化不小啊,原來的姐姐可不會多管閑事呢~

張黃粱咧嘴一笑,正準備接下它的蠢話。

南柯卻嫌棄的翻了個白眼:「你呲什麼牙?」

張黃粱:……這是天真的笑!人家練了好久呢!

丁卯兔看著這倆孩子一來一往的,恨不得用腳指頭摳出一座城堡,她在這兒多少顯得有點子多餘。

紅糖體貼的咬住她的褲腿往外拽。

丁卯兔踮著腳跟狗子溜了出去。

等張黃粱想起她,倆人正在外頭扔狗盤呢。

主要是丁卯兔扔,丁卯兔撿,然後紅糖坐在一邊兒,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等到丁卯兔都要放棄的時候,紅糖勉勉強強撿了一次。

於是她又重燃了希望。

【聰明邊牧和傻子媽媽果然更配些,心眼兒多的跟笊籬一樣的破小孩,還是適合當個冤大頭。】

系統根據自己的喜好得出結論。

南柯倒是很理智:「你要紅糖幹嘛?」

張黃粱啞然失笑:

「姐姐,你還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啊。」

張黃粱嘆了口氣:

「姐姐,你不會也忘了自己投胎幹嘛了吧?

還是說,你真以為,自己只能靠投胎獲得身體?」

南柯頂著個失憶腦袋看它:「你在說什麼鬼東西?」

「看來你是真忘了。

唉~

姐姐,這個遊戲還是你先開始的呢。」

張黃粱頗為幽怨,

「當初你我爭論,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於是定下賭約,選擇不同的方式進入凡間。

你自願捨棄記憶投胎為人,接受天地壓制,雖改變不了本質,但卻可以更好的融入世間。

我選擇本體降世,待在你左右。

誰知道還沒有爭出個結果,你我吵了一架,你就就此消失了,可讓我好找呢。」

系統覺得這裡頭信息量極大,值得追問的點眾多。

南柯也這麼覺得,所以它問道:

「你在說什麼東西?

叭叭叭叭的,我問你你要紅糖幹啥,你擱哪兒扯什麼犢子呢?」

幼兒園的都沒畢業的小妖怪,聽大白話都未必明白,它還擱哪兒這這那那的。

多討厭。

張黃粱深吸一口氣:

「姐姐,你看不出來嘛?紅糖是我們賭約的一部分。

這個丁卯兔口口聲聲說自己愛她的狗,願意為她的狗傾其所有,但在利誘下,她輕而易舉的放棄了。

跟旁人沒有任何區別,他們從最開始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所以每個人都是一樣的,自私,自利,趨吉避凶,她們的人性從最初就是惡的,不會有什麼不同,甚至連性格,也無非就是那麼幾種。

就算毀了重新來過,也不會有任何區別,你還覺得,她們的存在有意義,值得在意嘛?」

系統:???

系統:【它……它在說些什麼東西?】

南柯聽不懂,但它不想丟了面子,於是它盤腿坐下了,托著下巴:

「生存或是死亡,的確是個問題……」

「姐姐,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聽懂?」張黃粱滿身怨氣。

南柯:「你的問題,是個問題。」

張黃粱怒到極致自然笑:

「沒關係,反正你遲早會懂的!」

張黃粱拿出電話撥給丁卯兔,不客氣道:

「你被解僱了,為什麼?因為你左腳踏進屋門,你踏的是右腳?

我管你哪只,長了就是不行!

現在,立刻,馬上離開,我會把雙倍的賠償金打到你的卡里,我們再也不見!」

張黃粱覺得自己頗有霸總風範,南柯看著平板里那個傻在草坪上的人。

打開平板撥打電話,對面的人帶著哭腔:

「喂,你好,請問是哪位?」

南柯:「是我,你把狗一起帶走吧,為什麼?因為狗太聰明了,黃粱不配擁有。」

南柯掛斷電話。

張黃粱:「那是我的狗!我的錢買的!」

南柯:「放屁,你都不是你!」

南柯雖然沒怎麼聽懂他羅里吧嗦說些什麼,但是南柯知道,這個人跟自己一樣假,南柯的身份是假的,它的身份比南柯還假,那錢自然……

「錢是我的!」張黃粱像是看透了這個傻子姐姐心中所想一般,冷笑著打斷它,

「姐姐,你不會以為全天下的妖都跟你一樣窮吧?」

南柯:……

這話說的人心肝脾肺都是涼的。

南柯:「這樣吧,我給你顆腎,你放她們走怎麼樣?」

張黃粱:「你的腎能用嘛?」

南柯:「當個擺設唄。」

南柯撓撓頭:「難道你竟不願意?」

傻子才會願意吧!

張黃粱雖然在南柯面前百依百順,任它欺壓,但那只是達成自己目的的手段。

圖個好玩兒。

看南柯憋屈著只能答應自己的提議也是一種樂趣。

如今南柯提出要求,違背自己的心意,那自然也要付出等價的『賠償』。

張黃粱手上出現一個捲軸。

「只要你把這個簽了,我就放她們走。」

南柯接過來,打開看了看:「怎麼全是字兒?」

張黃粱:「沒字兒我讓你簽什麼?」

系統及時的給文盲柯翻譯了一下:

【柯,這個契約應該是限制你自由用的。

它上面說,你簽了這個,就必須跟張黃粱同出於一個時空、一個時代、一個世界。

說是為了賭約的公平。】

南柯皺眉:「賭博不好,要不不賭了,算你贏怎麼樣?」

張黃粱面無表情跟南柯似的:「不怎麼樣。」

「行吧。」南柯沒覺得有什麼,「筆呢?」

張黃粱遞給它一隻毛筆。

南柯抓著筆桿把自己的名字畫上去。

系統:【柯,你這就簽了?不再想一下嘛?這玩意兒可不像個好東西,我是說黃粱。】

南柯覺得自己同樣不是。

張黃粱說話算數,還做了個好人,把紅糖的玩具零食全都一塊送過去了。

然後微笑著欣賞捲軸上無比醜陋,幾乎就是兩個黑塊的簽名。

「姐姐,我真希望你一直這麼傻下去。」

南柯:……

南柯耷拉著臉問他第二件事:

「那個孩子呢?」

張黃粱:「什麼孩子?」

「張躍和劉玉梅的孩子。」南柯皺起眉。

「咦?姐姐,你多管閑事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嘛?那對夫妻對你又不好,你管他們的孩子幹嘛?」

南柯的臉更耷拉了。

如果非要說南柯的確不怎麼喜歡他們,但……怎麼說呢?

罪不至死。

如果是他們自己出了意外,別說從三樓摔下來,就是從六樓一個猛子紮下來南柯都不在乎。

可跟南柯有關,那大可不必,南柯要是想早就自己報復回去了。

「姐姐,人性是卑劣的。」

張黃粱提醒了一句,又說道:

「再說了,他們自願把兒子一千天的時間賣給我,現在還沒到時間呢,我花了錢,憑什麼要還?」

南柯想了想:「因為僱傭童工犯法。」

禿頭小胖雞聽這話怪耳熟的,哦,對,動畫片里冬瓜想去打工,西瓜說它瓤兒都沒紅,肯定是小孩,僱傭童工犯法,所以它不收。

於是那集只有兩分鐘就結束了,剩下二十分鐘一直在循環播放片尾曲,南柯差點兒把電腦砸了。

張黃粱:「姐姐,我不是你,不需要遵守這些無聊的東西。」

南柯:……

「你才無聊!你比西瓜都無聊!」

南柯面無表情的說出超級生氣的話!

什麼叫無聊?南柯最愛的動畫片,冬瓜都要聽的話,它居然覺得無聊?

「眾瓜之神一定不會原諒你的!你居然這麼侮辱它的子民!」

張黃粱:?

張黃粱疑惑的看著它拿出一口鍋,然後……

「我要代表瓜神懲罰你!」南柯舉起鐵鍋,渾身上下充滿了一種神聖的使命感。

瓜神懲罰子民的方式是把它們燉的很難吃,所以……

「嗷!」

「等等,等一等!」

「僱傭童工犯法,你以為煮小孩就不犯嘛?

這是別墅區,不是法外之地,那是監控,你看到了嘛?」

張黃粱指著角落裡的紅光,堅決不許南柯扣蓋兒。

系統:【柯,扣它,霸總哪有懂法的,它現在應該用腳抵住鍋蓋,邪魅一笑說:『女人,我不信你捨得燉我。』

然後你果斷加水扣蓋,先大鍋燉它個七七四十九天,然後轉中火再來個九九八十一天,最後用小火慢燉……】

「南柯!你能不能交點兒好朋友?

為什麼你的朋友每一個都這麼歹毒!非得要弄死我?」

黃粱忍無可忍,直接戳穿了系統的存在。

「還小火慢燉?太上老君煉孫悟空都沒有你們狠!」

系統:……

南柯:……

【南柯!它發現我了!快!蓋上它!不要讓它說出去!】

系統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南柯爬上柜子,舉著大蓋,一個從天而降……

一個小時後,川市最好醫院的豪華套間里。

張黃粱微笑著看著它們兩個:

「沒把我脖子蓋折,你們是不是挺遺憾的?」

南柯:「誰知道你不好好在鍋里待著,還來一王八翻殼……」

當時趁著南柯往柜子上爬,張黃粱就要跑啊。

可這個鍋它就跟奇怪,它底兒小肚大,恰好把張黃粱的屁股卡住了,於是它只能像翻殼的王八一樣,伸出手腳和脖子努力翻回去,試圖逃跑,但遲了……

就在它翻過去的一瞬間,它的倒霉姐姐從天而降。

咔嚓四聲,給他干醫院來了。

胳膊腿兒全折。

張黃粱:「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拿著動畫片的事,往活人身上演,你覺得那能得的了好嘛?」

張黃粱艱難的抻起脖子咆哮。

南柯覺得它這樣怪凶的,於是把它按了回去,輕輕的給它拉上被子。

「對,繼續往上拉,直接悶死我!你今天弄不死我,我就不姓張。」

黃粱瞪大了眼,做足了死不瞑目的準備。

南柯遺憾的只拉到脖子就鬆了手:

「你本來也不姓。」

系統:【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系統覺得黃粱特別奇怪,它能看到系統,但是主腦沒有警告,是妖怪又特別脆皮。

南柯脆皮還可以理解,它的皮本來就跟人差不多,但黃粱……

【你不是說你是真身嘛?妖怪的真身那麼脆弱?】

南柯:「對啊!」

黃粱:「……」

「我騙你們的,我也投胎來的,但我沒缺心眼的扔了記憶。」

系統:【原來如此。】

南柯:「所以你的錢?」

「真是我的錢!」黃粱黑著臉,

「姐姐,不是所有妖都跟你一樣窮。」

南柯懷疑的看著它。

黃粱:「你再看也是這樣,我在投胎前就會準備好足夠的錢,出生後去取就行了。」

系統受到了啟發:【柯,你要不要回想一下,你的錢在哪兒?下次投胎咱們也可以試一試!】

「禿頭胖雞,死了這條心吧,」黃粱不客氣的打破它的幻想,

「我姐姐窮的能超乎你的想像,它不是想不起來,它是沒得可想。」

南柯:……

系統恨鐵不成鋼:【柯啊,同樣都是妖怎麼你就……這麼超凡脫俗呢,那些臭錢一點兒意思都沒有,跟錢待久了,都滿身都是臭氣,咱們沒有就對了!】

系統也不好當著外人的面說自家的宿主什麼。

只能強行挽尊。

可惜南柯不懂,苦著臉道:

「我也好想滿身臭氣。」

系統微笑:【沒事兒的寶,咱們跳免費的糞坑,更臭。】

南柯:……

南柯感覺到一絲絲悲哀和凄涼。

黃粱覺得自己拿傻了的南柯當對手,本身就是一種悲哀。

「姐姐,不如這樣吧,我分你一點點臭錢,等我好了,你跟我去看看這個世界的虛假和無聊。」

系統:【柯,這小子沒憋好屁。】

黃粱微笑:「禿頭胖雞,我聽得見。」

【就是說給你聽的,你不要以為南柯傻,你就能隨隨便便的引誘它!】

黃粱:「是嘛?可它看起來很想上鉤欸。」

南柯心虛的看著系統。

【南柯,你變了,以前都不愛錢的!】

南柯:「我以前不知道錢能幹嘛……」

系統這輩子跟南柯說富貴的好處時,南柯還覺得一塊錢的烤腸就是最美的生活呢。

但是現在,南柯看到了更多。

系統:……誰的智商富裕?分我柯一點兒!

【柯,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做妖要有志氣!】

南柯:「你說啥?」

系統:【我說,我說……你多少……你多少你也應該上點兒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