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狗

第二卷

「爸爸,你給我講講我小時候的事吧。」

南柯拖著凳子坐在病床邊上,一副不準備走的樣子。

張躍就講了起來,不止是去年,每一年他都能講一兩件印象深刻的事來。

系統越聽越失望:【柯,篡改記憶能篡改這麼多嘛?】

南柯不知道,反正南柯是不能。

這哪是改,明明就是塞。

把不存在的事硬塞進人的腦袋。

「你是怎麼做到的?」

南柯坐在回去的車上問了一句。

可張黃粱壓根兒就不想說,天真無辜的眨著大眼睛看南柯:

「姐姐,你說什麼呢?」

南柯:「那個孩子被你藏起來了?」

「什麼孩子啊?姐姐,你又犯病了嘛?

我們還是去看一下醫生吧,給你開點兒葯。」張黃粱憂心忡忡的勸說。

南柯抬手就是一拳:

「你才有病!」

張黃粱:「姐姐,你都有暴力傾向了,你真的該去看看醫生。

但你不願意就算了,反正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系統看著外頭不太一樣的風景:

【柯,這不是回貧民窟的路!它要把你帶到別處去!

咱們得回去!狗還關在回收站里!

我沒有暫離的道具了。】

系統不能離南柯太遠,前幾次為了送狗什麼的,買了可以暫時離開,單獨行動的道具,但都是一次性的。

這類的商品,沒上架多久就被搶購空了,現在都搜索不到了。

要是回不去,狗肯定會死,系統沒法隔著這麼遠把屋子收起來。

南柯:「我要回去。」

張黃粱從車裡的小冰箱里拿了罐冰飲料敷在眼睛上:

「姐姐,這就是回家的路,一會兒就到家了。」

南柯:「這不是。」

「這是,不過跟來時候不一樣,來的那條路堵車了。」

張黃粱解釋的很耐心。

南柯看向禿頭小胖雞。

司機沒用導航,系統也不會讀心,但謊話就是謊話。

車果然沒有回貧民窟,而是去了燈火璀璨的別墅區。

外頭的傭人替南柯拉開了車門。

張黃粱:「姐姐,歡迎回家。」

南柯:「我要回貧民窟。」

張黃粱皺眉:「姐姐,忘了哪兒吧,我們值得更好的。

還是說……你有什麼放不下的?你在擔心什麼?那裡有什麼你想去拿的東西嘛?」

系統:【柯子,要不直接告訴他?興許他會送你回去,我覺著他就是想聽你說出來。】

南柯說了:「沒有,但我就回!」

說著南柯就下了車,準備徒步走回去。

張黃粱:……哦,我那愚蠢倔強又能走的姐姐。

張黃粱坐在車上,按下車窗,勸南柯:

「姐姐,算了吧,你可別累死在路上。」

系統聽這個勸人的方式,真的,怪耳熟的。

【柯,有沒有可能,它真是你親弟弟?】

南柯反應超級大:「絕不可能!」

那個表情簡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張黃粱:「姐姐,你又在跟看不見的朋友說話了?你看看你,都累出幻覺了,反正那裡也沒有你在乎的,去哪兒幹什麼呢?」

「遛彎。」南柯答的順溜極了。

張黃粱:「不信,姐姐你是不是在擔心那群狗?」

南柯明知故問:「狗?什麼狗?我幻想中的狗嘛?你看到了我幻想中的狗?」

張黃粱厚著臉皮道:

「沒有啊,姐姐不是幻想那小屋子裡有狗嘛,所以我才這麼說的,姐姐,我是不是很貼心?」

南柯冷笑不語。

張黃粱客氣道:「姐姐要不要上來,這麼走下去………」

「好啊。」

「或許天亮都到不了。」張黃粱的話還沒說完,看起來很有骨氣的南柯就一口應下。

還催促道:「你倒是停車開門啊。」

張黃粱:……

「好呀。」張黃粱神色如常的打開門。

南柯坐上去。

五分鐘後,車又回到了別墅門口。

還是那個傭人給它打開車門。

系統:【柯,咱們快一點,或許能趕上明早公交的首發車。

咱們跑起來,或許能在明早到家。】

南柯生氣道:「你就不能給我打個車?」

系統:【可我捨不得……你欠的還沒還完呢。】

系統超級委屈。

南柯超級憤怒。

十五分鐘後,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南柯面前。

一腳把死皮賴臉要上來的張黃粱揣下去。

南柯關上車門對司機道:

「叔叔,快走。」

「這就走啊?」司機磨蹭了一下,

「孩子,要不你讓那個孩子也上來吧,這荒郊野嶺的,連個車都沒有,鬧矛盾也不至於把人扔下吧。」

荒郊野外?

南柯沉默的看著別墅和豪車。

司機從鏡子里看了它一眼:「欸?你是不是網上那個垃圾姐姐?」

南柯:?

系統:【這是網上一部分,不認為你有病的人給你起的外號,說你存心裝病,姐姐當的不怎麼樣,還要年紀比你小的弟弟照顧你。】

拋開南柯跟張黃粱真正的關係不談,系統不太喜歡這種說法。

姐弟只是一種關係。

姐姐沒必要一定要照顧弟弟。

弟弟也沒必要一定要照顧姐姐。

別人家裡的事,也不需要別人指手畫腳,除非當事人覺得不公平,需要正義且具有理智走過腦子的聲音,不然最好是選擇是尊重他人命運。

這樣未經允許,貿然偷|拍,然後放到網上,還自詡正義的行為,真的……很難評。

真的覺得誰需要幫助,就不能報警、聯繫居委會或者任何正經的部門,去溝通交流?走正規的渠道去幫助?

網暴能改變什麼嘛?多數時候,只能把事情變得更糟糕。

或許能讓更多的人知道一件事的發生,擴大影響力,但同時也會把事情推到一條無法控制走向且變數頗多的路上。

假如南柯真的是一個人,是張黃粱的姐姐,看到那些斥責她詛咒她的話,她第一反應是憎恨的可能性比反思更大。

多虧了南柯不是人,所以它更過分:

「給你錢的是我,我說不讓他上就不讓,你管我是誰!

我都沒有讓你開車從它身上碾過去,還要我怎樣?!」

它難道還不夠善良嘛?

顯然它這個話跟善良一點兒邊兒都不搭。

「你的錢還不是爸媽的,」司機把副駕駛的車門一開,「孩子上車,別聽你姐姐的,什麼玩意兒,一家子出來的,差別怎麼那麼大呢?」

張黃粱抹著眼淚堅強道:

「謝謝叔叔,叔叔你別說我姐姐,她就是一時……又糊塗了,把我當成壞人了。」

司機對著南柯那個態度,對著張黃粱倒是很溫柔:「好好好,叔叔不說,可憐的孩子啊,快擦擦眼淚,要不要喝水?」

張黃粱結果司機給的水回頭問南柯:

「姐姐你要不要喝水?跑這麼遠,累了吧?」

張黃粱毫不客氣的把它們出現在這兒的屎盆子扣在南柯頭上。

司機覺得南柯就是裝病,不滿的看了她一眼,哼的一聲。

南柯:……

但凡南柯有骨氣,它就下去跑了……

好在它沒有,所以趕在天亮前,南柯回來了。

屋裡的狗子們已經快餓的自產自銷了。

張黃粱打了個哈切:「姐姐,我好睏啊,你要睡一會兒嘛?」

南柯:「睡什麼,起來嗨!」

張黃粱:?

張黃粱不是很想,看南柯在添狗糧,沒什麼具體行動,就上了床,合上眼。

睡的正香。

南柯拿出耳機,戴在它頭上。

張黃粱:「你在幹嘛?」

南柯:「喚醒你沉睡的心靈,你不想迎著早上兩三點的月亮去尋找朝陽嘛?」

張黃粱疲憊的看著它:「姐姐,我又不是夸父,找它幹嘛?」

「我怎麼知道,等找到了,你問問它。」

南柯粗魯的把張黃粱拉起來,帶它出去跑步。

把屋子留給餓了一晚上的可憐狗子們休息。

一直到早上六點多,才回來放狗子們出去,然後翹著二郎腿催促張黃粱:

「你怎麼還不做飯?」

張黃粱滿身的汗:

「姐姐,至少讓我先洗個澡吧?」

「洗什麼洗,男孩子家家的臟點兒怎麼了,我替你去洗一洗,你先把飯做了。」

南柯已經不是幾個小時之前的南柯了,它現在是滿腦袋惡評的南柯。

沒有把張黃粱的頭當場打爆,是它最後的禮貌,絕不是因為它覺得自己打不過。

不管怎麼說,南柯想過了,反正困難已經把它打倒了,那它為什麼不躺下享受。

它不走就不走,反正活不是南柯干,積分還是南柯賺,多好的事啊。

系統:【柯,這樣不會激怒它吧?】

「不知道。」南柯說的格外不負責任。

但開門的時候,這個問題有了答案。

明顯不會。

張黃粱的脾氣比系統想像的還要好。

它甚至做了飯的同時,還有心思用紙折幾支花插在花瓶里。

「姐姐,你先吃,我去洗洗,碗放著就好,我一會兒出來收。

其實姐姐,你不如跟我走,家裡廚師做的飯菜比我做的更好吃。

還有阿姨可以照顧你,對了姐姐,你不是喜歡狗嘛,家裡還養了只邊牧呢,叫紅糖,我還給狗雇了個陪玩的叫丁卯兔。

不過我正準備辭了她呢,她根本不會哄狗,都是狗陪她玩,那我還要她幹什麼呢?姐姐你說對吧?」

張黃粱一邊說,一邊關上浴室的門。

系統:【丁卯兔?】

南柯:「紅糖?」

【是那個聰明邊牧和傻子媽媽?】

系統,

【那個丁卯兔不像是會賣掉自己兒子的人啊!】

〔「你騙我!要不是你騙我!我怎麼可能賣掉自己的女兒!」〕

南柯的腦子裡突然冒來了一點兒零碎的記憶。

那個女人嘶吼的時候,它能看見對方的後槽牙……

南柯吃完了面,開始收拾東西。

系統:【柯,你準備跟它走嘛?】

南柯:「是的。」

系統:【你想到對付它的辦法了?】

南柯:「沒有。」

系統:……

系統絕望的把回收站收起來,看著南柯牽著狗上了車。

張黃粱嘴上說看不見狗,叫車的時候倒是很實誠,找了個足夠裝的下這些狗的車。

南柯抱著最小的狗子,再次來了這座別墅。

這兒的人對張黃粱的稱呼是小少爺。

但南柯那個養父張躍可不像是老爺。

系統進去試圖找出點兒特別的線索來。

但什麼都沒有。

張黃粱介紹說:「姐姐,這是用來養紅糖的地方,姐姐喜歡狗,所以我想著姐姐或許會願意住在這兒。」

南柯:「紅糖和丁卯兔呢?」

「這個時間丁姐姐應該還沒有來,紅糖……」

一邊的管家拿著平板上前道:

「小少爺,紅糖在三樓。」

張黃粱接過平板:「你去吧,我帶姐姐轉轉,這邊沒有你的事了。」

管家探究的看了南柯一眼,就走開了。

張黃粱帶南柯坐電梯上去。

紅糖正在一間很大的卧室里,坐在窗前的地毯上。

優雅的回過頭汪汪叫了幾聲:

「呦,是冤大頭和好心人啊。」

系統:【它這個溜光水滑的樣子……好像過得還挺不錯的。】

南柯:「你居然沒有虐待它?」

張黃粱:「姐姐,我又不是變態。」

南柯覺得自己來的有點兒多餘,早知道是這樣,它就不來了。

紅糖搖著尾巴熱情的叼出一袋零食扔到南柯腳下:

「請你吃,不要客氣。」

系統翻譯著狗語。

「謝謝。」

南柯把零食撿起來,在張黃粱震驚的目光中塞進嘴裡。

「姐姐,你真的墮落了,你都吃狗零食了。」張黃粱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南柯。

南柯:「為什麼不?我都能跟你一塊兒吃飯呢。」

這個話一點兒都不動聽。

張黃粱的臉色倒是沒有變,只是掏出手機對準南柯:

「我要錄下來,回頭放給你看。」

「你有病。」

南柯嫌棄的看著他。

完全看不懂它到底想幹嘛。

張黃粱就像是扒不掉的牛皮糖,沒長在身上的尾巴,無時無刻不跟在南柯左右。

南柯坐在紅糖旁邊,它也坐在紅糖旁邊。

跟哼哈二將似的。

紅糖:「冤大頭、好心人,你們都沒有事情要做嘛?

我媽媽再傻,她好歹還上個班呢,雖說是陪我玩吧,但好歹也是個班。

你們也得給自己找點事干啊,你們又不是狗,干待著哪行啊?」

南柯虛心求教:「我要怎麼才能成為一隻什麼也不用乾的狗呢?」

系統:……

張黃粱拚命錄像,甚至讓人找攝影機來錄。

丁卯兔一進門就看到這奇怪的一幕,一聲:「紅糖,媽媽來啦。」

話音剛落,狗子就飛快的沖了過去。

丁卯兔有點兒內向的看著面前的兩人。

張黃粱的笑臉格外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