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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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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到電梯。

張宏揚從身後小跑追過來, 叫苦不迭:「祖宗,姑奶奶,你可真是要害死我。」

司梵在電梯門前停下, 歪過頭。

以為他是擔心陸氏簽不下來,自己會被攆出魅樊, 淡聲解釋:「就算簽不了, 要滾的也是我,對你沒影響。」

老張急了,狠狠摁了一下電梯鍵, 抱著胳膊瞪著她, 語氣誇張:

「說的是人話嗎?挺漂亮一女孩子, 說出來的話怎麼這麼冷, 感覺要零下二十度了。」

「我是擔心這個嗎?我在總監這個崗位還沒坐滿一個月,就提到副總了,我這資歷夠嗎?你是要鞭策我, 還是要我出醜?」

原來是擔心自己資歷不夠, 做不好這個職位。

這人的腦迴路就是不一樣,換誰都得興高采烈地得瑟一番, 然後感謝她, 他倒好, 埋怨起她來了。

她冷聲道:「提你的是董事長,你去跟她說, 你不行,幹不了。」

那還不是你提的,董事長才這麼說的。

老張知道她對自己好,時刻想著提攜他,當初讓他升總監也是她的手筆。

但他是真怕自己坐在這個崗位上被人質疑德不配位, 然後給她招來麻煩。

不過來都來了,提都提了,再矯情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狗東西。

他也不再矯情,問:「陸氏那個項目有把握嗎?需要我做什麼?」

手機進來電話,是李彥。

司梵看了老張一眼:「不用。」

說完接起電話。

掛了之後,她撂下一句:「老張,我請個假。」

說完也不避諱,徑直進了旁邊的專屬電梯。

老張看她臉色不太好,追過去問:「沒事吧?」

她搖頭。

「行,你趕緊去,有我呢。」

司梵點點頭。

電梯門合上,她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手機這會兒跟剛連上網似的,熱搜新聞一條接一條往外跳,好幾條都與陸氏集團有關。

一條新跳出來的新聞,她點了進去。

標題刺眼又醒目:

「陸氏雙子為繼承權大打出手,陸二不敵,重傷送醫搶救」

配圖是陸湛滿臉是血躺在擔架上被抬上救護車。

另一張是陸晏時抱著一個人從Monarch出來,手上全是血,懷裡的人被西裝蓋住了臉,但從身形看得出是個女生。

緊接著又是一條:

「陸氏集團總裁深夜酒吧帶走昏迷女子,是好事將近還是另有隱情?」

配圖還是那張他抱著女生出來的照片。

還沒等她翻過去,又一條爆了出來:

「知情人爆料:陸晏時正與蘇城江家獨女談婚論嫁,疑出軌神秘女子」

司梵抿著唇,攥緊了手機,骨節掙出一片慘白,撥了吳聞的電話。

「查一下,是誰在造謠陸晏時。」

-

省立醫院,高級vip病房。

陸湛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昏迷不醒。

頭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一條腿高高吊著,上面打著厚厚的石膏,綁著固定器。

陸郕一臉怒意坐在一旁的沙發里。

翁文茵坐在病床邊,眼眶通紅,手裡攥著帕子,時不時拭一下眼角。她看一眼昏迷的陸湛,又看一眼陸郕,嘴唇顫了顫,終於開了口。

「老爺,湛兒他……是被陸晏時在酒吧按著打的。酒瓶子往腦袋上砸,腿也給踢斷了。醫生說差一點就傷到脊椎,再偏幾分,這輩子就站不起來了……」

陸郕沒說話,臉色沉得厲害。

翁文茵擦了擦眼淚,聲音低下去:「我知道陸晏時是您的長子,集團離不開他。可湛兒也是您的親骨肉,從來沒敢跟他爭什麼,處處躲著……可他還是不放過。」

她頓了頓,看了陸郕一眼:「這事傳出去,外人怎麼看陸家?兄弟相殘,打成這樣。那些股東本來就盯著,媒體的嘴,那些競爭對手的嘴,能饒過陸氏嗎?股價、聲譽……哪一樣經得起折騰?」

陸郕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手裡的茶杯朝門口砸過去,沖秘書喊:「陸晏時滾哪去了?」

杯子砸在門上,玻璃四濺,碎了一地。

病房的門從外面被推開。

陸晏時走進來,紅底皮鞋碾過地上的碎渣,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他弔兒郎當地開口:「這麼大聲,不怕嚇醒您的寶貝兒子?」

陸郕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抬眼看了他一眼,一把抓起桌上另一隻茶杯,狠狠砸過去。

茶杯砸上陸晏時的額角,血瞬間流了下來。杯子沉沉落地,碎了一地。

一句緣由都不問。

或者說,無論陸湛做了什麼都不重要。陸郕只是想找他的錯處。

陸晏時停在那裡,鬆了松領帶,習慣性地去掏兜里的煙,摸了個空。他沉默地撩起眼皮看著陸郕,聲音冷淡:「夠了嗎?」

翁文茵衝上前扯住他的胳膊,沒了往日那種裝出來的溫雅:「你這個混賬!他是你親弟弟,當著你爸的面,你都能下這麼狠的手?你眼裡還有沒有你爸?是不是連我你也想一塊打了?」

她故意把火往陸郕身上引,一副要跟陸晏時玉石俱焚的狠樣。

「我要讓你進監獄!」

「別演了。」

陸晏時手臂一甩,直接將人揮開,嫌棄地拍了兩下自己的衣袖,像是沾上了什麼晦氣。

「不就是想讓老爺子打死我,或者把我從陸家趕出去?但你忘了,陸氏沒有我,很快會四分五裂,你什麼都得不到。」他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你兒子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想讓他這輩子都躺在醫院裡,你儘管自尋死路。」

陸郕坐在身後,看著這倆人,心裡大概有了數。

知道陸晏時為什麼打陸湛了,也明白自己錯怪了他。

但多年一家之主的尊嚴擺在那裡,他說不出什麼軟話,只能臉色黑沉,一言不發。

翁文茵臉色一白,眼神驟然狠戾。

像是生怕陸晏時再說出什麼秘密,揚起手扇向他。

不待陸晏時反應,本就半開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咣」的一聲撞在牆上,又彈了回來。

翁文茵揚起的手被一隻素白的手握住,攔在半空中。

陸晏時側過頭。

司梵背著門口的光,側身上前,擋在陸晏時和翁文茵中間,臉色沉下來:「你有什麼資格打他?」

她甩開翁文茵的手,上前一步,逼得翁文茵後退一步,居高臨下睨著她:「你對他一沒生育之恩,二沒養育之恩。你憑什麼?」

翁文茵氣得臉色鐵青。

上一次在陸家就是司梵打亂了她的計畫,這一次又是她來下自己的臉面。

她甩下臉子,語氣刻薄到惡毒:

「滾開。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這樣跟我說話?這是陸家的家事,我管教自己的兒子,輪得到你插嘴?」

她從上到下打量司梵,見她穿的衣服看不出什麼牌子,身上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連個包包都背不起。

不知道是哪個低賤人家生出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想靠美色傍進豪門的賤東西。

她輕嗤一聲,毫不掩飾地羞辱:

「哪裡來的黃毛丫頭,照照鏡子,看看你這副窮人相。想靠一張皮傍進豪門、飛上枝頭當鳳凰?我勸你死了這條心,你這輩子都進不了陸家的門。」

「閉嘴。」

陸晏時冷下臉。

說他可以,說她不行。

他越過司梵就要去掐翁文茵,被司梵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攔了下來,擋在身後。

她冷冷睨著翁文茵,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清泠的嗓音在病房裡響起:

「豪門?」

「不好意思,陸家我還沒放在眼裡。」

滬城陸家跺跺腳整個商圈都要抖三抖,被一個不知死活的小丫頭說沒放在眼裡。

翁文茵剛要罵她是不是瘋了,被司梵打斷。

司梵下巴朝翁文茵身後的陸郕輕輕一抬:

「我蘇城司家幾代將門,功勛卓著。我外公軍功赫赫穩坐司令的時候,陸老爺子還在他老人家手下做連長吧。你不如問問陸老爺子,到底是我司家配不上你陸家,還是你陸家壓根進不了我司家的眼。」

「我才是那個豪門。想要高攀的,一直是你們陸家。從前是,現在也是。」

翁文茵向後踉蹌幾步,身子磕在牆上,臉色唰一下慘白,像是受了什麼打擊:「你……你是司傾梅的女兒?不可能,不是說她沒有結婚生子嗎?你怎麼可能是她的孩子?」

她看看沙發上沉默的陸郕,又看看陸晏時,像是終於認清了現實,崩潰了。

原來他們都知道她是司傾梅的女兒,司同博的外孫女。

怪不得那天陸郕要打她的手沒落下去,怪不得後來陸晏時空降總裁之位。

她眼底閃過惡毒,目光在司梵和陸晏時臉上來回掃,在看到她胸口的紅痕時,突然像瘋了一樣尖聲嚷起來:「你倆在一起了?哈哈哈哈,真是作孽啊,哈哈哈……」

司梵看她那副瘋癲樣,知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不想讓陸晏時聽見翁文茵接下來那些話,她轉過頭準備拉他離開。

可目光掃到他額角的傷時,動作一頓,臉色忽然沉下去。

陸晏時明顯察覺到她周身氣壓驟低,眼神也變了,像是換了個人。

他反握住她的手,想把她帶離這裡,卻被司梵一把甩開。

她走進病房,在距離沙發上的陸郕幾步遠處停下,淡聲質問:「你打的?」

陸郕被她這副態度激怒。

就算她是曾經老首長的外孫女,就算陸家當年確曾受了司家的支持才有今天的地位,他當年也是在老首長的扶持下才坐穩家主之位。

但他也忍不了自己陸家家主的威嚴被如此挑釁。

手裡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戳,他沉聲呵斥:「注意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

「你可不是我的長輩,別拿年齡壓我。」

她譏誚地回了一句,聲音隨即染上冰霜:「從前我不管,但現在陸晏時進了司家的門,是我的人。你再敢動他,我讓你們不得安生。」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說完,她轉身拉起陸晏時,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陸晏時跟在她身後,唇角勾起,眼睛彎彎,整個人都透著溫柔愉悅,像出嫁的姑娘,眉眼含羞地看著心上人。

愛意從眼睛裡跑出來,從笑里跑出來,從身體里溢出來。

控制不住地想抱抱她。

然後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身後的人拽不動了。

司梵停下腳,轉回頭,陸晏時皺著眉頭,沒等她發問,先開了口:「司蓁蓁,之前回蘇城司家老宅,不讓我進祠堂,現在又說我是你的人。」

「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她去祠堂敬香的時候,沒讓他跟進去,他對這事耿耿於懷很久。

屬豬八戒的,慣會倒打一耙。

她那會兒對他可沒動心,再說也沒像昨晚那樣有過親密關係。

為什麼不讓他進祠堂,他不清楚?

她的手戳向他的胸口,不答反問:

「陸晏時,你的能耐呢?你的狠辣手段呢?不是挺厲害的?就站著讓他打你?差一點就打上眼了,有多危險知不知道?」

「你到底為什麼不躲?」

她每戳一下,陸晏時就配合地往後退一步,垂著頭閉著眼,笑得溫柔又邪痞。

還挺記仇的,記了這麼久。

和自己之前罵她的話一樣。

最後那一下他沒忍住,扯著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我很喜歡。」

司梵一怔:「……什麼?」

「你義無反顧護著我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