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又想起車裡的荒唐。
司梵真怕陸晏時說到做到, 當著季星澄的面再做出什麼瘋狂舉動,到時候讓她和季星澄都下不來台。
她趕緊放下手。
陸晏時滿意地勾了勾唇,卻故意鬆了手。
司梵身體慣性往前一跌, 情急之下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
他顯然很滿意她這個「主動」,眼底浮出幾分得逞的笑意。
司梵無聲瞪他, 眼神里是「勸你收斂」的警告。
陸晏時見好就收, 沒再做什麼過分的動作。
這一幕被身後的季星澄盡收眼底。
他雙拳在身側收緊,牙關緊咬,直到那兩道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仍獨自站在原地, 身影落寞。
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對方很快接起。
「我同意回去, 」他說,「但我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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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昕回到包間,趁司梵和陸晏時還沒回來, 先一步拿起桌上的酒, 給謝敖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她語氣自然:「這一段時間多謝您的照顧。我也明白, 您照顧我是因為我跟司梵的關係。總之還是謝謝您, 我會努力為公司賺錢。我敬您。」
說完仰頭幹了, 舉手投足間已有了明星那種特有的從容。
謝敖端起酒杯輕輕搖晃,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和司梵不是同一型。
司梵冷艷孤傲, 夏昕則是嫵媚里摻著清純——
明明生得嫵媚,舉手投足皆是風情,眼神卻澄澈乾淨。
兩種反差極大的風格在她身上融合得恰到好處。
勾人不自知。
謝敖仰頭飲盡,語氣淡淡:「倒也不全是因為司梵。你是寰宇的藝人,作為老闆, 關懷公司藝人也算是我的職責之一。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
夏昕點頭,走到一旁坐下。
韶深這時從外面回來,弔兒郎當地進了包間,開口便道:「你跟時哥這麼公開欺辱江家,等同於打蔣老狐狸的臉,不怕他給你們使絆子?他今天可是帶著江泰安去了老宅,不知道又會給時哥惹出什麼麻煩。」
謝敖嗤笑一聲,不以為意:「他除了在董事會上給阿時添點堵,挑撥一下他和老爺子的父子關係,也沒別的招數了。」
陸晏時牽著司梵走進房間。
他本想直接將她抱進去,被司梵嚴令制止,只得在門口把人放下。
韶深轉向陸晏時:「時哥,蔣老狐狸最近跟陸威走得很近,你就這麼放任他?」
陸晏時先替司梵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自己在她右手邊落座,又夾了一筷子沸騰魚放進她碗里,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二叔可不是什麼容易滿足的主,胃口大得很。與虎謀皮的事,到頭來怕是引火燒身。」
司梵不摻和陸晏時商業上的事,只低頭和夏昕吃飯。
吃到合口的會微微挑眉,再示意夏昕也嘗嘗。
兩人口味相近,都是無辣不歡。
經過剛才在洗手間里的那番坦白,兩人之間的氛圍自然了不少。
夏昕見她專挑辣的吃,湊過來小聲問:「吃辣對你的傷口沒影響嗎?」
司梵一愣。
她自己都快忘了這茬了,連忙將食指抵在唇邊,示意她別說。
不然陸晏時肯定不讓她吃了。
夏昕抿了抿唇,在她和陸晏時之間掃了兩眼,眼神不明,低下頭繼續吃飯。
陸晏時雖在與人交談,注意力卻一直沒離開司梵這邊。
她喜歡哪道菜會挑眉,不喜歡會皺皺鼻子,他便不動聲色地給她夾她愛吃的。
方才她與夏昕的小動作也沒逃過他的眼睛,他側過頭,貼近她耳邊低聲說:「可以吃,我問過醫生了。」
司梵一愣,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問的,但兩人這距離也太近了。
他的氣息噴在她耳邊側頸,帶起一陣顫慄,她耳尖微紅,只能繼續低頭扒飯掩飾。
謝敖看不下去了:「我說,能不能放過我們仨單身狗?讓我們看著你倆膩歪,跟凌遲有什麼區別?從進了這個屋,連個正臉都沒給過我們。要不你倆吃,我們三個退下?」
陸晏時端著紅酒,輕輕晃動,目光在他和夏昕之間掃了個來回,輕抬下巴:「前幾天還見你跟那個新簽的打得火熱,又涼了?」
謝敖心說,他有什麼辦法?
他一個娛樂公司的老總,總歸會有逢場作戲的時候,哪像陸晏時,當甩手掌柜,幕後等著收錢就行。
他瞥了一眼夏昕,後者正跟司梵小聲說著什麼,壓根沒關注他們這邊。
謝敖用眼神向陸晏時求饒:「那都是逢場作戲。行了行了,我閉嘴還不行嗎?」
韶深瞧出端倪,湊近謝敖,看著夏昕低聲道:「卧槽,你不會是看上小白兔了吧?你可別,你不怕司梵那祖宗給你開瓢?」
司梵那晚拿煙灰缸砸人的那一幕,他倆可都記得。
那股瘋勁和狠勁,也就陸晏時跟中了毒似的迷戀上癮。
同類相吸,他們可沒那個膽量。
謝敖撩起眼皮看了夏昕一眼,又罵韶深:「別瞎咧咧。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是誰急了,他不說。
韶深噙著笑,不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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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梵回到公司,她的東西已經被搬到了副總鍾安和辦公室門外,但老張發來消息,讓她去一趟。
她剛走到老張辦公室門口,周誼就從工位上起身迎了過來,目光落在她額頭的紗布上:「梵梵,你額頭怎麼回事?」
「沒事。」司梵淡聲說,「上午拍攝化妝,被修眉刀划了一下。」
周誼點點頭。
她早就看到了那份人事調令,加上之前在酒吧撞見吳秘書跟在司梵身後,心裡對她的身份大概有了數。
想到司梵要去鍾安和身邊,她有些擔心:「那個調令,你知道的吧?」
司梵明白她的意思。
她沒有打算瞞周誼,不然也不會讓她看見自己和吳聞在一塊,還讓吳聞送童知去她家。
「嗯,不用擔心我。」她頓了頓,「童知留在銷售直播部了?」
上午童知在群里發過消息,她那會兒沒顧上看。
「對。」周誼替童知高興,「上午老張找她談完,她就轉到銷售部了。這下既圓了夢,還能天天見她男神顧准,高興壞了。中午跑下來找咱倆吃飯,你沒在,我倆去吃的。」
司梵點頭:「我先去找老張。」
周誼應了一聲,看著她進了辦公室,才轉身坐回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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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張辦公室出來,司梵還沒來得及跟周誼說一聲,鍾安和的另一位助理牧檀就打來電話,叫她去開會。
會議內容是魅樊在養老大健康產業的新一輪拓展,以及即將爭取的與陸氏集團的合作。
司梵走進會議室時,鍾安和以及銷售養老健康部的十幾位銷售總監、經理已經到齊了。
說白了,就差她一個。
可這個會議,之前沒有任何人通知她,臨到開場才打電話叫她過來。
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司梵一進會議室,鍾安和的臉色就不太好看。
二部銷售總監萬吏察言觀色,立刻對司梵發難:「喲,我當是誰能讓鍾總和這麼一大群高管在這等著呢,原來是咱們集團的女英雄啊。」
這話一出口,現場便有人嗤笑,有人鄙夷。
在座的都是管理層,司梵連送兩個部門的高管進去,不僅讓集團風向變了,連他們坐在這位子上都戰戰兢兢。
誰還沒點黑點子?
這份怨氣,自然都算在了司梵頭上。
只是礙於她背景不明,眾人敢怒不敢言。
如今她調到了鍾安和身邊,少不得要和他們打交道,眾人便愈發把她視作眼中釘。
司梵淡淡掃了一圈在座的人,走到鍾安和身後那個空位。
牧檀旁邊——坐了下來。
按理說,司梵上午剛接到調任通知,郵件寫明下午上任。
通知她開會這種事,怎麼都該是牧檀的活兒。
牧檀倒好,不僅沒提前知會一聲,還順著那總監的話頭,張口就質問:「你怎麼現在才來?我不是早就通知你一點半開會了嗎?」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司梵身上。
鍾安和眼裡閃過嘲諷。
牧檀此前沒跟司梵正面打過交道,篤定她初來乍到,當著這麼多高管的面不敢放肆,以為她怎麼也得道個歉。
誰知司梵非但沒慌,也沒半分賠不是的意思,只淡淡側頭看她一眼,語氣無辜:「是嗎?郵件、微信,還是電話?」
牧檀壓根沒發過通知,被她當著這麼多人一堵,支吾半天才擠出一句:「……可能是轉錯人了。」
——這就是沒發。
本想給個下馬威,反倒被將了一軍。
鍾安和清了清嗓子,語氣不悅:「開始吧。」
司梵收回視線,不緊不慢地翻開了面前的文件。
牧檀攥緊滑鼠,鍵盤敲得噼里啪啦。
兩人共用一張會議桌,桌子被她敲得一直顫,司梵連個眼神都沒給。
會議快結束時,司梵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鍾安和合上文件,語氣嚴肅:
「跟陸氏集團爭取合作的項目,是接下來最重要的任務。總負責人是萬吏,項目跟蹤助理由牧檀和司梵共同擔任。其他各組務必配合,有什麼問題隨時溝通。」
「這個項目必須拿下來——誰出了差錯,就給我滾出魅樊。」
最後這句話說給誰聽的,大家心知肚明。
牧檀遞給司梵一個眼神,眼神里滿是恨意,好像司梵搶了她什麼重要的東西似的。
司梵挑眉,沒看見一樣,拿起文件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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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雨還沒停。
司梵走到地下停車場,轉了幾個彎,遠遠就看見后座的車門已經打開了。
李彥站在車邊,正等著她。
她上了車,目光習慣性地往旁邊落。
空的。
以往陸晏時總會在車上等她,今天卻不在。
李彥發動車子,轉了幾個彎駛出停車場。
雨嘩啦一下砸下來,車窗上的水流不住地往下淌。
司梵隔著水汽和水珠望向窗外。
行人步履匆匆,風卷著梧桐葉落下來,打著旋兒陷進水窪里。
一場秋雨一場寒。
滬城過了這一場雨,溫度就該更低了。
她收回視線,從後視鏡里盯著李彥,眉眼間沒有多餘的情緒,淡聲問:「陸晏時呢?」
李彥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面色有些猶豫,頓了一下才說:「陸總被老爺子叫回老宅了。」
司梵想起今天飯桌上那些話,問:「因為取消了跟江氏的合作?」
李彥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看來不止這一件事。
「什麼時候去的?」她問。
「剛到不久。」
司梵收回目光,看向車窗外連綿的雨幕,輕聲說:
「去老宅。」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