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氣氛驟然繃緊。
司梵抱著胳膊斜倚在牆上, 歪頭看向衝出來的江北,掃到他身後跟著的季星澄時,意外地挑了挑眉。
自從咖啡店那次不歡而散, 兩人再沒聯繫過。
不過幾天工夫,隔閡和陌生感卻像隔了幾年。
江北一出來就看見江湉心捂著臉站在那兒, 眼眶通紅。
江湉心委屈得不行, 指著司梵先發制人:「哥,她們倆欺負我,司梵還打了我一巴掌!我臉都腫了, 你給我把她倆扔出去啊!」
誰知江北看著司梵, 臉色驟然一變:「額頭誰傷的?」
季星澄也同時開口:「額頭怎麼回事?」
季星澄已經大步走了過去, 在司梵面前站定, 臉色沉下來,抬手就要掀她額前的紗布:「誰傷的?」
司梵偏頭躲開,一個兩個都喜歡掀她的紗布:「沒事, 等會再說。」
季星澄放下手, 站在她身邊,看向對面的兩個人。
江北和江湉心也在看他和司梵。
尤其是江北, 臉都黑透了——
她和這個短劇演員季星澄竟然也認識。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他們看起來挺熟的。
江湉心見江北仍沒有要替自己出頭的意思, 又急又氣,索性把話說得更難聽:「哥, 你看夏昕那穿著,濃妝艷抹的,擺出一副勾人的樣子。還有司梵,打扮成那樣,妖里妖氣的。像她們這種人能來這裡, 不就是被叫來給那些老總陪酒的?被人占點便宜,還當是往上爬的本事呢,連廉恥都不要了。」
她瞥了江北一眼,見他還是一動不動,語氣刻薄,「你到底喜歡司梵什麼?她說不定早就被那些老頭子睡過了!」
江北沉下臉。
司梵站在一旁,面色淡淡的,噙著笑看她拱火做戲。
季星澄也冷冷出聲:「再敢說她一句,別怪我不客氣。」
江湉心不服:「你們一個兩個是迷藥了嗎?被她蠱惑了吧?再說了關你什麼事?怎麼,她勾引的人是你?你倆是不是早就睡在一起了,要不你怎麼這麼護著她呢?真是賤……」
季星澄臉色一沉,正要上前,被司梵伸手拽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眼神軟下來,沒再動。
江北吼了江湉心一句:「閉嘴。再多說一句,立即送你回蘇城。」
他對司梵說,「梵梵,你怎麼會在這兒?額頭是誰傷的?」
江湉心氣得要死:「哥,你吃錯藥了?我才是你親妹妹!這個賤人打了我,你不幫我教訓她,反而教訓我?」
司梵靠在牆上,不緊不慢地掀了掀眼皮:「江北,這就是江家的家教?」
江北目光落在她身上,指著季星澄,不答反問:「你跟他又是什麼關係?」
司梵懶得理會,抱著胳膊走到他面前:「既然你不教育,那我就替你教育了。」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抬手甩了江湉心兩個巴掌。
啪、啪——
兩聲脆響,江湉心的臉瞬間腫起來,眼淚唰地飆出。
司梵居高臨下睨著她:「看來你不僅嘴賤,腦子還不好使。我說過,再罵一句,我不僅打你,還會把你扔出去。」
江湉心愣了一秒,隨即瘋了似的撲上來:「你他媽敢打我!賤人,我撕了你!你算個什麼東西,信不信我弄死你!」
司梵抬腳,把人踹開。
季星澄的手僵在半空。
本來是準備擋的,沒想到晚了一步。
他頓了頓,收回手。
江湉心踉蹌幾步,跌坐在地上,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江北一把攥住司梵的手腕。
司梵低頭看了一眼,抬眼時目光冷得不行。
她沒說話,只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江北的手僵在了半空。
司梵:「帶著她滾。以後別在我面前出現,也別找夏昕的麻煩。她現在是寰宇的藝人,你們惹不起。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
「不可能。寰宇那麼難進,她一個賤胚子——」
啪。
司梵俯身又是一巴掌甩過去:「再讓我從你嘴裡聽見詆毀的話,我讓你今天出不了這個門。」
江湉心捂著臉,扭頭沖著江北,氣瘋了:「哥你是傻了嗎?就這麼看著我被一個傭人的孩子欺負?丟的可不止我的臉,還有江家的臉。你就不怕爸知道?」
江北牙齦緊咬著。
他怕的不是丟臉,是怕他爸知道後會直接找司梵麻煩。
他想把司梵帶走:「梵梵,跟我走,我有話對你說。」
季星澄正要擋在司梵面前。
一道冷厲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想帶我的人,去哪?」
幾人同時看過去。
陸晏時單手插兜,臉色陰沉,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身後跟著謝敖和韶深。
江湉心見來人是陸晏時,趕緊爬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委屈地伸手去拉他的手:「晏時哥哥,您也在這?」
陸晏時避開她的手,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司梵身邊。
目光掃過江北,又掃了一眼和司梵靠得很近的季星澄。
他薄唇微抿,伸手扣住司梵的後頸,輕輕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司梵問:「你怎麼來了?」
她去洗手間的時間太長了。
他讓韶深安排了女服務生過去看一下,沒想到有人在這兒找事。
陸晏時側頭,旁若無人地說:「來接你。去吃飯?菜上了,點了你愛吃的沸騰魚。」
江湉心臉色變了變,咬牙切齒。
同樣敢怒不敢言的還有江北。
司梵真的和陸晏時在一起了?
上次宴會上,他因為司梵,一句話就取消了江家好不容易談下來的合作項目。
今天再看他倆的樣子,看來是真的。
他攥緊雙拳,狠狠的瞪著陸晏時放在司梵後頸的那隻手。
季星澄伸手拉住司梵的手腕,往自己這邊扯了扯:「你額頭有傷,不能吃辣。我帶你去吃別的。」
陸晏時撩起眼皮看向季星澄,眼神冷厲。
季星澄也不甘示弱,直直地看回去。
司梵被夾在中間,左右各被一隻手拽著,兩人之間的敵意幾乎要把她劈成兩半。
她皺了皺眉,乾脆把兩隻手都甩開:「等會再說。」
手一空,陸晏時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再抬眸時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她伸出手,指尖點著江湉心的方向,歪著頭語氣嬌縱:「陸晏時,我看她不順眼,你給我把她扔出去。」
陸晏時低低笑了一聲。
他抬起手,韶深立刻上前。
季星澄站在一旁,看著司梵這副又嬌又作的模樣,眼神一寸一寸暗下去——
她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這樣過。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目光追著她的臉,沒再說話。
江湉心被韶深拖得踉蹌,嘴裡嗷嗷地大聲叫著江北。
江北沒辦法只能趕緊跟出去。
夏昕臉色蒼白,嘴唇咬得發白。
江北走了,自始至終沒有看自己一眼。
她自嘲地輕笑——
到底是黃粱一場夢,她該醒了。
-
走廊里只剩下司梵、陸晏時和季星澄三人。
氣氛有些僵。
司梵率先打破沉默,側頭看向季星澄:「什麼時候回的滬城?」
見她主動和季星澄搭話,陸晏時不悅,扣在她腰側的手倏地收緊,喉結滾了滾,低頭湊近她耳側,低聲警告:「蓁蓁。」
司梵沒理他,偏著頭盯著季星澄,等一個回答。
「昨天。」季星澄一直在看她,這會兒見她主動開口,眼裡亮了一瞬,「今天在圍讀新劇本。」
她點點頭,想了想,偏頭扯了一下陸晏時的衣袖,語氣平平:「之前說了等你回滬城給你介紹,這就是陸晏時。」
季星澄眼裡的光瞬間滅了。
司梵又側頭對陸晏時說:「季星澄,我最好的朋友。」
陸晏時撩起眼瞥了季星澄一眼,兩人都沒說話,彼此都看不上對方。
司梵還想說什麼,兜里的手機進了電話。
她拿出來本來想摁斷,看到來電顯示,側頭對兩人說了句「我先接個電話」,便走到窗邊接起來。
季星澄一直盯著她。
陸晏時嗤笑一聲,:「看也沒用,她已經嫁給我了。」
季星澄終於收回目光,頓了兩秒才開口:「你是不是忘了,你們是假的。」
「所以?」
「假的永遠也成不了真的。」
陸晏時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沒到眼底:「聽過兩個詞么——近水樓台,假戲真做。」
季星澄的眉心動了一下,聲音也沉下來:「你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是么。」
「你比她大這麼多,你們倆在一起沒有共同語言。你連她在想什麼都不知道。」季星澄頓了頓,語氣執拗,「我跟她認識五年,我了解她的一切。我比你更適合她。」
這句話說完的瞬間,空氣都緊了。
陸晏時沒反駁。
他只是看著季星澄,那眼神不算敵意,甚至有點散漫,卻讓人覺得他在居高臨下地審一個不自量力的對手。
片刻,他開口,聲音不重,字字卻像釘進季星澄心上:「既然如此——她為什麼會選我?」
季星澄臉色微變。
陸晏時沒給他回嘴的機會,語氣漫不經心,又殘忍:「別自欺欺人了。關係合法的是我,能親她、抱她、跟她睡一起的也是我。你呢?
「打著好友名義覬覦她的卑劣竊賊。你拿什麼跟我比?
「你沒機會。
「這輩子都沒有。」
最後幾個字說完時,司梵正好掛了電話轉過身。
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就被陸晏時一把撈起來抱進懷裡。
他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故意做給季星澄看。
季星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親密的抱在一起,目光晦澀地落在她身上。
陸晏時抱著人轉身就往包間走,步伐又穩又快。
司梵驚訝的看他,推他肩膀:「你幹什麼?我還沒跟他說完……」
陸晏時垂眼看她,下頜綳得很緊,語氣不太好:
「再動,我就親你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