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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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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 魅樊集團連發了兩條人事任命。

銷售直播部提拔了新任總監。

是一直被柏光臨打壓的副總監凌筱。

不僅如此,司梵把柏光臨送進去這件事,集團也沒有出面制止。

消息在各高層之間傳了一上午, 越傳越離譜。

有人開始揣測她到底是不是傭人的孩子——傭人的孩子背景能這麼硬?

也有人琢磨集團這波到底什麼意思。

基層員工倒是清一色站她這邊。

但高層那邊完全是另一副光景:互相抱團,對她恨之入骨, 偏偏摸不清她的路數。一個個都想把她弄走, 又都怕被她盯上。

這波最丟人的要屬分管市場、銷售的副總鍾安和。

司梵先後挑了他兩個部門的高管,讓他在集團高層面前丟盡了臉。

有人說他識人不明,更有人說他跟那幫人根本就是一路貨色。

鍾安和咽不下這口氣, 直接給人事部下令, 把司梵調去當助理。

名義上是調崗, 實際上是拔掉這根刺, 再把人轟出去。

另一邊,司梵在媒體宣發部待了一上午。

她對公司那些暗潮湧動不甚關心,吳聞把謠言暗刀說給她聽, 她也只是點點頭, 壓根沒放在心上。

其實是煩的沒心思管。

從一大早到現在,被摁著妝造、拍攝、卸妝、上妝、再拍攝, 翻來覆去捯飭了一上午, 拍了各種宣傳物料。

耐心快耗盡了, 再讓她拍,她就掀了這裡。

宣發部像是知道似的, 終於肯放人。

她的底子很好,不用怎麼修就超級上相。

顏值、氣場,尤其是冷著一張臉的時候,完全不輸大明星。

只是眉骨上那道傷口有點礙眼,只能後期P掉。

關於司傾梅對這件事的處理, 她一點也不意外,甚至早有預料。

只不過這次做得更絕——

把她推到台前,把事情往大了說,讓她代表魅樊做正面宣傳。

借著這波熱度,直接把她印上宣傳物料,順勢收攏一把女性消費者的好感。

順水推舟,名利雙收,順便讓她長個記性。

司傾梅一直這樣。

-

陸氏集團。

謝敖把那篇帶司梵宣傳照的新聞推到陸晏時面前,往椅背上一靠:「她媽這一招夠狠的。把你家這位捧到高位,消費者那邊收買了,集團股東和高管的火氣也全引到她身上。是拿她當活靶子使。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家這位平時不怎麼化妝都漂亮得不行,這一上妝上鏡,更帶感了。這冷艷氣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新出道的頂流。

「我艹,簽什麼夏昕啊,直接簽她不就行了……這張臉,這氣場,絕對頂流。」

陸晏時涼颼颼地睨他一眼。

謝敖訕訕一笑:「開玩笑的,你們家大業大,看不上娛樂圈這點錢。話說她被這麼搞,你不插手?」

他倒是想插手。

她不同意。

陸晏時不說話,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指腹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確實漂亮,跟以前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照片里的她——

冷著臉,一副看不上任何人的厭世感,勁勁的,有種颯戾的瘋感。

肯定是司傾梅逼她拍的。

一想到她的照片會被印得到處都是,那些人又會拿著照片意淫什麼,陸晏時沒來由地煩躁。

他磕出煙叼上,打火機點著,偏頭深吸一口,煙霧還沒散盡,就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她還沒回消息。

一個上午了。

他眉心微蹙。

指尖輕觸幾下,撥了她的電話。

響了好幾聲,那邊終於接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

陸晏時眼底的溫度驟然降下去:「她呢?」

吳聞一聽這語氣就知道不妙。

剛才來電顯示是一串號碼,小司總讓他接,他哪想到對面會是陸晏時。

他趕緊答:「陸總,我陪小司總在醫院。她額頭傷口沾了化妝品,發炎紅腫了,正在清洗。」

「哪個醫院?」

「省立醫院。」

陸晏時掛了電話,倏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

謝敖從身後跟上來,見他臉色不對,收了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什麼事,這麼著急?小祖宗出事了?」

話剛說完,他自己的手機也響了。

謝敖低頭看了眼來電,接起來,語氣不算太熟也不算太冷淡:「有事?」

那頭說了句什麼。

「嗯。」他頓了頓,「來趟醫院,司梵好像出事了。」

-

今天的天氣從早上就一直陰沉沉的。

空氣悶潮,透不過氣。

風把梧桐葉吹出灰白的背面,在枝頭一下一下地晃。

遠處高樓只剩輪廓,霧蒙蒙地立在天邊。

整座城市都在等這場雨落下來。

司梵從醫院出來,就看見陸晏時迎面走過來。

身後跟著李彥、謝敖、韶深,還有夏昕,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了。

司梵:「……」

這陣仗——

男帥女美,個頂個的氣場不凡。

尤其是陸晏時,往那兒一站,跟拍電視劇似的。

大廳里頻頻有人側目,連窗口的醫護人員都探出頭來望。

她只是來醫院洗個傷口而已,至於來這麼多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怎麼了。

她側頭看向吳聞,眼神遞過去一個問號。

吳聞也沒想到搞出這麼大動靜。

他瞥見對面正往這邊走的那位的臉色,低聲飛快丟了句「小司總,我去開車」,轉身就沒了人影。

司梵:「……」

真是個好秘書。

危難時刻,扔下老闆一個人面對。

陸晏時已經走過來了。

臉色沉得厲害,眉宇間壓著戾氣,步子不快,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壓迫感。

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妝還在,皮膚瓷白,長睫卷翹,連唇都粉嫩飽滿。

漂亮的不行。

唯獨額角那塊紗布,刺眼得很。

他盯著那塊紗布看了兩秒,下頜線繃緊,嗓音沉下來:「誰傷的?」

司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腦子裡忽然躥出上午在辦公室說的話。

為了氣她媽,連「陸晏時愛我愛得不行」這種鬼話都講出來了。

當時嘴比腦子快,就想讓司傾梅不痛快,不過說完她就後悔了,幸虧只有她們倆在場,這話怎麼也不可能傳到陸晏時耳朵里。

但人做了虧心事,總歸是心虛的。

她避開他的目光,耳尖不爭氣地紅了。

陸晏時就那麼盯著她,看她目光躲閃、耳根泛紅,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她這副模樣,落在陸晏時身後的謝敖眼裡,就成了見了人害羞又委屈。

謝敖心領神會,趕緊出來打圓場,笑著張羅:「都沒吃吧?我訂個包間,中午一起吃飯。」

說完朝後面那倆還在看戲的人猛使眼色。

走啊,上車等著。

韶深最先反應過來,轉身就走。

夏昕還站在那兒沒動,視線落在司梵額頭的紗布上,明顯鬆了一口氣。

這些天她從韶深和謝敖那裡已經把陸晏時和司梵的關係摸得差不多了。

但真見到陸晏時那張臉,還是有點擔心他會動手或者發火,正琢磨著要不要留下來攔一攔,就被謝敖拽著胳膊拖走了。

謝敖看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嗤了一聲:「你那是什麼眼神?擔心司梵?想多了。你那姐妹多難搞你不知道?該擔心的是我兄弟才對。」

夏昕一愣,點了點頭。

謝敖說得對,她不是個會吃虧的。

而且看陸晏時剛才那個眼神,這段關係里,好像他更緊張些。

那額頭上的傷是誰弄的?

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人了——她媽。

她收回視線,跟著謝敖一塊回了韶深車上。

李彥也有眼力見兒地跟上。

人都走了,司梵才開口:「你怎麼來了?」

陸晏時不答,垂眼看她額角的紗布,嗓音低沉:「疼嗎?」

疼啊。

本來只是道口子,她沒這麼矯情。

但上午拍攝時化妝師往臉上塗東西,雖然避開了傷口,多多少少還是蹭進去一些,後來卸妝又上妝,來回折騰,不知怎麼就腫了。

剛才沖洗傷口的時候,疼得要命。

司梵:「不疼。」

他又問了一遍:「怎麼傷的?」

司梵:「上午拍攝,修眉刀沒拿好,划了一下。」

撒謊。

他看著她額角的紗布,抬手要去掀。

司梵往後偏了偏頭,不著痕迹地避開:「不是要吃飯?正好我餓了。」

說完她先一步越過他往外走。

陸晏時手落了空,頓了頓,慢慢收回來。

他沒再追問,只上前一步,伸手攔住她,十指不緊不慢地扣進她指縫裡,握得很緊:「走吧。」

她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他是聽吳聞說自己來了醫院,特意追過來的。

腦子裡忽然閃過那天在療養中心,她問他,他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陸晏時當時怎麼回的來著?

揉著她的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語氣散漫又傲嬌:「陸太太,我這張臉可不是讓人見了一面就忘記的那種。如果真的見過我,你會不記得嗎?」

確實不會。

所以她和他之前應該沒見過。

那老太太那句「擦肩而過」,到底是什麼意思?

誰說謊了?

有什麼事要瞞著她?

-

謝敖三人開的另一輛車,先去了吃飯的地方。

她和陸晏時坐在后座。

車裡很安靜。

陸晏時握著她的手,指腹慢慢摩挲她的手背,沒說話。

最近他格外喜歡這個動作——

揉一揉,再繞著她的手指玩。

她側頭看窗外,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不知道他怎麼又想起來,突然開口,嗓音低啞:「修眉刀?」

她沒回頭,應了一聲:「嗯。」

他將她拉過來,低頭去看紗布下的傷口。

那道口子又細又長,深淺不一,邊緣參差破碎,根本不是修眉刀能划出來的形狀。

他的拇指停在她眉骨上方,沒有碰傷口,只是懸在那裡:「哪個牌子的修眉刀,能把人劃成這樣?」

他沒等到回答,抬起眼看她:「司蓁蓁。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糊弄?」

她抬起眼看他,抿了抿唇。

他眼睛裡壓著怒意,眉峰緊緊擰著,下頜線綳著。

那道傷口就橫在她眉尾,差一點就划到眼睛——

他光是看著,後脊背就一陣發涼。

他忽然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明明上車之前已經壓下去了,可一看見這道傷,那股委屈、失望、生氣,還有不被依賴的失落,全湧上來了。

她什麼時候才能完完全全地信他、依賴他?

司梵被他盯得心虛,別開視線:「……你管它怎麼傷的。」

「我不管你,誰管你?」他低聲說著,話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你的能耐呢?連陳沛那種人你都不怕,她打你你不躲,站著挨打?」

看她沒反應,他的火氣更旺了:「嗯?我在問你話。這是臉,你不擔心留下疤痕?只差一點,萬一划到眼睛怎麼辦?你到底為什麼不躲?給我打個電話就這麼難?」

他越說越快,嗓音發緊:「如果我不打電話給你,是不是你也不會主動告訴我?」

真能叨叨啊。

司梵被他念得耳朵嗡嗡的,比阿婆和蘇姨還能念叨——這是給自己找了爹啊。

她抬手捂住額頭:「哎,陸晏時,我頭疼,讓我安靜會。」

陸晏時一頓,也顧不上生氣,幾乎是下意識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手掌覆上她的太陽穴輕輕按著。聲音從胸腔里悶悶地傳出來:「這樣舒服些?」

司梵閉上眼。

被他按著的地方確實舒服,她忍不住嗯了一聲。

陸晏時拿她沒辦法,手上力道放輕了些,聲音也低下來,無奈又縱容:「下次她再動手,告訴我。」

她在他懷裡僵了一下。

他感覺到,大手放輕了力道,掌心慢慢順著她的背,等她一點點放鬆下來,才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嗓音低沉,一字一頓:「給我個機會,讓我給你撐腰啊。」

司梵鼻尖一酸,眼眶驀地發燙。

幸好閉著眼,他看不到。

這句話——

從阿婆去世以後,她就再沒聽過了。

能護著她、願意護著她的人,都走了。

這麼多年她只有自己,單打獨鬥,從來沒有一個人對她說過:我給你撐腰。

不知什麼時候,外面下起了雨。

噼里啪啦砸在車窗上。

昏暗車廂,大雨滂沱。

此時此刻,分不清是感動還是委屈,或者別的什麼,反正一股腦全涌了上來。

她忽然側過身,拉住他的手,順勢跪坐上椅座跨了上去。

她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捧住他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陸晏時脊背一僵。

怔了一瞬——

反應過來是她主動,眸色驟然暗了。

喉結劇烈滾動幾下。

漆黑的眼珠像是被人從深處點了一把火,一點一點暗下去,又一點一點燒起來。

呼吸交錯間,他抬手扣住她的後腰,掌心一寸一寸收緊。

偏過頭,將這個吻加深。

她長睫輕顫,一顆淚滾下來,正好落在他的鼻樑上。

他心口悶疼了一下,停下來,拇指擦過她臉頰,嗓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哭什麼。」

她不答,偏過頭去躲。

他沒讓。

低頭吻掉那滴淚,又去尋她的唇。

這一次慾望瘋長,他從被動轉為主動,吻得又重又深,探入,索取,纏著她不放。

看著她眼尾泛紅,聽著她從唇縫間漏出來的聲音。

濡濕、暴烈、纏綿,像窗外的雨。

車內安靜得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以及誰先亂了節奏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她輕輕推了他一下,別過臉去。

唇擦過她的臉頰,陸晏時沒動,額頭抵著她的,拇指還扣在她下頜上,指腹慢慢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等。

他垂著眼看她,呼吸還沒穩,聲音低低地從喉嚨里滾出來,帶著點啞,帶著點誘哄的意味:「乖,喊我。」

「陸晏時。」

他眼底的光軟了軟,嘴角淺淺一彎,鼻腔里輕溢出一聲「嗯」,像是被這一聲喊得渾身都酥了。

他沒鬆手,反而又湊近了些,鼻尖蹭過她的,低聲說:「再親我一下。」

司梵被他這副樣子纏得心癢,沒忍住,轉過頭對著他的唇親了一下。

她剛要退開,就被他摁著後頸壓了回來。

「躲什麼?」

他眼皮半垂著,濃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一道暗沉的目光鎖著她,低聲問。

氣息盡數落在她唇邊,嗓音又低又啞,像含著火。

沒等她答話,他已經吻了下來。

起初只是貼著唇瓣碾磨,一點點往裡探,耐心得像在等她適應。

直到她手指攥上他衣領,他才徹底失了控——

長驅直入,肆意採擷,饜不知足。

像是怎麼都要不夠。

作者有話說:

陸晏時:終於等到老婆主動親我了,激動~~司梵:你色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