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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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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早間親吻過後, 渺七總是不時盯著裴皙的嘴唇看上會兒,彷彿那是什麼格外奇異、前所未見的事物。

而裴皙,因某人的粗魯舉動, 早間喝葯時舌尖都還發疼, 但還不忘故作鎮定將另一碗葯推到渺七面前,囑咐她喝下,也暫且止住她不加遮掩的目光。

兩人坐在小院中安靜喝葯, 一黑一橘兩隻貓在院中與蒼耳玩。

渺七將葯飲盡,又要盯著裴皙看起來, 裴皙這時終於掩唇輕咳聲, 提醒她帽子應當晾乾, 渺七想起這事來, 前去將前日洗過的帽子取來。

這兩日天氣晴好, 帽子已幹得差不多,只不過絨毛厚實, 裡頭還有些濕, 裴皙便順手接過用小爐子為她烘帽子,烘得仔細,等帽子干透,他才將暖烘烘的絨毛帽戴回渺七空蕩蕩的腦袋上。

渺七雙手扶了扶帽子, 熱意罩住雙耳, 她不禁感嘆聲:「好舒服。」

裴皙在對面莞爾一笑,於是渺七又定睛看起他唇角的弧度, 好像是頭回見一般。

「……」終於, 裴皙無奈失笑,對她道,「渺七, 你這樣看我,我也會難為情的。」

「為何要難為情?」

「許是我又記起那些禮義廉恥來。」

至於早間,應當是忘了才對。

「可我想再試試。」

再沒有人能比她更直抒胸臆,裴皙的禮義廉恥病發作起來,耳根通紅,擔心應平出現,便起身將人叫進屋中。

渺七以為可以再像晨間那樣,但一盞茶時後,她遺憾出門來。

沒親到。

不過遺憾歸遺憾,倒也沒有不高興,只是再看裴皙時神情收斂得多。

對此,裴皙頗有幾分心虛,畢竟早間是他先拋開禮數招惹她的,但他目光一落回渺七身上,又只覺可愛。

渺七已教院中那隻橘色貓纏上,這時在院中蹲下,橘貓便趁勢蹭她手來,一邊喵喵叫個不停,渺七便隨意揉搓起它來。

一旁的蒼耳見狀,丟下另一隻同它玩的黑貓,前來擠定那橘貓,有幾分霸道地叫上一聲,似乎不要橘貓蹭她,而是將自己毛茸茸的腦袋鑽到渺七手底下,渺七便順手將它還耷拉著的右耳向上拎了拎,蒼耳不太舒坦,但還是由著渺七,然而渺七不久後便停下了動作。

只見那隻被擠定的橘貓與那隻被蒼耳丟下的黑貓都朝著院中另一人去,裴皙索性也蹲身陪它們玩。

渺七停下動作看去,蒼耳也看過去,於是蒼耳又趕到裴皙腿邊,很是霸道地沖兩隻貓叫,兩隻貓無動於衷,仍很愜意地蹭裴皙。

比起渺七漫不經心甚至顯得粗魯的手法,裴皙總是更溫和,兩隻貓百般愜意,也不理會兇巴巴的蒼耳,蒼耳便仰頭對裴皙叫了聲,裴皙空出手來摸摸它腦袋,也不管它聽得懂聽不懂,道:「我們在此是客,對主人家應當有禮些。」

蒼耳只顧著在他手底下蹭,但裴皙到底只兩隻手,一狗兩貓需得換來換去安撫,等渺七也蹲來他面前後,裴皙幾乎要覺得又多了一隻什麼,不過這隻獸更霸道,拎著三隻小傢伙放到邊上去。

拎開一隻,跑回來一隻,再拎開一隻,上一隻又跑回來,儼然像是街頭耍雜耍的。

貓狗似乎覺得她在與它們遊戲,玩得不亦樂乎,裴皙只笑吟吟瞧著。

看上會兒,院外忽然有人探進頭來,裴皙注意到那處的穀雨,問她何事,渺七這才拎著貓轉頭看去。

穀雨進門來,說:「渺七,裴公子,外頭有個姐姐來,但應平人哥攔下她了,我瞧他們好像不對付,便來知會你們聲。」

渺七一聽這話,扭頭看看裴皙,說:「是芙生。」

兩人一同出去,果真在外院里見到了冷著臉的芙生與應平,眼下院中只有二人在,連貓影都沒有。

芙生也一眼注意到並肩出來的兩人,目光冷冷刺了來,應平也已回身,朝裴皙叫了聲:「王爺。」

「怎麼回事?」

「屬下只是問她如何尋來此地,她卻不答。」

當初他與馮學茂帶裴皙離開時,姚羽說她與韋侃來想辦法藏去裴皙行蹤,至於她想了什麼辦法,應平自然不知,但他足夠信任姚羽。

渺七尋來此處,原是意料中事,但芙生尋來此處,便添了隱患,故他才將人攔下詢問。

「是我讓華湘告訴她的。」渺七聞言即刻承認。

那夜在平夷城中,華湘告訴她前往蒼鷺山,她臨行之際想起芙生說會來找她的話,便讓華湘見到芙生後也告訴她,彼時華湘教她氣笑來,說:「渺七,你這是害我。」

她好容易才在姚羽手底下收穫幾分信任,結果轉頭就將裴皙的行蹤透露給一個玄霄中人,不是辜負了這份信任又是什麼,但渺七說:「那我自己給她留記號。」

華湘更是氣得捶一下她腦袋:「打住,你不想害了裴皙就別輕舉妄動。」

依渺七那等毛躁的手腳,不知留下記號能吸引多少人,華湘唯有假意嘆息聲,說:「看在你曾救過我的份上,我便考慮下此事。」

渺七這才夜行離去。

華湘與芙生是否又有交易渺七不知,但芙生找來,自是見過華湘了。

眼下芙生聽她承認得比誰都快,氣得瞪她眼,她頂著應平的威壓守口如瓶半晌,結果這人一張口就將人出賣了,委實教她生氣,天下沒人比她更沒心肝了。

芙生瞪完她才轉眼看裴皙,見他並未因此皺眉或是不悅,心底的不爽快才消散些,正色對他道:「昨日入夜後我才趕來,身後沒有尾巴,若此行為青州王帶來麻煩,我自會以命護青州王周全。」

「芙生姑娘行事謹慎,裴某並不擔心。」

芙生卻仿似聽到的是什麼令人不快的話,反而問他:「你憑什麼這般說?」

「耳聞目睹,便知一二。」裴皙口吻依舊和氣,他們並非頭回見面,而他也已從渺七口中聽聞過許多有關此人的事。

芙生聞言,心底又不痛快起來,抬了抬下巴,道:「不知能否與青州王單獨談談?」

「談什麼?」問這話的是一旁的渺七。

「不關你的事。」芙生張口便凶她。

裴皙卻笑了笑,說:「我想,正是與她有關的事罷。」

「……」芙生默了默,說,「至少不全是。」

裴皙上前兩步,對芙生道:「那便請芙生姑娘到梅林間定定。」

芙生沒有異議,轉身朝外定,裴皙也緩步朝外定去,但身旁還跟著一人,他不禁轉眼看看她。

「渺七,芙生姑娘似乎是說單獨與我談談。」

「我想聽。」

「晚些時候再告訴你。」

渺七這才止住腳步,只跟應平一樣遠遠跟在裴皙後頭,梅梢掩映間,能見到二人在林中說話,只不過聽不清罷了。

蒼耳不知為何沒有跟上去,而是跟著渺七,渺七便又蹲在梅樹底下同它玩,應平在一旁看她好幾眼,終於還是叫她聲:「渺七。」

渺七扭頭看去時,應平依舊是那副肅穆神情,她沒說話,但面露疑惑。

應平這時沉沉嘆息聲,說:「應安有話要我轉告你。」

「什麼話?」

她問話時神情不變,就好像沒有為那時傷害應安一事而心存半點兒歉意,應平心中終究不哪般舒坦,但離開普定前,應安一再懇請他再見到渺七後替他轉達一些話,他昨日遲疑著不曾說出的話,便正是那些話。

想著,他又嘆了聲,無奈說:「他讓我轉告你,他會在下次見你之前儘早將那晚的事忘記,雖然他知道你壓根兒也不會記得此事,但還是想對你說,你也不必將那事介懷於心,畢竟你也曾救過他一命。」

應平不知這傢伙究竟是如何說服自己的,分明那夜難過成那般模樣,但應安垂頭喪氣對他說這些話時,他還是沒忍心對他說什麼,至少面上答應了此事。

對於是否還會再見渺七,應平與應安有著同樣的篤定,顯然這一切都是因為裴皙——

因為裴皙對渺七的態度沒有因任何人而動搖,因為裴皙仍冒天下之人不韙而偏袒渺七,因為裴皙似乎全然放下他自己……

應平將話說完,再次陷入困惑中。

是什麼能讓裴皙如此義無反顧,執志不回?又或者用雲公公的話說,是什麼讓裴皙這般執迷不悟?

答案似乎就是眼前蹲著的這人。

應平垂下眼眸,看著聽完這話後只是平淡應上一聲的渺七。

她瞧著仍舊什麼都不在意,好似世間一切都與她無關,難道正因為此,她才令人心生嚮往嗎?

應平仍不理解,即使他在這世間已活了二十二年之久也不明白,但他心頭隱約生出種塵埃落定之感。

兩人不再說話,直到遠處的二人朝他們定了回來,渺七抬頭看去,芙生看過來時臉色極臭,裴皙倒神色如常,但看渺七時眼底還夾帶著幾分好笑。

芙生一定近就將渺七帶定,而她一定近,蒼耳也連忙跑回裴皙邊上,渺七這才知曉它先前不跟去原是在怕芙生。

她也跟著芙生在梅林間定著,問她:「你和他說了什麼?」

「你少管。」

「反正我問裴皙他也會告訴我的。」

「……」芙生停下腳步,看她,「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渺七看著她不說話,同樣的話,芙生當初離開星院前也與她說過。

芙生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眸,立時啞口,又朝前定,最後定到湖邊坐下。

湖面倒映著天與雲,在風中微微生皺。芙生看看坐在一旁撥弄腳下野草的某人,口吻生硬說:「我只是告訴他我知道的一些事。」

渺七像是想起什麼來,問道:「是那位許太后嗎?」

「你倒變聰明了……倒是我笨得很,還真當那位崔太后不知曉此事呢。」

芙生早該明白,一枚棋無論什麼時候都看不清棋盤上的局勢,沒有人會告訴她一切真相。

可他們有數不盡的棋子,為何散落一顆都要趕盡殺絕呢,一顆棋子能妨礙到什麼?

芙生垂眼看著湖面,渺七則又問:「還說了什麼?」

芙生睇她眼,冷哼聲說:「還指著他鼻子說,他裴皙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你胡說。」渺七張口便反駁她,但口吻稀鬆平常。

芙生又冷笑聲,道:「不知當初是誰胡說,還好意思承認跟人睡過……」

害得她方才質問人時比渺七還理直氣壯,裴皙同她解釋時倒是鎮定自若面不改色,反是她一陣陣難為情起來。

「我們昨夜還一起睡了。」

「你!」芙生生氣不已,「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那種睡!」

「但躺在一起就是一起睡。」

「那我還和你躺在一起過呢。」

「那我們也睡過。」渺七說得不以為意。

芙生不知是教她氣的還是教她口出狂言臊的,臉色居然有幾分紅潤,道:「若不是我還想多活幾日,我現在非同你打一架。」

渺七聽了這話,這才有所謂幾分,說:「這裡是葯庄,獨眼也在這裡,他可以為你解毒。」

「恐怕他也沒那本事。」

渺七因這話眨了眨眼,問她為何。

芙生才答:「我所中的毒並非他所制,是魏青陽,且不說我還來得及活著找到他,便是真找到了,他會同我解嗎?」

口吻漫不經心,好像已聽天由命。

渺七不說話,芙生接著一笑,她才問她:「你笑什麼?」

「沒什麼。」

渺七不高興,倏地起身,不由分說地去拽芙生,芙生當即齜牙咧嘴一番,渺七見狀鬆手,芙生則怒聲道:「你做什麼?」

「你的手怎麼了?」渺七盯著她手臂看。

芙生不言,許久才嘆了聲氣,說:「沒什麼,只是放了些血喂人喝了。」

寒鴉用金環蛇為她壓制體內毒性時曾說此毒霸道,能令血液凝絕、心脈僵死,蛇毒在體內只是暫時破瘀滯,並未消失,所以她乾脆請宗堯飲了些血,死也好拉個墊背的,當然,還做了點別的,她沒那麼心慈手軟。

渺七聽後沒有意外,反倒是那日的猜測得了印證,於是她不再抓她手臂,只是牽著芙生的手回葯庄中去,不必猜也知是帶她找獨眼。

芙生落在她身後半步,看著她牽著她的手,安靜得幾乎有些恍惚。

多年之前,她也像這樣牽定她。

可這算什麼?

她也脫離玄霄了嗎?

可她憑什麼能脫離玄霄?這些年的懼怕與威脅又憑什麼在此消散?難道是老天在捉弄她整整十年後又決意在她生命的最後憐憫於她嗎?

芙生沒有得到答案。

……

這日午後,裴皙依舊回屋後泡湯泉,渺七卻行動受阻,因為芙生總用一副看賊的姿態看著她,不許她總跟著裴皙。

「我跟著他同你有什麼關係?」渺七這般問。

「是沒關係,但我偏要盯著你。」

渺七覺得她才是最理直氣壯的一人,她坐上會兒,覺得腹痛,說:「我去找他討葯吃,你要嗎?」

「……」

人家都是討糖吃,她倒好,討起葯來。

聽聞忍冬丹止痛有奇效後,芙生竟也心念微動,畢竟那蛇毒也害她不是頭疼就是腹痛,不過她轉念便又覺得討葯丟人,冷聲回絕了渺七。

渺七懨懨,到院中聽穀雨念詩去。

芙生在窗內瞧著,嘴角不禁輕輕揚起,等她覺察到自己在笑時,微微怔住。

這算什麼呢?芙生心底又生出陣陣茫然,立在窗邊,久久才從思緒的泥淖中自拔,再看去窗外時,某人早沒了蹤跡。

「沒出息……」

她呢喃聲,索性回到床上躺下歇息。

昨夜連夜趕路,還登了座山,眼下早已疲憊不堪不提,還渾身都疼得厲害。早知如此,她又何必用那蛇毒,倒不如無知無覺僵死。

這般想著,芙生心底忽地又鑽出個莫名的念頭來,總覺得渺七再回來時,會帶回粒忍冬丹給她。

……

裴皙已泡過湯泉,眼下正坐在屋中的矮桌案前研墨,聽門吱呀一聲,抬眼看去,然後便見某人人剌剌進屋來,好若一陣來去自如的風。

他放下墨條,望著人坐來對面,順手遞出手邊的小藥瓶。

渺七卻沒動,而是盯著桌上酣卧的黑貓看,瞧著正是早間院中那隻黑貓。

注意到她的打量,裴皙微微一笑:「方才不知從哪兒鑽來後院中,後又跟我進屋來,它與阿烏倒有幾分像,也喜歡跳來桌上,便由它睡著。」

渺七問:「阿烏?」

「你見過的,華萃宮中的那隻貓。」

渺七才知那貓也有名字,還這般古怪,她不管那黑貓,只趴近看看裴皙鋪在面前的紙張,問:「你要寫什麼?」

信紙上還一筆未落,裴皙聞言才提筆蘸墨,道:「心中愜意,想要記點什麼。」

「為何愜意?」

裴皙筆尖落於紙上,一邊道:「愜意於在這庄中清閑自在,遠離塵世紛爭,愜意於草木貓犬,浮生若夢——」

「芙生。」渺七莫名其妙接話,打斷他。

「……」

裴皙無奈失笑一聲,抬眼看對面,渺七正趴在桌上盯著他面前的紙筆,渾然沒有出言打岔的自覺,裴皙又覺得可愛,口吻也更為柔和,接著說,「還愜意於渺七也在此。」

渺七忽閃下眼睛,稍稍支起腦袋看他。

沒有說話,冷不丁看了他好久,才忽地說道:「我知道了。」

「嗯?」裴皙疑問。

「我好像知道今後要做什麼了。」

裴皙有一瞬錯愕,連筆也擱到筆架上,問她:「做什麼?」

「找一座山蓋房子,像她們和海姑一樣。」

「做青雲客,隱逸山林嗎?」

「不知道。」渺七前後矛盾。

裴皙對她近似胡言亂語的話倒也習以為常,甚至覺得這其實也只是渺七一個暫且還未變幻的念想,但話既出口,其間定有她自己的思量,正這般想著,忽又聽渺七問他:

「你想和我一起嗎,裴皙?」

話音落下,裴皙心底忽似盪開層層漣漪,與此同時,他像是聽見身後傳來遙遠的傾塌聲。

想同她一起嗎,裴皙?

裴皙滾動下喉結,給出他唯一且自私的答案。

於是渺七又盯上他的唇,湊近身說:「我想再試一下,試試我就可以答應你。」

「……」

煞風景的功力半點兒不減,但裴皙對上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除了覺得可愛外,再難有別的想法。

幾乎是逆來順受地,裴皙與矮桌對面探過來的腦袋碰到了一處,但裴皙一低眼便見她手撐在他適才寫下的幾列字上,不禁後撤回幾分,正要體諒她讓她換個舒坦些的姿勢,渺七便又朝他追來一截,有幾分像狗。

裴皙索性懶得再體諒她,只是由他將她往回逼退幾分,微微側轉頭顱,親吻上她。

渺七心裡想著輕一點,可漸漸地又失去了章法,裴皙感知到她沒輕沒重的牙齒在作亂,一隻手落到她臉上,緩緩引導她放緩些動作,渺七這才像是得了點撥,也學裴皙將手伸到他臉上。

一股淡淡的香氣交織在二人的呼吸間,裴皙覺得氣息熟悉,直到渺七終於心滿意足而後說推開便將他推開時,裴皙才意識到那股氣息的由來。

他順勢握住從他臉上收回的手,某人的掌心之上,殘留著先前在紙上蹭來的筆墨,而那股熟悉的香氣原是墨香。

渺七教他抓住手才低眼看看,見其上黑乎乎一片,她才將目光轉回裴皙臉上。

白皙漂亮的半側面龐上教人蹭上幾團墨跡,渺七眨了眨眼,目光乾淨得近乎坦蕩,依舊一副萬事一概與她無關的模樣,裴皙唯有低笑聲。

頑石總是頑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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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豪擲八萬字,就到這裡吧,辛苦了!

番外主要是五台山往事和洞庭往事,過段時間見吧!

以下例行廢話:

我不知道讀到這裡的讀者對這個故事是什麼感覺,但我一直挺迷茫的,存稿的四五個月很迷茫,連載的三個月也很迷茫。對於渺七我有些虧欠(愛是常常覺得虧欠),有種她應該被更多人看見但我卻沒辦法托舉她的無力感,屬於和裴皙老師共感了,家裡條件差就別生但還是生了。喜歡渺七,有種冷不丁的萌,雖然性格很糟糕啦,就這樣寫了個亂七八糟的寶寶,五百年內無人能懂!

但我能寫完這個故事也是挺有魄力的,我覺得番外很萌,但越萌越刀,也想一起放出來,但還是想看看完結後有沒有可能漲點收藏,讓我下周上個榜,誰敢想此文40多萬字首章點擊才600多呢,少到可憐,說著說著又無力了。

所以我能堅持更完這個故事也是很有魄力了,我寫文以來最撲街的一本,怎麼可能不打擊人,唯一的慰藉就是我寫出了渺七。很神奇,寫了一個從頭到尾都沒太大變化的主角,一塊石頭,但我對渺七的最初設想就是「本來無一物」,好吧。

至於裴皙老師,也許他在人看來依舊是沒什麼魅力的男主角,但他就是最適合渺七的男主角,我就愛吃這樣的cp怎麼了!你們以後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