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嗶哩小說 > 科幻空間 > 媚公卿 >

第85章 番外四 前塵往事(孟蘭月結局)

第一卷

顧蘭枝和魏琰在邊城待了約莫有半月之久, 終於決定向魏柔夫妻倆辭行,繼續往西北的方向深入。

臨行前,魏柔與申屠越準備了兩大袋乾糧, 她的兩個兒子也一道過來送別。

雖然只是初見,但這兩人對顧蘭枝格外熱情,總跟在她身後舅母舅母的叫喚。

顧蘭枝看著面前比自己還要高大的小少年, 沖他們擺擺手, 「就送到這裡吧。」

「好嘞, 舅舅舅母慢走!」

「你們兩個小子, 好好努力,像你爹一樣建功立業。」

魏琰給兩個外甥一人送了一樣兵器,隨後揮手示意他們一家四口就送到這裡。

目送他們的車駕遠去, 申屠越忽然一拍腦門, 「險些忘了還有正事!」

魏柔臉上的笑意還未褪去,「今日你不是休沐么?」

申屠越憂心忡忡,「是啊,不過今兒個一早下頭的人來報, 有幾個流放的罪奴跑了。」

罪奴私逃,事情可大可小, 但申屠越的為人, 一向不允許自己眼皮底下鬧出岔子。

「怎的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魏柔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下意識看了眼魏琰與顧蘭枝的車駕。

「是誰跑了?」

不知怎的, 魏柔莫名覺得, 這一切是沖哥哥嫂嫂來的。

就見申屠越神情凝重的說, 「私逃的有好幾個, 其中……有一個是安國公府流放的女眷。」

已經很多年, 魏柔沒再聽過「安國公府」四個字, 聞言一怔,隨即催促道,「我這心裡頭總有些不安,你快些處理了。」說罷,魏柔捂著心口,快步回屋。

顧蘭枝還不知情,車駕剛出邊城,魏琰便纏了上來,在她頸側不停徘徊,嗅著她身上淺淡的香氣,有些心猿意馬了。

大手敢探入衣襟,就被顧蘭枝捉住,「這可不比馬車,動靜太大了……」

原來的馬車封閉性,隱私性極好。

魏琰埋在她肩頭,嘆了口氣,「都多少天了。」

他原是計畫帶顧蘭枝尋個客棧住下,架不住魏柔盛情款待,非要他們留宿,留宿多少天,魏琰就忍了多少天,對於他來說,心愛之人在側卻吃不到,屬實是人間十大酷刑之一。

想到這,魏琰的怨氣愈重,手下力道也大了些。

顧蘭枝一聲悶哼,差點從坐褥上滑落。

只是不等她張口阻止,魏琰突然眸色一厲,從顧蘭枝髮髻間摘下一朵珠花,指尖翻轉一彈,薄如蟬翼的珠花便在他真氣裹挾下化作利刃,直接穿過車簾縫隙飛射而出。

幾乎瞬間,顧蘭枝就聽到外頭響起一道慘叫聲。

魏琰速度極快,一閃身便出去了,顧蘭枝緊隨其後,剛下車,就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趴在地上,肩頭處鮮血淋漓,那條受傷的胳膊顯然是廢了。

魏琰原以為是有刺客或山匪,所以出手重了些,沒成想居然是個女人。

「什麼人?為何埋伏在此?」

他語氣不善,對方好似受了巨大的驚嚇,蜷縮成一團,跪爬在地上,頭都不敢抬一下,瘦弱的脊背瑟瑟發抖。

看得顧蘭枝都有些於心不忍了。

她仔細打量對方,發現她破爛衣衫下的肌膚有不少傷口,手腕腳踝都有鐵鏈摩擦的痕迹。

顧蘭枝能看到的,魏琰自然也看到了,當即擰眉,「你是流放於此地的罪奴?」

那女人聽了,渾身抖如篩糠,喉中嗚嗚,更害怕了。

朝廷流放的罪奴,有些是罪有應得,但有些也是受家族牽連的無辜女子,譬如當年顧家的慘案,她們每一個人都是無辜的,卻又因律法而死,在事情尚未弄清楚前,顧蘭枝是可憐對方的。

「我過去瞧瞧。」她按下魏琰,走上前兩步。

魏琰不太放心,剛抬腳要跟上去,不遠處跪在地上的女人倏地抬起了眼眸,一絲殺氣瞬間爆發。

「小心!」

魏琰出聲提醒,那個女人已經拔出匕首,朝刺顧蘭枝刺去,魏琰迅速拽回顧蘭枝,抬腳踹向那女人。

對方還未近身,就被魏琰一腳踢中腹部,倒飛出去。

顧蘭枝驚魂未定,看清那人的面容後,以為自己眼花了。

「孟、孟蘭月?」

「顧蘭枝,我要你死!」

孟蘭月撿起掉落的匕首,再次刺去,她已然一無所有了,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顧蘭枝給她陪葬。

但有魏琰在,一切都是徒勞。他單手鉗住孟蘭月握著匕首的手腕,往前一推,一折,就聽到一聲骨骼碎裂的脆響,伴隨著女人的凄厲的慘叫。

兩隻手都廢了,孟蘭月猶如一塊破布被人隨意丟下,她倒在地上,手臂呈詭異的弧度彎曲著,口中有血跡滲出。

「顧蘭枝,你個賤人,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孟蘭月近乎聲嘶力竭的吶喊,很快吸引了前來追捕的官兵,為首者正是申屠越麾下之人,認得魏琰二人,立即單膝跪地,「屬下失職,讓這罪奴驚擾了王爺王妃。」

王妃?

孟蘭月皺眉,一臉難以置信,隨後又仰頭大笑,「不虧是青樓出身,顧蘭枝,你果然好手段,就應該讓付晏清看看,他為之瘋狂的女人,究竟是如何的趨炎附勢,攀高踩低!」

她是無意間看到了顧蘭枝的身影,這才伺機逃出來報復,但不知道顧蘭枝已是皇帝冊封的武安王妃了,更不知道付晏清是何下場,只當他還活著。

一想到付晏清和自己一樣,什麼也沒得到,孟蘭月心裡的怨氣竟平復了許多。

他和她都一樣,窮其一生,算來算去,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孟蘭月的笑聲很快止住,有官兵抬手狠狠抽了她兩巴掌。

魏琰冷睨了孟蘭月一眼,「讓申屠越徹查清楚,此人究竟如何逃脫。」

「是。」官兵們抱拳應是,拖著孟蘭月往回走了。

孟蘭月還在尖聲嘶吼,被人用破布堵了嘴,總算消停了些。

顧蘭枝好半晌才回過神,有些後怕。她知道安國公府被抄,女眷全都流放西北,但耳聞與親眼所見,衝擊力是不一樣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也不必同情她。」魏琰牽過她的手,「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當初付晏清找人花了天價贖金,贖回了自己的母親薛氏以及妹妹付琳琅,至於這個髮妻,從頭至尾沒過問一句,最後,孟蘭月親眼看著薛氏與付琳琅被人贖走,重獲自由。

彼時,一同目睹這一幕的還有付小棠與柳綿綿,作為安國公府的女眷,她們都沒能逃脫流放的命運。

所謂流放,於她們這些深閨中的女眷而言,就如同地獄,一旦淪落其中,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像被贖回的付琳琅,即便重獲自由,也再無法回到高傲的枝頭,驕傲如她,選擇了結這屈辱骯髒的一生。

孟蘭月不是沒想過死。

論驕傲,她不比付琳琅少,從前在金陵,她可是眾人追捧的第一才女,卻因為付晏清,她跌入塵埃,成了人人可以蹂.躪的嬌花。

每一個承受屈辱的夜晚,孟蘭月都緊盯著虛空,告誡自己一定要活著,只有活著,才能復仇。

她還沒讓付晏清付出代價,她還沒讓顧蘭枝死,她必須活下去。

時至今日,她再次見到了顧蘭枝,終於清醒過來,她這輩子都殺不了顧蘭枝,復不了仇了。

誰讓顧蘭枝的命比她好,都那樣了,最後還能做王妃。

真是可笑。

被帶回去的孟蘭月,在這一夜,走上了與付琳琅的相同的路,至死,她也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

顧蘭枝得知此事後,久久的沉默。

孟蘭月的確不是好人,但這個下場,她也萬萬沒料到,說來說去,都是受付宴清連累。

魏琰知道她在想什麼,握住她微冷的小手,「陛下絕非暴虐昏君,所以即便安國公所犯之罪,十惡不赦,陛下也僅僅是懲罰了嫡支一脈,至於旁支,只是逐出上京,後輩子嗣,若無救過救民之功,男子不得科考做官,女子不得與官宦聯姻,並不連累身家性命。」

顧蘭枝就是抄家滅族中被牽連的無辜之輩,這樣的慘案,趙秀不願再見,只是修改律法非一朝一夕之事,只能在一次次的試錯中追求相對公道,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自此,顧蘭枝也算是徹底與前塵割裂,恩恩怨怨,盡數消散在西北的風漠之中。

底下的官兵來到申屠越跟前稟報此事時,魏柔也在旁邊聽著,等人都走了,魏柔長長嘆息一聲。

申屠越摟著妻子,柔聲安撫,「你怎麼了?這幾日看你都心不在焉的。」

「沒什麼。」魏柔環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膛前,「只是乍然聽到安國公府,難免想到了一些前塵往事。」

她大大方方的提從前,申屠越並不介意,反而失笑,「都過去這麼久了,還有念想?」

魏柔趕緊瞥了眼邊上埋頭吃飯的兩個兒子,一拳頭捶在他心口處,「胡說什麼呢?」

申屠越捉住她的手,低頭親了一口,「好好好,都是我胡說,我不說了,夫人你說。」

兩個兒子,年紀最大的也有十五歲了,當即拽住弟弟,兄弟倆捧著飯碗一溜煙跑沒影了。

「你們別跑,慢點兒吃!」

魏柔沖兒子的背影叮囑了一句,復又拉著丈夫坐下,神神秘秘道,「我就是想問你打聽一件事。」

申屠越睜大眼,「什麼事,還用得著向我打聽?」

魏柔輕咳一聲,「好久之前我也聽說安國公府被抄了,但是具體的我沒敢問……」

「你是想問付瑾吧?」申屠越一下就猜到了妻子的心思。

魏柔再次瞪他,「我純屬好奇,不行嗎?」

和顧蘭枝在一起閑聊時,她怕勾起對方的傷心事,關於安國公府的一切,隻字不提。

申屠越給予妻子全然的信任,只是提起情敵,多少沒有好臉色,淡淡道,「這不是顯而易見嗎?他敢謀害皇妃,早就被先帝賜死了,都死了十多年了。」

關於柔妃的事,還要從許多年前,他剛來西北那會兒說起,不過具體的,他也只是道聽途說。

「據說,當年柔妃還不是柔妃時,死過一回,還是以你的名義下葬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篇番外,關於柔妃與先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