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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通男女之情的老男人(cp線)

第一卷

看著箭矢隱隱顫動, 顧蘭枝小臉煞白。

如果不是方才那一顛簸,這箭就要射中她了。

她正心有餘悸,魏琰又扯了她一把, 將她整個人拽到身後。

「躲好了!」

留下這句話,魏琰拔出身側的佩刀,一個縱躍, 突破車頂飛了出去。

他一現身, 所有瞄準馬車的箭矢統統調轉方向, 朝著魏琰奔跑的方向而去, 很快叮叮咚咚的箭矢碰撞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兵刃相交的乒乓聲。

顧蘭枝嚇壞了,趴在窗帘下, 小心翼翼地望出去, 她的視角里,只能看到魏琰上下縱躍,長刀揮舞的畫面。

單看魏琰,無疑是颯爽英俊的, 然而魏琰出手狠辣,招招斃命, 手腕每舞動一招, 綉春刀下必有一個亡魂祭天。

畫面過於血腥, 顧蘭枝臉上血色全無。

越是情況緊急, 她的腦子越是清醒, 很快便注意到對面的灌木叢里還埋伏著一批弓箭手, 正瞄準魏琰的身形, 隨時準備放箭。

「小心, 有暗箭!」

顧蘭枝忍不住提醒,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剎那,十數支箭矢飛射而出,有了顧蘭枝的事先預警,魏琰反應及時,三下五除二將箭矢打落在地。

可是顧蘭枝的這一聲提醒,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有弓箭手將箭頭對準了馬車。

顧蘭枝暗道一聲完了,眼睜睜看著箭矢朝自己面門而來,瞳仁倏地收緊。

很快,她就要被射成刺蝟了。

顧蘭枝想哭,下意識閉上眼。

然而疼痛並未到來,幾聲砰砰悶響,襲來的箭矢被魏琰一一打落,很快魏琰閃身來到馬車前,猿臂一伸攬住顧蘭枝的腰肢,就這麼輕易的把人從車裡抱出來。

足尖很快落地,魏琰牽住她的手,「跟緊我。」

顧蘭枝哪裡還顧得上別的,哆哆嗦嗦跟著魏琰走。

躲在魏琰身後,果然比躲在馬車裡安全多了,雖暴露在人前,但所有傷害皆被魏琰一一擋下。

顧蘭枝不由看呆了。

真是琢磨不透這個男人,原先不是挺不在意她的么,眼下又緊張她的生死了。

埋伏的數十名殺手,到底敵不過訓練有素的錦衣衛,僅過了一刻鐘,幾乎全軍覆沒,錦衣衛們大多只是受了輕傷,並無大礙。

最後一個殺手被雲裴押送到魏琰跟前。

魏琰收刀,「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殺手別過臉,硬氣的很。

「很好,看來是還沒見識過錦衣衛的手段。」魏琰唇邊擠出一抹殘忍的笑,剛收起的刀在手腕翻轉一圈,猛地下刺。

殺手爆發出一聲慘叫,大腿被硬生生戳出一個血窟窿,血流不止。

「說不說!」

魏琰再次厲喝,綉春刀用力擰了一圈。

殺手不堪承受,作勢要自盡,顧蘭枝搶先一步掐住他的下頜,金釵綴著珠花的一頭放入殺手嘴裡,一陣掏。

「你……」

魏琰話還沒說出口,便見顧蘭枝欣喜地從殺手口中掏出一個毒囊,「好了,這下不怕他咬毒自盡了。」

魏琰皺眉:「……」

沒了毒藥,殺手又想咬舌自盡,這次雲裴眼疾手快,直接把他的下頜骨卸了。

魏琰看也不看,「帶回去,好好審問。」

「是。」錦衣衛架著人離開了。

馬車被射成了刺蝟,顯然坐不了了,魏琰砍了韁繩,將兩匹馬牽過來。

「離蘇州城還有一段距離,會騎馬么?」

顧蘭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襦裙罩衫,方才跟著魏琰,裙擺染了不少臟污。

再抬頭看向魏琰,凝重點頭,「……會。」

開玩笑,不會她也得會,穿著這身衣裳,總不能跟著走回去吧。

魏琰沒多想,將其中一匹馬交到她手裡,「好,休整一下就走。」

錦衣衛們將屍體就地掩埋,一群人整裝待發,魏琰率先上馬,手指朝前輕輕一點,便在錦衣衛的簇擁下往蘇州城方向而去。

顧蘭枝在後面嘗試了幾回,費了好大的勁兒勉強上了馬背,看著越走越遠的魏琰,學著他的動作一夾馬腹。

山裡登時回蕩起女子的驚呼聲。

顧蘭枝趴在馬背上,死死抱住馬兒脖子,任馬兒撒開蹄子往前沖,那姿態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前頭的魏琰聽到聲音,扭頭往後看,便覺一陣風從眼前刮過,馬兒已經帶著顧蘭枝跑出一段距離了。

魏琰無奈搖頭,策馬追去。

顧蘭枝的矜持再也維持不住,趴在馬背上哭。

「救命!這馬瘋了!」

魏琰聽她哭了好半天,瞅準時機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她身後,替顧蘭枝勒住馬韁,馬兒前蹄高高揚起,很快便停下蹄子,不再奔跑。

顧蘭枝的哭聲也戛然而止,似乎不可置信。

魏琰好整以暇看著她,「不會騎就不會騎,為什麼不說?」

顧蘭枝吸了吸鼻子,「這不是丟人么……」

是她主動找的魏琰要談合作,要是連馬都不會騎,豈不是又一次被魏琰輕看了去。

魏琰一愣,旋即笑了。

顧蘭枝回頭看他,這還是頭一回見他真心實意的笑。

不過,說是嘲笑也不為過吧。

顧蘭枝咬牙,恨恨瞪著她,「我走回去就是了!」

她作勢要下馬,被魏琰按住,「穿成這樣走回去,你不嫌累?」

說罷,他彎腰拾起她的裙擺,將裙擺一點點團好,確保不會影響騎馬。

顧蘭枝看著他的動作,像是見了鬼一般,「我自己來就好。」

要不是為了見魏琰,她不會穿得這樣隆重,要不是這身衣裳,她也不至於丟人現眼。

顧蘭枝心中憤憤,搶過自己的裙擺,團起來後用絲絛系好。

魏琰倒沒介意,淡淡笑道,「不會騎就不會騎,沒什麼可丟人的,坐直了。」

顧蘭枝直起腰,一雙溫暖的臂膀自她腰側穿過,抓住了前頭的韁繩,再稍稍一甩,馬兒便慢悠悠地走動起來。

後頭的錦衣衛們面露古怪,看向雲裴。

雲裴輕咳一聲,過去牽住被魏琰棄下的另一匹馬,警告眾人,「不該好奇的別好奇啊。」

馬鞍空間有限,兩個人共乘一騎,有些勉強,彼此身軀不得不緊貼在一處。

顧蘭枝能感受到身後強有力的心跳,一時有些失神。

魏琰卻是目不斜視,驅著馬前行,一路無話。

將到蘇州城時,魏琰在城外的驛站臨時歇腳,顧蘭枝被安頓在一間客房裡,沒一會兒,有婦人推門進來,給她送來一頂帷帽和一身乾淨的衣衫。

是好看的正紅色交領襦裙,裙擺剛及腳踝,倒是方便走動。

「謝謝。」顧蘭枝沒多想,換了衣裳,戴好帷帽。

當她推開門的剎那,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身量是熟悉的,臉卻是陌生的。

「你……」

顧蘭枝撩開帷帽,仔細端詳男人這張臉。

古銅色的肌膚,長眉細目,平平無奇。

「走吧。」

男人開口,顧蘭枝才敢確認他的身份,「侯……額,小女子該如何稱呼您?」

魏琰挑眉,「自然是賈員外了,顧娘子不是剛剛答應,要來賈府暫居幾日么?」

顧蘭枝:「……」

賈員外,還真挺假的,這氣度,誰信你是商人啊?

不過顧蘭枝還是識趣地福了福身,跟著魏琰離開驛站。

隨行的錦衣衛再度喬裝,簇擁著新的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入城。

魏琰的排場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剛一進城門,便引得百姓前來圍觀。

「這是賈員外回來了吧?」

「賈員外?可是住在平江園的那位?」

「看著排場,除了賈員外還能是誰?看來賈員外在上京做了大買賣,掙了不少錢啊。」

百姓們議論紛紛,聲音傳到馬車裡,顧蘭枝再此坐立不安。

魏琰果然不是一般人,一個假身份都能藏得如此深,那自己原先大言不慚說那些話,魏琰肯定在心裡笑她無知吧。

賈員外,蘇州城首富,亦是蘇州商會會長,前幾年離開蘇州到上京做生意去了,今日回歸,不少同行聞訊趕來,夾道慶賀。

宋知州更是侯在平江園外,親自等候賈員外到來。

雲裴認出宋知州,揮手停車,「老爺,宋大人來了。」

魏琰面無表情的臉,很快堆起笑,熱情洋溢地迎出去,「宋大人?多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顧蘭枝看著他一路疾走,用力抱了下宋知州,當即懊惱掩面。

她怎麼敢說,要魏琰扮做她的隨從一起宋知州壽宴的?

那邊,魏琰同宋知州寒暄問候一番,便贈了宋知州豐厚的見面禮,宋知州受寵若驚,連連推脫,但在魏琰的堅持下,還是收了起來。

眼底是按捺不住的興奮,「三日後,宋某恭候賈員外大駕光臨。」

魏琰說了,這些只是見面禮,說明三日後的壽宴,他還能再收一筆賀壽禮。

越想,恨不得直接把魏琰當財神爺一樣供奉起來。

魏琰與之對付幾句,便含笑目送宋知州一行人離開,再轉過身時,面色冷了下來。

雲裴湊上前,同樣面色不悅,「都說江南災禍連年,各州府財政虧空,百姓民不聊生,但看那宋知州,吃得肥頭大耳,錦衣華服,哪有半點受了災的樣子?」

「吃進去的,早晚讓他們吐出來。」

魏琰說罷,忽然眸色一凜,朝一個拐角處看去。

躲在角落窺視這一切的探子,急忙側身躲開。

察覺有人監視自己,魏琰轉頭看向馬車裡目瞪口呆的顧蘭枝,招招手,「過來。」

鬼差神使的,顧蘭枝聽話地走過去。

剛站定,魏琰抬手攬住她,極其曖.昧的,在她肩頭嫩肉處捏了一把。

顧蘭枝瞪大眸子,這是……揩油?

就見魏琰露出一抹促狹的笑。

「顧娘子,不如到在下的平江園賞玩一番,如何?」

顧蘭枝怔愣半晌,確信魏琰眼底深處並無半分旖旎,才點點頭,配合他的步伐走入平江園。

待平江園的大門重新關上後,躲在角落裡的探子才敢探出頭來,隨即回去復命。

而魏琰的耳朵始終仔細著附近的風吹草動,聽到有陌生的腳步聲快速離去,鬆開顧蘭枝。

顧蘭枝退後兩步,「侯……賈員外,方才又是何意?」

魏琰面上再沒有輕浮的笑,「多年不曾回來,突然出現,必然有人疑心我的身份。」

顧蘭枝也說了,他身邊有姦細,估計蘇州府上下都知道他魏琰到此暗訪,這會兒正巧回來一個賈員外,他們心存疑竇實屬正常。

「那你剛剛……」

顧蘭枝比划了下,就這樣抱她一下,就能打消那些人的疑心了?

她並不知道,外界傳聞武安侯魏琰生性冷淡,不近女子,能當眾與一青樓女子摟摟抱抱,多半就不可能是武安侯本人了。

不過這些魏琰不會解釋,他轉頭去看雲裴,「帶顧娘子下去休息。」

雲裴應是,手指放在唇邊吹了聲口哨,就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束著高馬尾的女子從屋中走出,朝魏琰抱拳,「員外。」

又沖顧蘭枝點頭示意,「顧娘子,您請隨我來吧。」

顧蘭枝搞不懂魏琰葫蘆里賣的什麼葯,不過相處下來,她還是信任魏琰多一些,至少,他沒有害自己的理由,便跟上了女子的腳步。

起初進入平江園時,顧蘭枝一門心思都在魏琰身上,還沒仔細看過這座園林,如今一路走過去,不由瞠目結舌。

安國公府算是她見過最為恢弘壯闊的府邸,然而有別於安國公府刻意的奢華氣派,平江園依山水而建,園內長廊蜿蜒,曲徑通幽,一步一景,端的是潑墨山水般的古樸內斂。

女子將她領到一處廂房,其內陳設琳琅,古色古香,鳳鳥銜環鎏金香爐里,有青煙裊裊,香氣四溢。

居然是她慣用的墨蘭香。

「顧娘子,這是員外給您安排的房間。」女子說完,轉身要走。

顧蘭枝叫住她,「還不知姑娘芳名。」

認識魏琰這麼久,還是頭一遭見他身旁有女子出現,不過看裝扮,對方又不是尋常女使。

「伽羅。」

女子回眸,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顧蘭枝後知後覺發現,她竟有一雙異色瞳眸,一藍一黃,妖冶至極。

除了伽羅,顧蘭枝再沒見到第二個女子,園內洒掃幹活的基本都是男子,可她要在此處暫住幾日的話,確實有些不方便。

正猶豫該如何讓魏琰同意把半夏接來,傍晚時,伽羅就領著半夏過來了。

有半夏相伴,三日很快過去,這三日,魏琰都沒來找過她,顧蘭枝也樂得自在,每日就在廊下練練琴曲。

直到宋知州壽宴前一晚,魏琰來找她,帶了不少女子用的衣衫首飾,其中,還有一整套紅翡翠頭面。

顧蘭枝覺得有些眼熟,拿起一副耳墜打量,很快便認出這是之前在珠寶閣時,掌柜贈品送她的那一副。

她其實很喜歡,只是在安國公府,這般艷麗奢華的珠寶,她不敢佩戴,後來為了葯錢,忍痛當給了珠寶閣。

沒想到,還有再見的一日,這次還是一整套的紅翡翠頭面。

女人見了喜歡的珠寶首飾和漂亮衣裳,眼底異彩是藏不住的。

魏琰不自覺翹起嘴角,「明日好好準備,隨我一道赴宴。」

顧蘭枝也心情大好,不由調侃,「這些,是侯爺您賞給小女子的出場費?」

出場費?

魏琰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蘭枝將耳墜戴在自己耳垂上,語氣平淡地解釋,「從前我在煙水閣時,也參加過不少達官顯貴的宴會,不過,請我都是要花不少銀錢的。」

這是把他當成恩客了?

魏琰面色古怪。

顧蘭枝噗嗤一聲笑了,「侯爺該不會是沒去過煙水閣那種地方吧?」

之前見武安侯出入過珠寶閣,還以為是給哪家姑娘,或哪個紅顏知己挑首飾來著,但看魏琰如今的表情,更像是不通男女之情的二愣子。

不通男女之情……

顧蘭枝沒忍住,又上下打量魏琰。

這都三十齣頭的老男人了,應該不至於吧?

魏琰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背過身去,雙手負在身後,神色倨傲。

「本侯從來不屑去那種地方。」

「是是是,」顧蘭枝也不惱,「侯爺權勢滔天,又生得這般高大英武,想必招招手,就有無數少女前仆後繼了,當然不用去那種地方找女人了。」

顧蘭枝發誓,她只是實話實說,卻不知刺中了魏琰哪根神經,只見魏琰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魏琰:其實我暗戀你很久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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