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的前一天要稱重。
溫梨站上秤的時候, 心裡翻來覆去默念著「別超、別超、別超」。
指針跳了幾下,最後定格在一個冷酷的數字。
重了兩百克!
「天啊,怎麼會超這麼多?」溫梨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我沒吃東西啊, 昨晚開始連水都沒喝了。」
林殊:「是不是要來例假了?」
溫梨算了算時間:「好像是。」
林殊嘆道:「黃體期身體會儲水, 估計是這個原因。」
溫梨心急如焚地問:「這怎麼辦?」
林姝看著秤上的數字, 眉頭也跟著擰起來。
幾秒後。
她當機立斷:「去拿把剪刀來。」
溫梨意識到不妙, 伸手護住了自己的頭髮:「你不是要剪我的頭髮吧?」
「不剪多,就兩百克。」
兩百克還不多, 兩百克幾乎要四十厘米, 幾乎要把她的頭髮全剪了才達標!
「不行!真的不行!」溫梨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現在就去跑步!我去蒸桑拿!我再脫點水, 求你不要剪我的頭髮。」
「來不及了。」林姝打斷她, 語氣不容商量,「你超的是兩百克, 不是二十克。跑十圈能掉多少, 你心裡沒數嗎?」
溫梨扁著嘴,委屈得說不出話。她知道林姝說的有道理, 可就是捨不得, 這頭長發她養了好幾年,每次洗完都用發膜和精油精細養著,可寶貝了,怎麼捨得一刀剪掉。
「頭髮還會長的。」林姝放緩語氣哄她,「體重不達標, 你可就沒法比賽了。」
溫梨也清楚。她之前聽說過,很多人為了降體重不惜採用催吐和抽血的極端方式。她不過是剪個頭髮,跟那些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哭。
向葵在一旁看著溫梨這頭烏黑的長髮,也跟著心疼。還好她今天達標了,不然以她這頭髮長度,再剪就成禿子了。
林殊:「減不剪你自己說了算,但是比賽規則就在這擺著。」
「我知道了。」溫梨心一橫,視死如歸地說,「剪吧。」
林姝拿起剪刀,繞到她身後。冰涼的刀刃貼上後頸髮根的那刻,溫梨肩膀一縮。
「別動。」林姝說。
咔嚓。
一縷黑髮落在地上。
溫梨的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幾分鐘後,溫梨重新站上秤。
達標了。
體重是達標了,溫梨卻徹底抑鬱了。
晚上她縮在被子里,連鏡子都不敢照。手摸到脖子後面,觸到的是一截扎手的發茬,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狗啃一樣的畫面,越想越覺得肯定要醜死了,她沒臉見人了。
這時,門口響起敲門聲。
溫梨悶聲悶氣地問:「誰啊?」
肖靳予說:「是我。」
溫梨把被子捂得更緊了:「你走吧,我今天不想見你。」
太丑了,太丑了。
她才不要見他。
「我有要緊事。」肖靳予說。
「多要緊?」
「和比賽有關。」
「……好吧。」
溫梨悶悶不樂地爬下床去給他開了門。
肖靳予站在門口,一手拿著梳子和剪刀,另一隻手裡還拎著個推子。
溫梨嚇得連退三步:「你要幹什麼?」
「我聽林殊說你頭髮被剪了。」
她悶聲回:「是啊。」
「我幫你再剪一剪。」
「還剪?你還是人嗎?我頭髮都短成這樣了,你還要給我剪?你想把我剃成光頭是不是?我是個女孩啊,就算是為了比賽也不能這樣吧!」
「你先別緊張,不是剪,是……」他換了個措辭,「修一修。」
「怎麼修啊?」
「修發尾,把層次修整齊。」
「你確定會修?」溫梨的眼裡滿是不信任,「你要是給我修殘了,我就殺了你。」
肖靳予笑了聲:「相信我。」
溫梨將信將疑地坐到了椅子上,肖靳予拿了塑料袋圍在她胸前,他的手指穿過發片,分好區,兩根手指夾起一片,斜著剪下去。
動作倒是挺像那麼回事的。
「你以前幫別人剪過嗎?」她問。
「沒有。」
「……」溫梨猛地扭頭,「你在拿我練手?」
腦袋被他的手輕輕掰回去:「坐好,扎著你。」
「我跟你說。」溫梨覺得必須把威脅再強調一遍,「我這頭髮可是命根子,你在我命根子上動刀,一定可得悠著點。」
「嗯。」肖靳予說。
溫梨以前的長髮到腰,她愛扎馬尾,每次從她身後走過,單看馬尾晃動的幅度,就能猜出她此刻的心情是好是壞。
現在這頭長發被剪了,他其實也挺替她心疼的。
肖靳予動作很慢,每一刀都比劃好才下手,剪刀在耳邊發出細碎的咔嚓聲,斷髮一綹綹地落在地板上。
一個小時後,他收了剪刀,拿出鏡子遞給她。
短髮剛好到下巴的位置,發尾帶著自然的弧度往裡扣,額前是薄薄的劉海,垂在眉毛中間。
溫梨轉了轉腦袋,後腦勺的弧度也很飽滿。
挺整齊的。
「可以嗎?」他問。
溫梨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有些意外。她沒剪過短髮,小時候最煩別人叫她假小子,從那以後就一直留著長發。可鏡子里這張臉,好像確實更適合短髮。
「還挺好的。」她很滿意。
「嗯,挺可愛的,適合你。」肖靳予說。
「我長發就不可愛了嗎?」她仰起臉來看他。
溫梨是那種很耐看的長相,五官拆開並不驚艷,但組合起來就自帶一股天然的靈巧勁兒,眉眼間是不自覺的俏。尤其是著雙乾淨透亮的眼睛,對視久了就讓人心甘情願把自己的所有都交給她。
肖靳予垂下眼,把梳子上的碎發清理乾淨,動作間帶了幾分慌亂。
「也可愛。」他說。
溫梨沒察覺,只顧著去照鏡子,嘴裡還在嘀咕:「那我以後都留短髮好了,洗頭還方便。」
「你什麼時候學的?」溫梨。
「剛學的,跟著網上視頻學的。」
「剛學就能剪這樣?」
這人居然連剪頭髮都能現學現會,到底還有什麼是他學不會的呢,如果有一天他告訴她,他其實會跟外星人對話,她大概也不會感覺奇怪了。
溫梨把鏡子放下,鬥志滿滿地站起來:「恢複元氣了,我一定不會辜負我頭髮的犧牲。」
肖靳予彎唇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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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重比賽共八天,每天安排三到五個級別,抓舉兩小時,休息十分鐘,再挺舉兩小時。
溫梨的59公斤級和向葵的49公斤級都在第三天。前兩天空白,正好用來倒時差和調整狀態。
「咱倆又是同一天,不能去為你加油了。」向葵還挺遺憾的,要是錯開時間,她就可以去看她比賽了。
「沒關係,我們這叫攜手並肩。」溫梨說。
向葵笑了:「對,一次拿兩塊金牌。」
晚上,溫梨拉著向葵去內館踩場子。
這邊的熱身區可比她們基地的豪華多了,整牆的鏡子乾淨明亮,杠鈴片全是新的,印著亞運會的logo,在燈光下反著冷光。她簡單熱了熱身,和向葵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下樓時,溫梨一腳踏空。
台階只有兩級,她踩到了中間的邊緣,腳踝猛地向內一崴。向葵眼疾手快抓住她胳膊:「你沒事吧?」
溫梨站穩,甩了甩腳:「沒事。」
確實沒覺得疼,只是有點彆扭。她低頭看了眼,地上有一小攤水,不知道是誰灑的。
向葵踢了一腳空氣:「誰亂倒水啊!這地面本來就滑,沒素質。」
兩人都沒太在意,回了宿舍。
第二天起床,溫梨察覺不對勁了,腳踝帶著整隻腳面都麻麻的,像針扎了一樣。她掀開被子一看,腳踝的外側已經腫成了一個饅頭。
壞了,她真扭傷了。
她爬下床,從包里翻出雲南白藥噴霧,呲呲噴了幾下,涼意蓋住了部分脹痛,但腫沒消。她坐在床邊按腳踝,向葵端著洗漱盆推門進來,看見她的腳,盆子直接脫手,「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你這是什麼情況!」向葵衝過來蹲下,看她腫得老高的腳踝。
「昨天下樓梯扭了一下。」溫梨齜牙咧嘴地說。
「後天就比賽了!你崴成這樣怎麼辦!」向葵急得站起來,「我去找肖醫生!」
她轉身就跑,溫梨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力氣大的向葵直接被拽回來了。
「別找肖靳予,你去叫韓醫生。」溫梨囑咐,「她是老隊醫,經驗豐富,讓她來幫我處理。」
「我知道!韓醫生肯定找,我再去叫王姐、李醫生,我把所有醫生都叫來!」
「不行,」溫梨死死攥著她的衣角,「不能叫肖靳予。」
「為什麼?他是你的隊醫,怎麼可能不叫他?」
「我求你了。」溫梨懇切地說,「別叫他。他肯定會讓我棄賽的,但我真的沒事,就是有點腫而已。」
向葵看著她執著的表情,沒再多說,轉身跑了出去。
韓醫生來得很快。
醫療箱攤在地上,她托著她的腳,拇指沿著外踝的骨頭一點點按壓,每按一下就問:「這裡疼嗎?」
溫梨咬著牙回答。
韓醫生又讓她轉動腳踝,上下勾腳尖,檢查完畢,她說:「沒有骨折,輕微的韌帶拉傷,養兩天就好。」
溫梨懸著的心落了一半,但另一半還吊在嗓子眼。
韓醫生給她冰敷了二十分鐘,又用彈力繃帶做了加壓包紮,溫梨全程沒說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韓醫生的手。
「韓醫生。」她終於忍不住問,「我後天能比賽嗎?」
「輕微拉傷,勉強負重沒問題。」她頓了一下,「但你要知道比賽時的發力動作會衝擊到腳踝,一旦傷情加重,就不只是養兩天的事了。」
溫梨咬著嘴唇,用力點頭:「我想上場。」
韓醫生明白,四年一次的亞運會,她準備那麼久,熬過了減重期,甚至寶貴的頭髮都剪了,怎麼會甘心因為這點傷不上場。
韓醫生無奈地說:「行,我給你做一下鎮痛,明天你在宿舍休息,看看後天恢複的情況,只要感覺不對勁,任何時候都要停下來。」
「好。」
韓醫生收拾好箱子走了。向葵送她出門,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個消息:「林教練來了。」
話音剛落,門被敲響。溫梨深吸一口氣,把腫著的腳縮進被子底下。
「腳怎麼了?」林姝倒是沒有想像中嚴厲,還以為她進來就要罵她下樓梯不注意呢。
溫梨沒想好怎麼回答,林姝已經掀開了杯子,繃帶包裹的腳踝暴露在空氣中,雖然看不出腫脹程度,但這個包紮厚度就說明一切。
「韓醫生來看過了。」溫梨趕緊說,「輕微拉傷,沒骨折,後天能上。」
「先養著,明天再看吧。」林姝留下這四個字,就走了。
門關上的那刻,溫梨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不知道林姝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但至少沒有當場讓她棄賽。
這兩天溫梨都在宿舍養傷,隔幾分鐘就要低頭看一眼。
「你別老動。」向葵第不知道多少次把她的腳按回去,「韓醫生說了,要抬高,要靜養,你老低頭脖子不酸嗎?」
「不酸。」溫梨嘴上說著,眼睛又瞟了過去。
還是腫著,挺頑固的。
這怎麼不見消腫啊?
向葵遞過冰袋:「敷上。別看了,你再盯著看也不會消得更快。」
經過兩天兩夜的休養,溫梨又是冷敷又是按摩的,她這輩子都沒有這麼伺候過自己的腳。
第二天起床,功夫不負有心人,腫脹總算消的差不多了。她熱了下身,走路和慢跑已經沒有不適感了,就是不知道舉重會不會有影響。
怕二次扭傷,韓醫生還是給她打了繃帶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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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場館內,運動員隊列里始終沒有溫梨的身影。
肖靳予在人群中找了好幾遍,都沒看到她。不止今天,這兩天她都安靜得離譜,沒在亞運村裡閑逛,也沒去熱身區,連他的消息都是隔好久回一個「哦」,他有些擔心她出事了。
肖靳予給她打了個電話,沒接。
心裡那股不安愈發強烈了。
直到開場十分鐘,他才看到溫梨穿著比賽服,外面套著白色運動外套,出現在熱身區。
肖靳予立馬站起身,溫梨也看到他了,遠遠沖他笑了笑,手在空中比了個「OK」。
看著沒什麼異常。
應該是他想多了,他重新坐回原位。
溫梨的出場順序排在第三位,抓舉開把101公斤。她上場,握杠,提鈴,動作乾淨又利落。
下場時還是笑著的。
但是肖靳予一眼就察覺了不對。
她右腳發力比左邊輕,落地有個極小的緩衝,而且他注意到她的右腳踝打著繃帶,很結實的八字纏繞法,是韓醫生的手筆。
他立馬站起來,兩步走到林姝面前,把她拉出了教練區:「她的腳怎麼了?」
林姝眼神閃了一下,沒說話。
「她的腳受傷了。」不是問句,而是很肯定的語氣。
林姝知道瞞不住,這種情況怎麼可能瞞得了他,她只好實話實話:「她不想告訴你。」
肖靳予感覺腦子裡「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塌陷了。
「你別擔心,韓醫生給她檢查過了,」林姝趕緊說,「輕微扭傷,沒傷到骨頭。我也一直在注意,只要一有問題立刻叫停。」
「現在是輕微拉傷,上場之後呢?韌帶撕裂怎麼辦?」
林姝張嘴,半天沒解釋出口。
她明顯感覺到他周身散發的低氣壓,素來冷靜到近乎漠然的人,現在卻急得像被人架在火爐上烤。
肖靳予越過她,徑直往裁判席走。
林姝拉住他胳膊:「你要幹什麼?」
肖靳予臉色很冷:「棄賽。」
「這就是她不想告訴你的原因。」林姝語氣硬起來,「你不是運動員你不懂,她準備了這麼久,為的就是這一刻!她不可能為了這麼輕微的扭傷就放棄比賽。」
「我是不懂你們運動員。」肖靳予看她,目光像刀片一樣鋒利,「但我知道現在只是輕微拉傷,持續負重會有韌帶撕裂的風險,到時候你讓她怎麼辦?她之前胳膊上的傷養了整整一年才好,你還想讓她重蹈覆轍嗎?」
林姝也生氣了:「好,那你去吧,你去裁判席把她的成績取消,讓她棄賽,看她會不會恨你!」
肖靳予攥緊了拳頭,下頜咬得很緊。
「她能不知道有風險嗎?」林姝說,「她為什麼寧可瞞著你也要上場,就是因為她知道機會來之不易,她不是普通人,全場有一萬多的運動員,又有誰沒受過傷,你又有什麼資格替她說放棄?」
肖靳予沉默。
這些話,像顆小釘子扎進心裡,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讓她棄賽。
肖靳予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目光落在場中央。溫梨已經不在台上,但她的名字還亮在排名榜上,抓舉107公斤,暫列第一。
林姝沒時間跟他耗,她還得去場邊指導:「你自己冷靜下,其他的事等賽後再說。」
中場休息時,溫梨剛回到後台,肖靳予就過來,拉著她坐下,去檢查她的腳踝。
萬幸沒有更嚴重的撕裂。
他拿了冰塊幫她冷敷,全程一句話沒說。
溫梨看著他的發頂,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他的臉色一直陰沉著,大概因為她瞞著他這件事在生氣。
林姝拿著戰術板走過來:「我們暫時領先1公斤。」
溫梨的眉頭擰了起來,抓舉是她的強項。她原本計畫是在抓舉上面拉開差距,至少要3-5公斤。給挺舉留出容錯空間,可現在只領先了1公斤,太被動了。
「我們不按原來的計畫了。」林姝說。
溫梨抬眼,聽她繼續說。
「之前的計畫是讓你前期咬住,後面再反超,但是這樣會加重你的腳踝負擔,讓你撐完三場高強度試舉的風險太高了,所以我們只拼一把,後面兩把不比了。」
溫梨眼睫輕顫:「我不要。」
林姝卻很堅定:「聽我的,這樣對你的傷害最小。」
林殊知道溫梨心裡只有冠軍。銀牌和棄賽,在她眼裡沒有太大區別。她只能用這種方式,讓她不留遺憾地拼一把。
溫梨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頭。
她轉過頭,去看肖靳予。
他站在場邊,醫療區的白線後面,冷光打下來,把他的五官輪廓照得像石雕。他手裡還攥著那袋拆封的冰袋,用力到指節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甸甸的有如實質。
溫梨讀懂了他目光中的意思。
他不同意她這樣做,但是他沒有阻攔。
溫梨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的暖意,她很感謝他沒有阻攔,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讓他擔心。
她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她不能受傷。
金牌是為了自己。
不受傷是為了他。
挺舉開始了。溫梨沒有選擇保底重量,而是直接把開把定在了135公斤。
這個開把直接把阿儂節的奏打亂了。
阿儂並不知道她受傷了,也不知道這是她孤注一擲後的別無選擇。她想了很久也沒明白對方的戰術到底是什麼,很少有人開把就衝擊極限,大部分會選一個保底重量,先讓自己有一份成績再說。
阿儂想不明白,原本想按自己節奏走,但是旁邊的教練一直在喊「跟緊她」,她只好咬咬牙,也把開把定在了135。
試舉之後,溫梨成功了。
她鬆了口氣,下場時很輕鬆,這已經算是她比較好的成績了。她儘力了,也讓自己安全的走下了舉重台,就算輸了也沒有遺憾了。
而阿儂的心態卻更不穩了。
她怎麼表現得這麼輕鬆?她的挺舉不是強項啊,難道後面還有什麼殺招。她越想越亂,同樣的重量,杠鈴在她肩上一滑,沒有撐住。失敗。
後面兩把,溫梨直接放棄了試舉。
溫梨的成績已經明擺在那裡了,阿儂想超過她只能報137往上,阿儂的教練認定這是挑釁,逼著阿儂挑戰137公斤。
兩次試舉,兩次失敗。
大屏幕上,排名第一的名字亮了起來。
WEN Li CHN 107KG 135KG 242KG
溫梨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好久。
林姝從旁邊過來抱著她晃時,她才回過神。
她贏了,她居然贏了阿儂。
太不可思議了!
她跳起來,把臉埋在林姝肩膀上,眼淚和笑一起湧出來。然後她又鬆開她,轉身跑向了肖靳予。
他站在醫療區邊上,視線還膠著在大屏上。視線還膠著在大屏上,似乎還沒從最後一舉的緊張中回過神來。
溫梨衝過去,飛撲到他懷裡。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直到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運動服傳過來,真實而滾燙,他才恍然有了種「終於結束了」的真實感。
他緩慢抬起手,將她擁住。
萬幸。
她跑過來時腳步是穩的,傷情沒有加重。
他閉上眼睛,把臉埋進她的短頭髮里,手臂扣住她的肩胛,用力擁緊。
正好,場內的鏡頭切了過來。
兩個人擁抱的畫面,被投映在場館上方巨大的屏幕上。
全場觀眾的目光,落在這個瞬間。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