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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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重隊一日雙金, 直接爆上了熱搜。

【號外號外,恭喜舉重隊首日雙金】

【舉重隊不愧我們的夢之隊】

【溫梨!!我們的暴力小甜心,tql】

【win梨win梨win梨】

【梨妹舉起來的不是杠鈴,是我的心跳!!】

【聽說梨妹賽前還扭傷腳了, 帶傷拿冠軍T^T】

【小葵妹妹也拿金牌了!兩個妹妹都好棒!】

【國家隊今年出戰年齡都好小, 這就是後浪嗎】

【等等, 這個抱她的男的是誰, 放開我妹妹】

【工作人員吧,看著像隊醫】

【原來當隊醫就可以跟妹妹貼貼嗎?請問哪裡報名, 急, 在線等!】

【這位隊醫叫肖靳予, 官網扒出來的, 指路不謝】

【肖靳予?小金魚???姐妹們我好像發現不得了的事情……】

【???】

【是我想像中那個小金魚嗎?】

後面的樓開始歪了。

不到半小時, 肖靳予的底細被扒了個乾淨。學校,專業, 高考分數, 大學期間拿過幾次獎學金,全被翻了出來。

【扒完了扒完了, 海大醫學系, 高考狀元,年級前一,獎學金拿到手軟。這履歷,我同意這門親事了】

【運動員&隊醫,這糖我先磕為敬, 你們隨意!】

【好帥啊,難怪梨妹花痴那麼久,換我也花痴】

【長得帥的都上交給國家了是嗎555】

【我剛剛看了回放, 休息時小金魚一直給妹妹揉腳,那叫一個認真。這哪是隊醫啊,這是家屬吧?】

【姐妹們這是雙向奔赴吧!是吧!】

【肯定的啊,你看他抱梨妹的姿勢,抱這麼緊,生怕她跑掉,誰會這樣抱同事啊】

【我反覆拉進度條看了五遍,擁抱時他眼睛都紅了,神仙愛情啊!!!】

【你們能不能正常一點,人家是隊醫,關心運動員很正常啊——除非他倆是真的】

【我不管,我先磕了,隊醫×舉重運動員,這不比電視劇好看?】

【超話早就建好了,「錦鯉夫婦」,入坑不虧】

【你們夠了,妹妹剛成年,還在事業上升期,不要瞎嗑啊】

【成年了就可以磕了對吧!】

【……你他娘的還真是個邏輯鬼才】

此刻的運動員宿舍,溫梨對網路上的風波還一無所知。

她趴在床上,把獎牌翻來覆去地擺弄著,換了好幾個角度,挑出三張最好看的照片發了朋友圈。

向葵推門進來,包還沒放下就問:「腳沒事吧?」

溫梨坐在床邊勾了勾腳腕,活動了兩下給她看:「沒事,剛做完檢查,韓醫生說沒加重,休息兩天就好了。」

「那就行。」向葵把包往床頭一扔,一屁股坐到對面床上。

「你今天很強啊,大冠軍!」溫梨笑著誇她。

「你也強。」向葵豎起大拇指,「帶傷都能贏那個阿儂,我聽說她教練站在後台罵了五分鐘。」

溫梨嘖了一聲:「我其實是運氣好。」

「怎麼說?」

「挺舉開把我報了135。那不是戰術,是我實在沒力氣試舉後面的重量了,準備破釜沉舟的。結果阿儂好像以為我實力深不見底,心態直接崩了。」她頓了頓,繼續說:「我看過阿儂之前的比賽,她絕對沒有發揮出應有的實力。」

「那你也得舉起來才行。」向葵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獎牌掛脖子上了就是你的,別謙虛。」

溫梨抿唇:「也是。」

向葵又說:「明天咱去給嵐姐加油吧。」

「行啊。」溫梨一口答應。

「對了,嵐姐那組的事你聽說了嗎?」

「什麼事?」

「有個男的參賽。」

溫梨愣一下:「為什麼會有男的參賽?」

「跨性別者唄,X國的,之前參加過男子75公斤級舉重比賽,成績爛的沒眼看,後來不知道抽什麼風跑去變性,轉到了女子組,明天跟嵐姐同台比。」

溫梨消化了好幾秒,表情從困惑變成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純粹的鄙夷上:「他丟不丟臉啊?」

「雞都可以丟,臉有什麼不能丟的。」向葵往床上一倒,語氣涼涼。

溫梨:「組委會有病,還真給他審核通過了?」

向葵:「全都有病,癲死了。」

誰都知道男女身體構造有天然的差異。即便體重級別相同,男性的肌肉含量、骨骼密度、力量爆發力都遠高於女性,這是生理上抹不掉的差距。舉重這項運動,練的就是絕對力量,在這種事上讓一個曾經經歷過男性發育期的人來跟女性同台競技,不知道怎麼想的。

向葵忽然從床上彈起來:「不過沒關係,咱嵐姐是誰?奧運冠軍,世界紀錄保持者。就他那兩下子,嵐姐抓舉就能給他秒了。」

「沒錯。」溫梨跟著點頭,「讓他來,正好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實力,到時候面子里子一塊丟,灰溜溜滾回去。」

「對頭。」

兩人說完,莫名就笑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溫梨和向葵早早跑去了內館。

觀眾席還沒坐滿,觀眾稀稀拉拉地散落著。場館內的工作人員正在台上做最後的器械檢查。

向葵拉著溫梨往前排鑽,用下巴往熱身區方向點了點:「喏,就那個變性人。」

溫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熱身區邊上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的人,穿著女子組的緊身訓練服。肩寬,骨架大,手臂上肌肉線條分明,喉結雖然不明顯,但脖頸的粗壯程度是藏不住的。除了那頭長發和身上的女子組賽服,找不出半點女性的輪廓。

溫梨腦子裡的「變性人」其實是泰國人妖那種妖嬈嫵媚的形象,但眼前這位……不就是個男人嗎。

溫梨實在沒忍住,問旁邊向葵:「你確定他變性了?」

「我怎麼確定,我又不能扒他褲子看。」向葵把兩手一攤,「反正他報名的是女子組,還通過審核了。」

溫梨感慨:「世界終於癲成我不認識的樣子了。」

兩人正嘀咕著,林姝從通道口走了進來,溫梨抬手揮了揮,算是打招呼,林姝也點了下頭回應。

溫梨的視線在林姝周圍轉了一圈。通道口、熱身區、技術台,都沒有肖靳予的影子。

「肖靳予今天怎麼沒來?」她問得隨意,向葵卻意味不明地笑了:「他又不負責嵐姐的保障工作,不來也正常啊。」

「我以為他這種工作狂,每天都來現場的。」

「你想見他直說嘛。」

「哪有,我就是隨口一問。」

「行,隨口一問。」向葵拉長語調,笑著往她肩膀上一拍,「我們去前面佔座,前排看得清楚。」

兩人擠到觀眾席最前排坐下,正對著賽台中央,視野極好。等了幾分鐘,運動員開始入場,夏之嵐走在第三個,身上披著國家隊的外套。

溫梨深吸一口氣,雙手攏在嘴邊喊:「嵐姐——威武!」

向葵開團秒跟:「嵐姐第一!」

夏之嵐聽到了。人聲嘈雜的場館裡,這倆丫頭的嗓門快要掀翻屋頂了,她回頭,目光精準在觀眾席找到她倆的位置。夏之嵐笑了一下,抬手,對著兩人的方向送了個飛吻。

「嵐姐給我飛吻了!」溫梨抓著向葵的胳膊猛搖。

「是給我的!」

「給我的!」

比賽開始了。

夏之嵐第一位上場,她站在鎂粉盒前,雙手佔滿白色粉末,拍了拍,彎腰握住杠鈴試了試握距,表情放鬆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向葵湊到溫梨耳邊:「你看嵐姐眼神。」

溫梨:「怎麼?」

「這叫睥睨全程。」向葵:「學著點,以後咱也這樣。不是我瞧不起誰,只是在座的都是垃圾。」

溫梨沒繃住,笑了出來。

比賽正式開始,溫梨本來還擔心那位跨性別選手實力超群,結果開局之後她才發現,自己完全是多慮了。

夏之嵐抓舉要了125公斤,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的呼吸都沒亂,而變性人那邊,115公斤都齜牙咧嘴了,後面兩把更是越拉越大。

中場休息時,夏之嵐坐在椅子上休息,擰瓶蓋的動作慢悠悠的,像是剛散步回來。

溫梨遠遠看著,忽然就笑了。

她想起肖靳予的話,頂級運動員之間,天賦的差距已經非常小了,真正比拼的其實是心理。當時她不太懂,現在看著嵐姐坐在那裡擰瓶蓋的悠閑樣子,她好像突然明白了。這種刻在骨子裡的篤定和鬆弛,才是真正的碾壓。

夏之嵐沒有任何意外地拿下75公斤級金牌。頒獎的時候她站在最高領獎台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看起來還挺輕鬆。

而台下,溫梨和向葵已經相擁而泣了。

八天賽程結束,舉重隊共斬獲七枚金牌,男子四枚,女子三枚,創下了隊史最好成績。

「舉重隊包攬七金」的詞條當晚又衝上了熱搜。

【舉重隊七金,太穩了!】

【將帥互信,團隊牛逼】

【嵐姐牛逼,直接把人妖干趴下了】

【我們妹妹為了奪冠連頭髮都剪了,不過短髮也很可愛啦,是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樓上能別物化女人嗎,一拳打死你的小蛋糕】

【建議把剪掉的那把頭髮供起來,冠軍的頭髮有靈氣】

【是誰還沉浸在前幾天的擁抱里,錦鯉錦鯉錦鯉kswl】

【看我又挖到了什麼。這隊醫眼神都拉絲了】

【kswl,求求你們在一起吧】

【阿儂可惜,但賽後溫梨主動握手,冠軍的風度】

【那個變態笑死我了,葵花寶典沒練全啊】

【割了簡單,再安回去就難了/攤手】

晚上,女子舉重隊辦了個小型慶功宴。

三枚獎牌往桌子上一擺,整個廳里都是笑聲和碰杯聲。幾位老教練喝得臉都紅了,年輕隊員湊成幾堆,拍照的拍照,發朋友圈的發朋友圈,熱鬧得像過年。

溫梨坐在角落,筷子在碗里撥來撥去,沒什麼胃口。

肖靳予還沒來。

她的目光從聚餐開始就在各個廳里掃,隊醫桌沒有,教練桌也沒有,就連走廊和取餐區她都借著添飲料的由頭轉了兩圈,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不應該啊。隊里的慶功宴,所有的隊醫都來了,他為什麼缺席,是有什麼事嗎?

最後她還是沒忍住,端起杯子假裝去添果汁,繞到了隊醫組那桌。韓醫生正跟旁邊的人說話,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

韓醫生轉過頭看她:「溫梨啊?怎麼了?」

溫梨問:「我想問問肖醫生是有什麼事嗎?怎麼沒看到他來慶功宴?」

韓醫生說:「他好像要辭職,所以不來了。」

溫梨的嗓子眼瞬間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什麼!辭職!」

這一嗓子沒控制住音量,旁邊幾個隊員都扭頭看過來了。溫梨趕緊把嘴閉上,拽著韓醫生的胳膊往邊上走了半步。

「他為什麼辭職啊?」溫梨。

「不知道啊。」

「什麼時候辭職?」

「不知道啊。」

「他辭職後要做什麼?」

「不知道。」

「……」

怎麼一問三不知的。

溫梨:「你確定他要辭職?」

韓醫生猶豫了:「我就是聽說的,他不是你的隊醫嘛,你應該比我清楚啊。」

溫梨攥著空杯子,指關節捏得發白。

她清楚個屁。

溫梨說了聲「謝謝」就回去了,經過自己桌的時候,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擱,拎起包往外走。

向葵在身後喊了一聲:「你幹嘛去?」

溫梨沒回頭,飛快地下樓了。

從宴會廳到宿舍樓要穿過一個小廣場,夜風卷過來,帶著初秋的涼,她沒穿外套,胳膊被吹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要辭職,為什麼?她在腦子裡把所有可能性過了一遍。家裡出事了?他都沒有家人,能出什麼事?跟隊里鬧矛盾了?也不像,他這種孤僻的性格能跟誰起矛盾。嫌待遇不好?更不可能,體育總局的編製,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來。

那到底為什麼?

電梯等不及,她直接爬樓梯上了四樓。走廊里靜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在宴會廳那邊,只有幾盞頂燈亮著。

肖靳予的宿舍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

溫梨抬手敲門,咚咚咚三聲,門開了。

是周醫生開的門。

「肖靳予在嗎?」她氣喘吁吁地問。

「在啊。」

「我進去找他。」

「哦,行,進去吧。」周醫生看她這樣著急忙慌,一副找人算賬的架勢,識相地腳底抹油溜走了,「你們聊,我下樓買點東西。」

溫梨走進房間。

肖靳予站在床邊,面前的行李箱攤開著,裡面已經整整齊齊地擺放好了衣物,證件裝在文件袋裡,連數據線都捲成了規整的圓圈。

收拾得這麼利索,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打算好要走了。

溫梨看著他的行李箱,胸口那股氣直往上頂,頂得眼眶酸了:「你要辭職?」

肖靳予看著她,眉梢蹙了下,眉眼深處是她看不懂的情緒:「誰說的?」

「你別管誰說的,你就說是不是?」她急了。

肖靳予嘴唇抿著,始終沒表露出什麼表情,但下頜線繃緊,泄露了他並不平靜的情緒。

「不說話什麼意思?」 溫梨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著顫,「你現在是打算出爾反爾是吧?」

他沙啞道:「我怎麼出爾反爾了?」

「是你說的讓我往前走,你會跟緊我的!現在你在做什麼?你在收拾行李當逃兵!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還不算出爾反爾嗎?」她的眼淚終於沒撐住,砸到手背上,「這話是不是你自己說的?這才幾天,你就打算不認賬了!」

肖靳予看著她的眼淚微微一怔,手指蜷縮又放開:「可我覺得你好像也不是很需要我。」

「我怎麼不需要你了!」她含淚質問他。

他垂下眼,睫毛覆蓋下來,濃密又暗沉:「韓醫生的繃帶不是打得挺好的嗎?」

溫梨:「?」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