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小金魚」沒有被扒出真實身份, 根據她博文的描寫,只知道是個高冷帥哥,於是各位太太放飛自我,各種人設往上套。
《霸道總裁的舉重甜心:金爺寵妻無度》
《高冷竹馬輕點愛:溫小姐的杠鈴與玫瑰》
《腹黑教練慢慢寵:舉重房裡他說愛我》
溫梨面無表情地翻著, 腳趾都快摳出一套四合院了, 然後看到一條【清冷隊醫&舉重甜妹】
溫梨指尖一頓, 點了進去。
這篇文的簡介很短只有一句話【你去征服世界, 我來守護你。蕭瑾瑜&溫梨】
蕭瑾瑜。
溫梨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心跳漏了半拍。
溫梨點進去, 開頭就是從她的第一條博文開始寫的, 女主因為一次對男主一見鍾情, 開始變著法的要他的微信。
而最要命的是, 蕭瑾瑜這個角色, 說話的語氣,沉默的方式, 甚至冷臉拒絕人的語氣, 都像極了肖靳予。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動代入了,才會在每一行字里都看見他的影子
劇情寫到後面, 和她微博的時間線分岔了。他們沒有分手。蕭瑾瑜陪她從省隊到國家隊, 在她狀態最低落的時候安慰她,幫她理療,關心她的身體狀況,她加練到幾點,他就待到幾點。他們一起出國比賽, 一起倒時差,一起在異國的訓練館裡擁抱、接吻。
溫梨津津有味的看著,一不小心看到兩點, 看到後面都感動了。
作者文筆真好。
她給作者太太打賞了200塊小火花。
很快收穫了太太的感謝:【謝謝寶寶的小火花,明天更新一章肉,記得來看】
溫梨看著那個「肉」字,手機啪地一聲被她扣在床上,屏幕朝下。
過了三十秒。
她緩慢地抬起臉,明天太太什麼時候更新啊,她得定個鬧鐘免得錯過。她絕對不是在期待「肉」,就是想著太太都親自邀請她了,她得禮貌性的過來看一下,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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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溫梨去康復中心做日常體檢。
國家隊每周一次的例行監測,跟入隊時的大體檢不一樣,不用抽血不用心電圖,主要是測一下運動功能和體成分,排除訓練過度的健康風險。
溫梨做完機能測試出來,在走廊里碰到了向葵。
她拿著自己的體成分報告單跟她抱怨:「我又長肉了。」
向葵低頭看一眼她的數據:「這不好事,肌肉長了兩公斤,力量不也跟著漲了。」
「可是我胖了,我之前的褲子都穿不上了。」
「可以買新褲子了,多好。」
溫梨佩服她的粗神經,但她不行,增肌後她的大腿實打實地粗了一圈,照鏡子時都感覺不對勁了。
雖然這是她自己選擇的,她也是真想去59公斤級,但理智上接受是一回事,心裡失落是另一回事。
沒有女孩不愛漂亮,她一直覺得自己55公斤時的身材是最完美的,肌肉清晰又不誇張,穿緊身牛仔褲時腰臀比完美又性感。付琴她們可羨慕她的身材了,現在重了4公斤,她最喜歡的短褲都拉不上去了。
溫梨有點emo了,向葵卻毫無所覺,用胳膊撞了她一下:「你真要去59?」
「嗯。」溫梨把報告折兩下塞口袋,「59更適合我。」
「那你知道梅帆要去54了嗎?」
溫梨詫異,「她降了?」
「對,今天早上報上去的。」向葵壓低聲音說,「她這剛增上去就降下來,身體能吃得消嗎?」
「她是想避開我。」溫梨說。
向葵當然知道梅帆的想法,國家隊高手如雲,為了拿冠軍也只能做出讓步。
向葵說:「這也沒辦法,她知道贏不了你。」
「我有這麼可怕嗎?」溫梨並不是完全贊同她的做法,「我天天被林教練罵得跟孫子似的,我都怕自己去不了全運會,居然還有人非要避開我。」
「每個人性格不一樣,你是屬於那種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南牆也要把牆拆了繼續走的,你喜歡挑戰,喜歡跟強的人比。但梅帆喜歡穩,跟你一個級別有風險就換條路走,也沒什麼好丟人的。」
溫梨沒有再說話。
既然是梅帆自己的選擇,她也沒什麼好插嘴的。
兩個人往外走,路過公告欄的時候,向葵忽然想起什麼,拽了下她的袖子:「對了,你知道咱們的日常體檢加了一項嗎?」
「什麼?」
「心理健康評估,每周五晚上。」
「啊?」她還真不知道。
「是林教練特意去跟領導申請的,說我們的訓練壓力太大,得注重我們的心理狀態,說白了估計是怕我們被她罵到心理變態報復社會。」
溫梨沒忍住笑了一聲。
林姝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就憑她每天在訓練館裡那個罵法,換誰都容易出心理問題。
「測唄,我心理可健康了。」溫梨滿不在乎,「我不怕。」
向葵賤嗖嗖地說:「那你知道心理醫生是誰嗎?」
溫梨看她這副表情,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該不會是說……」
「沒錯。」向葵打了個響指,「就是我們的肖醫生。」
溫梨都服了:「不是,他怎麼什麼活都接?白天在訓練館值班,晚上去理療室幫忙,現在連心理醫生的活都攬?他一天是有四十八個小時嗎?」
「難得來一個能幹的年輕人,可不得好好壓榨。」向葵笑得肩膀直抖,「你發現沒。自從肖醫生來了,隊里的老隊醫臉上的褶子都展開了,活都輕鬆了。」
溫梨嘆了一口氣。
剛剛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心理健康,現在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結束一天的訓練,溫梨腳底板打飄,匆匆吃完晚飯就趕緊回宿舍躺著了。
今天加了重量,她也難得沒有被林姝罵。
向葵洗完澡回來,毛巾還搭在肩膀上,看到溫梨在床上鹹魚躺:「你這兩天怎麼不去理療了?」
「我等王姐回來再去。」
王姐是隊里的老康復師了,手法老辣,她只幫她做過兩次,後面就因家裡有事臨時請假了,要半個月之後才回來,這段時間理療室一直是肖靳予在代班。
溫梨不想讓他按。
她感覺身體有點奇怪,被按的渾身發麻。
有點丟人。
「你那腰能撐得住?」向葵坐在床邊抹身體乳。
「能啊,我這不有筋膜槍?」溫梨從枕頭底下摸出筋膜槍,按開後抵在酸脹的小腿,「這跟理療室的也差不了多少。」
頻率、力度、檔位,跟理療室那把完全一樣,她寧可用筋膜槍把自己震成篩子,至少它不會讓他渾身發麻。
向葵沒再多說,自己跑去找康復師了。
溫梨拿著筋膜槍從小腿按摩到大腿,一直等肌肉放鬆差不多了,才關掉開關。
宿舍徹底安靜下來,她沒什麼別的事做,就靠在床頭,劃開了手機。
她先刷了會兒短視頻,又看了眼隊里消息,有人轉發了亞運會賽制調整的正式通知,這事她早就知道了,沒看直接划過去了。
最後還是點開了微博超話。
也不知道昨天那位太太有沒有更新。她懷著試探的心點進太太的主頁,發現還真更新了。
十分鐘之前剛發的,標題旁掛著一個紅色的「新」字。
溫梨的心猛地加速半拍,她拉過被子蓋住頭,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臉上。
她剛看了個開頭,臉就開始燒了,被窩裡的空氣變得悶熱,她的呼吸變重。
文章里,他把她按在理療床上,手指順著她的胸口一節節往下滑 ,句子像羽毛一樣,描寫的很細緻,她甚至開始真的感覺到有隻手在她身前滑動,緩慢往下遊走,落在皮膚上如火星一般。
她屏息,看到文中他手指停住的地方時,眼睛瞬間睜大,張著嘴巴喘了兩口氣。
不是,這真是她能看的嗎?
她額上沁一層薄汗,心裡忽然有種燥熱的奇怪感覺。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往下看了,但是卻不想停下來。作者文字像是有種魔力,勾著她往下讀,一行行凝聚成畫面,肖靳予的臉就這麼出現在她腦海中,還有那雙尤為修長的手。
正看到關鍵的地方,宿舍門忽然被推開了。
「梨,你猜我在康復室……」
聞聲,溫梨迅速暗滅屏幕,從被窩裡鑽出來,她頭髮亂得像剛跟人打過一架,臉從額頭紅到脖子根,眼睛瀰漫著一層水汽,霧蒙蒙的。
溫梨看她這樣子,有些擔心地問:「你臉怎麼了?發燒了?」
「沒。」溫梨欲蓋彌彰地說,「屋裡太熱了。」
向葵看一眼空調:「才26度。」
「那就是太悶了,我、我我睡了。」
她不知道怎麼解釋,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隻蠶蛹,面對著牆,只留給她一個後腦勺。
向葵:「熱你還裹成這樣?不怕中暑?」
溫梨沒理她,只露出頭頂幾縷亂糟糟的頭髮。
「行,你睡吧。」向葵沒再追問,但關燈的時候,溫梨聽到她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笑讓她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黑暗裡,她把手機翻過來,那位太太在章節末尾寫了預告,下章想看什麼play,評論區留言哦。
溫梨不敢看了,把手機塞枕頭底下,閉上了眼睛。
但是剛剛看過的文字已經轉化成畫面保存在她腦子裡了,她有點開始無法直視理療床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夢裡似乎有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在幫她按摩,按著按著那雙手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她整個身體跟著他動作一抖。
然後她醒了。
窗帘的縫隙透出灰濛濛的晨光,起床號還沒響,對面的向葵睡得安穩,溫梨盯著天花板,感覺臉正在一點點燒起來。
她怎麼會做這種夢。
太羞恥了。
難不成是訓練壓力大到往x欲方向蔓延了?
溫梨盯著碩大的黑眼圈走進訓練館。
腦子裡還殘留著昨晚的夢,剛進門,迎面撞上肖靳予。
他最近經常穿運動服,隊里發的普通款式,很醜的藍色,甚至可以說是老土,但穿在他身上卻極有少年感,還有點像穿校服的高中生。
他拿著訓練日誌往醫療台走。
眼看要面對面擦肩,溫梨二話不說,轉頭就跑,鞋帶散了都顧不上系,一路飛奔彷彿見了鬼。
肖靳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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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靳予注意到溫梨最近在躲她。
以前在訓練館裡碰到,就算不打招呼,她也會笑著跟他點下頭。但現在,遠遠看見他的影子,她跟見鬼似的掉頭就跑,寧可繞訓練館一大圈,也不從他的醫療台前面經過。
前天她膝蓋擦破了點皮,她直接繞跑了男隊那邊,去找男隊的周醫生處理,也不過來喊他一句。
周醫生處理時還嘀咕:「你們的肖醫生不是在那嗎?」
溫梨說:「周醫生你技術更好。」
周醫生樂呵呵地就信了。
肖靳予自認沒做過什麼逾矩的行為,他已經盡量剋制,除了專業的隊醫和隊員關係,沒有越過任何距離。他知道她想專心沖成績,她的目標很明確,所以他不可能會在這種時候去影響她。
難道是那天她酒後來他宿舍的時候,他做了什麼事讓她不舒服了?
周五晚上,溫梨在心裡診室門口從七點磨蹭到九點。
診室的門開開合合,隊友們一個接一個地出來,等所有人都測完了,她才不得不硬著頭皮進去。
診室的燈光是暖色調的,木質桌上擺著一盆綠蘿面,旁邊是他的心理諮詢師執照。
他居然真去考了心理執照,真是佩服學霸的行動力。
肖靳予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攤著測評表,身上還是那件土不拉幾的運動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手指。
溫梨的目光從他手上飛快移開,低頭去做測試題,
題目都是跟緊張、焦慮、心慌有關的,她刻意避開「焦慮」有關的答案,全部選了「從不」,像一個心理極其健康的人。之後是幾分鐘的談話,他問了幾個常規問題,她往「健康」方面回答。
「可以了。」他說。
溫梨如獲大赦,悶頭就要往外走。
「等等。」
她的腳步又釘在原地。
溫梨重新坐回來,手指搭在膝蓋上,睫毛不自覺地顫動:「是……還有事嗎?」
肖靳予放下筆,看著她。
不知是不是暖光燈的緣故,他的目光似乎比往日要柔和。
「我最近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嗎?」
「嗯?」溫梨眨著眼睛,「沒有啊。」
「但你好像……」他不是質問,更像陳述一個他觀察了許久的事實,「在躲我,理療也不做了。」
溫梨該怎麼解釋呢。
這跟他沒有關係,他什麼都沒做錯,是她自己的原因,有問題的是她。
她的目光不由往下飄了半寸,落在桌上,他的手就搭在測評表邊緣,手指修長,食指沾了一點藍色的墨水印,和夢裡那雙撫上她身體的手,一模一樣。
她的耳根又紅了。
她錯了,真不該點開那篇文啊。
怎麼後勁這麼大,都過去好幾天了還在腦海里轉。
「真的不是你的原因。」溫梨努力讓自己語氣顯得誠懇,「就是我最近……睡眠有點不好。」
如果做春夢算睡眠不好的話,她應該沒有說謊。
「壓力太大?」他問。
「有點。」她順著台階往下走。
「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溫梨趕緊搖頭:「不用不用,我最近已經好差不多了。」
他沒有再追問,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藍色的藥瓶給她,是褪黑素。
溫梨詫異:「你怎麼有這個?」
肖靳予:「是我之前吃的。」
溫梨的手指握上藥瓶:「你睡不著嗎?」
「偶爾,你拿去吃。」
「那你怎麼辦?」
「你的身體更重要。」他不假思索說。
溫梨的手停在藥瓶上。
肖靳予很快反應過來,這話有點曖昧,他立刻改口:「保障運動員的身體是第一位的。」
「謝謝。」她緩慢地站起來,握著那個藥瓶往門口走,猶豫了一下,又轉過身來,把葯給他放回去了,「我不能拿。」
肖靳予抬眼:「為什麼?」
「我其實沒有失眠,這個你留著。」
她知道,基地醫院不賣褪黑素這種保健品,山裡沒快遞,網購也送不進來,這瓶褪黑素是他之前帶來的,或許他是真的需要,而她又不是真的失眠,她怎麼可以因為謊言拿走他的葯。
她不能拿走。
「那個……你睡前多喝牛奶,更容易睡覺。」
溫梨說完,拉開房門跑了。
肖靳予伸手,沿著她方才抓握的瓶身位置,輕輕覆了上去。
她剛剛是在關心他?
「肖醫生,好消息。」
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他收回了手。
「你的方案選中了。」周醫生把蓋了紅章的文件放在他桌上,「這次亞運會的醫療保障方案,按你的來。」
肖靳予掀起眼皮,掃了眼封面,《國家隊損傷預防與康復標準化方案(試行)》。他沒翻開,直接放到了桌角。
「嗯。」他說。
周醫生:「就『嗯』?你知道老韓他們爭了多久?你一個入職不到半年的新人,方案壓了所有人,你就『嗯』?」
肖靳予想了想,補充:「謝謝。」
拉倒吧,這人跟個人機似的,不能指望他能說出什麼順耳話。
周醫生拉過椅子坐下,忽然注意到桌上的褪黑素,他拿起來晃了晃,少了一半:「你吃這個?」
肖靳予沒答。
周醫生早注意到這人眼瞼處的青黑壓了好幾天。他以為是熬夜寫方案熬的,現在看來不止。
「你這樣可不行。」周醫生說,「去康復中心找老李開點安眠藥,比這個管用。」
「安眠藥影響第二天的反應。」
「那你褪黑素就不影響了?」
「這個好點。」其實沒好多少,這東西對他不過是個心理安慰罷了,吃不吃影響不大。
「肖靳予。」他把空瓶子放回桌上,「你來這,是為了追姑娘的吧?」
肖靳予:「……」
「瞪我幹什麼,我早看出來了,就那個溫梨。」
肖靳予沒有否認。當然周醫生也就隨便一說:「追姑娘跟你這樣不愛說話可不行,你得嘴甜點。」
他不說話,她都躲著他了。
他再說話,她不得把他當成騷擾。
「行了,你快去忙你的吧。」肖靳予。
「那我走了。」他走到門口時又擔憂地回頭:「我說……你追到妹子後,不會要走吧?」
隊里好不容易才來個能幹的年輕人。
可不能讓他給跑了。
「……放心,」肖靳予:「不會的。」
「那就行,那祝你早日追到。」周醫生嘿嘿笑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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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亞運會地點在東南亞,正值雨季,隊里很多姑娘都是北方人,從來沒見過那種悶熱到讓人喘不過氣的天氣。
所以隊里決定提前適應,把二號訓練館改造成了「桑拿房」。
窗戶全部封死,四台工業加濕器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噴著白霧,溫度計的紅線穩穩停在38℃,濕度80%。
溫梨推開門的一瞬間,感覺像扎進了熱帶雨林,空氣粘稠得能擰出水來,走兩步就像洗了個澡。
訓練時間要持續一周,溫梨練了兩天就受不了。
翻鈴的時候,她感覺手裡的杠鈴比平時重了十公斤,空氣太稠了,稠到每次換氣都要比平時更用力。
向葵出去上了趟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跟她說:「我感覺自己像一條魚,從河裡一頭扎進了鍋里。」
溫梨沒力氣笑,喉嚨里都是鐵鏽味。
一組深蹲結束,她往後一倒,攤在墊子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汗水直接從她身下洇開,這時,眼前遞過來一瓶電解質水。
她伸手夠過來,手指碰到瓶蓋,實在沒力氣擰了,想遞給旁邊的向葵讓她幫忙擰。
「擰開的。」
頭頂的聲音響起。
溫梨抬眼。肖靳予站在她面前,目光從她乾裂的嘴唇上掠過,停了一瞬,很快移開。
「……謝謝。」
溫梨低頭喝了一口,青檸味的電解質水順著乾澀的喉嚨滑下去,很涼很解渴。
她心想,當隊醫也挺不容易的,得一直陪著她們在這兒蒸桑拿,肖靳予看的那本書沒兩天就被水汽洇透了,上次從醫療台路過,她看他揭不開書角在拿吹風機吹。
最後一天,林姝要求沖重量。
「今天的周考核,是讓大家在極限狀態下再摸一次自己的上限。」林姝站在白霧裡,「不是硬讓大家去破紀錄,是為了讓自己心裡清楚,在最難受的時候,身體能做到什麼程度。」
「溫梨先來?」林姝看向她。
溫梨點頭,走過去站在杠鈴前,她的背後早就濕了,肺里像塞了一團棉花,每次呼吸都很重。
肖靳予站在場邊,手裡的記錄板記錄著她的心跳和出汗數量,他的目光在溫梨和記錄板之間切換,眉頭越皺越緊。
林姝報了個數字,比溫梨的歷史最好成績還高兩公斤。不算多,但是這種環境下,別說多兩公斤,就是最好成績都不一定能摸到。
溫梨握住杠鈴,下蹲,提,杠鈴翻到她鎖骨的時,她重心晃了一下,但很快被穩住,推過頭頂的瞬間,她感覺腹部涌過一陣暖流。
溫熱的,不受控制的感覺。
她第一反應是來例假了。
但是這種時候就算是來例假她也管不了了,頭頂是她的極限重量,她一點都不能鬆懈,她咬牙把最後一厘米推上去。
三秒。
林姝喊停。
成功。
她破記錄了,還是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破了記錄。
溫梨把杠鈴放下來,杠鈴片砸在地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她大口喘著氣,等著教練和隊友們的掌聲。
沒有掌聲。
周圍一片安靜。
向葵站在她對面,嘴巴微微張著,眼神不是祝賀,而是一種隱約的擔心和驚訝。
「溫梨。」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訓練館格外清楚。
「你尿褲子了。」
溫梨愣住了。
她的視線緩慢往下落,藍白色的連體舉重服,大腿內側洇濕了一片。
她這是怎麼了?
大腦嗡的一聲,羞赧和難堪同時湧上來,瞬間掩蓋了她,溫梨什麼都顧不上,下意識地捂住膝蓋蹲下去。
「你、你們不要看我!」
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話音還沒落地,頭頂忽然暗了下來。
一件寬大的外套從她頭頂罩下來,帶著清淡的皂角香,衣服很長,下擺垂到她小腿,把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籠罩在下面,隔絕了所有的光線和視線。
「都散開!」
擲地有聲的三個字。
是肖靳予的聲音,和他平時在診室那種清冷又鎮靜的聲線不太一樣,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稀稀拉拉的腳步聲逐漸遠離,有人小聲說著什麼,聲音越來越遠。
「沒事的,我在這。」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比剛才輕,只夠她一個人聽見。
溫梨蹲在外套下面,手指拽著外套的領口,把臉埋在膝蓋里,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掉下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