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葵今天又挨罵了。
林姝從進門就沒給她好臉色, 從熱身動作開始挑錯,一直到最後放下杠鈴時的表情,罵聲就沒聽過。
向葵全程低著頭,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你們這批新人一個比一個矯情, 才幾天就喊累。」
向葵低著頭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麼?大點聲。」
「我說, 我沒喊累!」
「不累?那你剛才翻鈴的時候猶豫什麼, 才八十公斤就把你嚇住了?看你那苦大仇深的表情, 好像是我在逼你上刑場一樣。」
向葵憋著眼淚,沒敢哭出來。
八十公斤對她確實不算什麼, 但是林姝盯著她, 她心裡緊張, 翻鈴的時候慢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 就被罵成這樣。
溫梨在旁邊聽著,也不敢過去幫她說話。本來她就在林姝的重點觀察列表裡, 這會兒再去觸她的霉頭, 她們姐妹倆很可能要一起捲鋪蓋滾蛋了。
訓練結束之後,林姝頭也不回地走了。
溫梨這才扔下毛巾跑過去。
向葵抱著她, 憋了一下午的眼淚再也兜不住, 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媽都沒這麼罵過我!她憑什麼這麼說我,我不就是緊張了一下,她那麼兇巴巴地看著我,我還不能緊張了。」
溫梨拍著她的背:「沒事,我前幾天不也被罵慘了, 林教練對誰都這樣,不是針對你,別往心裡去。」
旁邊幾個路過的老隊員還幸災樂禍了幾聲。
宋亞楠飄過:「新人果然矯情啊, 挨兩句罵就受不了。」
向葵咬著嘴唇,更委屈了。
溫梨看著她哭紅的眼睛,也挺心疼的,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小聲說:「晚上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向葵眨巴幾下眼,哭聲停了。
晚上八點,溫梨胳膊下夾了個軟墊,手裡提著黑色編織袋,偷偷摸摸的拉著向葵出了宿舍。
「快點,別被人看到了。」 她小聲催著,領向葵拐進樓梯間的死角,推開那扇沒鎖的舊窗戶,踩著窗檯翻了上去。
宿舍樓的天台一般是不開放的,但是七樓的窗戶壞了,可以直接翻過來,外面就是天台。
一上來,山野的清風瞬間灌了過來。
溫梨深呼吸,覺得肺里都清爽不少。
向葵看著她獻寶似的從編織袋裡往外掏東西,啤酒、瓜子、薯片、各種各樣的小零食。
向葵眼睛都睜大了:「你從哪弄得?」
溫梨:「來的時候帶的。」
向葵不可思議:「你沒上交啊,不是說所有外面帶的東西都要交上去檢查嗎?我連我媽給我帶的奶糖都交了!」
溫梨叩開一瓶啤酒,泡沫立馬冒了出來,她低頭嘬了一口,把另一罐遞給她:「你就是太老實了,宋亞楠她們老隊員都藏零食。」
向葵接過啤酒,心裡還是忐忑:「可……咱們喝這個沒事嗎?上次的反興奮劑課,肖醫生專門強調了隊里禁止喝酒。」
溫梨已經開始喝了:「有這回事?」
向葵:「……」
忘了,這人考試不及格。
溫梨拿啤酒去碰她手裡那罐:「偶爾喝一次,又不是天天喝,以前在體校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守規矩。」
向葵被她這麼一說,也不再猶豫地挺起胸膛:「沒錯,來,乾杯!」
兩杯酒下肚,什麼委屈和不爽全都消散了。
陽台的風有些大,遠處的山影黑沉沉的,襯得天上的星星都比城裡亮。
兩個人靠在軟墊上,向葵磕著瓜子開始吐槽:「你說林姝是不是跟周國強吵架了?火氣這麼大。」
「有可能,夫妻吵架,拿我們撒氣。」
「那我可太冤了。」向葵把瓜子殼吐進手心,「我連對象都沒有,就要替別人的感情不合買單。」
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半罐酒下肚,風把臉頰吹得熱乎乎的,向葵忽然舉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周國強的微信頭像。
「給他打一個?」
溫梨嘴角慢慢翹起來,帶著一種「要幹壞事」的默契。
視頻電話剛撥過去就接了,周國強臉上帶笑:「怎麼大晚上給我打電話,想我了?」
溫梨和向葵醉醺醺的,異口同聲的喊:「我們想死你了!!!」
周國強一下聽出這倆人聲音不對:「你倆什麼情況,喝多了?」
向葵對著屏幕舉起啤酒瓶:「老周,喝一杯!我今天可被你老婆罵慘了!」
「不是,你倆還真喝上了?!」周國強頭皮一陣發麻,「膽子也太大了,忘了集訓隊的規矩了,是不是想被退回來!」
向葵已經無所謂了,借著酒勁哼唧:「退回去就退回去,老娘早就受夠了,還是省隊好啊。」
「還是家裡好。」溫梨在旁邊幫腔,聲音悶悶的,「想回家了。」
周國強罵人的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兩個孩子壓力大,聲音軟下來,帶上哄人的意思:「訓練是不是很累,不行我跟林姝說一聲,讓你們休息一天?」
「累倒是不累,就是心累!」溫梨說,「尤其是你老婆,簡直是個變態,天天罵我們,老周你能不能去教訓她一頓?」
向葵在旁邊猛點頭。
周國強心說,他哪裡敢啊。
兩人哼哼唧唧的吐槽著,越說越來勁,視頻那邊忽然湊過來一張臉。是老鄭,隔壁柔道隊的教練:「呦,這不是溫梨嗎?在國家隊怎麼樣啊?」
溫梨說:「不怎麼樣?」
老鄭從溫梨第一天去省隊就惦記上她了,說她骨架好、重心穩、爆發力強,練舉重可惜了,更適合練柔道。
「舉重確實枯燥啊,要不轉來我們柔道隊,柔道好玩啊,講究技巧,講究博弈,每天都有新花樣……」
他都沒說完,就被周國強推出去了:「去你的!都什麼時候了還搗亂!」轉頭對著電話說:「你們倆喝了酒就老實點,大晚上的別出來瞎晃悠!被人逮住又得處分!」
溫梨晃著啤酒罐:「放心,我們在天台,沒人。」
「天台?!去天台幹什麼?那樓那麼高,四周有沒有圍欄啊?你們倆趕緊給我下來!」
「放心老周。」 溫梨笑著哄他,「我們就是來吹吹風,喝完就回去了!」
說完也不聽他嘮叨了,直接掛了,周國強最後「別掛啊喂」 瞬間被風颳走了。
「難姐難妹,乾杯!」 向葵喊了一句,灌下最後一口。腦袋一歪,靠在溫梨身上睡過去了。
溫梨還算清醒,就是吃了零食口乾舌燥的,她把外套給她蓋上,小聲說:「你在這等我,我下去拿點水。」
向葵:「zzZ——」
溫梨輕手輕地從天台返回去,扶著牆下樓,走到一樓拐角時,窗外的月光照進來,一聲貓叫從窗外飄進來。
是基地的流浪貓。
溫梨之前餵過它們,可能是餓了。
她回房間拿了點小餅乾和水出來,繞到宿舍樓後面的矮樹叢邊上:「小咪咪,我把餅乾放這了,你自己來吃。」
她放下食物正準備走,一團白影從後面追了過來,蹭著她的褲腿開始「喵喵」喊。
溫梨低下頭。
是一隻白色的波斯貓,毛很長很蓬鬆,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睛,水汪汪的揚起來看她。
溫梨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
她怎麼好像看到年糕了?
年糕:「喵喵喵~」
溫梨試探性地伸手,年糕立刻把腦袋鑽進她手心,還在她掌心下翻了個面,露出肚皮給她擼。
基地的流浪貓都怕人,這隻怎麼這麼粘人。
溫梨抓著它的前腿提起來
毛髮、眼睛、鼻頭那撮淺棕色的小斑點。
都對上了。
「你真是年糕?」
「喵!」
「年糕,你怎麼出來流浪了?」溫梨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難道你被你爸扔了?」
年糕歪著腦袋:「喵喵~」
看著它藍汪汪的大眼睛,溫梨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悲涼,抱著年糕蹭了蹭:「果然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啊,走,我們去找你爸算賬!」
溫梨抱著年糕往後面走,6號樓是康復中心,後面那棟就是後勤保障團隊的宿舍樓。隊醫、理療師、器材管理員都在這,肖靳予的宿舍應該也是這,但她不知道具體是哪間。
她正猶豫著,年糕已經從她懷裡跳出去,頭也不回的跑進宿舍樓。
溫梨跟過去:「你別亂跑,被人抓住要燉成紅燒貓的!」
這棟樓居然沒有舍管,她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樓,跟著年糕跑上三樓,停在一扇門前。
303。
喝了酒的溫梨渾身帶著一股無所畏懼的衝勁,想都沒想就敲了門,敲了三下覺得不夠響,又踹了一腳。
幾分鐘後,門開了。
肖靳予站在門口,看到一人一貓齊齊仰著腦袋瞪他。
年糕「貓仗人勢」地蹲在溫梨腳邊,尾巴慢悠悠地掃著地面,眼神里還有一種「你完了」的從容。
溫梨的指責聲比他的反應來得更快。
「有你這樣當爸的嗎?」
肖靳予:「?」
溫梨彎下腰把年糕撈起來,舉到他面前:「孩子丟了都不去找?萬一被抓走了怎麼辦?你也太不負責任了!」
年糕配合地「喵」了一聲。
肖靳予跟年糕的關係一直不太好,尤其是它絕育後,橫眉冷對是常態,從不給他好臉色。來了訓練基地後它更是玩野了,三天兩頭自己溜出去。
放養了幾天,看它適應的挺好,肖靳予就不管了。
現在他忽然有種錯覺,像是離異後沒有照顧好孩子,被前妻找上門興師問罪。
「你說話啊?」溫梨叉腰,奶凶奶凶的,「你不想負責就不要養,養了就要好好對它,懂嗎?」
肖靳予很快就聞到了她身上的酒精味。
他皺了皺眉:「你喝酒了?」
「喝了,怎麼的。」溫梨仰著臉,「你又要扣我積分?」
肖靳予偏頭往走廊兩邊看了一眼,生怕被人看到她撒酒瘋,好在這會兒沒人,他伸手把人拽進了屋:「你先進來。」
溫梨站在玄關,還保持著叉腰的姿勢。
酒精讓她的平衡感出了點問題,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她趕緊扶住鞋櫃,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你這鞋櫃不錯啊,實木的?」
肖靳予沒接話,去廚房泡了一杯蜂蜜水。
出來後就看到溫梨背著手,一副領導視察的架勢在他屋子裡轉,年糕跟在她腳後跟,一貓一人,步伐出奇地一致。
「憑什麼你住的環境比我好?」看完後溫梨不滿意了,「我們在前面拼搏廝殺,你們居然在後面享樂,這對嗎?」
他的房間不止比她的大,竟然還有獨立廚房。溫梨想起自己宿舍里那個轉身都費勁的衛生間,心裡更不平衡了。
肖靳予不知道怎麼解釋,這是隊醫的標配宿舍。
「你先坐下。」肖靳予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去拉她的胳膊。
「我不坐。」溫梨梗著脖子,「我是來跟你理論的,坐下就輸了氣勢你懂不懂?」
話是這麼說,她的身體卻很誠實,被肖靳予輕輕一帶,她就一屁股坐進了沙發里。
沙發扶手上的年糕被震得彈了一下,不滿地「喵」了一聲,換個姿勢繼續舔爪子。
肖靳予在她對面坐下,姿態從容得像問診:「你說,要理論什麼?」
溫梨張了張嘴,腦子裡的邏輯像被攪拌機打了一遍,只總結出幾個詞:「孩子……貓……你不管。」
肖靳予耐心聽完:「它喜歡出去遛彎,我給它留了門,它餓了會回來的。」
「你這不就是放養嗎?」溫梨一拍扶手,「外面那麼亂!怎麼可以放養,這深山老林的說不定有狼,還有那麼多車,還有變態的人類會抓貓虐待,就算這些都沒有,它出去被別的小野貓勾引走了怎麼辦?」
「它絕育了。」
溫梨:「……」
溫梨說了那麼多,被他一句懟得無話可說了。
她很兇地瞪著他,眼睛因為酒精格外水潤:「你、你強詞奪理,絕育怎麼了,萬一有貓喜歡柏拉圖呢!」
肖靳予看著她。
喝了酒的女孩,臉蛋很紅,頭髮亂糟糟的跟他理論貓柏拉圖的問題,這個畫面讓他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
他沒繼續往下想。
「好,是我強詞奪理。」肖靳予不跟酒鬼講道理,把水杯推過去,「喝水嗎?」
溫梨沒接,小臉皺巴巴的:「不喝。」
「為什麼?」
「在想事。」
「什麼事?」
她抬頭,一雙眼清泠又無辜的看著他:「聽說皮膚白的人那裡是粉色的,真的嗎?」
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你能給我看看嗎?」
「……」
肖靳予站起來,拿起她面前那杯蜂蜜水走到廚房,在水槽前停了半分鐘,又重新端了出來:「別鬧了,喝水。」
溫梨完全沒意識到是同一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這水居然酸酸甜甜的,味道還不錯,她一口氣給喝完了。
「行,你以後注意。」溫梨站起來,一副事情辦完要撤退的架勢,「好好照顧它,這是一個生命對另一個生命的承諾,懂嗎?」
肖靳予點頭。
說完她就準備回去了,向葵還在天台等她呢。
她猛地站起來,起得太猛,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去。
肖靳予本能地起身,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兩人的臉驟然拉近,溫梨在一瞬間聞到了他身上清淡的皂角香,好像被太陽剛曬過。
溫梨的心臟很不不爭氣地加速了,好在大腦卻暫恢複了理智,她猛地推開她,自己又跌回了沙發上。
年糕被這接二連三的動靜搞得徹底無語,溜達到門口趴著去了。
「你在這待著,等酒醒再回去。」
溫梨想說不用,一張嘴,酒嗝先冒了出來。
她捂住嘴巴,臉頰的紅已經蔓延到了耳根,分不清是因為酒精還是羞得。
「天台、天台向葵。」溫梨舌頭有點打結,「我、還得去找她。」
肖靳予拿出手機,從釘釘群里翻了翻,給值班的舍管發了條消息:女生宿舍天台有個隊員,麻煩去看一下。
發完他把手機屏幕轉向溫梨:「有人去接了,你不用管了。」
「哦。」溫梨終於安心了,身體往沙發里縮了縮,臉頰蹭著靠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起來。
房間安靜下來。
肖靳予回房間拿了一條薄毯。
回來的時候,溫梨已經徹底閉上眼睛,嘴唇翕動,像是在說什麼夢話。
他彎下腰,側耳去聽。
「小金魚。」
肖靳予的動作一僵。
好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他還以為再也不會聽到了。
溫梨把自己蜷得更緊了些,膝蓋抵到胸 最後,他把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手指,在她發頂極輕地碰了一下。
「嗯。」前,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聲音含含糊糊的從喉嚨里溢出來:「你是不是……因為我來這裡的。」
客廳的燈光落在她臉上,在她閉合的眼瞼上投下一層暖色。
他捏著薄毯的手停了很久。
_
溫梨是被陽光晃醒的。
暖光溫柔的落在眼皮上,帶著一種陌生的溫暖,這肯定不是她宿舍的陽光,因為她的宿舍朝北,就算中午陽光也是灰沉的。
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單人床上,灰色的床單被罩,木質床頭櫃和衣架,窗帘拉開一半,陽光灑進來,把被子照得暖洋洋的。
果然不是她的宿舍。
溫梨的大腦就像一台老舊台式機,雪花屏閃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有了畫面。
昨晚、天台、啤酒……
她現在在哪?
她掀開被子看一眼,還好,衣服還在,雖然有點皺好歹還完整,沒有發生酒後失德的事。她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點心虛。
她小心翼翼的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躡手躡腳的走過去,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
外面有動靜,很輕,有瓷器碰撞的聲音,還有水流聲。
很明顯,這個房子有主人。
她的手剛碰到門把手,敲門聲就響了。
指節叩在木頭上,剋制而禮貌的兩聲。
「醒了嗎?」
溫梨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跑回了床邊。
「我可以進來嗎?」
溫梨結結巴巴地說:「可、可以。」
門被推開。
肖靳予就站在門邊,他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頭髮不像平時規整,發頂隨意地翹了幾縷,比他穿白大褂時柔和很多。
他的目光只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出來吃點東西。」
溫梨的腦子都變成一鍋粥了,還吃什麼飯,她結結巴巴地問他:「你、你為什麼在這?」
「這是我的宿舍。」他說。
「什麼?」
溫梨愣住了。
她昨天跑來了肖靳予宿舍?
怎麼可能!她又不知道他的宿舍在哪。
肖靳予說:「先吃飯,再慢慢想。」
溫梨機械地跟著他邁出一步。
「穿鞋。」他提醒。
溫梨又縮回去,在床邊找到自己的運動鞋蹬上,鞋帶都沒系,踩著後跟走出來。
客廳里飄著食物的香氣。
茶几上放著兩個盤子,全麥麵包夾著生菜煎蛋,旁邊碼著切成月牙形的蘋果,還有杯牛奶,冒著淡淡的熱氣
溫梨去衛生間簡單洗漱一下。
鏡子里的人跟她想像的差不多,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身上的衣服也皺的像抹布,整個人透出一股子狼狽勁。
她用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回到茶几前坐下的時候,肖靳予已經坐在對面了。
溫梨拿起叉子,腦子還在組裝昨晚的碎片,但是很難,完全想不起跟肖靳予有什麼聯繫,她只能盡量假裝若無其事的開口:「你昨晚對我做了什麼?」
肖靳予放下杯子,抬眼看她。
這目光太坦蕩蕩了。
溫梨握著叉子的手指收緊了:「還是說……我對你做了什麼?」
「沒有,你只是把年糕送回來了。」
「年糕?」
旁邊的貓咪睜開眼睛,懶洋洋地「喵」了一聲。
溫梨這才注意到它,彎腰去把它撈進懷裡抱它,年糕順從地癱成一條貓毯,發出響亮的呼嚕聲。
溫梨很驚喜:「你把年糕也帶來了?」
「嗯。」他停頓,「我要對它負責,畢竟這是一個生命對另一個生命的承諾。」
溫梨:「?」
這話怎麼有點耳熟。
作者有話說:
:今日的福利難道是……老婆送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