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蘭市內各處臨時兵營裡面的伊朗士兵們被尖銳的哨聲吵醒,剛剛穿好衣服的軍官們拿著喇叭和手槍在營房的前面大聲叫喊著,要求士兵們立刻裝備完全,並在兵營裡面完成集合。這些被吵醒的士兵們迷迷糊糊地拿起自己的軍服和裝備,他們根本不知道為什麼上級要在大半夜的時候打攪他們的好夢。過了一會兒之後,各個兵營的軍官們借著手電筒的燈光向松垮垮的士兵們宣讀了最新的命令,他們要分別前往德黑蘭各處交通要道建築街壘,並做好作戰準備。命令當中並沒有提及士兵們將要面對什麼人,伊朗軍政府的高層也不敢直接說他們將對抗什麼樣的力量。
於是,有這麼一支裝備了兩挺輕機槍的小分隊被派到德黑蘭一條重要街道的路口進行把守,這隊伊朗士兵從上到下都非常睏倦,他們白天的時候一直在四處巡邏,幾乎沒有歇息的時間,現在半夜被叫起來執行任務,每個人都一股怨氣。然而,當他們走出兵營之後,德黑蘭城市的上空響起了防空警報的聲音,幾條探照燈的光柱射向空空如也的夜空當中,這終於讓那些被臨時叫出來的士兵們緊張起來。
刺耳的防空警報可不是什麼在平常能聽到的聲音,而且整座城市都響起警報就意味著有很大的事情發生了,這讓原本都昏昏欲睡的士兵們頓時變得惴惴不安起來。他們沒有聽到先前廣播中的內容,但是卻看到街道上時不時出現了丟光全身裝備,慌張地四處奔跑的軍隊同僚,這使得氣氛更加緊張起來。
然而,沒過多久,刺耳的防空警報便戛然而止,城市的上空恢複了原本的寂靜,正在用街邊垃圾填充沙袋,並按照軍官的指示建築街頭掩體的士兵們一下子暫停了手中的工作,緊張地面面相覷。他們當然不知道,蘇聯紅軍的一支空降兵部隊已經兵不血刃地奪取了城市外面的發電廠,並切斷了城市廣播系統的電源,此時整個德黑蘭的電力都已經被控制。戴著聯合國維和部隊標誌的蘇聯紅軍此時正在有序地奪取德黑蘭城外的自來水廠、發電廠和其他重要軍事目標,而駐紮在城郊的伊朗軍隊甚至還沒有集結完畢。
「隊長,這是怎麼回事?我們還要繼續幹嗎?」一名正在堆沙袋的士兵愣頭愣腦地向同樣呆住了的軍官提問道,他以為今晚只是又一次無聊的演習而已,也可能是某個倒霉蛋不小心觸發了防空警報。
「誰允許你們停手的!在新的命令下來之前繼續建築街壘!」軍官回過神來後氣沖沖地喊道,這才讓陷入獃滯的士兵們重新工作起來。
而就在這時候,一道耀眼的燈光從街道的拐角處出現了,正在修建街壘的士兵們沒來得及遮住自己的眼睛,讓遠光燈狠狠地刺|激了一下。一輛吉普車和一輛卡車出現在了士兵們的面前,被閃到了眼睛的軍官很想要過去問候一下開車的司機,但是當他的視力稍微恢複了一點之後,卻依稀看到那兩輛車上的人都穿著憲兵的軍服,這可不是他能惹到的傢伙了。
然而,一個不識好歹的士兵此時卻湊到自己的隊長旁邊,指著那兩輛車叫道:「隊長,我們不是要盤查每一輛路過的車輛嗎?」
軍官立刻轉頭,狠狠地敲了一下士兵的腦殼,不耐煩地說道:「你沒看清那是憲兵的車嗎?想死的話你就自己去攔!」
而與此同時,坐在吉普車副駕駛座位上的劉曉劉林看到前面的伊朗士兵將手指向自己的時候驚了一下,隨即將自己頭上的大檐帽往下壓了壓,並握緊了手裡的手槍。好在當他們開過這處路卡的時候,士兵們沒有把他們攔下來,那個看起來像軍官的人反而向他們敬了個軍禮。後面卡車上的突擊隊戰士們也盡量壓低自己的鋼盔和軍帽,盡全力避免他們的東亞人面孔被這些伊朗士兵察覺到。而中蘇聯合使團的成員們則都趴在卡車的後車廂裡面,用車廂的護欄來掩護自己。
事實上,戰士們沒來得及將卡車和吉普車上面的交戰痕迹去除掉,如果這些伊朗士兵眼尖的話,就能察覺到這兩輛車上有彈孔和血跡,然而他們根本就沒往被突擊隊奪取的車子上看,似乎非常害怕憲兵的軍服。成功救援聯合使團的突擊隊員們已經用這兩輛車和身上的伊朗憲兵軍服混過了兩個類似的路卡,只要再過一小會兒就能抵達德黑蘭城外。
「通訊無人機的信號不是很好,但我們聯繫上海軍陸戰隊了,他們已經抵達了接應地點!」坐在吉普車后座上的通訊員向劉曉林叫道。
「聽到了,給他們回信,我們預計在十分鐘內抵達接應地點,讓他們注意我們使用的交通工具型號。另外,我們可能在前面遭遇戰鬥,所以讓他們也做好戰鬥準備!」劉曉林大聲回覆道。
兩輛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疾馳著,已經被切斷電力的城市幾乎沒有任何亮光,不過他們經常遭遇到其他伊朗部隊的車隊。此時距離聯合國安理會宣布將對伊朗進行人道主義介入還沒有過兩個小時,伊朗軍隊正處於最混亂的時候,因此無論是路上的路卡還是那些擦肩而過的伊朗軍隊、警察,都沒有懷疑這兩輛看起來漏洞百出的汽車,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沒往這兩輛車上集中自己的目光。
正當劉曉林以為可以順利地離開德黑蘭的時候,意外還是發生了,兩輛車在靠近接應地點的時候遇上了一個有發電機和探照燈的大型路卡,而且把守這個路卡的是幾十名全副武裝的伊朗憲兵,如果直接開過去的話很可能被識破。好在此時他們離這個路卡有一段不短的直線距離,劉曉林立刻命令兩名擔任司機的戰士將吉普車和卡車拐進路邊的一條街道。
「和海軍陸戰隊的同志們聯繫,我們被XX路口的一處大型路卡堵住了,過了那裡就是會合的地點,讓他們想辦法拔出路卡!」劉曉林急促地命令道,坐在后座上的通訊員立刻打開通訊器,將他的要求發了出去。
過了一小會兒後,通訊員從設備裡面聽到了回覆,抬起頭來說道:「陸戰隊的同志們詢問周圍有沒有居民區建築物?」
劉曉林回想了一下剛才看到的場景,然後拿出地圖看了一眼,回應道:「周圍沒有居民區建築,這裡是出城的路卡,周圍是荒地!」
確認過後,劉曉林大概知道海軍陸戰隊打算怎麼拔除那個路卡了,他們一般不會選擇嘗試強攻,畢竟今晚的行動能得到強有力的空中支援。
果不其然,大概一分鐘之後,停車等待著的劉曉林他們聽到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然後是一陣短促的槍聲。正在德黑蘭上空巡航的攻擊11無人機向路卡投放了一枚50KG級別的小直徑滑翔炸彈,由海軍陸戰隊的戰士們提供激光指引,精確地命中了大型路卡,炸毀了發電機和探照燈,並炸死了十幾個伊朗憲兵。戰士們隨即對被炸懵了的路卡人員進行攻擊,迅速消滅了殘敵。
「好了,快行動,剛才的動靜很大,敵人很快就要過來了!」劉曉林向擔任駕駛的戰士喊道。
很快,兩輛車從路倒車轉彎,加速開向正冒著紅色火光的被摧毀的路卡。當吉普車和卡車停到路卡前面後,劉曉林果然看到了幾輛停在路上的猛士吉普車和全地形車,海軍陸戰隊的戰士們正在周圍警戒。
車子停穩之後,陸橋上尉走到吉普車旁邊,對劉曉林說道:「是劉曉林同志嗎?」
「是,你是陸橋同志吧,聯合使團的同志們都在後面的卡車上。」
「好,辛苦你們了,」兩人相互敬了禮,然後陸橋轉身對一名班長招手說道:「一班長,你們按照原計畫帶聯合使團的同志們去直升機撤離區!」
張謙和馬赫洛夫等人終於從卡車上被接下來,看到了解放軍的戰士們之後,他們終於忍不住熱淚盈眶起來。不過現在沒有時間讓雙方感動了,海軍陸戰隊的戰士們動作迅速地將聯合使團的成員帶上他們的吉普車,然後在道路上轉向向後駛去。
留下來的海軍陸戰隊和突擊隊戰士們合兵一處,由陸橋擔任指揮,他們將執行今晚的第二階段任務。
「據上級剛才的通報,友軍的同志們已經順利接管了德黑蘭城外的重要設施,但是他們的兵力不足以直接攻入德黑蘭。因此,我們將執行今天晚上最重要的任務,也就是對庫爾特本人執行斬首行動,現在可以確認他人在伊朗王宮當中,如果我們斬首行動不順利的話,支援部隊將不得不考慮直接進行轟炸,而我們的優先選項是活捉!」陸橋向其他人解釋了今晚斬首行動的具體計畫,他們將乘坐直升機直接突入伊朗王宮前面的廣場,由後面趕來的武裝直升機進行火力支援,蘇聯紅軍將在城外牽制敵人的其他兵力。
「任務很簡單,敵人對我們的進攻方式一無所知,無人機偵察顯示伊朗王宮周圍的護衛兵力只有兩百多人的規模,而且沒有火炮,最近的機動兵力已經被伊朗軍政府調往其他地方。庫爾特應該是想不到自己會被斬首,我們只需要將帶到直升機上,後續的事情就不用我們管了!我希望全員以最大火力投入戰鬥,速戰速決,大家明白了嗎?」
「明白!」戰士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話音剛落,運輸直升機的螺旋槳聲音便從他們的頭頂上傳來,幾架通用直升機緩緩落在戰士們旁邊的空地上。至於他們攜帶到這裡的吉普車和全地形車,將由友軍部隊進行回收。
戰士們重新登上直升機並起飛後,他們在半空中看到原本漆黑一片的德黑蘭此時已經有幾處火光亮起,而城市外面的野地上也響起了槍炮的聲音。似乎有一支伊朗軍隊已經反應過來,開始向被蘇聯空降兵們控制住的美軍機場進行炮擊。
他們完全不懷疑蘇聯空降兵將會擊退伊朗軍隊的進攻,只要再過一會兒,就會有新的蘇聯空降兵換好聯合國維和部隊的制服,並乘坐運輸機抵達德黑蘭城外。而在那之前,庫爾特的統治就將結束。
就在解放軍的戰士們乘坐直升機越過德黑蘭市內的各種建築物,直直地撲向市中心的王宮的同時。在城市的幾處大型宅第中,正發生著極其相似的一幕。蘇聯的情報人員們已經找上了軍政府中其他主要人物的家門,今晚的行動要求維和部隊儘快解除庫爾特軍政府的權力,而軍政府的權力不僅僅在庫爾特一個人的手中。
蘇聯情報人員們對這些軍頭進行說服工作,如果對方想不通的話就讓他們打開窗戶聽一下外面的爆炸聲,軍頭們的手下不斷傳回的壞消息也成了極有幫助的說服理由。
「只要您在這個關鍵時期遵守伊朗的憲法,維護伊朗人民公投選舉其領導人的權力,那麼您的安全就會得到保障,或者您也可以選擇帶上自己的財產前往任何您想去的國家。但如果您想要阻礙聯合國安理會的決議得到執行,我們只好將您認定為庫爾特的同謀,將您交給伊朗人民去審判了。」蘇聯的情報人員們對軍政府的軍閥們如是說道,這在不斷傳來的爆炸聲以及壞消息的加持下非常有效果,所有被找上門的軍閥都很快同意了條件,發誓絕對配合聯合國的決議,不會對維和部隊的行動進行阻撓。
這樣一來,伊朗各地的其他軍隊就不會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維和部隊要對付的僅僅只是庫爾特手下的直系部隊,也就是德黑蘭周圍的大部分部隊。
局勢以令人想像不到的速度迅速發展著,而這個夜晚甚至還沒有過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