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可是有一個團的兵力!對面的俄國人最多只有一個營的步兵!你們的大炮都是擺設嗎,為什麼還沒有把那座機場夷為平地?」庫爾特對著電話聽筒歇斯底里地大叫著,他很難相信自己的手下以好幾倍的兵力優勢去進攻那座被蘇聯紅軍奪取的空軍基地,而雙方交火兩次之後伊朗軍隊損失慘重地退了回來,明明那裡的蘇軍空降兵甚至沒有重火力,而伊朗軍隊有大口徑的榴彈炮可以使用。
「美國人?你還在擔心什麼美國人?就算那座機場裡面有你全家老小,你也得給我把那裡炸平!不然我就把你綁到大炮的炮口上轟成碎片!如果你在一小時之內不能奪取那座機場的話,我也會派人過去把你槍斃了!」聽到了手下軍官的辯解之後,庫爾特更是大發雷霆,這些人竟然有理由說因為那座機場裡面有美國人的地勤人員,所以他們不敢開炮。
聯合國安理會決議之後,中蘇兩國軍隊組成的維和部隊已經武裝介入伊朗局勢數個小時時間了,在這幾個小時的時間裡,庫爾特的噩夢接踵而至。應該說,他從來就沒準備好跟蘇聯軍隊直接作戰的準備,更別提現在還加上了神秘莫測的中國軍隊了,從伊朗軍隊中慢慢爬上來的庫爾特非常清楚,他們在打敗了納粹德軍的蘇聯紅軍面前沒有一戰之力。維和部隊的攻勢無比凌厲,蘇軍的空降兵一開始就奪取了德黑蘭市郊那座至關重要的機場,要知道庫爾特此時身處的薩德阿巴德王宮距離那座機場也只有區區十幾公里的距離,如果蘇聯人將機械化設備通過那座機場送到這裡的話,明天一早就能把槍口抵在他的腦門上。
被相繼攻佔的設施還有發電廠和自來水廠,似乎廣播電台也已經受到了影響,不過好在蘇聯紅軍的兵力並不充足,在第二波部隊抵達之前他們大概會在已經佔領的據點上防守。可惜的是被派去進攻的伊朗軍隊根本沒有吃下這些空降兵的能力,他們不僅在交戰中損失慘重,還浪費了大量的裝備彈藥。
原本和庫爾特共同起事的其他幾個重要軍閥此時也背叛了他,武裝介入剛開始時他們開了一場緊急會議之後,庫爾特就再也聯繫不上那幾個人了,他們手底下的部隊自然也不會聽從庫爾特的指揮。就如他們離開前所說的那樣,庫爾特大概是要獨自承擔至今為止十幾天時間裡所作所為帶來的後果了。
而最糟糕的事情是,引發今晚這一系列事件的導火索,庫爾特本來打算用於要挾中蘇兩國的那個聯合使團,在被帶來王宮的路上重新被救走,負責押運這些人的憲兵無一倖存。根據憲兵軍官的報告,大概有那麼一支中國或蘇聯的秘密部隊潛入了德黑蘭城內,伏擊並殺死了押運人員,然後用車隊的車輛把聯合使團的人質全部帶出了德黑蘭。救援者似乎動用強大的火力消滅了一個原本可以攔截他們的大型路卡,但是沒人知道他們之後通過什麼方式逃往哪個地方了。
「混蛋!全是飯桶!一群酒囊飯袋!」庫爾特一想到城內十幾個路卡的部隊沒有一個能夠發現被劫走的人質,心中的怒火便越燒越旺,他似乎已經無路可走了。在辦公室裡面來回踱步,並低著頭想了想之後,庫爾特對著門口喊道:「伊斯拉姆,進來!」
一名捧著衝鋒槍的近衛隊軍官立刻打開房門走了進來,剛才他在門外聽到了庫爾特將軍大發脾氣的聲音,這一般意味著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可想了。不出他所料,庫爾特爾讓他進門之後立刻要求伊斯拉姆去準備好撤離的路線。
「讓他們把我的車準備好,你也告訴你的手下準備跟我一起走,快點行動!」
薩德阿巴德王宮是很顯眼的建築,而且距離伊朗的市郊太近了,蘇聯的空降兵很可能在不久之後向這裡發動進攻,而庫爾特留在這裡的近衛隊僅僅只有一兩百人的兵力,實在不足以抵禦敵軍的進攻,因此他打算儘快轉移到更加安全的城外兵營裡面再做打算。近衛隊軍官領受了命令之後立刻轉身出門,而庫爾特則從自己的桌子上拿起一個厚重的公文包,並打開了辦公桌底下的一個抽屜,裡面是幾捆大額的美元鈔票,以及十幾根分量不小的金條。庫爾特將這些錢財全部掃進公文包里,然後緊緊地扣上公文包,這些錢才是最糟糕的情況下可能用得到的東西。
除此之外,庫爾特走到鏡子前面,他身上穿著整套的高級軍裝,還佩戴了幾枚亮閃閃的勳章,在這種特殊時期裡面未必有些太顯眼了。他把軍裝的外套脫了下來,並穿上另一件看起來和普通士兵相仿的服裝,然後戴上一頂鋼盔,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太顯眼。
準備周全之後,辦公室的門又被適時地敲響了,庫爾特提起自己的公文包,扣上鋼盔的系帶,然後走到了房門的前面。
「你們這些傢伙,老是拖拖拉拉的……」庫爾特一邊說話一邊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然而,站在門口的並不是剛剛離開的近衛隊軍官伊斯拉姆,而是兩個舉著槍穿著陌生軍服的士兵。庫爾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名解放軍戰士便衝上去將他撲倒,其中一名戰士趁他還沒來得及掙扎的時候,將他腰帶上的手槍拔了出來扔到後面,另一名進門的戰士立刻將那把手槍接住。
「你們……」庫爾特本想大叫,然而立刻被戰士用一塊破布堵住了嘴,本就身材肥大不善運動的庫爾特被兩名健壯的解放軍戰士徹底壓制,他想全力掙扎,卻發現自己完全使不出力氣來。
戰士們熟練地將被壓制住的庫爾特反過來,使其趴在地上,然後一名戰士掏出一副手銬,將庫爾特的雙手反銬在身後。迅速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制後,兩名戰士重新站起身來,然後也將趴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庫爾特拉了起來。
用身上的戰術終端確認了庫爾特的身份之後,抓住他的戰士們將他帶出了房門,這時候庫爾特才看到外面這條金碧輝煌的走廊上,到處都是近衛隊士兵的屍體和血跡,他們似乎沒有經過殘酷的戰鬥就被全部消滅了,而他們被消滅的時候甚至沒有發出足夠讓他察覺到的響動。庫爾特還發現,這些長著他所不熟悉的東方面孔的士兵,身上穿著從未見過的迷彩服,手裡拿著奇形怪狀的武器和裝備,頭盔上還有一個瞄準鏡一樣的東西。
種種跡象讓庫爾特意識到,這些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中國軍隊了。
很快,帶領突擊隊衝進這裡的陸橋上尉走了過來,站到被兩名戰士架住的庫爾特面前,看著這個欲哭無淚的軍閥說道:「瓦哈里·庫爾特,我們是聯合國安理會所屬的臨時維和部隊,現在根據安理會第XXXX號決議,對你進行逮捕,請你保持配合。」
庫爾特現在根本說不出話來,他還沒能從這一系列打擊中恢複清醒,他根本想像不到敵人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明明自己的手下彙報說沒有在德黑蘭城內發現其他的敵軍部隊。解放軍突擊隊將庫爾特帶出了薩德阿巴德王宮,並帶往王宮區西北部的空地那邊,通用直升機正在待命,只要將庫爾特帶上直升機,突擊隊在今天晚上的任務就能宣告結束了。
在十幾分鐘之前,突擊隊乘坐的直升機以極低的高度繞路飛到了王宮區北部的丘陵地帶,以山丘為掩護直接突入了王宮西北部的空地。在武裝直升機有限的火力掩護下,使用消音武器的突擊隊很快消滅了王宮區周圍本就不怎麼多的敵人,他們甚至沒能發出任何的警報。消滅了外圍殘敵之後,突擊隊又步行幾公里深入王宮建築群,一路上用無人機的偵察影像繞開或消滅這裡的守備人員,整個行動如同行雲流水一般,戰士們幾乎沒有停下腳步地衝到了庫爾特所在的宮殿。
將目標帶出來之後,突擊隊剩下的任務就很簡單了,他們按照來時的原路返回了直升機的接應區,並將庫爾特帶進了機艙。直升機群立刻重新起飛,德黑蘭城內的部隊遲早會反應過來,他們可不是來消滅所有敵人的。
陸橋上尉在直升機機艙裡面打開了通訊設備,然後彙報斬首行動已經取得成功的消息,這讓遠在阿曼灣福建號航空母艦上的指揮部指揮員們欣喜若狂。武裝介入僅僅過了幾個小時的時間,維和部隊就已經達成了介入行動最重要的任務,解放軍這邊沒有產生任何傷亡,而負責吸引了大部分德黑蘭周圍軍隊火力的蘇聯空降兵也沒有遭到多少損失。
原本在中蘇兩國領導層的假想中,如果今晚的行動沒能完全成功的話,就不得不全面動用福建號戰鬥群以及蘇聯紅軍在中亞部署的幾支軍隊來解除伊朗軍政府的權力,但那樣的話介入行動的規模就大大超過了兩國原本的預期。所幸解放軍的突擊隊和蘇軍空降兵不負眾望,超額完成了今晚的任務。
不久之後,直升機群飛過伊朗北部的山脈,回到了高加索以南的蘇聯國土上。失去了指揮的伊朗軍隊很快在軍政府剩餘人物的命令下停止了抵抗,另外幾個批次的蘇軍空降兵從被奪去的那座機場降落,從伊朗軍隊的手中接管了德黑蘭的控制權。
第二天凌晨,在太陽從東邊緩緩升起的時候,德黑蘭終於從昨夜的喧囂中恢複了平靜,街道上巡邏的軍隊變成了帶有藍色袖章的維和部隊,而凶神惡煞的伊朗軍警則不見蹤影。城市的電力被恢複,昨天夜晚發生的零星幾場戰鬥並未對城市本身造成什麼破壞。
早晨九點的時候,廣播電台的喇叭中傳出了令伊朗人民熟悉的聲音。
「親愛的同胞們,我是穆罕默德·摩薩台,我很榮幸能在這裡告訴大家,由殘暴的瓦哈里·庫爾特所領導的軍政府已經在昨天晚上聯合國安理會的軍事介入下倒台。在其短短的統治時間內對伊朗人民犯下嚴重罪行,破壞我們神聖憲法的庫爾特本人,已經被繩之以法,並會在不久的將來受到審判。」
「經過伊朗人民艱苦卓絕的鬥爭,我們終於迎來了真正的自由與解放。聯合國安理會的介入起到了一錘定音的作用,但我們自己的努力也不可忽視。我們將在不久之後,在聯合國的幫助之下,重新按照我們神聖的憲法舉行民主的選舉,伊朗人民將選擇一位自己的領導者,請大家不必擔心,我們的國家不會因此受到外國人的控制。我們不僅不會受到控制,我們還將擺脫帝國主義國家一直以來對我們的無理剝削,將原本就屬於我們的自然資源重新掌握到人民的手中。」
「然而,在此之前,我們也要認識到,我們的國家在之前這段時間裡面遭遇了不少可怕的變故,我們的社會因此變得不穩定起來,這也是聯合國的維和部隊此時正在幫助我們維持城市的秩序的原因。我懇請所有伊朗的人民,不要害怕維和部隊以及其他聯合國的組織人員,他們是來幫助我們的,也請不要干擾或者妨礙維和部隊的工作,我們應該感謝一切對我們伸出了援手的人……」
就這樣,在將近一個月時間的各種變動之後,伊朗這個國家的政權終於緩緩轉向正軌。被推翻的巴列維國王絕不會想到,針對自己的反對浪潮僅僅是這一系列事件的開胃小菜而已。
在第二天早上的安理會會議上,蘇聯代表非常驕傲地宣布了本次人道主義介入行動的成功。
「這是聯合國的勝利,也是一直以來深受帝國主義勢力毒害的伊朗人民的勝利。」多勃雷寧笑著說道。
英美法三國的代表坐在座位上,用一臉吃了蒼蠅般的表情,尷尬地鼓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