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架海軍型直20通用直升機搭載著解放軍海軍陸戰隊特種部隊的一個特別小分隊,在風平浪靜的裏海上穩定地向前飛行著,跟在它們身後的是幾架在十幾天前就已經轉移到巴庫地區待命的直8運輸機,而在它們的上空,蘇聯紅軍的一個空降兵營已經在一大批里2運輸機的機艙中整理自己的裝備了。這兩支同時從裏海南部向南方的伊朗領空前進的部隊的戰士們都戴著象徵聯合國干涉部隊的藍色袖章,由中國方面提供的凱夫拉迷彩頭盔的後面臨時塗上了白色「UN」的字樣,種種跡象表明,這其實只是一支臨時由聯合國安理會軍事委員會組織的突擊隊。
在其中一架直升機的機艙裡面,負責指揮海軍陸戰隊特別分隊行動的解放軍軍官陸橋上尉扶著機艙裡面的欄杆,對著身穿沙漠迷彩一臉嚴肅的戰士們說道:「我們特別分隊今晚的任務,主要是接應中蘇聯合使團安全離開伊朗,直升機將在德黑蘭市郊的制定空地上降落,並在我們完成接到人後到同一地點接應我們離開。進行地面行動的載具是後面的運輸機為我們帶來的全地形車和吉普車,如果情報部門的行動順利,我們只需要在XX大道出城的路口接應救援部隊以及聯合使團,如果情報部門的同志們遭遇困難,我們就直接進入城市接應他們突圍。」
「我們預計將遭遇伊朗政府軍以及憲兵、警察等武裝力量,敵人很可能裝備機槍以及裝甲車等重武器。我們不知道今晚的武裝衝突將升級到何種程度,伊朗武裝力量可能直接放棄抵抗,也可能出動大量兵力與我們作戰,我要求你們做好一切準備……」
在陸橋向戰士們解釋今晚的行動要點時,在他們南方,橫穿過整個伊朗國土,停泊於阿曼灣之上的福建號航空母艦,此時也已經進入了戰備狀態。戰艦的甲板上亮起了五顏六色的指示燈,身穿帶有反射條的工作服的勤務人員正在為戰機的起飛作準備,今晚的軍事行動並非只是一次救援行動那麼簡單。
四架殲15戰鬥機攜帶空戰掛載升空,他們的任務將是控制整個伊朗及周邊地區的空域,伊朗本身沒有強大的空軍,編隊假定的敵人其實是駐紮在周邊國家的英美空軍基地。而在戰鬥機中隊起飛之後,幾架攻擊11隱身無人機被升上甲板,它們的機腹中已經掛載了大量的小直徑激光制導滑翔炸彈,用以對今晚執行地面任務的友軍部隊進行即時支援。
就在一個多小時之前,蘇聯在聯合國安理會緊急會議上呈交了一份由摩薩台以及伊朗國內大量政治人物聯名撰寫的人道主義介入申請,他們以伊朗軍政府在伊朗國內造成極為嚴重的人道主義危機,可能在不久之後引發大規模的政治動亂,造成大量平民死傷為由,向聯合國請求軍事介入,解除庫爾特政權繼續殺戮無辜群眾的能力。原本這份提案基本上沒有通過的可能性,畢竟「人道主義介入」在聯合國短短几年的歷史中未有過先例,而伊朗政府也可以有一個自家內政的理由來進行抗議,但是庫爾特在今夜對中蘇聯合使團動手給了這份提案通過的重要機會,一旦這種殺戮開始觸及中蘇的外交人員,那麼事情就不再是伊朗的內政了。美國政府即使完全不想看到庫爾特政府垮台,也無法承受住中蘇兩國的巨大壓力,伊朗和美國本身孰輕孰重這件事艾森豪威爾還是有充足的認知的,因此美英法三國在萬般無奈之下只得以兩票棄權一票贊成的方式同意蘇聯的提案。
在中蘇兩國之前就已經擬定完畢的極端狀況預案中,這場這「人道主義介入」將是快入快出的軍事行動,以解除庫爾特本人的權力為第一目標,然後通過威逼的方式迫使軍政府的其他軍頭們接受現實,並在伊朗國內恢複民主選舉。在這一系列步驟完成之後,聯合國的武裝力量將立刻撤出伊朗,並在之後監督伊朗國內不再發生類似的危及地區穩定的軍事政變。
為了這場軍事介入,蘇聯紅軍抽調了裏海艦隊的大部分艦艇以及大量的空降兵部隊,按照安理會的決議臨時改組為接受安理會軍事委員會指揮的維和部隊,並在今夜和解放軍的救援部隊以及支援部隊共同行動。而在進行軍事行動的同一時間,兩國情報部門也會對軍政府的其他重要人物進行接觸,以免在解除庫爾特的權力之後產生另一個野心家,將武裝衝突延長。安理會的軍事委員會現在其實只有中蘇兩國代表擁有指揮權,畢竟英美法等國自然知道他們根本干預不了這支臨時維和部隊的行動。
「……我們已經得到上級授權,可以對任何有威脅的敵對軍事單位進行攻擊,但是今晚的行動區域將涉及到大量的居民區,在使用武器之前務必分辨目標屬性,任何無辜平民受到傷害都是不可容忍的!」陸橋最後提起了本次作戰任務中的注意事項,由於他們現在代表的是聯合國安理會,因此必須嚴格注意作戰中的分寸,「我們這次的作戰任務發生在國外,但是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不能忘記,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戰士們異口同聲地回應道。
很快,戰士們就能通過直升機的艙門看到下方的陸地,經過幾十分鐘的飛行之後,直升機編隊已經正式進入了伊朗的領空,到目前為止,負責全局指揮的從福建號編隊上起飛的預警機沒有發出任何空中危險目標的指示,伊朗軍隊似乎還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在高空中的里2運輸機機群則在蘇聯空軍戰鬥機的掩護下提前一步抵達了距離德黑蘭最近的一座機場,這裡原本是美國駐軍的空軍基地,但是美國政府已經在幾天之前將這裡的戰鬥機聯隊全部轉移到了相鄰的伊拉克以表示他們不支持軍政府,不過機場本身依舊在美軍地勤和機場保衛人員的控制當中。
運輸機群在燈火通明的機場上順利降落,本地的美軍指揮官已經受到國內的命令,配合聯合國部隊的一切行動,但是不提供任何額外的支持。留守機場的美軍士兵們終於等到了他們一直以來想像中的,蘇聯空降兵部隊強行降落奪取機場的這一幕,但是他們卻不能對這些運輸機進行任何攻擊,因為它們的機身上全都噴塗了大大的白色的「UN」字樣。
聯合國安理會的通報發表後一小時,中蘇兩國軍隊組成的聯合國部隊已經有超過一個營的兵力被投送到了德黑蘭的城外,而此時伊朗軍政府才剛剛作出自己的第一個反應。庫爾特在廣播中聽到了聯合國安理會通報時完全不敢相信,他根本想不到中蘇兩國竟然真的因為這點小事情就對伊朗展開武裝介入,還找了聯合國搞一個人道主義的大旗。伊朗軍政府的幾個頭目第一時間聚到一起進行商討,然而在這次緊急會議上面,庫爾特發現他那幾個「親密夥伴」突然把所有矛頭指向了自己,他們嚴厲地指責庫爾特不應該未經討論就對外交人員動手,而且認為庫爾特應該自己承擔所有責任。庫爾特的手下們也在這之後很不合時宜地彙報了憲兵隊已經成功逮捕中蘇聯合使團這個消息,現在聯合使團的人員已經被帶到了憲兵的臨時駐地,憲兵隊正在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混蛋!把那些中國人和俄國人都帶到這裡來,讓城外拉斯特蘭指揮的部隊立刻把蘇聯軍隊控制的那座機場搶回來,讓德黑蘭周圍的部隊全都動起來,我們要消滅所有的入侵者!」惱羞成怒的庫爾特不打算乖乖投降,他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中蘇兩國,但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在他的想法當中,如果今晚退縮了,自己的下場大概會比被趕出國外的前國王巴列維更慘,他已經殺了太多人,伊朗民眾現在恨不得剝了他的皮。
根據手下人的彙報,庫爾特發現到目前為止中蘇兩國組成的聯合國維和部隊只是出動了很少量的兵力,第一批部隊只有從德黑蘭附近機場降落的一個營左右的空降兵,以及從北面的恰盧斯地區登陸的紅海軍,後者至少要到明天早上才能趕到德黑蘭,在那之前他有足夠的時間調集部隊進行反抗。庫爾特認為自己手下的伊朗軍隊或許戰鬥力不如那些進入伊朗領土的中蘇部隊,但是他有著非常大的人數優勢,德黑蘭周圍有上萬人的武裝力量,包括伊朗的正規軍、憲兵和警察部隊,只要挺過今晚,等伊朗全國上下反應過來了,他或許就能調集其他地區的部隊,將這次武裝介入演變成戰爭,到時候中蘇兩國就大大地理虧了。
於是,在十幾分鐘之後,一列車隊從德黑蘭市內的憲兵營地大門開出,一小隊憲兵們押著中蘇聯合使團的成員,準備將他們帶往庫爾特所在的王宮,庫爾特認為這將使得中蘇兩國不敢對王宮進行空襲。依舊帶隊並在車隊最前面的吉普車后座上坐著的憲兵軍官覺得自己真是倒霉至極了,竟然攤上了這麼一個瘋子般的軍隊領導人,還要親自執行押送聯合使團人員的任務,他完全不知道為什麼庫爾特將軍要去招惹中國和蘇聯,乃至於在今晚引發了這樣的嚴重事態。
城內各處伊朗軍隊和警察駐紮的據點也開始活躍起來,他們受到了自己上級的命令,但是庫爾特軍政府的效率極其低下,大部分被要求進入作戰準備的士兵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面臨什麼事情。幾處非常重要的交通要道被設置了拒馬關卡,並亮起了燈光。
而在這座逐漸由死寂變得緊張的城市中,一支全副武裝的特別小分隊已經埋伏在了一條無人居住的商業街區邊上。負責攔截並救援中蘇聯合使團的情報單位武裝力量終於在軍政府反應過來之前進入了城市,並按照上級的指示安排了埋伏。
「記住,根據前方觀察哨觀察,聯合使團的人質在第二輛卡車上蹲著,有兩個站立的憲兵看押,屆時注意分辨,車隊中其他的憲兵全部消滅,注意盡量不要損壞車輛,我們還用得著!」手持突擊步槍,頭戴紅外成像夜視儀的劉曉林對著通訊設備說道,小隊中的其他戰士紛紛回應表示清楚,這是一次突發的救援行動,但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很快,憲兵的車隊如預料中一樣出現在了這條街道的拐角處,幾輛卡車上面的伊朗憲兵似乎沒有任何防範,他們甚至還把自己的步槍背在身後。憲兵們都以為德黑蘭城內絕對安全,畢竟到現在為止他們都完全不知道聯合國維和部隊已經部署到德黑蘭城外的事情。
「對敵通訊干擾準備就緒,全員開始行動!」劉曉林向小隊的隊員們下達了命令。
由兩輛卡車和一輛吉普車組成的車隊進入了特別小隊的伏擊區,幾名精確射手立刻在夜視儀的幫助下悄無聲息地射殺了第二輛卡車上站著的那兩個憲兵。隨即,槍聲大作,暴風驟雨般的子彈將毫無準備的伊朗憲兵們在幾十秒內全部射殺,失去駕駛人員的三輛車胡亂地撞向街邊,好在人質們所處的第二輛卡車車速較慢,沒有發生嚴重的撞擊。
極其短暫的開火結束後,劉曉林和其他戰士們立刻沖向卡車,確認沒有任何憲兵存活。而原本蹲在卡車後車廂裡面的聯合使團人員此時也終於反應過來了,張謙立刻意識到救援部隊已經成功將他們解救出來。
在張謙嘗試站起身來時,劉曉林跑到了卡車車尾,打開了尾部擋板,並跳上後車廂,粗略地看了一眼稍稍受到驚嚇的使團人員,確認在剛才開火的時候沒有誤傷任何人。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劉曉林向站起身來的張謙敬禮道,「現在,我們帶各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