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2月31日的下午,中美兩國的談判代表團終於結束了這此談判中的所有內容,現在只等雙方的文書工作部門最終擬定協議的具體條款,並在中方要求的日期和時間進行簽字儀式。
談判的過程並未向全世界公開,沒有任何中國以外的記者被允許進入到澳門的談判現場,儘管有關這次談判的消息已經在歐美等國不脛而走。雖然中美雙方默契地封鎖了談判具體消息的流出,但是在簽字儀式問題上雙方出現了分歧,美國希望協議以秘密備忘錄的形式簽訂,而中方堅持向全世界公開簽字現場。
在中方的強勢壓力之下,國務卿艾奇遜被迫進行妥協,但是美國政府自己禁止了任何報社和電台記者前往澳門參與這次公開的簽字儀式。作為中方的退讓,中美兩國達成的大部分協議將以秘密備忘錄的形式簽約,表面上這次簽字儀式只是關於朝鮮戰爭的停戰問題。
中央在對簽字儀式的日期和地點進行考慮過後,最終決定在新一年的第一天舉辦簽字儀式,地點就選在福建號核動力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上,到時候將會邀請各國記者參與本次儀式。周總理將作為中方代表,在這份新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對外戰爭獲勝的停戰協定上簽字,而艾奇遜則成為了美國歷史上第一個在對外戰爭戰敗宣言上簽字的官員。
而在擬定文書的過程當中,美國代表團正試圖挽回一點顏面,他們想讓中方盡量不要在文書中提及「侵略」、「帝國主義」、「屠殺」之類的字眼,但是遭到了中方的反駁。
「艾奇遜先生,如果你們不能正視自己對他國的無理侵略的行為,那麼你們永遠也無法走出這次戰敗的陰影。」周總理在反駁美方要求的時候義正言辭地說道。
「但是,周,我們之間不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在這種正式的停戰協定上,我們不應該在修辭上偏袒某一方不是嗎?」
以艾奇遜為首的美方代表們對周總理的話不以為意,他們只是認為不應該在這種文書上對任何一方有所偏袒,反正勝負已定,要打嘴炮的話大可以在其他平台上對壘。
「反正你們已經贏得了戰爭,為什麼要在這種小事情上斤斤計較,更何況,對於朝鮮戰爭,我們各有各的理解,停戰協定的修辭應該是更加中立的。」
美方的發言強烈刺|激了在場的從遼寧省來的中方幹部們的血壓,讓他們感到美日兩國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而周總理沒有因為艾奇遜這種不要臉的言論感到生氣,倒不如說他早就知道美國人會這麼說了。
「我們認為,停戰宣言上的修辭對於參戰雙方在是否能夠在未來正視歷史具有極大的作用,聯合國軍在朝鮮半島的所作所為與納粹軍隊並無差異,為了防止某些國家試圖掩蓋某些軍隊的無恥行徑,我們認為有必要在關鍵性的協定上讓參戰雙方都承認一個統一的戰爭原因。」
美方代表在聽了周總理的話之後非常難堪,艾奇遜當然知道為什麼美國政府要求他在修辭問題上不要退讓。如果停戰協定上只是中立地描述了雙方所達成的一致,那麼對於戰爭的解釋權就在雙方各自的手中,美國政府也好保全自己的臉面。一旦他們接受了中方在正式文書中加入對戰爭起因和結果的描述,那麼美方代表團一旦簽了字,就證明他們承認中國人的這種說法,承認自己是卑劣的侵略者。
這種結局對美國政府而言非常難以接受,畢竟在西方世界的戰爭中,無論獲勝的一方取得了多大的優勢,都不會在停戰協定上添加對參戰雙方的描述,這是為了給對方留個臉面。現在中國人不僅在戰場上狠狠地給美國的霸權扇了一耳光,他們還要在戰後的各種事項上繼續破壞美國的國際威信。
艾奇遜在之前的談判過程中明白了一點,想要讓中方在任何他們所堅持的細節上讓步的唯一辦法就是美方出賣更多的國家利益進行交換。這種交易無非是在看不見的地方割肉和在看得見的地方打臉之間做取捨,他自認為現在已經沒什麼暗地裡的利益能夠出讓給中國人了。
在雙方將會秘密簽署的外交備忘錄中,美國已經承諾放棄自己在亞太地區的所有利益,包括軍事基地、跨國企業、情報機構等等。如果中國在這之後發現美國的任何組織仍然留在規定區域內,中方有權按照自己的方式對待這些頑固分子。
美方必須在公開場合表態不支持任何中國國內的反動勢力,也不許有任何在暗地裡支持這些勢力的實際行動。任何干涉亞太地區國家內政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中國的嚴重侵犯,美國將因為此類行為受到任何有可能的懲罰。
而最讓美國政府感到痛心的秘密協定就是戰俘交換協定,杜魯門不得不動用行政力量,得罪國內跨國企業的利益,以持續供應礦產和其他各類物資的代價分批換回被扣押在朝鮮的戰俘群體。而且這一交易還不能換回所有的戰俘,許多聯軍士兵將不得不在中朝兩國服刑數年之後才能被釋放回國。美國情報部門極度擔憂這些人在回國的時候還能不能是自由世界的文明人,畢竟中國人用共產主義思想「侵蝕」文明世界的能力有目共睹。
到時候如果有幾萬名思想上徹底投共的士兵被送回美國,杜魯門擔心這些他們不得不接受的美國公民會在國內掀起可怕的暴亂。畢竟中國人只承諾了他們會善待這些戰俘,當美方代表團要求他們不能對戰俘進行「洗腦」的時候,中方代表總是用一種蔑視的眼神作為回應。
雙方關於措辭問題的辯論持續了整個下午,使得擬定文書的進程被嚴重拖延,為了盡了快結束這一浪費時間的扯皮行為,周總理對美方說道:「不能正視自己發動侵略戰爭歷史的國家會有什麼樣的下場我們雙方都非常清楚,請你們不必在這種問題上繼續糾纏。」
這句話果然鎮住了一直喋喋不休的美方代表團,他們都聽得懂話中隱含的威脅。
艾奇遜他們果不其然地輸掉了這場國家間談判的最後一次辯論,就像他們之前輸掉的上百場辯論一樣。美國人在對外談判的過程中幾乎從來不用和人講道理,因此艾奇遜發現當自己不得不講道理的時候總是沒有道理可講,他們完全找不到什麼能讓自己相信的理由來掩蓋他們的無恥行徑,任何借口都會被中國人無情地戳破。
在當天晚上,這份《朝鮮戰爭停戰協定》的正式文書終於擬定完畢,它在後世也被稱為「澳門宣言」,標誌著冷戰的中心由兩德邊境轉向中國周邊的歷史性轉折點。
其正文部分為:
朝鮮人民軍最高司令官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代表、聯合國軍主要軍事力量代表,為停止發生在朝鮮半島上的對雙方造成巨大痛苦與流血犧牲的由以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挑起的侵略戰爭,並維繫該地區的長久和平與未來發展,各自、共同,且在相互接受的情況下同意下列條款所規定的停戰條件,並受條約的約束。
一、以美國軍隊為主的偽聯合國軍對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不義侵略已經在中朝兩國的抗爭之下失敗,以美軍為首的侵略軍隊將不再繼續向該國領土增派任何兵力,已存在的所有軍事人員必須在協議簽訂後兩個月的時間內撤離中朝兩國所規定的區域。
二、由美國所扶持的以李承晚為首的反動法西斯政權已經被朝鮮半島人民推翻,未來各國將不承認該政權的合法性,也不接受不支持該政權的任何殘餘勢力。
三、協議簽署之後,偽聯合國軍中任意一國的部隊不許在未經中朝兩國的共同同意的情況下進入朝鮮兩百海里以內地區。
四、以美國為首的偽聯合國軍參與國將對在侵略戰爭中對中朝兩國人民造成的損失進行賠償,具體賠償項目將由中朝兩國建立專門的委員會進行核算。
五、中朝兩國有權監督偽聯合國軍一方對停戰協定的執行情況,並以其認為有必要的方式在任意一國違反協定或抗拒執行決定時採取相應的強制行動。
……
在讀完協議全文之後,艾奇遜感到自己眼前一片昏暗,幾乎暈倒過去,他在之前的每一次妥協中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現在看到自己搞出了這麼一份赤|裸裸的戰敗宣言,其衝擊力將在美國國內引起什麼樣的連鎖反應可想而知。
但美方代表都很清楚,無論他們是否在協議上簽字,都改變不了現實中的結果。中方雖然在修辭上進行施壓,但是總體上看這份協議還是給美國人留了一點面子的,至少沒提到他們的失敗有多麼的慘不忍睹。
中方代表團則對這份停戰協定非常滿意,協定的內容對中國而言其實並不那麼重要,但協定本身的存在將極大地打擊美國的國際影響力,打擊美國國民的自信心。美國的霸權很大程度上建立於美軍的「不敗神話」,一旦這個基礎被人摧毀,很可能會導致一輪使霸權徹底崩潰的連鎖反應。
冷戰中的兩大陣營的攻守易勢就在這一紙協定中被體現得淋漓盡致,社會主義陣營已經在事實上擁有了對資本主義陣營發動攻勢的能力。不過毛主席並不會因此就急於像原歷史上的蘇聯那樣行動,中國本身的和平建設的時間才是這份停戰協定所贏得的最寶貴的東西。
在修正了幾處小瑕疵之後,中美雙方代表團正式確定了停戰協定的全部文書內容,工作人員將列印出來的文件裝入保險箱中。為了慶祝雙方最終達成的共識,中國代表團特地準備了一場晚宴,同時還邀請了澳門島上有興趣的群眾一同參加。一直在旅館中被軟禁的葡萄牙殖民政府官員也在渾渾噩噩的狀態中參加了晚宴,並得知了美國投降的驚人消息。
在餐桌上,周總理帶著微笑對坐在對面悶悶不樂的艾奇遜舉起酒杯,並說道:「祝我們兩國在未來能夠和平共處,共同發展。」
艾奇遜雖然心情非常不好,但也沒有不理對方的膽子,只好舉起自己的酒杯並配上笑臉:「和平萬歲。」
在晚宴結束之後,中方代表團邀請美方人員到碼頭上共同迎接將要舉行簽字儀式的軍艦到港。
「你們不是打算在那條驅逐艦上簽字的嗎?」艾奇遜之前並未被告知簽字儀式的地點,他只知道中方打算在一條未來軍艦上舉行儀式。
「不,我們最這種具有強烈歷史意義的時刻向來是非常重視的,必須以最高規格進行準備。」周總理笑著說道。
兩國代表團的人員來到碼頭上後又等待了一段時間,直到艾奇遜看到那艘神秘的艦船出現在海天相接之處。
福建號航空母艦終於在1月1日之前準時抵達了澳門,不過由於澳門港沒有停泊十萬噸級戰艦的能力,她只能停泊在港口外的海面上。雖然福建號並未靠岸,但是這條巨艦的身姿依舊震撼了站在碼頭上的美國代表團。
他們大多知道中國人有一條非常強大、非常先進的航空母艦,但當她的真身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沒有人不為這條比美國現役最大航空母艦還要大上一圈的戰艦感到震撼。
中國代表團的許多人其實也是第一次見到福建號,周總理看到戰艦出現在港口外的海面上時也非常地難以置信。
已經在中方的通知下到達澳門的各國記者紛紛拿出相機記錄自己面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他們將把發生在這裡的一系列爆炸性新聞傳播到世界各地。
隨著福建號在海面上停穩,她所引發的漣漪將迅速擴散向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