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台灣局勢如火如荼的時候,中美兩國在澳門的談判也進入了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階段。兩國已經基本商定了今後的勢力範圍,關於朝鮮戰爭的一系列諸如戰俘處置和賠款的問題也已經達成了共識。
國務卿艾奇遜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憔悴了很多,儘管中國人以自己的待客之道為他們提供了最好的居住條件和飲食,但是所有美國代表團的成員都難免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消瘦了不少。周總理在每一個談判項目上都表現得咄咄逼人,每當美方提出反對意見的時候他們總是一臉事不關己的微笑。
談判持續時間比預期時間長了不少,中方在談判議程中對每一個問題的細節死揪不放,有時候他們會為了一個在美方看來無足掛齒的地區稱呼問題上面糾纏半天。雖說如此,艾奇遜發現中國人也不是什麼讓步都不肯做,只要美方願意拿出足夠的誠意的話。
艾奇遜的壓力不僅僅來自於端坐在談判桌對面的中國代表們,還來自於大洋彼岸焦急地等待著結果的杜魯門政府。他收到的來自本土的電報中描述的關於國內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中國人對日本進行核打擊在美歐產生的餘波至今仍未消退。由於大量富人逃離大城市,各家商場為即將來臨的聖誕節準備的物資都爛在了倉庫里,紐約街頭的冷清程度堪比1929大蕭條的時候。股市崩潰導致美國經濟迅猛的增長勢頭被攔腰打斷,似乎下一場經濟大危機就要因為朝鮮半島的戰敗而開始了。
而到了今天,艾奇遜在翻看日曆的時候發現聖誕節已經悄無聲息地來臨了,但是他的工作剛剛進行到最重要的階段,沒辦法回到美國去陪家人過年。之前中國人非常體貼地表示可以在他們的新年進行休息,讓在場的美國代表團回國過年之後再繼續他們的談判進程,甚至表示美國代表團需要的話,中方願意用自己的客機送他們快速回國。聯想到國內經濟蕭條的悲慘景象,艾奇遜實在沒辦法為了一己私慾答應中方提出的善意,美國政府還在等著他拿到中國人的和平承諾去安撫民心。
同樣無法享受聖誕節的還有島上的葡萄牙殖民政府官員們,自從中美兩大國到了這片他們本來就不怎麼管得了的小地方輪流伺候,福氣爆滿的葡萄牙人天天求著中方要歸還殖民地,總督閣下甚至表示願意付錢走人。中方則對他們婉言撫慰之後,特地從遼寧省調了一小批往年聖誕節的商品庫存給澳門島上的外國人營造節日氣氛。
「陳先生,在今天的談判流程開始之前,請問貴國能夠解釋一下為什麼在中美洲地區的恐怖襲擊現場會發現貴國製造的武器殘片嗎?」艾奇遜今天按照流程,先向中國人發起提問。
「哦,有這種事情嗎?」今天坐在談判桌對面回答艾奇遜的並不是周總理,而是一位來自遼寧省的外交談判人員。由於總理在澳門不僅負責談判事宜,還天天處理公務忙到深夜,隨行的醫療人員要求總理必須在今天休息一天時間。
「我們有切實的證據,我們在十五個恐怖襲擊的現場發現的彈片都銘刻有你們的文字。這些恐怖襲擊造成了我國大量的人員傷亡以及財產損失,你們不能抵賴。」美方的的一名副手隨即發言。
杜魯門政府當然不指望通過這樣的外交譴責能讓中國人在中美洲停止活動,理論上他們也不是非常在乎這些零星的游擊隊襲擊。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要默默忍受中國人的侵犯行為,通過這種途徑表達強硬態度是很有必要的,他們會使用其他的實際手段讓中國人對中美洲地區知難而退。
「我對此事沒有任何了解,畢竟我只是一名負責與貴國就朝鮮停戰問題進行談判的外交人員。」姓陳的外交官先是按照後世的慣例打一套太極,然後回擊道:「另外,我們認為貴國將中美洲地區人民抵抗帝國主義殖民侵略的英勇行為稱作恐怖襲擊是非常不恰當的。」
中方不卑不亢的回敬並不讓艾奇遜感到有什麼冒犯,雙方像這樣打口水仗也不也是一天兩天了。不過就現在而言,還要臉面的美國人不會像他們的子孫那樣三句不離人權問題。
「我們只是想提醒貴國,如果你們需要和南美洲國家進行正常的貿易活動的話,我們兩國應該共同維繫當地政權的穩定繁榮,而不是支持反政府武裝的顛覆活動。」艾奇遜再次說道。
這樣的說辭讓中方代表感到非常膩味,並且意識到美國人不要臉的霸權主義內核並不因為時代而改變。美國人顯然還是把中國想像得和他們一樣,所以說得出「兩國共同維繫當地政權的穩定繁榮」這樣的鬼話,不僅赤|裸裸地炫耀自己干涉他國內政的能力,還想拉中國下水。
「就你們在拉美地區扶持的那些軍閥買辦也配稱得上穩定繁榮?」中方代表在內心暗暗吐槽,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嘴上肯定不能說得這麼直接。
「中國向來支持世界各國走獨立自主的外交路線,不希望看到任何國家粗暴|干涉他國內政。」他再次按照熟記於腦海中的固定格式回答美國人的說辭,並想著怎麼樣才能儘快跳過這些無聊的話題儘快開始正式的談判內容。
當然了,我黨對美國人的行動邏輯也是十分清楚的,無論中國是否支持拉美地區的左翼游擊隊,美國人都將在東南亞和其他即將落入中國掌控的地區扶植極端組織。因此,在南美洲進行礦石貿易的時候順道帶一點土特產送給當地人沒什麼不妥。
美國在之前的談判中,以智利銅礦的一部分長期出產換取了挑選一些戰俘回國的權力,艾奇遜本想著能不能通過這種方式將所有戰俘交換回國,但是國內卻傳來消息說礦業公司的大老闆們已經不願意承擔更多的代價了,而且中方也拒絕通過這種方式交換剩下的戰俘。在十幾天前將一批老舊軍火送到中美洲的正是前往智利運走美國人答應的銅礦的船隊,負責護航的兩條驅逐艦和一條遠洋補給船順路前往當地以補貼價格出售舊軍火。
艾奇遜見中方代表還是按照之前的那一套跟他打哈哈,乾脆也就不繼續談這個問題了,反正這本來就不是今天的重點。
今天被提上討論的第一個議題是由美方提出的,而且是一個雙方都十分關注的焦點。美國方面希望和中國就核武器和彈道導彈的問題上達成一個共識,獲取中國的和平承諾。
「我們不對貴國之前對日本使用核武器做任何的評價,但是我們希望中國作為世界上唯一一個擁有大當量核武器與遠程投送能力的國家,可以剋制自己使用這一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慾望。我們建議,為了維護世界的和平與穩定,作為世界兩個最大的擁核國家,中美兩國應該就各自保留的核武器數量做出一個限制。」艾奇遜開口說道。
美國政府已經無法繼續忍受中國的核威脅在美國本土導致的大規模恐慌了,即使是原歷史上率先研究出洲際彈道導彈的蘇聯也沒能讓美國民眾產生如此的激烈反應。他們希望能夠和中國達成某種核武器限制條約,共同限制核武器和遠程投送平台的發展與擴散。
「我們必須強調,中國在一個月前進行的核打擊是為了維護地區和平所做出的無奈之舉。而這個令所有人感到遺憾的後果是貴國的不理智行為直接造成的,你們當然沒有資格評價我國的行動。」中方代表義正言辭地說道,「至於對核武器和遠程投送平台的使用,中國說話算話,絕對不對無核國家率先使用核武器。如果貴國擔心這一點,你們大可以選擇成為一個無核國家,我們的承諾不會因此發生改變。」
中央對這一問題已經做過研究和討論,結論就是中國當然不能放棄繼續研究發展核武器和彈道導彈。美國人想要拖時間來達成戰略平衡是很顯而易見的,中國絕對不能放棄自己此時最大的軍事優勢。
「我們同意限制核武器擴散是維護世界和平的重要手段,但是貴國在之前的種種行為使我們很難相信你們的誠意。我們這裡有資料顯示,貴國在聯合國的大使曾經公開宣揚為我國的周邊國家提供核武器。」
艾奇遜知道己方的這種提議不過是一廂情願,就算真的達成了某種協定,雙方都把自己的核武庫限制在一個比較小的規模上,中國人的武器也永遠比美國的更先進一點。至於核不擴散的問題,美國政府當然知道這種東西落到了那些一點也不理智的小國領導人手裡會產生完全不可控的後果,不過他們提起這件事也就是裝裝樣子,短期來看中國周邊擁有核武器的國家越多越好。
但是中國人的強硬態度還是讓他碰上了意想不到的釘子,美國在這個問題上的硬實力籌碼不多,他必須盡量用其他手段和中國人周旋。
「口頭上的承諾並不值得相信,陳先生,世界上的其他國家怎麼敢肯定你們不會在某種極端情況下肆意使用核武器攻擊他國呢?」艾奇遜質疑起了中方的承諾。「如果你們的核武庫繼續膨脹,對世界的安全始終是極大的威脅。你們聲稱自己是是為了維護地區的和平使用這一武器,但是就事實來看,這隻會造成他國的恐慌不是嗎?如果你們真的想讓世界各國相信你們對和平的承諾,就應該公開自己的核武庫規模,讓全世界人監督你們的核武庫才對。」
面對美國人的強詞奪理,年輕的中方代表有些沉不住氣了,他立即反問道:「貴國的軍官曾經在朝鮮戰爭時期揚言對我國使用原子彈,我不認為作出這種赤|裸裸的核威脅行為的國家有資格質疑我們的承諾,我國從未對無核國家做出這樣的威脅。」
「是嗎,我們大可以聽聽看世界人民的意願,看看世界各國是否覺得你們的洲際彈道導彈永遠不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艾奇遜發現中國代表的語氣中的小破綻,試圖誘導他說出不利於中國的聲明。
但是中方代表畢竟是經受過長期的訓練的,關鍵時刻還是保持了基本的冷靜,他回應道:「我們認為美國不能代表世界人民。」
「我們沒有這種意願代表其他國家,」艾奇遜接過他的話頭,「我們可以在聯合國大會上幫助貴國提出提案,你們將會看到,你們並不是像想像中的那麼受人信任。」
美國人發現中國對國際形象還是比較看重的,於是艾奇遜相處了這招利用國際社會壓力的辦法。美國人自己當然不怎麼在乎國際壓力,畢竟向來只有他們對其他國家施壓,還沒有人敢於向美國施壓。
「不必如此,如果貴國想將這個問題放到聯合國的平台上進行討論,我國將會派出自己的代表參加。」中國代表出乎意料地沒有對艾奇遜的這種挑釁做出什麼反應,但是他的這番話卻讓在場的美國人都驚訝了。
在之前的一個多月時間裡,美國已經通過各種渠道表示希望中國派出正式代表接受他們在聯合國的席位,但是中國人始終以各種理由進行推脫,為什麼今天突然表示願意了?聯想到之前他們使用的主要理由,艾奇遜很快猜到了原因。
果不其然,在他來得及開口求實之前,一名秘書走到他的身邊,將一份來自國內的緊急電報交到艾奇遜手上。電報的內容果然證實了他的猜想,國黨在美國的派駐機構告知了美國政府「共匪謀殺合法總統」的消息,想要讓美國在國際社會上為他們發聲。
看到了杜魯門在這件事上的處理要求之後,艾奇遜抬頭對氣定神閑的中方代表說道:「我們隨時歡迎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作為唯一的合法政府回到聯合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