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下午,剛剛在指揮室裡面草草吃完午餐的台灣戰役前委委員們就收到了來自島上的最新情報,地下黨的同志們忠實執行了調查國黨剩餘組織的任務。不出所料地,孫立人確實在昨天的抓捕中倖存下來,現在正以國軍陸軍總司令的身份在台北對其他將領發號施令。同樣不出所料的是,國軍絕大多數將領並不對孫立人的命令買賬,各部之間的對立趨勢已經在幾個小時的時間內變得非常嚴重。
而台灣民間的情況則要混亂得多,蔣介石等人消失之後,特務機關直接失去了指揮,警察系統也接近癱瘓。長期處於白色恐怖鎮壓下的台灣民眾趁機發動了騷亂,在部分城市已經和前來維持秩序的國軍部隊產生了衝突。失去了領袖的指示,國黨將領們就連鎮壓騷亂也做得亂想叢生,這還是在地下黨並沒有刻意跳動騷亂的情況下。
令前委感到警惕的是,台灣島上的分裂勢力也有抬頭,在幾年前的228事變中被重點關照的地區現在已經出現了襲擊警察局的事件。最高領導層的突然消失已經對社會秩序造成了嚴重的損害,有忠誠而無能力的國軍將領們大多對城市的情況坐視不管。
與此同時,解放軍的偵察機觀察到國軍在台南和台中地區的幾個師在沒有得到任何命令的情況下進行調動,大部分部隊在向東側的山區退卻,有些甚至直接放棄了本來由他們負責的重要的海岸防線。距離剛被解放軍攻佔不久的澎湖列島最近的嘉義縣地區,國民黨守軍已經放棄了長達十公里的海岸防禦陣地,無人機拍攝到國軍士兵有組織地撤出碉堡防區,乘車向東撤退。
再前委原本的預期里,蔣介石的出逃計畫最多波及十幾個最重要的心腹家人,外加部分將領作為誘餌,在他們被俘之後國軍會陷入一定時間的混亂,但是要想瓦解他們的抵抗,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宣傳和地下工作。但是現在國軍高層幾乎被一網打盡,直接導致了各部之間的協調崩潰。現在部隊甚至還沒有對台灣島上的國軍進行直接的武力打擊,敵人就開始主動放棄陣地進行退讓,似乎只要前委派一支小部隊上島,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讓國軍聞風而降了。
「情報部門的同志們彙報說,有部分國軍將領有投誠的意向,剩下的也都在猶豫當中。只有極少數頑固分子拒絕了溝通,表示要堅守到底,但是我認為他們只不過是覺得我們的開價太低而已。」鄧政委將一份報告放到桌面上,上面列舉了已經通過特殊渠道聯繫到的國軍將領的基本態度。
在解放台灣的過程中盡量不使用武力是中央定下的基調,因此上午的時候前委就通過政工和情報部門向大部分國軍將領拋出橄欖枝,希望爭取多數人投誠。不過由於現在的實力對比,前委向對方開出的投誠條件已經比大陸作戰時期收緊了很多,對於大多數國民黨軍官而言,只是保證他們在投誠的情況下不會被判處死刑,後代檔案不會留下不良記錄,僅此而已。
除了極少數道德水平較高的人之外,絕大多數國軍將領或多或少地干過貪污軍餉、魚肉駐地百姓、鎮壓革命群眾的事情。在解放戰爭後期的時候為了爭取盡量低的傷亡和群眾損失,我黨一直對投誠的國軍將領寬大為懷,這也是受制於解放軍的戰鬥力對比國軍並沒有碾壓性的優勢,在攻堅戰鬥中常常付出巨大犧牲。
現在島上的國軍將領其實並沒有太多的選擇,畢竟留在島上頑抗說到底也是死路一條。前委並不急著想要他們答應投誠,因此給他們的條件沒有太多迴旋的空間,就算他們不答應,到時候頂多給登陸部隊造成一點點拖延罷了。
「對敵人基層的工作做得怎麼樣了?」彭老總發現報告上提及的基本是關於高層軍官的官工作。
「我們在台灣的地下組織人數嚴重不足,只能先著眼於對國軍抵抗強度有決定性作用的部隊主官。」鄧政委有些無奈地回答道,在台灣內部發展地下黨組織一直是一個難題,保密局在敗退台灣之後一直保持著政治上的高壓態勢。而且在遼寧省穿越之前台灣島內的情況對大陸上的黨中央而言一直是撲朔迷離的,直到最近一段時間地下工作才取得了一定的進展。
「要不要對台灣島上的軍事目標進行空襲,給他們一點壓力?」葉司令員提議道。
「嗯,我覺得可以,給島上的反動派提個醒,我們有時間,他們沒有。」
目前解放軍的工程兵部隊還未能在福建修築一個有保障能力的機場,但是福建號的艦載機群一直處於備戰狀態,之前天天在日本沿海巡邏的戰士們早就摩拳擦掌準備出擊了。台灣島上空的制空權早已被控制,但是受限於今年反常的天氣情況,衛星和無人機的偵察受到了雲層的干擾。因此參謀部制定的戰前打擊計畫主要著重於台灣島上的機場和明顯暴露的防禦堡壘,港口設施和艦船則不在打擊範圍之內。
隨著時間推移,台灣局勢正朝著意想不到的良好方向發展,這使得彭老總一直緊繃著的精神稍微放鬆了一些。他知道最近中美雙方的談判進程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在這時候完成收復台灣的任務無疑會給中國帶來一點優勢。
不過就現在而言,解放軍依舊在加急運送物資,前委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即使最後台灣島能夠和平解放。
而僅僅過了一小會兒之後,前委再次收到了來自島內的一則好消息。
「孫立人主動和我們在台北的同志聯絡,並表示了投誠的意願。」一位情報部門的軍官走進指揮室,將一份新的報告交給正在研究地圖的彭老總。
「哦,這麼快?」眾人都有些驚訝,畢竟這才過了多久孫立人就主動聯絡了,按照經驗來看他現在能把情況搞清楚就是算是手下工作得力了。
況且,孫立人是現在台灣島上名義上職權最高的人,他的態度將對殘餘的國黨勢力有很大的影響。如果他願意主動投誠的話,無疑會給解放台灣的工作帶來極大的便利。
彭老總簡單地查閱了一下這份報告,對眾人解說道:「報告裡面說,孫立人同意帶一支部隊投誠並把台北市完好無損地交到人民的手裡,而且能以國軍陸軍總司令的名義命令島上的其他部隊投降。不過他要求說要我黨給他保證,在他率部投誠之後給與和傅作義一樣的待遇,對以往的事情要既往不咎,同時,他也願意捐獻自己的大部分財產。」
孫立人同樣在報告中提到,他已經控制住了台北的局勢,殘餘的政府組織和警察部門都將服從他的命令,而且大多數國軍部隊也會跟隨他一併投誠。
這一說法當然是孫立人為了增加自己的籌碼在向前委誇大其詞,事實上他只是通過自己手上的那一小部分軍隊把台北市掌握住了而已。況且這個掌控也是要打問號的,台灣的警察部門和特務機關在花時間摸清了狀況之後立馬就不再支持孫立人的工作,同時質疑孫立人以陸軍司令的身份控制台北市的行為是嚴重不合規定的。這些情況都明明白白地寫在情報部門提交的報告上,彭老總當然不會輕信孫立人的說法。
至於他的要求,從北京來到這裡的前委委員們看到之後都有點想笑,孫立人竟然要求要和傅作義一樣的待遇,明顯不知道上個月發生在北京的那件趣事。水利部長兼綏遠軍區司令傅作義在東京灣核爆之後給毛主席寫了一封信,並在信中忐忑不安地向黨中央坦白了自己之前「忘記了」藏在河北的一大批軍火,表示要將這些軍火上交給中央進行處置。他不知道的是,吳銘早就把這件事情給主席彙報過了,但是主席沒有選擇立刻揭穿他,而是給了他一個主動交代的機會。
一想到傅作義收到主席的「已閱,這批軍火仍歸傅作義司令員處理」的答覆時那一副囧樣,彭老總就忍不住要哈哈大笑。
「我們要不要答應他的要求?我覺得並不算不合理。」鄧政委說道。
「這個還得和中央交換一下意見,我個人覺得也是沒什麼問題的。」彭老總笑著回答道。「不過,孫立人這個誇大其詞的說法也很麻煩,明明大多數國軍部隊都不理他,我們還是得等到所有人給出明確答覆之後才能上島接收啊。」
就在前委討論的時候,在福建號的飛行甲板上,一隊殲15多用途艦載機已經掛載好本次任務需要的激光制導炸彈。由於設計時並未過多地考慮對地打擊能力,殲15對地面目標的戰鬥力並不如載彈量巨大的殲16,為了加掛專門的激光制導吊艙也必須佔用一個寶貴的掛架。好在國黨海軍根本沒有能力對艦隊造成威脅,因此福建號戰鬥群可以靠到離海岸非常近的距離,艦載機的掛載限制小了很多。
勤務人員用拖車把艦載機拖到起飛位置,並將前後輪固定在電磁彈射器的牽引裝置上,飛行員正在進行起飛前的最後檢查。很快,坐在駕駛艙裡面的飛行員向外面的勤務人員打手勢表示準備完畢。
「洞幺準備起飛!」
艦載機的引擎開始運轉,發動機噴口噴出炙熱的橘紅色尾焰,電磁彈射裝置在電機的驅動下將數十噸重的飛機拉向前方,巨大的過載將飛行員緊緊壓在座位上。在幾秒鐘的時間內,這架殲15被加速到三百多千米時的速度,衝出了福建號的飛行甲板,平穩地加速向前飛去。
在第一架戰機順利起飛之後,這個中隊剩下的三架戰機在十分鐘內起飛完畢,他們編隊飛向位於南方的目標。
同一時間,已經基本摸清了情況的國軍各部司令部里也在上演著不同的情況。
「梁師長,您仔細考慮一下,您這個師的防區就在海岸邊上,到時候解放軍登陸,第一個打的就是你的部隊。蔣介石都已經丟下你們自己跑路了,您也改為自己的前途考慮一下了。到時候戰場上刀兵無眼,就算您臨陣投降,條件也沒有現在這麼好,進戰犯管理所改造是一定的。」一名身穿長衫的人正在基隆市某支國民黨駐軍的司令部裡面,他面對著的是正為了投誠條件反覆猶豫的部隊長官。
「貴黨真就不能再通融一下?我只是想要帶上家人去菲律賓投靠兄弟,絕對不會做任何有害於貴黨的事情。」梁師長在得知蔣介石的死訊之後,立馬叫人找來面前這個一直遊離在這片區域的半透明的地下黨代理人想要談條件,但是對方對於投誠條件死活不肯鬆口。
他們已經在這裡磨蹭了快一個小時的時間,梁師長在這期間拚命地招待面前這位地下黨的代表,但是對方不為所動。他知道國軍的絕大多數將領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他們肯定擋不住上岸的共軍,現在早投誠早受益,晚投誠進監獄。
「我把我這些年積攢的財產都交給你們,如何?」梁師長一直以為是自己的誠意不足,甚至多次暗示對方自己可以滿足他的一些私人要求。
「梁師長,我黨的條件已經很寬鬆了,您要知道現在您的時間並不多,早點做決定比較好。」
「為什麼呀,你們在大陸上的時候不也可以談一談嗎,怎麼到現在這麼不講理?」
然而,就在他準備繼續爭取一下的時候,司令部的地板突然震動起來,外面傳來了沉悶的爆炸聲。原本在椅子上做得直挺挺的梁師長嚇得彎下腰去,雙手抱在頭上。
「師長,共軍的飛機扔炸彈了!」一名副官驚慌失措地闖進房間,大聲向他報告。
地下黨的代表則非常冷靜地對目瞪口呆的梁師長說道:「希望您可以在三天之內給出答覆,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