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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撥雲見日

第二卷

突擊隊的直升機同樣在這一天的凌晨回到了正在東海巡航的主力艦隊,彭老總親自站在福建號的飛行甲板上迎接歸來的直升機群。

發生在昨天夜晚的突襲行動很不幸地遭遇了一定的挫折,前委沒能得到設想中的最好結果。突擊隊在完全確認蔣介石已經徹底失去生命體征之後立馬上報前委,前委又第一時間將消息彙報到同樣密切關注這場行動的黨中央。

毛主席在得到消息之後沉默了一段時間,最終在給彭老總的電文里說道:無心之過,不必在意,現在前委務必將主要精力集中在台灣的解放任務上。

突擊隊在任務執行完畢之後清理了現場,掩埋了所有劫匪的屍體,並將蔣介石的遺體收斂進收屍袋。前委在任務開始之前要求他們務必把蔣介石帶回去,無論是死是活。這次不完美的行動也並不是一無所獲,雖然主要目標蔣介石被擊斃了,但是他們將二號目標活著帶了回來。

蔣經國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徹底陷入休克狀態,當他被送到隨隊的醫療直升機上時軍醫們感嘆他能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堪稱奇蹟。他們對蔣經國進行了急救,但是直升機上的條件有限,蔣經國究竟能否活下來取決於艦隊中的一條醫院船的救治。

直升機在甲板上穩穩地降落,彭老總用左手按住自己頭上的帽子,頂著螺旋槳掀起的大風走了過去。直升機的艙門打開之後,突擊隊長正扶著機艙上方的把手站在艙門邊,其他隊員則是各自坐在座位上。

隊長跳下飛機,對著走過來的彭老總敬禮,彭老總急匆匆地回禮之後走到艙門邊上。直升機的機艙地板正中間,突擊隊員們的腳邊正放著一具裹屍袋。

彭老總心情複雜地看著它,一名突擊隊員拉開裹屍袋拉鏈的一部分,露出了躺在裡面的那顆已經有些黯淡的光頭。蔣介石雙眼瞪得老大,瞳孔已經渙散,嘴巴微張,滿臉都是血跡。突擊隊員們按照要求盡量不觸碰蔣介石的屍體,以免干擾之後要進行的解剖工作,所以這具屍體現在就是這麼一副滲人的樣子。

「合上吧。」彭老總說道,突擊隊員聽到後便將拉鏈重新拉上了。

按照中央的要求,一旦蔣介石被擊斃,前線需要立刻將遺體送回遼寧保存。因此,彭老總查看屍體之後,直升機再次起飛,他們將降落在一艘準備回大連港的驅逐艦上。

剛剛從直升機上下來的突擊隊員們心情都不是很好,他們沒能完美地完成自己的第一次實戰任務,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辜負了中央的期待。不過彭老總還是安慰他們說道:「不要悶悶不樂的,擊斃蔣介石這麼大的功勞別人想要還撈不著呢。你們熬夜執行任務都很累了,先去休息一下,然後把事情經過仔細整理成報告。」

在回到指揮中心之後,彭老總發現前委的其他成員也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他很能理解眾人的心情,畢竟沒能抓住這個將蔣介石繩之以法進行審判的大好機會。不過彭老總更清楚,現在不是反省行動過失的時候,他們的肩上還擔負著解放台灣的重任。

「現在局勢有了變化,不過我覺得我們的計畫並不需要作出太大的改變才對。」彭老總走到指揮室的中間,眾人都等著他的進一步命令。「昨天的行動之前,我們都沒有想到蔣介石會給我們送上這麼大的一份大禮,基本上把國軍的決策層打包給我們送了過來。」

在台海上空捕獲了作為誘餌的專機之後,殲16戰鬥機將這架運輸機帶到了剛剛修好跑道的晉江機場降落,等候多時的解放軍在飛機降落之後立刻從機艙裡面把幾十名國黨高層和他們的家眷拖了出來,並且在貨倉裡面發現了大量的黃金外匯和文物古董。不過出人意料的是,解放軍進入機艙的時候發現陳誠已經飲彈自盡,大概是畏罪自殺。

再加上同樣在凌晨的時候從那座廢棄漁村裡面抓獲的胡宗南和宋老三等人,我黨已經在僅僅一天的時間裡面抓住了絕大部分國分黨高層。在這種情況下台灣島上的反動派不可能繼續維持秩序,混亂的發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現在島上的國民黨可能已經發現蔣介石等人失蹤,我們要儘快將他拋棄國軍獨自出逃的消息散播出去,打擊國軍將領的士氣。」彭老總在指揮平台上調出原定的計畫書,並且對有關於蔣介石的部分做了修改。

「我已經通知地下黨的同志們散布消息了,過一會兒會製作傳單。」鄧政委說道。

「速度要快,我們要趁著國民黨搞不清楚局勢的時候,盡量在他們的內部製造混亂,進一步破壞他們的組織。」

前委的委員們都很清楚島上國軍的組織特點,蔣介石清理派系之後島上的國軍基本就是他的私人軍隊。現在國黨的實權人物基本被一網打盡,國軍必然會在摸清情況之後陷入混亂,畢竟這支靠蔣介石的個人威望勉強保持一體的軍隊在他本人消失之後一定會出現內訌。將領們平日間的矛盾將會在此時爆發,在沒有一個統一的領袖的情況下國軍很可能在台灣島上再次形成相互割據的局面。

前委需要保證在解放軍登陸部隊做好所有後勤保障工作之前,國黨不會被某個人再次凝聚成一個整體,而是陷入更加混亂分裂的局面,以便於到時候逐個擊破。這就需要前委對台灣內部的情況了如指掌,明確每個部分之間的爭鬥情況才行。

「現在能夠確認島上國民黨職權最高的人是誰嗎?」彭老總問道,昨天抓捕那部分誘餌的時候他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俘獲名單,記得上面基本是上將軍銜的國軍將領。

「還在清點,實權高層基本都被抓到了,但是確實有人被漏下。」鄧政委答覆道。

「哦,是誰?」彭老總皺了皺眉頭,要是還有哪個有統率能力的高層被遺漏的話,國軍很可能被迅速穩定下來。

「孫立人,無論是打算跟著蔣介石出逃的那批人還是其他幾路當做誘餌的,都沒有發現孫立人。」

指揮室里的眾人聽到之後都有些吃驚,畢竟孫立人的等級還是非常高的,之前在國民黨戰犯通緝名單上位列第38名,排在昨天被抓到的湯恩伯的後面。不過仔細一想之後,蔣介石把他留下來也不是完全沒道理,畢竟孫立人不屬於蔣介石的派系,而是國民黨裡面比較少見的獨立親美派。

「他現在的情況如何?」彭老總繼續問道。

「還不清楚,已經通知情報部門追查剩下的國黨高層的下落,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與此同時,台灣島上的國民黨殘部已經陸續收到了來自台北的情報,國黨高層一聲不吭全部跑路的消息使得大多數將領立刻崩潰了。不過孫立人成功地在他們自暴自棄之前穩住了局勢,他把一支聽令於自己的部隊調進台北,換掉了已經無人可以效忠的蔣介石的衛戍部隊,並依靠他們短暫地壓住了台北市的騷亂。

不過,當解放軍空頭的傳單將蔣介石的死訊送達之後,孫立人努力維持的穩定局面再一次陷入了岌岌可危的邊緣。原本被他說服的將領們都對自己的部下聲稱蔣介石只是暫時聯繫不上,領袖拋下黨國獨自出逃的消息純屬無稽之談。但是現在在台灣島上漫天飛舞的傳單上,蔣介石屍體和證件的清晰彩色照片被明明白白地印在上面,之後的第二批傳單則印上了被俘的國軍高層以及昏迷中的蔣經國的照片。

在事實面前,將領們的闢謠不攻自破。

從進入國軍的第一天起就被灌輸「忠於領袖」思想的國軍立馬發生了變亂,原本因為戒嚴而集結起來的士兵一鬨而散,剩下的軍官也都在盤算著個人的前途,有些人已經籌劃著要自立山頭了。坐鎮台北的孫立人發現他的如意算盤很可能就要落空,雖然他不是沒想像過蔣介石已經被擊斃的情況,倒不如說蔣介石被擊斃和被俘沒什麼差別,但是蔣介石消失的後果還是超乎了他的想像。

他發現在上午陸續回到自己駐地的將領們現在有很多已經不服從他的調遣,甚至在答覆的電報中出言不遜,就差直接宣布自立了。僅存的政府機關只能在他的親兵的脅迫下勉強運轉,但是所有人的心中都瀰漫著一股強烈的絕望感。

「難道總統沒了,天就能塌了?」坐在陸軍總司令辦公室裡面的孫立人對著地圖自言自語道。

接受美式軍事教育的孫立人一直不怎麼瞧得上蔣介石的治軍手段,但是他還不知道這一制度的弊端竟然會如此之嚴重。

「司令,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台北周圍的部隊基本都不聽調遣,有些部隊的行跡十分可疑。他們好像想要包圍台北,該不會是想叛亂吧?」孫立人的副官們此時都在為他進行聯絡溝通,目睹了國軍分崩離析的現狀。

「還有多少部隊聽從司令部的命令?」孫立人問道。

「孫師長和劉師長表示已經穩住部隊,服從司令部的調遣。」

「其他部隊呢?」

「有些聯繫不上,另外的……」副官說到這裡有些遲疑。

「算了算了。」孫立人擺擺手說道,他現在算是領教了國黨內部的「團結友愛」在關鍵時刻能夠形成的效果。

作為目前台灣島上職權最高的一個人,擺在孫立人面前的問題不少,原本他以為自己能夠把下面這些部隊都聚到自己手下,以一個完整的國民黨作為籌碼和共產黨談判。但是他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壓服這群黃埔系將領,畢竟自己完全不能給他們許諾什麼。這隻軍隊是靠利益關係維持的,自己的靠山美國人早就離開了台灣,他完全提供不了什麼利益。

現在擺在孫立人面前的最大的問題就是,如果他不能整合起島上的剩下的國軍,他要怎麼面對虎視眈眈的共產黨軍隊?

和大多數國黨將領不一樣的是,孫立人本身和共產黨並沒有什麼過節,甚至在遼瀋戰役的時候消極應戰,客觀上還幫了他們的忙。而且孫立人身上還有個抗日名將的名頭,幾年前率領新一軍在緬甸和日軍血戰,他覺得自己對於中華民族而言也稱得上英雄。

似乎在這種情況下,和共產黨合作交出台灣是一個很值得考慮的選項,雖然對面將自己列到戰犯名單上,但是他也記得傅作義這個好榜樣。比起親疏不同、朝令夕改的國黨和蔣介石,他一直覺得對岸的共產黨一向是說話算數、賞罰分明的。

在走上這條思路之後,孫立人突然覺得有一種撥雲見日的感覺,他覺得自己之前一直想著和共產黨對抗,想著趕緊逃到美國是掉進了思維慣性了。他在之前並不知道最近國際上發生的一系列變故的真實原因,但是他也通過一些渠道知道了現在島外的風向有些不一樣了,出於某種原因中共已經在亞洲壓倒了美國人,他們治下的新中國大約是要發達了。

孫立人覺得自己要往長遠一點考慮,之前只想著帶著財產去美國逍遙,而如果自己能儘早投誠,說不定還能在中共內部謀個一官半職,蔭及子孫後代。

「我之前怎麼就這麼糊塗呢?」孫立人低聲嘟囔著,旁邊的副手們看著他這樣自言自語都有些奇怪。

「長官,我們是不是試著和對面的聯絡看看?」有一位副手似乎看穿了孫立人的想法,很是時候地提出了這個建議。

孫立人沒有立刻答覆他,不過內心還是很欣賞這個能看出自己想法的下屬,畢竟無論自己下一步要怎麼走,都得考慮一下對岸的態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