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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夜裡發生了那樣的事後,崔景辭變得更為主動了一些,照著他的話來說,她現在和那個人鬧掰了,怎麼就不能和他在一起呢。
從前她還有些心理負擔,可是現在,她沒丈夫,他也沒有娘子,他們兩個怎麼就不能試試了。
不過,崔景辭也沒有將人逼得太緊太狠,不然,槐稚一害怕,就又會想逃了。
崔景辭只是看著槐稚的視線露骨了一些,對槐稚的愛,也不再掩藏,平日盯著人看,都快拉出絲來了。
槐稚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她和陸言朔都是老實守規矩的人,平日牽個手那都是最多了,哪裡還能有再出格的事,崔景辭那樣熾熱的眼神,她也從沒在別人身上看到過。
一開始他也還正常,只是眼神攻擊她,到了後面說話也有些越來越不著調了,他歇中覺前問她,我能親親你嗎,槐稚冷著臉說,不可以,崔景辭便有些失望了,但很快他又恢複如常了,他說,那你能親親我嗎,槐稚說,不可以!
後來這樣的話崔景辭說得多了,槐稚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了,反正她說不可以,他又不會強迫她,崔景辭也不是那麼不講禮貌的人,除了有時候做些壞事外,這個人還是挺講禮貌的。
這日中午,崔景辭歇午覺的時候外邊送來了兩個箱子的東西,說是崔次輔從外邊出完公差帶回來的,送到了他的院子裡頭,槐稚和木綿在一起清點物件。
她看得入神,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木綿不見了蹤影,她剛欲回頭和她說話,卻不知旁邊的人是從什麼時候變成了崔景辭。
他離得她很近,她的唇瓣不小心擦過了他的臉頰,槐稚嚇了一跳,想要後退,剛好腿蹲麻了,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崔景辭也單膝跪地,蹲在地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那樣,他看著滿臉通紅的槐稚,漫不經心問道:「槐稚,你怎麼了,看什麼看這麼入迷呢?」
槐稚臉紅了。
紅起來就像是個桃子。
所以槐稚是因為他而臉紅了嗎?想想還挺讓人心動的。
槐稚沒想到崔景辭會突然出來,不小心親到了他的臉,一時有些羞赧,不過,看崔景辭那樣子,大抵是沒有注意到。
是了,按照他那樣有些無賴的性子,要是親到了,怎麼可能會是這樣的反應。
槐稚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這兩個箱子,解釋道:「是老爺讓人送來的東西。」
「哦,這樣啊。槐稚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東西。」
槐稚彆扭道:「沒有,您別問我,我不喜歡。」
崔景辭道:「也是,祖父送的應當都是我喜歡的東西,槐稚是姑娘,應該不會喜歡。」
崔景辭自然地抓過了槐稚的手,道:「槐稚,你過來,我也有東西想送給你。」
崔景辭抓她的手,她反應過來後甩開了他的手,於是崔景辭改為去抓她的衣袖。
兩人進了屋子,崔景辭拿了個玉鐲,套到了她的手上,他說,「這個槐稚喜歡嗎?」
槐稚也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但也看得出來這個玉鐲的貴重,她想摘下來,崔景辭制止了她的動作,他說,「槐稚,今日是你生辰,我送你生辰禮。」
槐稚都要記不得自己的生辰了,被崔景辭這一提起,才想起來,今個兒是她的生辰來著,不過,她不怎麼過生辰的,也沒什麼人會給她過生辰,崔景辭不說,她一點都記不起來。
她語氣裡面還是有些驚奇,「您怎麼知道的?」
槐稚不知道,崔景辭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崔景辭說,「這個嘛,其實打聽一下就能夠知道了,只要有心,什麼都能知道,對吧?」
槐稚,我是很有心的,你那個陸大哥,就有些沒心了,什麼都不知道,竟還有臉在那發脾氣。
可槐稚看到這個鐲子,還是說實在太貴重了,她不能要的。
崔景辭說,「可我就是特意買過來送給槐稚的,槐稚若是不要的話,不就沒用浪費了嗎?不貴的,槐稚,我隨手在攤子上買的,你就戴著吧。」
槐稚拗不過他,最後還是收了下來,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槐稚誠懇地說,謝謝您啊。
其實挺感謝他能夠記得她的生辰,這個永遠不會有人記得的尋常日子。
說到底,槐稚年紀也不大,沒有經過多少的事,抵不住那樣的糖衣炮彈,可是,她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在玩玩啊,要是他只是一時寂寞空虛難耐,她又恰好聽信了他那樣的甜言蜜語,最後倒霉的豈不是她自己嗎。
陸言朔從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有和她見過面了,他大概是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被她玩弄欺騙了,或許是再也不會理她了......
陸言朔倒是個實在人,只可惜,實在到永遠不會說句喜歡你,他連牽個手都會覺得不合規矩極了,總喜歡說孔聖人說,書上說,可她也沒讀過書,不知道哪裡有這麼多的大道理。
到了晚間的時候,崔景辭又讓人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給槐稚,槐稚這會又有些受寵若驚,崔景辭說,「槐稚,我還沒給別人過過生辰,是這樣子的嗎?我親手給你做了碗長壽麵,你吃吃看,好吃嗎。」
槐稚看著那碗精緻漂亮的長壽麵,不可置信地問,「你做的?」
崔景辭「嗯」了一聲,說,「我學了一下,怎麼了,不好嗎?如果不好的話,我讓人重新做一碗給你。」
槐稚說,「沒有沒有,我很喜歡,只是看不出來是第一次做出來的。」
又想,崔景辭果然不是一般人,什麼東西都能學的那麼好,就連長壽麵,都能做得那樣好。
崔景辭說,「你喜歡就好,他們說,這面越長越好,越長活得越久,槐稚,你快吃,你吃了,一定要長命百歲。」
槐稚不知道怎麼回事,崔景辭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濕濕的,聽著很難過的樣子。
她看不懂眼前的這個男人,看不懂他對她那莫名其妙的喜歡,也看不懂他那突如其來的悲傷。
槐稚有時候甚至會在想,他以前是不是有過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死了出事了,而她又剛好和那個女人生得很像,槐稚想來想去,好像只有這種緣由合情合理。
所以,她現在是借著那個女人的運,而享受崔景辭的善意嗎?
槐稚沒有繼續多想下去,因為崔景辭說面涼了就不好吃了,他催著她吃面。
槐稚為了不叫他失望,為了不叫他的心愿落空,她最後還是把這碗滿滿當當的面吃完了,吃完了之後,肚子撐得再吃不下旁的東西了。
崔景辭看著那空蕩蕩的碗,卻還是突然紅了眼睛。
沒有徵兆的,就是一股莫大的悲傷突然湧上了心頭。
是不是從前的時候,槐稚吃的長壽麵太短了,又或者是她的前半生沒有吃過長壽麵,才導致她死得這麼早。
槐稚看他這幅樣子,沒忍住道:「公子,你心裏面是不是有人。」
崔景辭看向了槐稚,聽到她的話後,愣了一瞬,而後笑著問,「怎麼突然這樣問。」
槐稚沒聽到他的反駁,更加確定心中所想,她道:「我能問嗎......那個人,現在還活著嗎。」
崔景辭聽到這話後,眼中笑意漸褪,看著槐稚,臉上竟只餘下一片死寂。
他看著槐稚,真切地誇獎道:「槐稚,你現在好聰明,好聰明啊......」
槐稚說,「我和她,長得有那麼像嗎?」
崔景辭說,「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槐稚想自己果然是被人當做替身了,其實被當做替身還挺不是滋味的,槐稚心裏面不知怎麼地,就是有些莫名地難過。
她道:「所以,您是把我當成她了,對嗎?」
崔景辭認真道:「不是的,你就是她。」
槐稚覺得崔景辭在說夢話了,她說,「可是我不是還活著嗎。」
他方才說她聰明,那不是正說明她猜那人死了,是猜中了嗎,什麼她就是她,搞得跟志怪故事一樣,那麼嚇人。
崔景辭看著槐稚愈發恐懼的眼神,輕笑聲,「你別怕,也不是什麼離奇的事。槐稚,就是我在年輕的時候,做了些不大像話的事情,啊,其實也不是年輕時候,那是我年老的時候做的事情。我那時候碰到了個喜歡的姑娘,很喜歡,特別喜歡,喜歡到想要把她捧在手上,含在口中,喜歡到想把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她的手上,那個時候太笨了,以為喜歡,就是天下最重要的事。她是我的妻子,我喜歡她,可她沒有我喜歡她那樣喜歡我,於是我就有些不高興了,有些嫉妒了,有些胡作非為了,我想要把她牢牢地綁在自己的身邊,結果搞到最後,搞得她都有些精神錯亂了,我害死她了,我說喜歡她,我卻沒有保護好她,真的,太壞了。」
他真的憋悶得太難受,太痛苦,已經不管眼前的槐稚是否能聽懂他在說些什麼,只想將這一年多的怨悶悔恨一股腦地傾瀉出去了。
如彼翰林鳥,雙棲一朝只;如彼游川魚,比目中路析。
曾經雙宿雙飛的翰林鳥,而今形單影隻,又像河裡遊動的比目魚,卻在半路上被拆散分離。
傳聞中比翼雙飛的愛情故事只存在於傳聞,在那麼多的歲月之中,崔景辭再也找不到能讓他心臟跳動的妻子了,他的妻子已經死了。
槐稚就這樣丟下了他一個人。
崔景辭寧願時間倒流,回到他們初次相見的時候,在數不盡的流年裡,重新找到了那個初次相遇的地方。
許是崔景辭看她的目光太過深切,深切到了一個尋常人無法承受的地步,槐稚也好想流淚。
在槐稚聽來,他曾經有過一個妻子,只是那個妻子死了。
她道:「可是我也不是她呀,您把我當成她,您的妻子會難受的。」
崔景辭執拗地說,「槐稚,你是她,只是,我回到了妻子沒死的時候,所以,你還活著,你就是她。」
聽到崔景辭的話後,槐稚想,現在要是有人和她說白日有鬼,那她也信了。
她現在又在懷疑,是不是他的精神錯亂了,想人想得發瘋了。
看槐稚仍舊是那樣狐疑的表情,崔景辭聳了聳肩,胡謅道:「算啦,醫師說我從北疆回來的時候傷到了腦袋,你隨便當個趣聽吧。」
槐稚聽他這樣說話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哦,原來是傷到了腦子啊,那難怪呢。
槐稚正想繼續說些什麼,就聽到崔景辭又道:「不過,槐稚,反正,我只喜歡你,你不是誰的替身,我也不會讓別人成為你的替身。」
崔景辭倒了杯酒給槐稚,「你的生辰,我們不說這麼沉重的事了,我陪你喝杯吧。」
什麼他陪她喝杯酒,明明是她在陪他吧。
不過,看崔景辭搞得這麼難受,她最後還是大度善良地沒去拆穿他,接過了他倒的酒杯,一飲而盡。
崔景辭又給她倒了一杯,槐稚說,「最後一杯了,公子,我的酒量不大好。」
就兩杯,最多了,再喝下去,她就不行了。
崔景辭說好。
不過,槐稚顯然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不知是這酒太烈還是什麼緣故,沒過一會,槐稚就有些開始腦袋發昏了。
崔景辭見她有些懵了,湊了上去。
他嘴角咧開了一個笑,親昵地捧著她的臉喚道:「槐稚,你喝醉啦?」
槐稚懵懵的,聽人問她醉沒醉,還強撐著搖搖頭,說自己沒醉呢。
真的沒有醉嗎?
崔景辭捧著她的臉問,「你能親親我嗎?」
槐稚沒說話,大概沒反應過來他這個登徒子又在說些什麼,崔景辭於是又問,「那我能親親你嗎。」
槐稚嘴唇張張合合,想說些什麼,崔景辭已經彎腰,覆上了她的唇。
槐稚可能是醉懵圈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竟然沒推開他,崔景辭像是看到了鼓勵,按著她的腦袋,深入了這個吻。
崔景辭的手摸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槐稚被親得喘不上來氣,她還是這樣笨,不會換氣,好不容易會了點,現在回到了從前,又是一竅不通。
不過沒關係,這次他什麼都會了,他也不會再讓她那麼疼了。
崔景辭抱著槐稚進了裡屋,他鬆開了槐稚後,去脫她的衣裳,槐稚好像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想抓開崔景辭的手,卻被後者抓著她的手,覆到了唇上,他說,「槐稚,很舒服的,我輕輕的,保證你會喜歡。」
槐稚搖頭,說不要,不要這樣。
怎麼能不要呢?
崔景辭湊過去,舔她的耳根,舔得她渾身發癢,他吐出舌頭挑逗著她,做些她無法抵抗的事,嘴巴裡面也在不停地誘哄著她。
「槐稚,你難道一點點都不喜歡我嗎?」
「你難道真的沒有一點對我動心嗎?」
「那你為什麼總是要對著我的臉露出那種讚賞驚艷的表情呢?」他抓著她的手撫在自己的臉上,說,「槐稚其實也挺喜歡的,對嗎?」
崔景辭不停地在她面前賣弄著自己,讓她看看自己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再看看他那健碩的身體,他抓她的手也一路向下,他說,「這,槐稚見過別人的嗎?我的是不是很漂亮?一點都不黑,一點都不醜,啊,你看,槐稚,你好棒,你碰碰,它就變得高興,它就......」
看著崔景辭所做的一切,槐稚還是懵的,那個古怪的夢境,竟然成了真。
掌心的溫度逐漸升高,槐稚卻無法推開他,不知是懵的,又還是......期待著接下的事。
就像是一件被明令禁止的事,不該做,可越是不該做,越是想做。
槐稚想,自己一定是醉掉了,不然的話,怎麼會不躲呢,怎麼會任由他在那裡如此勾引她呢。
崔景辭見槐稚眼神有些迷離了,卻始終不願做到最後一步,他就靠在她的身上,做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情,惹得她難耐,但就是不願意繼續,直到後來,他問槐稚,「你想不想要?」
槐稚有些不懂,「我想要什麼。」
崔景辭進了一點點,說,「就像這樣。」
槐稚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崔景辭見她不肯說,便又退走了。
槐稚竟有些許不舍之感。
崔景辭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他就這樣將槐稚吊得不上不下,一直到了後面,她脫口而出說我想要時,崔景辭還在故意難為道:「你想要嗎,可是我突然不想了。」
槐稚懵了,眼看崔景辭真起身要走了,她拽住了他。
崔景辭馬上又回來了,他還義正言辭地說,「我一點都不想來,就是槐稚一直想求我,我才沒辦法。」
事情後面是如何發展的,槐稚一覺醒來後就有些再記不得了,只是有了意識之後,就看到了枕在她身上的崔景辭。
槐稚低頭一看,兩人赤著身子,又看到身上的痕迹,總算是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昨天喝了兩杯酒,然後怎麼就喝到床上去了呢,那些記憶斷斷續續地闖入了腦海裡面,槐稚大為驚恐,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自己和崔景辭睡到了一起去的事實。
怎麼搞的,搞成了這樣。
槐稚見崔景辭還在睡,想要悄悄地抽回手下床逃跑,好不容易抽出了手,想去找衣服,身後的人卻突然出聲了。
他道:「槐稚這是想跑嘛?」
槐稚被這聲音嚇了一哆嗦,崔景辭又道:「槐稚,你是想睡了一覺就不負責嗎?」
槐稚回過頭去,就看到崔景辭一臉無辜委屈地看著她。
「你有病吧。」槐稚沒忍住罵他,「我還沒同你算賬,你竟然還要我來負責。」
她喝醉了,他難道也醉了嗎。
分明是他趁人之危,害慘了她。
崔景辭被罵了,卻笑了,他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想的,是槐稚一直說想要,說好癢,是槐稚一直想讓我快點,對不起啊槐稚,那我只能按著槐稚說的來做了。」
槐稚見識了崔景辭的厚顏無恥,才不繼續同他爭辯,她道:「反正昨夜的事情就是個意外,你我便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吧,別再這樣了......」
槐稚自己都有些不知道怎麼能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然而這種情形下,她難道要說,我們還挺合適的,那以後我就給你暖床吧??
她想下床,崔景辭卻從身後抱住了她,他說,「你原來是真的不想對我負責啊?槐稚,我昨夜還是第一次呢,你不能這樣穿上褲子就不認人。」
第一次?他好意思說這個嗎,這張床上,誰難道還是第二次嗎!
他是個男人,第一次第十次也沒人管,她才是被他害得要死!
槐稚想到這裡就生氣,推開他,她說,「我管你第幾次啊!」
崔景辭死皮賴臉地抱著她,就不肯讓她走,「槐稚,別這樣子,你給我個名分又怎麼了嗎,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我會對你好的,一輩子都疼你的,槐稚,你要去哪裡啊......」
要命的是,就在這磨蹭來往之間,槐稚感覺到身後又有個東西膈應著她了。
槐稚意識到那是什麼之後,臉色瞬間燒紅一片,崔景辭還在蹭著她的耳廓,「槐稚,疼疼我,求你疼疼我吧......」
槐稚實在是被他磨得沒辦法,她不可否認的是,他怎麼能讓人這麼舒服。
一次兩次也沒什麼差別了,槐稚最後還是那樣半推半就的又來了一次。
許是這次槐稚神思清醒了一些,崔景辭便格外賣力地伺候她。
槐稚想,自己真是完了,甩不掉這個人了。
果不其然,從那天之後,崔景辭對槐稚更厚顏無恥,更不要臉了一些,有了身體的接觸,儼然更進一步將自己當做了槐稚什麼了不得的人,沒有名分的人做盡了有名分的事。
槐稚想,再這樣下去的話似乎也沒什麼必要,可是,他們都搞到一起去了,槐稚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槐稚對這件事情頭疼得厲害,怪崔景辭的引誘,也怪自己這麼大個人還管不住身子,就算有錯,似乎也不能說全錯在崔景辭的身上。
槐稚也有些不知該怎麼辦了,她想著若是回家去綉坊的話,怕這些時日掙的錢馬上就被孟燕發現了,不過,或許她可以將錢放在明曦那呢?可是,錢放好了,她人和他睡過了......即便現在叫陸言朔不生她的氣,但他一定會介意那種事啊,他肯定不高興和她好了。
那她往後還能不嫁人嗎?
不嫁人也挺好的,只是這樣一直和崔景辭糾纏下去也不知算是什麼。
槐稚想了想後,糾結萬分,最後還是和崔景辭提了辭呈,不過,沒敢當面說,想饒是當面說了,怕他又會故意找各種借口拖延,她現下看明白了,他這院子裡面壓根就不缺人。
槐稚私下去找過一趟陸言朔,陸言朔看起來似乎還有些生她的氣,不過,還是見她了,他道:「你還來找我做甚,都這麼多天過去了,貴人多忘事,早將我忘了吧。」
槐稚聽他說話夾槍帶棒的,便道:「你能幫我寫封信嗎?我不在他家幹了,怕他不放我走,我寫封辭呈給他就好了。」
陸言朔聽後一愣,緊抿著唇,問道:「不幹了?」
她捨得那幾兩錢?她沒和那人廝混到一起去?又還是說他不要她了?
可是,槐稚說,怕崔景辭不放她,倒好像也沒那種可能了。
槐稚笑笑說,「不幹了。」
陸言朔說,「不幹了,你去哪?」
槐稚說,「我......我出去再找個活做。」
她也不想回孟燕在的那個綉坊了,也不想回去槐家了,她想著在外面找個包吃住的活,京城裡面,多的是這樣的活。
陸言朔帶著她進了屋,替她寫了封辭呈,他將信遞給了她,道:「你出來後,我幫你留意一下活計。」
槐稚笑著說,「謝謝你啊,言朔,但是我還是不麻煩你了,你好好讀書,將來好好考取功名就好,到時候,考上了舉人,我也為你高興,就不來吃酒了。」
他們之前因為崔景辭發生了那樣的爭吵,對陸言朔來說,槐稚這會既主動來找他寫辭呈,那就是主動示好服軟,可是她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是還在生他的氣嗎,難道是想和他一刀兩斷的意思嗎。
陸言朔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槐稚低著頭,說,「謝謝你,認識你很高興,但是,我們就算了吧,我就不耽誤你了。」
陸言朔不會接受她的,她也沒臉告訴他那樣的事。
槐稚拿了信,扭頭離開了,身後卻傳來了陸言朔的冷笑聲,「看來還是選他,是嗎?」
槐稚頓了步,回過頭去看陸言朔,她嘴角扯出了一個比哭難看的笑來,道:「對不起。」
他娘不喜歡她,現在好了,他也不會喜歡她了。
槐稚要走,陸言朔上前拽住了她,他有點惱道:「你這到底什麼意思?能說清楚了嗎?」
槐稚說,「我和他睡在一起過了,一張床上。」
陸言朔聽到之後,瞬間氣得臉色漲紅,「槐稚,你什麼意思?」
槐稚見他質問她,這些天憋在心中的情緒一塊跟著爆發了,「那天不是你先不要我的嗎,不是你先把我丟下,自己走了嗎,你心裏面難道又還挂念著我?若我今日不主動來見你,那你豈不是一輩子都不來見我了,我和他在一張床上睡過覺了!這樣說,行了嗎!你別管我了,反正我也沒有騙你,那個時候也是你先不要我,不信任我的!」
槐稚不知道是不是被崔景辭慣出的大脾氣,他什麼都順著她,搞得她心裏面更不是滋味,事已至此一切都無法挽回了,槐稚險些破罐子破摔,她和他就算了,她不賺崔景辭那要命錢,也不會繼續死活要嫁給他陸言朔,她有手有腳的,幹什麼不成!
槐稚說完了這些之後,攥著信扭頭就走了,卻被身後的人強行抓住了手腕。
他說,「你太過分了吧,槐稚,留給我這麼句話,最後就拍拍屁股不管了?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心,你一不想當他的暖床丫鬟,二不要我,你現在要哪裡去?以後想怎麼辦?便說我那日說得再是氣話,你又何必這番作踐自己!你也太讓人失望了!」
槐稚聽他現在還在訓她,惱得哇哇大哭,「那你那天幹嘛丟下我不管!幹嘛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訓我!我現在也這樣了,還能怎麼辦,你娘本來就不喜歡我,你隨便娶誰都成。」
陸言朔從前和她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只要考取功名叫父母滿意,父母也會滿意她的,這樣的話,那他們就是名正言順。
可是,現在一切都這樣了,半路殺出個崔景辭,而他的那些諾言也像是空中樓閣。
陸言朔最看不得她哭,她在崔家待得面色紅潤,哭起來倒愈顯我見猶憐,他也是真心挺喜歡她的,不然也不會這麼和家裡人犟,可是,她怎麼非要做那樣的事出來背叛他呢!
他一想到那麼老實聽話的人做了那樣的事,心裏面就止不住痛惜,他想,大可就此算了,何必管她這樣多,她願意作踐自己便這樣作踐去了,可見她哭,又見她聲聲反問,陸言朔又覺得,或許吧,自己或許也不是沒有過錯。
他道:「你先從崔家走了,我替你尋個去處,往後的事,往後再說吧。」
槐稚聽到陸言朔這樣說,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轉涕為笑,道:「我明白了,我這就和他斷了個乾淨去。」
都是她糊塗,被那兩口酒弄得暈頭轉向,被他那些甜言蜜語弄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當他的通房丫鬟,那又不是什麼好事情,而且,他的慾望太過旺盛,她真的不想要這樣,只供他消遣。
雖然能吃飽飯,能住大房子,不會挨餓受凍,可是,她也不大喜歡,她覺得崔景辭和那個地方,莫名的都有些鬼氣森森。
壓根就不像是活人能待的地方。
槐稚帶著信回家去了,她滿打滿算幹了最後一個月的活,尋了一日崔景辭空閑的時候,留下了那封陸言朔替她寫的信。
她也看不懂那上面寫的是什麼,但想,陸言朔是個有文化的人,他應當能將事情說說清楚。
算起來,她在崔家待了三個月,這三個月發生了不少的事,槐稚過得都有些恍如隔世了,她留下了那封信,而後就收拾了東西離開了,除了身上的衣服外,她就沒再帶些其他的衣裳了,這裡的大多東西都是崔景辭給的,槐稚挺不好意思拿,就這樣,她離開了。
雖然這樣一走了之挺不道德的,可是槐稚也不想再維持這種古怪的關係了,越陷越深,倒不如當機立斷。
槐稚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悄然離開了這裡,她沒注意到,崔景辭在背後盯著她。
看著槐稚毫不留情地離開,崔景辭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搞到最後,又哭又笑的。
她一直都這樣,崔景辭都不知道被她丟過多少次了,反正她每次都不會選他。
他以為這輩子還能有點不一樣的呢。
即便說情有可原,可崔景辭還是莫名的,很難過。
崔景辭去了槐稚的房間,看看她有沒有給自己留下什麼東西。
桌上有封信。
崔景辭打開看了,信上的內容卻是用另外一個人的口吻來說的。
那個人寫下:不用你照顧槐稚,以後請別再糾纏她了。
崔景辭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誰的手筆。
槐稚真的有點過分了吧,怎麼還讓那個姓陸的給他寫這種東西呢,那時候他那麼賣力,還是沒把她給伺候爽啊。
崔景辭笑了,心裏面不可遏制地被怒火填滿,可是到了最後,這怒火又還是漸漸化為烏有。
還能怎麼著,事已至此,他還能怎麼辦。
槐稚離開他,他也不知該去怎麼再糾纏槐稚,再糾纏下去,似乎又違背了本意,所以他呢,該怎麼辦,只能那樣看著槐稚投入別的男人懷中,對嗎。
太折磨了。
槐稚,愛我多一點,不可以嗎,不可以愛我,嗎。
崔景辭看這那封信,就好像陸言朔得意洋洋地在那裡宣告他的勝利,在那告訴他,永遠也輪不到你。
崔景辭沒去找槐稚,放任她離開了他,她死了的那件事,對他打擊並不算小,崔景辭其實也恨死自己了。
直到她死了,崔景辭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狠,把那些畸形的情感壓在小小的槐稚身上,他怎麼能那樣。
崔景辭只是在暗中陰暗地窺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他看著她托著陸言朔的關係去了一家綉坊,在那包吃包住,也不用回家了,她的母親找來過崔府,來找槐稚的,為了永絕後患,讓槐稚過上不被別人打攪的生活,他用錢讓他們永遠的閉嘴了。
他每天都在貪婪地看著槐稚,看著她在外面漸漸安定,漸漸平穩了下去,也不知她有沒有記起他,有沒有記得曾經有一個男人那樣地說愛她。
崔景辭想,或許她巴不得忘掉他。
沒關係,他能看看她也好,槐稚,只是想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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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稚離開了崔府之後,本來還怕崔景辭會同她秋後算賬,不過,安生了好一段時間也沒人來找過,她這才意識到,崔景辭或許也默認了她離開的行徑。
槐稚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氣。
這樣也好,這個怪人,總算是結束了。
槐稚在這綉坊裡面雖沒在崔家過得舒坦,但是比從前在家裡的時候,好得多了。
陸言朔執意讓她在這,或許也是離他家挺近,他可能也怕她再做出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來。
槐稚兢兢業業做著自己的活,只是不可控制地,會在恍惚間想起那個奇怪的人,就只是那麼一瞬間的功夫,腦子裡面出現了崔景辭的身影。
他這個人實在是太奇怪,槐稚真是一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奇怪的人來。
有些人,真是一不小心就容易陰魂不散,叫人記得很久,崔景辭恰恰就是這種人。
也或許是她實在是膚淺,貪圖人的容貌,貪圖那些動聽的情話,幾句話竟也就被迷得暈頭轉向,不過,都過去了,那些都結束了。
陸言朔有的時候會過來找她,槐稚沒家裡人看著,便自由多了,有時空時,便同他在外面逛一逛。
叫她覺得奇怪的是,她都一個月沒往家裡頭給錢了,竟然也沒人來找她,槐稚覺得挺奇怪的,但不找就不找,這樣也難得清凈。
槐稚的生活好像漸漸步入正道,從前的日子苦不堪言,實話實說,崔景辭這個人雖然確實莫名其妙,可是好像自從碰到了他之後,她的一切好像都慢慢好起來了。
槐稚將那當做一場夢,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一切好似都和以前沒有兩樣。
這日,陸言朔來找她了,他帶她出去吃飯,兩個人的關係似乎和從前沒有兩樣,他竟然也能接受槐稚對她不忠,簡直是離奇地像在做夢。
兩個人從酒樓裡面出來的時候,隨意閑逛,路過一條小巷,沒什麼人在,月色正好,陸言朔忽地握住了她的手,槐稚一愣,而後任由他牽著,沒有動作,陸言朔忽地俯身,湊近了她。
槐稚看著他突然靠近的動作,知道他是想做些什麼。
她和崔景辭的事情,雖然兩人都沒再提起過,可是,他們誰都或許沒忘掉,或許哪一日陸言朔想明白了,又會突然不要她了。
槐稚見陸言朔想親她,沒有躲,只是閉上了眼睛,靜靜等待。
崔景辭將他們的動作盡收眼底,然而,只是那一瞬間,時間好像凝固住了,飛鳥停於長夜,落花凝於風中,滿城的煙火都頓在了這一刻不再搖曳。
不要。
不可以哦。
槐稚你和他玩,我不在乎,但是你不許把嘴給他親。
不可以。
只是那一瞬間,陸言朔又直起了身,兩個人好像都被人奪了舍似的,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想做些什麼來著。
陸言朔剛才是想親她來著的,好像是吧,若是從前的話的,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可是自知道了槐稚和那個人的事後,心裏面就怎麼都有些不舒坦,他想,崔景辭都和她做過那種事,他難道不能夠和她交吻嗎,反正槐稚你也很隨便。
可是,只是那麼一瞬間,吹過了一陣冷風,陸言朔忽地又收了心,漸漸地,那個念頭逐漸煙消雲散,竟也想不起來方才的事了。
他送槐稚回了綉坊,槐稚目送他離去。
他走之後,崔景辭卻又不知是從哪裡躥出來的。
槐稚見到是這個人,馬上扭頭就走,崔景辭作勢就要跟著她往裡頭一起去,他道:「槐稚,我們聊聊唄。」
槐稚說,「我們沒什麼好聊的。」
崔景辭說,「你不告而別,總該有個交代才好吧,就算你不願意留在崔家,好歹也相處了這麼久,做個朋友也總是可以的吧。」
槐稚被他的厚顏無恥震驚到,朋友?她看著有想和他做朋友的樣子嗎,她道:「不告而別是我的過錯,可是公子一直找著借口壓著我不讓我走,我也實在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說這些就有些生疏了。」崔景辭道:「好歹我也是槐稚的第一個男人,你就這樣拋棄我,也太過無情了一些。」
槐稚受不了他,看了看旁邊,好在是沒什麼人,她冷著一張臉,道:「請您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當初的事情就是誤會,如今我也不做您的丫鬟了,您別再糾纏著我了。」
聽到槐稚這樣說,崔景辭漸漸閉上了嘴,他說,「好。」
他看著槐稚合上了綉坊後院的門,看著她往著住處那邊去,看到她走過小路,踏上迴廊,走進了一間小房間,他看到她頹廢地坐在桌邊,胡亂地揉著自己的臉想要找回自己的神思,她看著,被他搞得心煩意亂極了。
崔景辭心疼地看著她。
他還是這樣,擅長把一切都搞得亂糟糟。
崔景辭不願離去,就那樣趴在她的身上,像是鬼魂一樣附著在她的背上。
耳邊好像有人的說話聲,還有哭聲,崔景辭不想聽,他只想活在槐稚的身上,和她同生共死。
槐稚,不愛我,沒關係,我的靈魂與你同在。
不知過了多久,槐稚起了身,她去洗了身子,崔景辭跟著飄了過去,他看到槐稚一點點脫去外裳,拿起水瓢往自己的身上洒水,凈過身後,她又回房裡去做了會綉活,後來大概是覺著油貴,也沒摸多久,躺到床上睡了過去,崔景辭跟著她一起躺了下去。
接下來的幾日,崔景辭都是這樣和槐稚在一起,他貪戀地看著她的面龐,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甚至還要看著她和陸言朔你來我往,可他也就是那樣看著,沉默地跟著,他看到槐稚沖著陸言朔笑,看到她眉眼彎彎,那雙圓眼中全是另外一個男人。
崔景辭沉默地看著槐稚的笑顏,自己卻也笑了。
槐稚笑起來太好看了。
不過,陸言朔你看什麼?雖然說槐稚是笑給你看的,可是,能把你的頭轉過去嗎。
於是槐稚眼睜睜看著本來還和顏悅色的陸言朔,突然沉了臉,轉開了臉。
槐稚摸不著頭腦,真覺得自己最近像是被鬼纏上了,怎麼老碰著些怪事。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從那天之後,槐稚不知道為什麼陸言朔離自己愈來愈遠,他好像突然就不樂意來搭理她了,槐稚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而從那之後,崔景辭在她面前出現得愈發頻繁。
跟他說話的時候,槐稚永遠記不得自己說了什麼,永遠不知道自己和他做了什麼,因為腦子懵的,只有他離開後才清晰了起來。
那天,兩人坐在京城的一條湖邊,整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春日的天氣,草長鶯飛,暖風醉人,槐稚和他坐在草地上,她靠在他的肩頭,口中不停地說著,我愛你。
崔景辭逐漸不想去構建一個尋常的夢境了,自從意識到自己能夠操控這裡面的一切之後,他沉溺於和槐稚待在一起,聽她沒有意識地說著那些動聽的情話。
他下半生都在害怕被槐稚拋棄,一直到她死。於是,就連在崔景辭的夢中,槐稚也永遠不會愛他,永遠不會嫁給他。然而,崔景辭發現這只是一場夢境之後,最後給自己編造了一個完美的結局,只要他想,槐稚可以說無數次的我愛你,可以對他說,我願意當你一生的妻子。
最開始的時候,崔景辭真是以為上天仁慈,讓他重新有了擁有了槐稚,可聰敏如他,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意識到這個世界的不對勁。
所謂的重生不過是一場可笑的幻夢,上天靈機一動的揮墨一點,卻是一場他永遠無法逃脫的鏡花水月,而夢醒了以後,手上還是空空如也。
那些我愛你,反倒愈發催他深省,都在不斷地提醒著他,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崔景辭卻還是執拗地對槐稚說,「我差點搞丟你了。」
「為什麼一直不肯走呢,懸霜。」槐稚突然停了那無止境的話,紅著眼睛,仰頭看向他,「我都已經這樣,已經這樣不愛你了,為什麼還要留在這個地方受苦呢。」
崔景辭將腦袋蒙在膝上,再抬起頭來時,卻是淚流滿面,他說,「我走了,那你呢,你怎麼辦。」
槐稚吻上了他,「醒過來,我就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