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辭醒來,發現槐稚正湊在他身上左看右看。
崔景辭問她,「你看什麼呢?」
槐稚嘿嘿笑了一下,說,「我在想你今個兒怎麼起這麼晚,你完了,現在都快過了辰時,早過了上值的時候。」
槐稚還沒見過崔景辭起晚了呢,覺得真是新奇得很,醒來之後就扒拉在他的身上,玩了會他的臉,沒一會,崔景辭總算得是醒過來了。
崔景辭看她這幸災樂禍的樣子,抓過她的臉親了一口,「那我今日便告假在家,陪你和孩子,成不?」
槐稚想,他和孩子在一起大多時候就是爭風吃醋,什麼他陪孩子和她,明明是她陪他們才對,槐稚坐起了身,道:「你猜猜一會是誰先來這裡?」
崔景辭若是有早朝,大多時候早早就出了門去,若是沒有的話,有時槐稚起得早了,兩人就坐在一起吃個早膳。
兩個孩子若也早些,早就噠噠噠地跑到這裡找娘親了。
他們今年四歲多了,人小鬼大,黏母親得不行。
槐稚話音才落,外邊就傳來了一陣動靜,望嘉跑過來,本來想爬床上去,這才發現崔景辭還在,她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睡懵了,問道:「爹,你怎麼還在這呢?」
崔景辭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和著爹就是個擺設,就礙著她事了,對吧?小兔崽子來搶他的娘子還這樣狂妄。
崔景辭抱上了槐稚,腦袋枕在她的肩上,他說,「我是槐稚的男人,我不在這,誰在這?」
槐稚見他在孩子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推了把他的臉,「能不能正常點?」
沒點人樣。
她又伸手把望嘉抱上了床,說,「你爹就是自己起來晚了呢,今個兒躲懶不去上值了。」
於是望嘉坐在被窩裡毫不留情地說,「爹,你臉皮真厚。」
崔景辭揉捏著望嘉圓滾滾的小臉,問道:「你一大早又跑過來幹嘛。」
望嘉說,「我來看看娘有沒有醒。」
有時候來了,娘還沒醒,她就能夠鑽到被窩裡面,搶了爹的位置和娘一起睡。
崔景辭說,「你娘不用你看。」
望嘉幽幽地看著崔景辭道:「從前都是我和娘一塊睡的,自打爹出現後,我就再沒和娘睡過覺了,我聽旁人家的小孩說了,他們這個年歲,一直都能和娘睡覺,為什麼我和哥哥就不行。」
崔景辭說,「誰和你說的那些?那是因為他們爹娘感情不好,所以才給了他們機會,明白嗎?」
望嘉說,「才不是,就是爹太自私了。」
槐稚聽他們在那爭辯,聽得腦袋嗡嗡響,先行下床了,任由望嘉和崔景辭在那裡掰扯,剛下床,則徽也跑過來了,他抬頭一看,嚯,今個兒好熱鬧。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槐稚就把他抱起來放到了床上,加入了戰場。
她自己先去洗臉漱口了。
不知過了多久,槐稚聽到望嘉和則徽哇哇大哭,跑過去一看,就見那罪魁禍首也一臉無辜地看著她,「他們脾氣大得很,我說兩句都說不得,說不過就哭了,槐稚你別管。」
他也沒說什麼啊。
他只是說,槐稚是他的妻子,他們又不是,所以他們就是不能和她睡在一張床上,而且,他們現在這麼大了,要是再大一點,他們更不能這樣了。
不能太過依賴母親,萬一哪一日母親離開了他們怎麼辦?
結果就哭了。
槐稚道:「你先去洗漱,我給他們倆擦把臉。」
崔景辭悻悻離開了這處,槐稚問他們,方才崔景辭和他們說了什麼,則徽說,「爹說,萬一哪一日母親離開了我們怎麼辦。」
槐稚抽了抽嘴角,「他的話你們也信,笨死了,一會我幫你們打他去。」
聽到崔景辭要挨打了,他們這才又破涕為笑。
兩個孩子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一家人又坐在一起用早膳,則徽和望嘉往她的跟前一個勁地湊,故意排擠崔景辭,槐稚說,「不要這樣嘛,要擠死了。」
崔景辭倒沉得住氣,也懶得和兩個孩子慪氣,他給槐稚夾菜,望嘉就把他夾的菜吃掉,崔景辭敲了下她的腦袋,「你再鬧?」
望嘉咧開嘴就要哭了,槐稚哄了她兩下,瞪了一下崔景辭。
崔景辭道:「過兩日我得出公差去了,可能要去個幾日。」
槐稚聽後說好。
她又湊在兩個孩子耳邊道:「快去哄哄爹呀,他去外邊,會給你們帶很多的好東西回來呢。」
崔景辭要離家了,槐稚竟有幾分不舍,夜裡凈過身後,她一邊給他收拾東西,一邊問他什麼時候走,她又嘆氣,你要是走了,兩個孩子要鬧翻天了,崔景辭笑著說,那你同我一起走,把他們放在家裡。
槐稚一聽便又搖頭了,孩子那麼小,離不得人。
崔景辭嘆氣,道:「我明明也離不得槐稚。」
怎麼這樣的,這個人,慣會爭。
她摸了摸他的臉,酷似撓狗的下頜,她道:「好啦,又不是不回來了。」
崔景辭看著她,眼睛閃爍了一瞬,他抓著她的手,讓她坐到了他的身上。
他親了親她,想在這裡脫她的衣裳,槐稚馬上制住了他的手,道:「不可以這樣,萬一孩子找過來了怎麼辦。」
崔景辭忍不了這些,想當槐稚的狗,想把自己全都給她,想把自己全部塞到槐稚的身體里。
崔景辭磨蹭著就進去了,槐稚一下沒忍住,纖細的脖頸綳得直直的,她還在道:「門,好歹把門關上,一會孩子跑進來了,我真要殺了你了......」
崔景辭抱著槐稚起了身,走到了門邊,他走一下,槐稚就忍不住悶哼一下,她怕掉下去,死死地纏在他的身上,崔景辭把她放到了地上,讓她自己去關門。
卻在她關門的時候,又扶起了她一條腿。
槐稚在門上撞了一下,她忍不住嘖了一聲,道:「急不死你!」
崔景辭道:「要走了,槐稚疼疼我先。」
崔景辭吻在了她的背上,槐稚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被他提著,腳壓根就沾不了地,一條腿,一隻腳怎麼要承受那樣的力氣。
她道:「你別這樣,累死了。」
崔景辭重新將她抱去了床上。
他想,槐稚現在果真是吃不了苦,受不了累,不過,也可憐她的腳了,要經受這樣的重量,他疼惜地親了親她的腳,說,「槐稚真是辛苦了。」
崔景辭一點一點舔舐著。
槐稚說癢死了,他差不多就好了。
崔景辭這才停下。
事後,崔景辭躺在槐稚的身上,道:「槐稚,等我,過幾日就回來了。」
槐稚沒力氣了,「嗯」了聲,說好。
*
自從兩個孩子四歲了後,就愈發能鬧騰,恨不得去上房揭瓦,一個孩子倒能清凈,一個人鬧騰著鬧騰著就沒勁了,兩個孩子湊在一起,那就是臭味相投,一個鬧了,另外一個馬上就跟著鬧,吵得槐稚耳朵疼,平常都不稀罕搭理他們,恨不能捂著耳朵躲起來,反正只要是被他們扒拉到了,有得一天好鬧。
崔景辭在家倒能鎮得住他們一段時日,倒也不是什麼嚴父慈母之說,只是崔景辭那樣的性子,天底下沒幾個不怕他的,這段時日他去外邊出了公差辦事,有半個月的時日不在家,槐稚被那兩個娃娃鬧得頭疼,將他們留在家裡,自己躲出去了。
當初她回了京城後,平日也和各家夫人一同交際往來,來往多了,也交了幾個朋友,槐稚借著串門往來,躲去了旁人家裡,她們問她怎麼不把孩子捎上呢,槐稚聽了後一個頭兩個大,道:「他們得把你們這掀翻了天去。」
聽了這話之後,她們便笑了笑,「怎麼會呢,先前見他們,挺聽話的呢,今個兒多大了來著?四歲了?這個年紀的孩子,慣會吵鬧。」
她們又說,她自己跑出來了,將孩子放在家裡那也放心?
槐稚說,那麼多人看著,能有什麼不放心的。
想從前的時候,她一個七八歲大的人,就要看著一兩歲大的弟弟,她自己糙過,養孩子也沒那麼精細,那倆小混蛋已經無法無天了,她要再把他們也捧在手心上,真會慣成了天王老子。
而且,走哪都帶著孩子,累得慌。
槐稚在外面待到了傍晚才歸家去,回家的時候,院子裡頭安安靜靜,竟沒什麼聲響,槐稚心想,今個兒莫非是他們倆中午沒吃飽不成,怎麼到了這會竟然沒鬧了。
進了屋子,看到望嘉坐在崔景辭的腿上,則徽站在一旁仰頭看著他,三人異常和諧安靜,兩個孩子都乖乖的聽話,沒敢放聲造次。
春日傍晚夕陽靜謐,氣氛柔和,一幅秋月春風,歲月靜好之景。
難怪呢,原來是崔景辭出公差回家了,她說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崔景辭看到槐稚從外面回來了,抬頭看去,嘴角揚起了一個更深的笑,他說,「槐稚,你回來了。」
槐稚臉上也有些驚喜,她說,「你怎麼回來也不來個信呢?我早點帶孩子去等你啊。」
崔景辭把望嘉放到了地上,對他們說自己帶了東西回來,兩個孩子馬上去看迴廊下堆著的箱子。
崔景辭走到槐稚的面前,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額。
好久不見,他在外面日思念想,叫他親一下先。
槐稚面紅,嗔怪他老不正經了。
崔景辭被她說了一句,才終於老實了點,他道:「不用接,在家裡等我就好了。」
他又問槐稚方才是去哪裡了,怎麼待到這麼晚才回來,槐稚就這樣和他閑話了幾句,她說,「不行,你今日回來,我一定得下廚給你做幾道菜才行。」
崔景辭說是不用麻煩,槐稚非要說是接風洗塵,不隆重但也得隨便對付一下嘛,崔景辭見她執意,就順著她去了。
他又找來木綿,問她為什麼槐稚今日出門,怎麼連孩子都不帶,這一問就問出兩個孩子上房揭瓦。
太笨了這兩個孩子,不知道聽話一點嗎,這麼吵吵鬧鬧,多討人嫌。
就是槐稚太寵他們了,才叫他們這麼有恃無恐,像是他,壓根就不敢吵,果然是仗著身上流著她的血就有恃無恐。
崔景辭有必要對他們兩個看人下菜碟的小壞蛋進行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
說來話長,言而總之。
就是要聽母親的話,不要惹母親煩,不要吵母親,不要讓母親生氣,哦,還有,不要太黏母親,你們需要獨立。
哈?獨立,他們嗎??他們是四歲,不是十四歲吧。
崔景辭說,總之,不許仗著母親疼他們就為非作歹,騎他們娘的脖子上。
則徽說,我們沒有呀。
崔景辭拍了下他的腦門,你還敢有,你要有,你就死定了。
則徽深感委屈,正這時,槐稚端著菜過來了,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崔景辭那一巴掌,她馬上就說他了,「誒誒誒,你又打孩子幹嘛呢。」
則徽一邊揉著腦袋,一邊委屈巴巴地說,「沒關係,娘,不疼,我一點都不疼。」
崔景辭扯了扯嘴角,好啊,小小年紀就學會這番做派,眼看槐稚護著他,他也就暫不同他計較了,起了身,去幫槐稚搭把手。
到了夜裡,崔景辭早早凈過身在床上等槐稚了,槐稚知道他想幹嘛,那個死樣子,巴不得直接脫光了衣服在床上等著,槐稚也沒磨他,早早上了床。
她裝做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那和他說些閑話,問他這幾日在外面過得怎麼樣,她就說著閑話,也沒主動的意思,一直到後來,崔景辭在她身上開始胡亂摸索,她就知道他憋不住了,槐稚推開他蹭到胸口前的腦袋,說,「幹嘛呢,怎麼又要吃。」
「槐稚,我想你啦。」崔景辭只說自己想她,一直蹭著她,不肯挪開。
十來日,每天都有在想槐稚,也不知槐稚有沒有在想他,每天晚上只能拿著槐稚的肚兜褻褲聊以慰藉,可就和隔靴搔癢似的,怎麼都沒知趣,槐稚不知道,他對她有多想,不知道他壓根就不想離開她一天,算了,沒關係,槐稚不需要知道,這些沉重的離別之苦,就讓他一個人承擔就好了,只是槐稚,不要拒絕我好嗎,真的太想你。
崔景辭的衣服是槐稚給他收拾的,但是崔景辭又去悄悄偷了她的衣裳走,結果還被槐稚發現了,罵他老不正經,老流氓,但即便如此,好在她心地善良,沒有收繳那些贓物。
槐稚看到崔景辭的眼神,他伏在她的胸口,眼瞼輕抬,那幽怨的,沉迷的,痴狂的眼神仍舊是一如既往,不捨得從她的臉上離開,其實槐稚很好奇,像崔景辭這樣,他都不累嗎,槐稚最開始以為,日久天長,他的情感總不能再十年如一日的充沛吧,事實證明,她太低估他了。
槐稚一直想讓崔景辭正常點,不過,到了現在,她也都習慣了,槐稚說,「我也想親親你。」
崔景辭的臉馬上湊到了她的面前,他眉眼含笑看著她,等她主動來親他。
槐稚只是微微一仰頭,就碰到了他的唇瓣,崔景辭熾熱的吻,很快就填滿了她,他很快就搶奪走了她的空氣,呼吸漸重。
他吻到了想念已久的地方,抬起頭看向了槐稚,半個多月的時間讓他們都變得敏感了起來,很快,槐稚的身上也有些熱了起來。
兩個人白皙的皮膚都在慢慢發燙變紅,像是艷美的絲綢一樣,互相纏繞,難捨難分。
崔景辭看著她此番情態,愛意卻愈積愈滿,攢到藏不住的地步,又不停地說,「槐稚,我好愛你......」
槐稚已經有點分不清今夕是何年了,胸口顫抖著,晃得她覺得很沉重,槐稚伸手,想按住自己,卻不知怎麼地抓了崔景辭的手,崔景辭被她觸碰,更為賣力,槐稚最終無法承受這等苦楚,可在失去理智的前一刻,還是說出了,「我愛你,我也愛你......」
在那一刻,兩人的瞳孔都失了焦點,只那眼中,還能清晰地倒映出彼此。
崔景辭緩了會,埋在了槐稚的頸間,緩了好一會。
槐稚也愛他。
槐稚也愛他。
就這樣想著,崔景辭幾乎是馬上又有了力氣,槐稚還沒緩過來,反應過來之後,有些震驚地看向崔景辭,「你......你不至於吧。」
崔景辭說,「槐稚,我這回慢點,剛剛太急了。」
太久沒見,一下失了輕重。
槐稚認命了,她說,「行吧,慢點。」
槐稚覺得自己是上了年紀了,但她也沒多大啊,至少崔景辭比她大那麼多,怎麼還那麼有勁呢,事後,槐稚柴在那裡懷疑人生,崔景辭吃飽喝足,抱著她便格外溫順。
槐稚說,「我是不是上年紀了,怎麼這就有點吃不消了呢,平日孩子哇哇叫的,我也總覺得腦袋疼。」
槐稚寧願懷疑是自己上了年紀,也沒懷疑是崔景辭太久沒見,蓄了一身的狗力氣。甚至就連她對孩子沒耐心,都懷疑是自己精力不夠。
崔景辭聽到槐稚的話,悶悶地笑了一聲,他說,「槐稚是不是故意諷我。」
槐稚說,「哪裡嘛,你不要這麼小心眼。」
崔景辭說了句葷話,「那什麼叫這就有點吃不消了,明明是我力氣好,才把槐稚弄得找不著東西南北......」
槐稚面色漲紅,一巴掌捂他嘴上,「閉嘴。」
不過,崔景辭想了想後還是正色道:「槐稚,你也該多動一下才行,明個兒早上和我一塊起來鍛煉身體,多動動,以後才不容易生病。」
除了想叫槐稚強身健體外,崔景辭自也有自己的私心,這樣的話她早上也要和他在一起了。
槐稚聽了後覺得有些道理,自己成日這樣怠懶著不肯動,年紀也在慢慢上去了,以後生病了不就吃很多苦頭了嗎,再說有崔景辭這麼個正面教材擺在眼前,他大她九歲,但身體完全看不出來這個差距,槐稚摸了摸他身上的腹肌,心滿意足地抱上了他。
挺好的,抱著這樣健康的身體,比抱一坨肥肉舒服多了,不過,真要是肥肉,枕得也挺舒服的,算了算了,還是不要了,親嘴的時候,嘴巴還沒親到,肚子先頂上來了。
崔景辭哪裡知道槐稚腦子裡面在想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他見槐稚摸著他的胸膛,見槐稚表情滿意,他問,「槐稚你喜歡我的身體嗎?」
「啊??」
槐稚沒想到崔景辭比她想得還要更偏一些。
槐稚實話實說,「挺好的。」
像崔景辭這個年歲的,大多大腹便便,看著有些不大美妙了,崔景辭還能這樣,確實是挺好,如此看來上天也挺眷顧他,他的那張臉,過去了幾年也仍舊是那樣鋒利精緻,除了眉眼之間的細紋和更成熟些的氣息外,完全看不出來是這個年紀,尤其是他在她面前總是那樣子黏人,槐稚都險些要忘記崔景辭竟然三十多了。
崔景辭看著槐稚,有些擔憂地問,「那哪一日我沒了這樣的身體,你會不喜歡我了嗎?」
又開始啦。
槐稚笑著反問,「誰知道呢?」
崔景辭看著槐稚的眼神有些哀怨,他又問,「如果有更年輕的人出現,那槐稚會更喜歡他們嗎。」
槐稚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崔景辭抱著槐稚,有些緊,她不逗他了,伸手安撫了一下他,說,「不會喜歡別人,最喜歡你,好嗎。」
崔景辭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心中雖百般不安,生怕槐稚被外面那些個年輕又貌美的盪。夫勾了魂,這些事情畢竟發生過不是嗎,然而,她說最喜歡他,他畢竟是她兩個孩子的爹呢,畢竟是槐稚心裏面最愛的那個,何必這樣惶恐不安。
槐稚逗了崔景辭兩句話,又用一句話把他給哄好了,崔景辭的想法很難叫人琢磨得透,但大致是什麼調性也叫她給摸透了。
兩人就這樣入睡,等到了第二日一早,崔景辭就一直在旁邊喊她起身,槐稚懵懵懂懂醒過來,問,怎麼了?
崔景辭說,「你昨日不是說好和我一起起身強身健體嗎?」
槐稚已經很久沒這麼早起過身了,當初在江南的那段時日,為了生活,不得不早些起來,那段時日雖累但也還算是充實,回了家後就沒起來那麼早過了。
她累得不行,說,「明日,明日再動,昨個兒夜裡太累了。」
行吧。
到了第二日,崔景辭又去把她弄醒了,「槐稚,該起床了。」
槐稚起不來啊,真的起不來啊......
完蛋了,人果真是這樣,一點點往著廢物的路上去的。
槐稚還想說明日,崔景辭這次都沒理她,直接拿了衣服過來給她穿上,沒過一會,就把這個還在打瞌睡的女人拉下了床。
槐稚不會習劍,她嫌這個太複雜,跟崔景辭一起又怕他戳到她,或者是她戳著他,當然,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為了崔景辭的安全著想,還是算了吧。
槐稚繞著迴廊跑圈,跑個兩圈就沒了人影,崔景辭那劍一放,不知道她躲哪裡去了。
他覺得好笑,接下的幾天就把她盯得死死的。
「槐稚,你怎麼跑個兩圈就說不跑了呢?」
「槐稚,夏天就要了,到時候你嫌熱肯定又不願意跑了。」
「槐稚,你就當陪陪我,再多跑兩圈吧。」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緣由,槐稚真的覺得自己確實是有力氣了點,倒霉的是,有次被早起的則徽看到了,見她在外邊跑,追著她在屁股後面跑,到了翌日,望嘉也跟著一塊來了。
槐稚嚴重懷疑這兩個小崽子和他們爹一樣的德行,是不會知累的,這麼小的年紀,還能起這麼早,不過有兩個孩子跟在屁股後面,槐稚一下也不好意思躲懶了,老老實實跑了一圈又一圈。
小豆丁們在一旁不停地誇她,「娘親娘親,你真厲害!!」
她也實在是不經誇,實在是越誇越上勁,跑起來就停不下來了。
在一個個風和日暄的清晨,一家四口就這樣在院子裡面熱熱鬧鬧地過去了,丈夫能看到自己喜愛的妻子,兩個孩子能夠追在母親的屁股後面跑,曾經的那個小姑娘再也不會那樣的惶恐不安,無措害怕。
幸好,在醒來後,那樣的清晨里,所有人都能得償所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