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祈介看著她,也沒說什麼,問,「房間在哪?」
明曦馬上領著他去了。
待到去了之後,明曦也不敢動,就那樣瑟縮地站在那裡,也不敢上去賣弄,梁祈介見了覺得有些好笑,他坐在榻上,雙手撐在身後,他道:「不是你求著我來的嗎,方才的勁去哪了,縮那幹嘛呢。」
明曦馬上到了他的身邊服侍,她小聲地說,「多謝公子沒拋下奴家......」
梁祈介看著她,眼眸有些沉,他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也挺有意思的,方才那女人出了事,她起先在那看熱鬧,待人挨了巴掌,又眼巴巴湊上去摻渾水,知道這青樓里的人浪。盪下賤,像她這樣的,怎麼說啊,活著不累嗎?
「我若拋下你,你會是什麼下場?」
明曦看著他,眼睛看上去有些紅,她道:「不怎麼,大抵就是承接那個大人的怒火。」
明曦可不想和他探討這些,想他既然沒走,那就留下來好好睡一夜,總之,今夜必須得給他伺候高興了,免得那個男人後面又來找她的麻煩,她得抱上這條大腿。
明曦想去解他的腰帶,梁祈介卻只冷冷吐出了一個字,「臟。」
這話一出,空氣安靜了一下,不過明曦就聽聽而過,更多貶低的話她都聽過,這算得了什麼呢。
明曦吐了吐舌頭,她說,「這兒乾淨呢,剛叫酒澆過,誰也沒碰著過,只碰您。」
梁祈介不置可否,明曦就已經大著膽子抓開了他的腰帶。
梁祈介今夜就這樣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明曦大抵將人伺候得還可以,口是心非的男人起先說臟,後來戴著魚鰾就開始了,哪裡有一開始的嫌棄。
這天底下的男人全都是一個德行,面上再如何正人君子,脫下了褲子,也不過是禽獸一樣的做派。
不過,這人看上去清清冷冷的,誰知身上力氣倒不小,明曦勾著他的脖子,一直說著公子你好厲害,公子你真棒,她說一句,梁祈介弄得更狠了一些,明曦就知道他不喜歡聽這些,最後便閉了嘴。
行吧,旁人要誇誇才有勁,他不一樣,不誇也有勁。
到了第二日,梁祈介起來的動作帶醒了明曦,她躺在被窩裡,懶懶地坐了起來,清晨剛醒,還有些許的迷離恍惚,她看著梁祈介,下意識露出了個笑,這笑看起來有幾分的討好和諂媚。
梁祈介醒來,眉眼之間還有幾分慵懶隨性,不如昨日看上去那般凌冽,清晨的日光從窗外落了進來,在人的臉上蒙著一層柔柔的光,梁祈介嗓音不如昨日低沉,聽著竟有幾分輕,他隨口說了句,「伺候得不錯。」
明曦聽到他這樣說,恬不知恥地笑笑,湊上去說,「那是公子厲害,我就沒見過公子這麼厲害的人,奴從來沒這麼舒坦過呢......」
梁祈介不吃她這套,捏住了她的下頜,轉開了她討好的臉,冷笑了聲,「別發浪了。」
說著已經起身下床。
他將錢袋丟給了她,道:「出門沒帶多少,下次給你?」
明曦諂媚地笑了笑,「不用錢,跟公子快活,是我的幸事呢。」
梁祈介也笑了,笑得還挺溫和的,然而,卻什麼都沒再說了,轉身離開了。
他這一走,明曦整個都癱床上去了,最煩的就是伺候這種男人,如此不解風情,穿上褲子就不認人了,床上還狠,弄得人第二日腰酸背痛的。
她打開了他留下的那個錢袋,點了點,心中暗自想他小氣。
說什麼下次給你,這次爽快了就拍拍屁股走人,這種人哪裡能見得著下次,再說,真要給錢還不能遣個小廝過來送嗎,嘴巴上說得倒是好聽,想來是好面子,明曦也懶得當面拆穿他,只在這人走了之後小聲編排。
她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梁祈介走了沒多久,那鴇母就過來了。
她問梁祈介給她留了多少錢。
明曦朝著桌上的錢袋子揚了揚首,鴇母道:「這錢給你了,你有福氣啊,把那公子伺候得可以,他大抵是瞧上你了,走的時候還跟我說,若昨個兒鬧事的那個人來找你,叫我替你看顧一下,別接他的。」
明曦正在漱口,她吐掉了嘴裡的沫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道:「那黑心肝良心發現了呢。」
媽媽呸了一口,道:「有你這麼說恩客的嗎,我同你說,他那人來頭可不小,看上可是你的福氣啊,梁家你知道吧?那當今的皇太后可就姓梁,你扒住了這條大腿,往後還愁沒好日子過嗎。」
明曦無語道:「媽媽你想得也忒遠了些吧,人家一時興起睡了一覺,哪個就叫你想到天南海北去了。」
當初不是她老人家口口聲聲教的她們,女人不能輕易動情嗎,怎麼到了她自己那裡,睡個一覺連往後的事情都好了去。
鴇母走到她面前戳了下她的腦袋,說,「總之給我好生招待了去!」
「人來不來都不能再說呢,來了我還能不怎麼好生招待。」
明曦將她的那些話當做了耳邊風,這幾日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有客人來了也照常接,如她所想,男人沒有再來,好在明曦也並沒有等他口中所謂的剩下的嫖資,她等了太多的人,等了太多的期望,卻總是一次一次落空,而後就再不等了。
那個脾氣大的男人確實來了幾次,都是想來找明曦的,不過因著梁祈介留下的那句話,鴇母沒叫他得逞過,只是後來梁祈介長久不來了,而那個公子頗為堅持不懈,鴇母最後還是放人了。
明曦看到那個男人,就知道自己得遭罪了。
果不其然,那日夜裡不大好過,男人走後,鴇母進來一看,她整個人看上去都快奄奄一息,她暗自啐了一口,罵那個男人,「手上真也沒個輕重,你個蠢貨,難道不會求饒嗎?」
明曦聽到動靜,艱難地睜開了眼,她嗓音有些沙啞,道:「我求了,沒用啊。」
欺上霸下,他憋著一肚子的氣,撒不到梁祈介的身上,這火氣自就全往著她的身上去了。
鴇母氣得咬牙,罵了幾句,嚷嚷著得叫他加錢,付看病的錢,這個女人,是他們樓里出挑上層的姑娘,他把她玩成這個樣子,可不得賠錢來。
鴇母走後,明曦也仍舊是維持那個蜷縮在床上的動作,可是躺著躺著,就忍不住哭了起來,昨晚被那樣對待的時候,也沒掉過一滴淚,這會不知道怎麼搞的,就是忍不住哭,身上難受得不行。
不知哭了多久,哭聲漸停,她從床上爬了起來,洗了把臉,又跟個沒事人一樣。
天不聽,地也不聽,哭給誰聽也不知道。
明曦因禍得福,或許是鴇母真從那個男人的兜裡面掏到了傷藥費,又或許是突然大發善心看明曦傷得太過凄慘,允她休養幾日,這期間,明曦約好和槐稚見上一面。
槐稚去了綉坊之後,她見她的機會就不多了,時間不好抽。
明曦和她約在茶樓相見,點了一些小零嘴糕點,她又把一些恩客送的小物件也捎帶上,她沒興趣,槐稚年紀小,小姑娘說不定喜歡那些。
槐稚對那些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興趣,不過明曦送給她,她還是露出一幅特別高興的樣子,也不掃她的興,她還是喜歡吃那些糕點,很甜,軟軟的,很好吃,槐稚發現明曦和陸言朔一樣,都喜歡帶她上茶樓,請她吃糕點。
明曦和槐稚閑話了幾句,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好不好,在綉坊累不累。
槐稚從始至終都是笑眯眯的,應當是糕點太甜了,連帶著她的嘴角也一起上揚了。
明曦就喜歡看槐稚,就喜歡跟槐稚說話,她枕在臂彎里,也笑著看她。
槐稚問,明曦姐,你呢,你怎麼樣?
明曦也說,挺好的,她平日就張開腿,能有什麼累的。
槐稚聽後,悶了腦袋,她說,討口飯吃,哪有不累的嘛。
槐稚還要在綉坊裡邊忙事情,兩人見完面之後,明曦也沒在外面多待,回去了青樓裡頭,回去的時候,發現那個人來了。
鴇母馬上扯著她過去見人,「快快快,貴客來了,快去見。」
明曦聽她那個熱切的語氣就猜出來的這人是誰了。
她臉上沒什麼喜色,只是眉心微蹙,有些厭煩,但也沒多什麼,在進了房前馬上又揚起了笑來。
梁祈介坐在椅上,手上正無所事事地把玩著杯盞,身上還穿著官服,看樣子是剛下值來的,明曦見著他,馬上露出了個高興的笑來,「公子,您怎麼來了?」
語氣中儘是欣喜。
梁祈介最近在忙著事情,那日離開之後,也沒再怎麼想起過那個女人,不過是一場風月情。事,不過是一個下賤至極的女人,也沒有值得人放在心上的必要,只是今日那個尋他不痛快的男人和他公務往來,接觸了一番,他又在他面前耀武揚威地說自己多威風,弄得那個女人多麼痛快舒爽,語氣明裡暗裡帶了些釁色。
梁祈介知道,他去尋人的麻煩了。
這才想起了那個女人。
梁祈介問,「他打你了嗎?」
明曦聽後,嘴角的笑一僵,而後笑笑,她說,「那怎麼叫打呢,那叫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