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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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辭走至了她的身後,手攔在了她的腰間,彎腰將腦袋枕靠在她的肩上,他附在她的耳邊,道:「去哪裡呢?槐稚,這是你的家,你能去哪裡呢?回去吧,別鬧了,今日是娘的忌日,一會我帶你去見她,我們給她燒紙。」

槐稚渾身顫抖,如同提線木偶一樣被他帶進了屋子裡頭。

黃花梨木扶椅翻倒在地,桌案上的茶盞跟著被震落數只,碎瓷散了一地,那些茶水在地面洇開深色痕迹,屋子裡頭亂成了一遭,崔景辭本想著在槐稚回來之前,收拾乾淨了這處,那麼,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在槐稚眼中,就還是好好的。

不過現下,倒是沒那必要了。

槐稚看著牌位前的地上,有兩灘血跡,她知道,是崔林志和何氏腦袋上的。

槐稚冷不丁來了一句,「你......你也會砸我的腦袋嗎。」

崔景辭聽到這話之後,臉上的表情徹底維持不住了,只剩下一片鬱氣。

暴力這種東西,太低劣了,所有的醜事,都被一股腦地揭露出來了,這會讓人看起來十分可怖,看起來十分無禮不得體,但是能怎麼辦呢,體面這種東西還是只屬於體面人。

他笑笑,用更不像樣的話來堵住了槐稚恐懼的疑問,「我怎麼會砸你腦袋呢,除了在床上弄你之外,我難道還欺負過你?」

果不其然,槐稚閉上了她的嘴。

崔景辭帶著槐稚去了竇水的墳,一路上,他同往常一樣,好似今日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槐稚臉色一直都是慘白,沒有恢複過血氣,但也暫沒和崔景辭鬧些什麼,人死為大,既是去拜見死人的,鬧騰些個什麼勁。

槐稚又不是沒有眼力見。

她這會是沒力氣鬧,也不敢鬧了。

從外邊回來後,屋子裡頭已經叫收拾乾淨了,就連牌位都已經挪回了原來的位置,一切都還和往常一樣,乾淨得好像方才的一切不過是槐稚做得一場噩夢。

槐稚回來之後就再沒和崔景辭說過話了,不管他怎麼逗她,她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崔景辭也沒繼續多說些什麼,到了晚間的時候,剛好用過晚膳後,崔景辭被人叫出去了,許是崔次輔聽說了家裡頭髮生的事,叫他過去興師問罪的。

離開前,崔景辭笑著對槐稚道:「我知道槐稚今日累了,不想說話,我出去一趟,你好好歇會,外邊風雪大,不要亂跑。」

崔景辭留了話便離開了。

他離開後,姚嬤嬤和木綿站在門口面面相覷,想著要不要去勸她幾句,這件事情,他們這些人看起來其實挺舒爽的,但槐稚被嚇壞了。

想當初竇水是如何一步步叫他們氣死,姚嬤嬤這個老人看得最是清楚,至於木綿,來得晚些,但待的日子也是長久,雖知崔景辭不是能受人欺負的性子,但早些時候年歲小的時候,難免叫何氏他們算計苛待過。畢竟是個沒了娘的孩子,有了後娘就有後爹,他一個人,委屈自也是受過的,如今他們還欲踩到他頭上,借著盧氏有了身孕小題大做,在先夫人忌日那天去動梅林,崔景辭若是能放過他們,倒才不像崔景辭。

姚嬤嬤推推木綿,道:「你進去勸奶奶幾句,叫她想開些,莫同公子置這些氣。」

木綿搖頭,可不敢,她說,「嬤嬤,我嘴笨,怕說不好了,反弄巧成拙,您去您去。」

姚嬤嬤瞪她一眼,「沒出息的樣。」

說罷,還是自己去了裡頭勸槐稚。

勸來勸去也無非就是那些話,一是叫她想開些,二是說崔景辭還是記掛她為她好,三又扯去了崔景辭幼年喪母伶仃長大......

然而槐稚聽後,仍舊是白著張臉。

和那些東西都沒關係,槐稚就是今日才發覺,崔景辭原來這番可怖。

*

崔次輔今日剛一下值,就見站在他院門口等著的崔林志。

眼看崔林志額間有傷,形容凄切,他道:「你怎麼了,將自己作弄成這幅樣子。」

崔林志竟是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爹,爹......」

崔次輔呵了他一聲,「半截身子都快埋進土裡面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是什麼樣子。」

崔林志一下叫他訓得憋了回去,抬起衣袖拂面拭去眼淚。

兩人進了裡頭,崔次輔道:「說說,出了些什麼事,弄成這幅樣子。」

崔林志將事情經過說與了他聽,從盧氏有孕說起,說到鏟梅林,再說今日被崔景辭動手所傷一事。

他痛心疾首,道:「那崔景辭就是個孽障東西,忤逆尊長以下犯上不說,他......他竟還敢生出弒父之念。這天底下,就算是父親有再多的不是,他這個做兒子的,豈又能按著父親的腦袋到地上去呢!」

崔景辭做的那些事,他光是想想都還是氣得胸口發疼。

崔次輔聽後,面色也漸漸變得凝重了起來,過了許久,他問道:「盧氏有了身孕,是好事,但是辭哥兒母親的忌日里,你們去推他亡母的園子,我真也不知你是怎麼想的。」

崔林志忙道:「您當我是故意選的這日?我豈能這般沒有良心,那是道士說的啊......」

崔次輔冷哼了一聲,冷冷道:「一個老道的話反倒叫你奉為聖旨,給幾兩就能說任何話的人,拔了舌我看都不為過。」

崔林志還想說些什麼,卻見崔次輔將手上的杯盞擱到了桌上,發出一聲不小的脆響,他道:「今日辭哥兒不鬧,我知道了這事,也要罰你們。我不缺重孫,若要借腹託大,我頭一個不饒,內宅叫她攪得一團亂,今個兒鬧翻了天,你說說看,怪哪個?」

這人是何等人精,混了大半輩子,若後院的這點名堂弄不明白,枉活這麼一遭。

崔景辭犯的事,結果反倒是他們這挨了打的人受了訓,豈有此理啊,崔林志道:「您......您太寵他了!」

「我太寵他?我那是太寵你了!你去江南當了幾年知府,還哄了個女人回來,哄回來之後又不好好做人,如今欠了一堆債,孩子大了記恨你,你能有什麼招?」

「三妻四妾,人之常情啊......」

「為官數載,還不知體面二字?那你當初把事情弄得這樣不體面做甚!」

當真是除了一張臉外毫無是處,如今老了,那張皮也不中看。

他當初難道就從沒想到過,那個死了母親的孩子,有朝一日會變成這樣嗎?

崔次輔冷冷地看著他,道:「他母親是怎麼去的,你自己清楚,你們給他娘磕三個頭,不過分,但凡有點愧疚抱歉,今日這事,過去就過去了,你們也別想著鬧去外面,懸霜好不容易復起,若是背上什麼爛名聲,那是我們整個崔家都跟著倒霉,叫別的人撿漏看了大笑話!」

崔林志這會是徹底死心了,他看著崔次輔道:「行,我明白了,老子挨了兒子的打,也不能計較追究,但我們崔家世代清流,出了個這麼悖逆倫常的孽障,您若是就此放縱,遲早鬧出些塌天大禍。」

語畢,他也不再繼續說,轉身離開了這處。

他離開後,崔次輔不知一個人沉默了多久,又讓人喚來了崔景辭。

人到了之後,崔次輔便讓他跪下。

他想訓他,但看到他臉上的巴掌印也知道他是挨過打了,他末了還是只道:「你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竟對父親動手,再怎麼說,那也是你爹。」

崔景辭跪了下去,道:「祖父要罰便罰吧。」

崔次輔道:「我也不是為了罰你叫你來,這次是他們不好,我知道你心裏面不痛快,只是你母親若在天有靈,也不願你今日這副模樣,終究是一家人,鬧得太難堪,太不體面,自己相處起來都覺不痛快,你在朝中做事,若日日都和今日一樣,這官怎麼做得長久。」

崔景辭說,「我有分寸。」

「分寸?是覺得你父親可以得罪,可以欺辱是嗎?」崔次輔寒聲道:「所有事都不要往絕了做,你若得罪了個外面的乞丐,哪日他翻身做了帝王,你屆時又該如何是好?」

當初他父親不也正是看他不過是個幼子,怎能想到如今有騎到他頭上作威作福的造化,不到萬不得已,不到人萬劫不復再無東山再起之可能,莫要做出這樣得罪人的事,做人留一線,他日好相見。

崔景辭低著頭,道:「祖父教訓得是。」

見他這樣,崔次輔就知是沒將話聽到心裡去了,他嘆了口氣,道:「這次是何氏先欲生事,若再有下回,我定家法伺候你。」

崔景辭笑說,「祖父仁善。」

說完這話之後,便也離開了這處。

崔景辭沒有馬上回去攬椿院,今天用晚膳的時候,槐稚看起來胃口不怎麼好的樣子,最後只是潦草吃了幾口飯,他遣人去買了甜糕回來,從前下值給她帶過一回,見她喜歡吃,便買得勤了。

她今日吃這麼點飯怎麼行呢,晚上定是要餓得肚子咕咕叫。

他提著糕點回了攬椿院,卻沒見到槐稚的人影,他問,「人呢。」

木綿朝著衣櫃揚了揚腦袋,就這樣將槐稚給出賣了。

木綿方才進屋一看,沒瞧見人,也嚇了一跳,後來看到衣櫃那裡露出了片衣角,便明白了。

她嘆了口氣,便守在了這。

見崔景辭回來了,退了出去。

崔景辭走到衣櫃前,打開了櫃門,看到人縮在最裡邊,整個人都蜷到了一起。

幹嘛啊,這麼怕他,到底是為什麼啊。

崔景辭撥開衣服,盡量露出和善的笑來,「槐稚,出來吧,都看到了。」

他這笑同從前一樣,但落在槐稚眼中,如見了鬼一樣。

她真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這好好的人,怎麼就生了兩張臉呢。

崔景辭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強硬地抓著她的手出來。

他提著糕點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晚上都沒吃多少,我特意遣人去為你買的呢。」

槐稚看向他,眉心緊緊皺著,不知道這個人腦子裡面在想些什麼東西,她想,事到如今,再怎麼都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吧,可他就真的能夠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她撇開了頭,說,「我不餓。」

崔景辭強硬地說,「不,你會餓的,你習慣吃飽飯,突然吃得少了,是會餓的。」

他這話像意有所指,其中不知含著什麼意味,槐稚不想猜了,一個瘋子的話她要是也去深想,那她也是個瘋子,她拿過了糕點,說,「知道了。」

崔景辭仍舊抓著她不放,她道:「我要去吃東西了,你能鬆開了嗎。」

「哦。」崔景辭鬆了手。

不能將人逼得太緊,他現在有條繩子套在槐稚的脖頸上,若是逼得太緊,她沒被勒死,也會覺得窒息的。

崔景辭讓她晚上早些休息,不用等他,他在書房,不知什麼時候會回來。

槐稚聽到這話之後,果然是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崔景辭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嘴角笑意漸淡,他離開前還撈過槐稚的臉親了一口,道:「這麼高興幹嘛,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真是的,一點心思都不會藏,就算是巴不得他滾開遠些,臉上也不要露出這種嫌棄的表情啊,這樣的表情除了到時候叫他在床上一同算賬,她還能得到什麼好?

槐稚被他佔了便宜,臉色肉眼可見難看,不過,崔景辭看不到了,他已經扭頭離開了。

槐稚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方才他親過的地方,正擦著時,離去一半的崔景辭忽地轉回身來。

她叫嚇懵了,忙把手放了下來,生怕他回來同她算賬。

崔景辭只是看了她一眼,末了竟什麼都沒再說,這回是徹底走了。

臭瘋子,混蛋,變態。

槐稚不是個講禮貌的好好孩子,氣極了也會罵髒話,從前那些市井俚語聽得多了,張口也能來兩下。

他離開之後,槐稚又跑去看自己的私房錢。

這兩個月,她又收了四十兩。

一看到錢,她咒罵他的動靜馬上又停了下來。

崔景辭雖然做事挺荒唐的,但那些話還真沒說錯,這世上對她這麼好的,就他一個了,是為了孩子嗎?誰知道呢,或許吧。

他有時候真的很好,有時候真的很壞,這個人,到底好的壞的?

槐稚已經沒辦法再去正視他給她的那些柔情蜜意了,他方才拿著劍想捅他爹的時候不也是笑眯眯的嗎。

她想,多讀點書吧,往後說不定再遇不到那些好的先生老師了,也過不了這種好過的生活,但是,再不好的日子她都過過,再壞也壞不回從前了吧。

這兩日他們說的話不多,基本是崔景辭一個人在說,不過,見槐稚沒什麼說話的興緻,也跟著少了話,到了夜裡的時候兩人也都安安靜靜的,就是槐稚不明白,每次入睡前兩人隔著老遠,怎麼睡著睡著就又黏到一起去了,有些事情不能細想,細想下去覺就睡不好了。

初八那天發生了那件事後,不知是不是槐稚的錯覺,總覺府上的氣氛一下沉了下去,想來也是,這大爺和大夫人在先夫人忌日那天,頭上雙雙頂了兩個大包,又看那臉色一個比一個青,大概誰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也不知崔景辭是什麼本事,就算鬧成這樣了,外邊竟然也沒什麼多餘的風聲。

兩人就這樣斷斷續續過了幾日,若是不多進行些深層次的交流,便能維持著表面上的風平浪靜。

槐稚平日就上上課,沒事的時候做做綉活,攢了一堆綉品,拿出去賣掉。

她的手藝還算不錯,人才十八歲大,就在綉坊做了好些年的工了,她若是做一個簡單些的香囊,約莫一日的功夫就能做好,一個香囊能賣個二三十文錢,一月下來,也就能有百餘文,專供吃飯,那還是夠吃的。

若是費些心思,做些精細的物件,將來再同綉坊的人來往多了,生意長久,打好些關係,說不定還能談出個更好的價錢。

這些天,她一下攢了好些個香囊,打算差不多時候就一道賣掉。

到了年底,崔景辭公務已經忙起來了,今年對他而言許是不同尋常的一年,好不容易復職,怕是比別人更用功些,甚至有兩日他都直接宿在了衙門裡頭。

好不容易熬到了二十的旬休日,終得了歇息。

二十的前日夜裡,崔景辭沒去書房,就待在房裡,他看槐稚一吃完飯就在那搗鼓針線活,似笑非笑問了一句,「這會攢了多少私房錢呢。」

槐稚叫他這話問的整個人一下子都繃緊了,看向他的眼神也帶了些戒備,疑心他會臟她的錢似的。

要說這人沒良心,也確實是沒說錯,那麼三瓜倆棗,就她自己個兒當個寶貝來看,天天在數那些錢,好似隔日一數,就能平白多出個幾兩銀錢,從前也不見她這幅德行。

崔景辭想,槐稚這人,當真是沒有見識至極,這會還多了個不識好歹,哪日他真該將她丟在外邊,感受一下人世之間的險惡,才會明白自己的丈夫對她有多好。

現在的情形和崔景辭想像中的其實不大一樣,他原本想著,反正是破罐子破摔了,他是個什麼東西,槐稚也清楚了,往後也不用再費力氣做戲,槐稚呢,她遲早是會接受的,畢竟事實就這樣擺在眼前,她除了接受又還能怎麼樣?然而,槐稚的脾氣比他想得要犟一些,一切都沒有他想像中的輕鬆。

好難哄啊,而且崔景辭還沒什麼哄人的經驗,從前的那套用在槐稚身上倒還可以,現在在哄她,她就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他。

向來只有他這樣看別人,今日反倒叫這個蠢婦人給看輕了。

他真想叫槐稚別再搗鼓那些破綉活了,但嘴上還是頗客氣道:「槐稚,別累著眼了,過來幫我磨下墨吧。」

槐稚心中不大情願,但最後還是去了,一是有些怕他,怕不如他的意又要發脾氣,二是,白日數著那些銀錢,心中也能記起一些他的好來,記起他的好後,也就不會那麼想擰著他來了。

槐稚去替他磨墨,低著腦袋緊抿著唇瓣,崔景辭在那做著自己的事,沒怎麼說話。

墨磨好後,槐稚就想轉身離開了,她一直縮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卻不知崔景辭是何起身站到了她的身後,將她整個人都圈攬在了懷中。

崔景辭彎著身,腦袋有一下沒一下蹭著她的耳廓,槐稚被他弄得一個激靈,掙扎得快打起滾來。

可就這麼點方寸之地,不管怎麼躲,也還是在往他的懷裡躲。

一旁燃著的炭偶爾爆出一聲輕響,燈花躍動之間,一人無聲的反抗,一人無聲的強制。

當然,最後誰佔下風也是顯而易見的了。

窩窩囊囊的槐稚就連躲都躲不好,只能這樣被他緊緊地禁錮在懷中。

「你做些什麼!」槐稚有些沒好氣到,不是磨墨嗎。

崔景辭呵笑了一聲,道:「槐稚說我想做什麼。」

槐稚馬上道:「我......我來月事了。」

「真的嗎?」崔景辭聽後卻仍沒鬆開她,他淡聲道:「我希望你不是在騙我,如果你在騙我的話,我會不高興的。」

他動作輕昵,但她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些許涼意,槐稚還來不及多想,他抬起了她的一條腿,撐在書桌上,手指已如游蛇一般探了過去。

被他指尖碰過的地方,起了一身的疙瘩。

槐稚雖有些時候不大聰慧,但這會光是憑藉本能,也能隱隱的知道自己好像要完蛋了。

崔景辭嗤了一聲,「直接說不想和我行事不就好了嘛?我是什麼人,你難道還不清楚嗎,你不想的話,我還會逼你不成?可是撒謊的話,那就是槐稚的不對了。」

「那我不想和你......」

「晚了啊。」

為了不嚇到她,當了那麼多天的和尚,天下這麼體貼的丈夫,上哪找去?偏她還不知足,為她好是一點都瞧不見,還在那騙他,好叫人傷心失望。

槐稚撐在桌上,聽到他解了腰帶。

槐稚想躲,腿還沒放到地上呢,就被他弄進去了。

她來不及說別的話,那股強烈的發脹感讓她忍不住「唔」了一聲,崔景辭對槐稚的反應還算滿意,許是他的話真將她唬住了,她大概也覺得自己說謊了,即便被懲罰也是應該的,除了最開始下意識地想要逃跑以外,就沒再躲過了。

不過,大抵是在那想,就算是想躲,應當也是躲不掉,於是乎便放棄掙扎了。

槐稚站不住,一條腿站在地上,艱難地撐著,另外一條腿被抬起來,她被他按在桌上,胸脯硌著桌案,太硬了,她有些不喜歡這個姿勢,床分明就在旁邊,他何必將她就地正法。

她轉頭看向崔景辭,語氣有些哀求,道:「你......你......去床上吧。」

她想說話,但崔景辭一直在弄,於是乎聲音斷斷續續的不著調,聽起來同伸。吟沒有兩樣。

崔景辭低頭看著眼前的槐稚,見她眼尾發紅,圓潤的眼中能見得一些委屈,方才在他懷中掙扎的時候,頭髮都弄亂了,此刻正零散地垂在臉頰,就那哀哀怨怨的一眼,只是那一眼,看得人壞心迭起。

「去床上?累了?站不住了?」

她這個人就這點好,膽子小,向來不和人硬碰硬,聽到崔景辭的話後,還以為他是良心發現了呢,慌忙點頭。

誰知崔景辭只是將人翻了面,讓她坐到了桌子上,他還美名其約,「看,這樣槐稚就不用踮腳了,躺著享福就好了。」

像個小盪。婦一樣只能在桌子上被人這樣對待,胸口是不是都硌疼了啊。

好可憐,好好端的,怎麼就被丈夫搞成了這幅樣子。

明明能夠好好的疼愛你憐惜你,你為什麼就不願意呢。

聽話點,不好嗎?不聽話的孩子是會被懲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