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奴兒花花,封宸妃

第十七卷 奴兒花花案

隆慶帝一直到傍晚時分,才開始召見群臣。

內閣的事都是軍國大事。張居正、高拱他們先依次進到永壽宮內,面見了隆慶帝。賀六直到亥時才挨上號,進到了永壽宮大殿。

賀六叩首道:「臣,錦衣衛北鎮撫使賀六,叩見皇上。」

隆慶帝有氣無力地說道:「哦,平身吧。你有何事?」

賀六起身,嚇了一跳!隆慶帝的眼窩深陷,面色發白,精神萎靡不振。一看就是昨夜縱慾過度。

賀六道:「啟稟皇上,何二已死,南鎮撫使的位子空了出來。臣斗膽推舉錦衣衛指揮右僉事李黑九,兼任南鎮撫使一職。」

隆慶帝道:「南鎮撫使職責重大,朕看……」

大殿的龍椅之後,有四扇碩大的屏風。屏風後忽然傳出一個女人輕浮的聲音:「哎呀,皇上,你忙完了沒有?」

隆慶帝面露尷尬的神色,連忙道:「罷了罷了,就依你所言,讓李黑九兼任南鎮撫使吧。好了,你跪安吧!」

賀六走出了永壽宮大殿。

奴兒花花從屏風後走出來,直接坐到了隆慶帝的膝頭:「皇上,剛才那個人,是錦衣衛的賀六?」

隆慶帝點點頭:「是他。」

奴兒花花嬌嗔道:「哼,皇上,你替我殺了他。他不是好人!前些日子他抓住了我,要用燒紅烙鐵燙我的臉呢!」

隆慶帝將奴兒花花擁入懷中,摸索著她的臉蛋兒說道:「朕的小心肝兒,這個人,朕可不能隨便殺。他審問你,也是為了辦朕交待給他的差事。」

奴兒花花扭動著自己的嬌軀:「哎呀,皇上,我不管嘛!我就要你殺了他。」

隆慶帝一把將奴兒花花按倒在龍椅上:「現在朕有比殺賀六更急的事要辦!」

隆慶帝一連三天沒有上朝。

朝中的大臣們開始害怕了!他們怕皇上學先皇嘉靖帝,一連二十多年不上朝。

這日,眾臣又在承天殿空等了一早晨。孟沖照舊唱道:「皇上風寒未愈,今日不早朝。諸位大人請回。」

散了朝,內閣首輔陳以勤將賀六拉到一邊。

陳以勤道:「老六,你跟司禮監秉筆馮保是義兄弟。馮保能在李貴妃面前說得上話。李貴妃如今是後宮之主。宮闈床笫之事,她是管得著的。皇上三日不上朝,我聽說,是因為一個女人進了永壽宮大殿。皇上這三天,天天沒有節制的跟她行魚水之歡……你能不能讓馮保提醒李貴妃,管管這件事?」

賀六朝著陳以勤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陳首輔,慎言。宮闈床笫之事,不是您這樣的外臣可以私言的。放心,我會讓馮保提醒李貴妃的。」

其實,李貴妃何嘗用得著旁人提醒?李貴妃雖然是女中英傑,對政事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可她跟普通女人有著同樣的毛病:嫉妒心重。

以前,李貴妃天天都要查敬事房的侍寢簿子,看隆慶帝頻繁寵幸哪位嬪妃。隨後她會施下巧妙手段,讓受寵嬪妃的牌子,不再出現在隆慶帝的面前。

隆慶帝跟奴兒花花在永壽宮廝混了三天。這麼大的事,李貴妃怎麼會不知道?

中午,李貴妃親自來到了永壽宮門口。

永壽宮門口當值的是孟沖。孟沖阻攔李貴妃道:「貴妃娘娘,皇上有旨意,誰也不見。」

李貴妃直接扇了孟沖一巴掌,怒罵道:「沒了根的臟奴婢,就憑你也敢攔本宮的駕?」

李貴妃始終是後宮之主。孟沖強攔不得。無奈之下,他只得跪倒在地,目視李貴妃進了永壽宮大殿。

她進到永壽宮大殿,見一個妖艷的女人正坐在龍椅上,趴在隆慶帝的肩頭呢。

李貴妃先給隆慶帝行了萬福禮,而後她朗聲質問奴兒花花:「你是什麼人?竟敢違禮坐於龍椅之上!按照規矩,私坐龍椅等同於謀反!」

奴兒花花不甘示弱:「你又是什麼人?我坐在這裡,連皇上都沒說什麼。輪得著你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么?」

隆慶帝見狀,連忙對奴兒花花說:「心肝兒,你別坐在這兒了,先到屏風後去。」

奴兒花花嬌嗔:「不嘛。」

隆慶帝輕輕推了她一把:「聽話。」

奴兒花花這才懶洋洋的起身,去了屏風後。

李貴妃道:「皇上,臣妾聽說您已經三天沒上朝了?雖說您臨幸嬪妃不是為了享樂,而是為了給朱氏皇族開枝散葉。可凡事總要有個度。您要保重龍體啊。再說,那個女人臣妾看著眼生,不像是宮中嬪妃。後宮的規矩……」

隆慶帝擺擺手:「奴兒花花不是宮中嬪妃,朕就將她冊封為後宮嬪妃。朕看,就封她為宸妃吧。另外,她出身西域,不懂後宮的規矩,你要找幾個老練的宮人,教教她宮裡的諸般規矩。」

李貴妃愕然!三宮六院,等級分明。大明的后妃,依次分為皇后、貴妃、妃、嬪、昭儀、美人、才人、選侍、淑女九等。後宮有制,王、公、侯、伯之女初入宮廷,才會被封為嬪;正七品以上朝廷命官家的女兒初入宮廷,撐死封個昭儀。

奴兒花花只是個來路不明的西域女子。照規矩只能封為淑女。可隆慶帝一上來就要封她為妃!

李貴妃為難地說道:「皇上,這似乎不合規矩。」

隆慶帝微微一笑:「朝政上,朕要革舊布新。朕看,後宮也是一樣。那些陳芝麻爛穀子一樣的規矩,不要也罷。就這樣定了,封奴兒花花為宸妃。」

李貴妃勸諫隆慶帝:「皇上,您這樣做,朝臣們會非議。」

隆慶帝怒道:「朕的家事,豈容外臣多言!都察院的詹仰庇,今年秋天上摺子,說朕疏遠陳皇后,專寵於你。不就被朕發配哈密衛了么?好了,就這樣定了!從今天起,奴兒花花就是朕的宸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