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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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裡, 齊靜寧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陸清讓身側照顧他。

這期間,齊靜寧也給齊燕宜單獨去了一封信,報平安, 並問起齊燕宜的情況。

「三姐姐,我一切都好, 你不用擔心。

不知你如今生了沒有?是男孩還是女孩?叫什麼名字?

你的身體可安好?生產時一切順利嗎?

我打算留在這兒再陪清讓一段時間,應當再過兩個月, 我們就能回來了。

……」

齊燕宜收到信時, 已經生了一個多月了。

她原本的預產期是在五月下旬,沒想到提前發動,五月中旬便生產了。

因為有常安一直在照料她,常安醫術高明, 做事細心, 故而生產時也一切順利, 沒有發生任何突髮狀況。

齊燕宜發動那天, 陸清仁在產房外急得團團轉。四夫人攔著他不許進去, 說產房裡太過血腥污穢,不是男人該去的地方。

陸清仁在廊下來回踱步, 聽著齊燕宜的聲音, 心急如焚:「母親, 我在戰場上都不知道殺過多少人了, 還在意這點血腥?」

他說罷, 便衝進了產房中。

齊燕宜正在穩婆的引導下用力,她已經有些沒力氣,陸清仁趕忙握緊了她的手,給她力量:「燕宜,燕宜我來了, 我陪著你。」

齊燕宜看了眼陸清仁,從他緊握的手上,的確獲得了一些力量。

「五少夫人,您再用點力,已經能看見孩子的頭了。」

終於,齊燕宜又一次用力之後,嬰孩呱呱墜地,響亮的一聲哭聲傳到產房之外。

四夫人一聽,也忙不迭進來。

穩婆替她剪了臍帶,將孩子清洗過,包進襁褓之中。

「生了,生了,是個小少爺。恭喜五公子,恭喜五少夫人。」

常安一直在旁邊盯著情況,見此情形,也不由得染上了幾分喜悅。這是常安第一次看見別人生孩子,也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孩子降生。

她不敢鬆懈,趕緊又查看了一番齊燕宜的情況,確認她沒有什麼狀況,這才放下心來,退了下去親自給她煎藥。

陸清仁也不由得看向那個孩子,但隨即便轉回了視線,看向齊燕宜。他在齊燕宜的額上重重親了一下,兩下,又在她臉頰上、鼻子上親了好幾下。

「燕宜,我們的孩子!你辛苦了!」他笑得合不攏嘴。

齊燕宜亦很高興,她讓穩婆把孩子抱近些瞧。

看過一眼後,便睡了過去。

孩子的名字他們早就想好了,叫陸崢。

四夫人得了孫子,眉開眼笑,她從穩婆手中抱過孩子,越看越覺得喜歡,趕緊叫下人去給齊燕宜煲湯補補身子。

「都好生伺候少夫人,知道了嗎?」

國公府中添丁是大喜事,正好沖一衝老國公離世的陰霾,各房都來看望過齊燕宜,送了不少禮物。

瑞寧長公主也來了,她看著齊燕宜,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齊靜寧。

瑞寧長公主嘆道:「寧寧都走了這麼久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這兩個孩子沒一個叫人省心的,離了家也不知道寄封書信回來。」

瑞寧長公主感慨完這話後,又過了一個月,便收到了陸清讓寄來的家書。

瑞寧長公主驚喜不已,趕緊拆開信,知曉了原來齊靜寧已經到了,和陸清讓也和好了。

她看完信件,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不由得朝天空拜了拜:「菩薩保佑,幸好沒出什麼事。」

自打陸清讓去了南邊,瑞寧長公主這一顆心就一直提著,不敢放下,如今可算是鬆了一口氣。

瑞寧長公主對蕊蘭道:「這下只等他們兩個回來了。」

蕊蘭也跟著高興:「是啊,奴婢就知道,世子和夫人彼此心裡都是有對方的,所以說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吵了起來,但如今和好了可真叫人高興。」

瑞寧長公主嘆道:「是啊,等他們回來,我得好好擺一場接風宴。」

齊燕宜收到齊靜寧的信晚了幾天,得知他們夫妻倆已經碰頭,並且和好如初,也很是高興。

當她知曉齊靜寧是為了她才接近陸清讓的時候,她這心裡實在五味雜陳,她自然愛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就算她出嫁了,她心裡也留著一個位置給齊靜寧。

可這種愛到底是不平等的,她除了愛著齊靜寧,同樣愛著陸清仁,愛著溫夫人,可齊靜寧卻只愛著她一個人。

好在,齊靜寧也愛上了陸清讓。

齊燕宜原本心裡一直擔心他們倆為此心有芥蒂,不能和好如初,想到這種可能,她心裡就萬分內疚。

齊燕宜希望齊靜寧能過得幸福,她看得出來,齊靜寧的確是愛著陸清讓的,而陸清讓也的確是良人。

如今看到二人和好,齊燕宜心裡既欣慰又高興。

她給齊靜寧寫了回信,告訴齊靜寧她如今已經生下一個男孩,孩子名叫陸崢,長得白白胖胖的。又說了一些這些時間家中發生的事,最後才叮囑齊靜寧夫婦二人保重身體,等著他們回來。

這封信尚未寄到齊靜寧手上時,魏行遠的師父,神醫雲一山先到了。

陸清讓和齊靜寧知曉消息後,親自前來迎接。

魏行遠跟在他們身側,遠遠張望著師父的馬車。

很快,就有一輛馬車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里。

魏行遠欣喜地上前幾步:「師父!您老人家可算來了。」

雲一山叫停馬車,掀起簾帷,看了眼魏行遠,詫異道:「怎的常安沒跟你一起?」

魏行遠摸了摸鼻子,笑容霎時有些勉強:「師妹她……應當還在靖國公府吧。」

他這話說得不篤定,因為他與常安吵架之前,距離齊燕宜的預產期已經沒多久。如今想來,齊燕宜已經生了,既然如此,她定然也不會再留在靖國公府了。

或許,她又與段雲樓去了別處……

雲一山摸了摸鬍子,笑了聲:「又吵架了?」

魏行遠嘆了聲。

雲一山道:「算了,這事暫且不提,你信里說的那位陸世子呢?」

二人說話之間,齊靜寧亦扶著陸清讓走來。

「見過雲師父。」陸清讓循聲朝著雲一山的方向點了點頭,「我與本謙情同兄弟,便也跟著喚您一聲師父了。這是我夫人,姓齊。」

陸清讓拍了拍齊靜寧的手背,向雲一山介紹她的身份。

齊靜寧微微頷首,禮貌一笑。

雲一山亦點了點頭:「自是可以。」

他說罷,眸光便落在了陸清讓的眼睛上。

片刻之後,他讓陸清讓伸出手,替他把了把脈,而後心裡便有了底。

「走吧,讓老夫來替你看看。」

幾人一道走進驛館。

他們如今已經離了獻州,在靈州城內落腳。獻州那邊都已經處理得七七八八,如今只差靈州這一處,便能折返京城復命。

齊靜寧扶著陸清讓在凳上坐下,魏行遠扶著雲一山坐下。

而後雲一山便給陸清讓進行了一個比較全面的詢問與檢查,陸清讓一一回答後,雲一山讓魏行遠拿筆記下。

雲一山笑道:「這種毒,老夫早年間遊歷天下時曾見過。」

齊靜寧聞言驚喜萬分:「那雲師父您有法子解?」

雲一山點了點頭:「可以。」

齊靜寧:「太好了!」

雲一山卻在這時候陷入了悠遠的回憶,他輕聲開口:「那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還年輕……」

魏行遠插嘴:「師父你二十年前也七十多了,不年輕了。」

雲一山瞪了眼魏行遠:「你這小子,難怪常安不喜歡你,嘿,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魏行遠笑容頓時消失,做了個閉嘴的動作,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雲一山這才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忽然生出了些感慨。沒辦法,人老了就這樣。算了,不提也罷。擇日不如撞日,我先寫下解藥的方子,你們叫人拿著去抓了葯回來。」

一旁的長風接過方子,趕緊讓人去抓藥。

除了陸清讓,原本也有不少人中了毒,其中有一些嚴重的,比陸清讓更嚴重,到現在還昏迷不醒,靠魏行遠吊著一口氣。也有一些比較輕的,像長風,只是身體比較虛弱,但也一直不得勁,如今有了解毒的方子,自然更好。

陸清讓恭敬地向雲一山道過謝,又讓人帶他在驛館安置下。

送走雲一山後,齊靜寧靠在陸清讓肩頭,喜極而泣。

「太好了,夫君,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沒事的。」她低聲嗚咽。

陸清讓摸著她的腦袋,心裡也欣喜萬分,他終於又能重見光明。

很快長風他們就抓了葯回來,按照雲一山的要求煎了,給所有中過毒的人都喝了一碗。

齊靜寧更是無比期待,緊張地盯著陸清讓的反應。

「如何?夫君?現在你能看見了嗎?」

一旁的雲一山道:「小丫頭,別這麼急,這葯起碼得喝上幾天才行。他因為中了毒導致失明,說明毒素定然侵入了他的腦袋,不同尋常,解起來自然沒那麼快。」

齊靜寧聽了這話,激動的心頓時黯淡下來:「原來如此。」

陸清讓放下藥碗,的確還沒什麼緩解,眼前仍舊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他雖有些失望,但也明白雲一山說得在理。

他拍了拍齊靜寧的手安撫她的心情:「不過再等兩日的事。」

齊靜寧嗯了聲。

已是傍晚時分,沒一會兒便日落西山,夜幕沉沉籠下驛館。

南方的夏日比京城更為濕熱,幾乎每日都得洗個澡才行。驛館的人送了熱水來,齊靜寧便讓陸清讓先洗澡。

其實這些日子陸清讓已經有些適應看不見的感覺,許多事都能自己做,但齊靜寧不放心,堅持要替他洗澡。

雖然每次齊靜寧替他洗澡的下場就是弄得他不上不下的,他身上有傷,又不能不管不顧地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