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當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孫家萬帶領的車隊進入海城市地面時,在高速公路的收費口,海城市政府的常務副市長馮耀武已經帶領一群人,迎接在哪裡了。
車子停下,孫家萬下來,和大家握了握手,然後大家又上了車,在警車的帶領下,一路呼嘯著前進,一個小時過後,就進了城,向海邊開去,拐進了當地最有名的五星級酒店——海城國際大酒店的大堂門口,才停了下來。
海城市委書記方大光和市長貴智勇,早已經等候在那裡了。大家逐個握了手,介紹完畢,到總台拿了各自的房卡,休息了二十多分鐘,午宴就開始了。
本來這一次,用不著海城市唱主角,是國家發改委的調研組,主陪應該是省發改委主任胡民。也就是說,調研組的各項開支,像餐飲費,住宿費,一般都是由省發改委出。
但是,作為一個省政府部門,省發改委一年的財政預算都是有限的,也就是六百萬左右的辦公經費。就是這些錢,要交各種各樣的費用,要買車,要出差,要請客吃飯搞接待,所以現在當一把手的,最頭痛的,就是這個年年增長的招待經費了。
特別是接待國家各個機關的調研組,考察組,動不動就是十幾二十個人,一天下來,連吃帶喝加上玩,再買些禮品,沒有幾萬元,下不來。如果個個調研組、考察組都由省發改委出錢接待,那一年下來,沒有個上百萬,甚至幾百萬的接待經費,根本撐不下去。要是那樣,就靠省財政給的有限的幾個錢,胡民算過,發改委乾脆關門算了。
經費有限,但中央的有關部門,是不管這個的,反正他們一天到晚,要派調研組、考察組到下面轉的,不這樣,怎麼樣體現他們的工作成績呢?!不要以為他們是遊山玩水,他們也是為了工作,在中國,這也是中國特色的管理辦法。中央有關部門到省里調研,省里有關部門到市裡調研,市裡有關部門到縣裡調研,縣裡有關部門到鄉里調研,鄉里有關部門到村裡調研。村長沒辦法了,只好走村串戶,到老百姓家裡調研。真是搞笑!調研不能白調研,這麼多領導,要吃要喝,大的領導有專機,小的領導有專車,到了哪裡,都是前呼後擁的,好不氣派,領導走馬觀花的看看,上上電視,上上報紙,就算完事了,至於這樣干有沒有實際意義,浪費了國家多少銀子,是沒有多少人操心這個的。
而胡民,卻要操心,一年到頭,他最頭痛的就是怎麼樣節省機關的各種經費,尤其是招待經費,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啊,原來鄭樹人當發改委的主任時,把招待經費就管得很死。他規定,所有的接待活動,都要經過他一支筆批准。沒有他的批准,任何人不得隨便用公款接待任何考察組,調研組。
在省發改委,嚴格的說,只有他鄭樹人有隨便用公款請客的權力,其他的幾個副手,你要是不自量力,請人吃頓飯,只能是自掏腰包。除非你有特殊的理由,能夠徵得鄭樹人的同意。要不然你要想報銷掉,只能是恬著臉皮,站在鄭樹人面前,點頭哈腰的,不住的說著好話,讓他在你的發票上,簽上一個字。要不然,財務根本就不理你這茬。
為了報銷一張一千兩千的發票,就要低三下四的,不住的討好一把手,想想就很憋屈。
當時,幾個副主任嘴上不說,心裡對鄭樹人,都很有怨言,連胡民自己,作為二把手,也是非常不痛快。你說這算什麼事吧,好歹都混到副廳級幹部了,還是省發改委這樣關鍵的部門,連隨隨便便請人吃餐飯的權力都沒有,說出去人家都不相信。
那時候,胡民有什麼招待活動,搞不掂的,就喊上自己分管的幾個部門的處長,讓他們埋單。這些處長,手上都還有幾個活動經費,他們有的下面有行業協會,每年可以收些錢。
等鄭樹人升了副省長,胡民接任了省發改委主任,他才真正理解當一把手的難處。現在在機關里,你當一把手的,要是不狠心,怕得罪人,那整個機關,簡直沒辦法活下去。
別的不說,就是這鋪天蓋地的檢查組、調研組,也能把你吃窮吃垮。
所以,現在的胡民,也找到辦法了,就是有什麼調研組需要接待的,他就推,中央來的,能推給省接待辦,就推給他們。屬於自己部門的業務範圍,但是直接或間接為地方政府服務的,就推給地方的市政府,接待什麼的交給他們,讓他們放血。實在是推不掉的,發改委才用自己的經費接待。當然,為了盡量減少自己的經費支出,有了到外地的參觀考察活動時,他都要求,發改委的辦公室主任要和當地的市發改委聯繫,讓他們出面接待,管吃管住管玩,甚至禮品,都是當地的部門準備的,當然,在地方上要經費、要項目時,省發改委會給予關照。每年千方百計,給他們解決些經費,這樣大家你好我好,互相照應。
所有這一次,在灣海市和滄海市考察時,因為他們都各自有大項目要上馬,他們是這次調研的直接受益者,市裡花些錢,自然是應該的。所以,省里的發改委,是一分錢也不用花的,都由市財政埋單了。
而到了海城市,就不一樣了,大家都知道,海城是旅遊城市,市財政窮,每年光是接待費,就是一個不小的負擔。現在幾十號人,到了海城,連吃帶住加上玩,沒有幾萬元,是說不過去的。再買上禮品,說不定得十幾萬。
再說了,這一次調研,本來不關人家海城市什麼事情,人家又沒有什麼項目,就是為了安排大家玩玩,放鬆一下,好給調研組一個好印象,所以,這樣的情況,再讓人家海城市財政出錢接待,顯然有些說不過去。
當然,如果海城市政府足夠大方,說一切我們來安排吧,你們省發改委就不用管了,那胡民也不會有什麼意見。他樂得順坡下驢。
但是,傳真第一時間發過去時,海城市市政府的秘書長馬天水,特意向省發改委的辦公室主任殷偉才打了電話,問:「殷主任,你看調研組到我們海城市的吃住,是我們來招待還是你們來招待?」
殷偉才在心裡暗暗的罵了一句:「媽的,你這不是故意裝糊塗嗎!你要是願意解決,就不用故意打電話來問了吧!你特意打電話的意思,就是不想出這筆錢嗎!」
但官場上的事情,大家都是各為其主,用不著撕破臉皮,殷偉才還是笑著說:「馬主任,你們海城市要是覺得不好解決的話,那我們就出。」
馬天水說:「殷主任,你也知道,我們市財政,在全省都是出了名的窮,我的意思是,我們負責聯繫酒店,保證以最優惠的價格,給調研組。考察參觀的地點,我們安排。晚上由市委、市政府出面請大家吃頓飯,方書記和貴市長都親自參加,你看這樣的安排,行嗎?」
殷偉才雖然心裡不舒服,但嘴上又不能表現出來,只好對馬天水說:「行,馬主任,你看著安排吧。」
放下電話,殷偉才想了一下,就去了胡民辦公室,向胡民彙報了一下海城市的反饋。他說:「老闆,看樣子海城市是不願意出這筆錢了,他媽的,這幫小氣鬼,能花幾個錢哪!堂堂一個旅遊城市,竟然這樣摳門?」
胡民笑了笑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他們也不容易,每天有那麼多調研組,從全國各地要到海城市參觀,光是吃飯,就要好多錢,再加上住宿費,各個調研組都是住的五星級飯店,連吃帶住,接待一個調研組,沒有幾萬甚至十幾萬,就過不去。時間長了,人家也膩味了。太熱情了,也頂不住啊!算了,這一次,我們出吧。」
殷偉才說:「住宿費、餐飲費我們出,禮品我看,就安排他們海城市發改委準備了,買些土特產,他們也熟悉情況,也花不了多少錢。」
胡民說:「這樣也好,反正我們每年,給他們安排的有資金,他們適當放點血,也是應該的。」
殷偉才說:「我們這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現在不用他們,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了。」
這些情況,自然孫家萬是不會知道的,他也根本不用操這個心,反正到了哪裡,什麼都提前安排好了。管他誰出錢,反正不用他孫家萬出一個錢。就是誰也不管,他的司機蘇宏宇也會安排好一切。官當到他這個份上的人,是不會為這些東西發愁的。一個省財政再困難,也不會少了一個常務副省長花的錢。
而方大光和貴智勇,也不會為這些小事情,花費心思的。這些都是下面跑腿的人乾的,得罪人的事情,他們來干,而這些當市委書記和市長的,乾的都是風光的事情,冠冕堂皇的事情。
市政府秘書長馬天水,就是市長貴智勇的家奴,他不算計著花錢,等經費緊張了,挨罵的還是他。
馬天水這些年,也是夠辛苦的,先後伺候了三任市長了,趙民權當市長的時候,曾經提議,把他作為副廳級後備幹部,報省委組織部考察。結果遲遲沒有下文。等趙民權調走後,當了省政府秘書長,市委副書記貴智勇接任了市長,馬天水就又伺候他,成了名副其實的三朝元老。
前後算起來,馬天水已經做了八年的市政府秘書長了,原來他剛當秘書長時,才四十一歲,放在全省十五個市,也是比較年輕的市政府秘書長了,但是,八年以後,他的年齡就沒有什麼優勢了,別的和他同時當上秘書長的人,絕大部分,都升任副市長了,最差的,年齡大些的,都去了各個市的政協,也弄了一個市政協的副主席噹噹。雖然安排的差了些,但畢竟還是弄了個副廳級。只有他馬天水,成了挪不動窩的人,一屁股坐在秘書長的位子上,就動不了了。
他老婆游美麗說他:「你就是太勤奮,太能幹了,誰用你,你就跟誰賣命,簡直成了任勞任怨的老黃牛了,你看現在,誰還像你那樣幹活?!人家領導信任了,就干一下;領導換了,就消極怠工,讓領導自己感到沒辦法,就放你走了,好歹到了哪個局委,當個一把手,或者到縣裡,當個縣長、縣委書記什麼的,手下都有一幫人伺候了,再幹活,也沒有這麼累了,只有你,為了能夠升個副廳級,把你那個秘書長的位子,看得像寶貝一樣,不管誰當市長,你都拚命的干,結果讓人家都不好意思換你,最後怎麼樣?市長都換了幾茬了,你還是一個大秘書長,人家說,秘書不帶長,放屁都不響。我看了,你這個秘書長,不僅放屁不響,還特別的臭,是啞屁!你就是干到老死,也沒有希望升副廳級了,趁早死了那份心吧,好好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別熬那麼多夜了。你要是早死了,我可不願意現在就做寡婦。才四十多歲,就守活寡,我會受不了的,到時候別怪我,給你弄個大大的綠帽子戴!」
老婆的話雖然說的有些刻薄,但不是沒道理,馬天水想了,實在不行,就離開海城算了,調到省城裡去,到省政府當個處長也行,分一套大房子,把老婆調到省城裡去,那裡是大城市,各種條件更好些,自己就老老實實,養好身體算了。等兒子大學畢業了,工作也好安排,留在省城裡,一家人也好有個照應。
馬天水思忖了一下,現在這個並不難,以自己和趙民權的關係,如果自己投奔他而去,他相信趙民權,是會幫這個忙的。趙民權現在是省政府的秘書長,從下面調一個像他這樣資歷的人,到省政府辦公廳當個處長,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基本上就是一句話,說辦就辦了。
馬天水覺得,有時候這陞官,一是要有強硬的後台,二是要有運氣,你看人家貴智勇,比自己還年輕幾個月,就當上市長了,憑什麼?人家關鍵是起點高。
貴智勇原來是國家人事部一個副部長的秘書,到濱海省來掛職鍛煉,低職高掛,以正處級秘書的身份,掛任海城市副市長。掛職一年後,他喜歡上了海城這個濱海城市,這裡環境好,空氣好,氣候溫暖,四季如春,沒有北京的交通擁堵和沙塵暴。
最關鍵的是,他認識到,像他這個級別的幹部,回到北京,就是升了一個副司長什麼的,在北京城裡,也根本不算什麼,還是大辦事員一個。北京是什麼地方?是全中國官員最密集的地方,別說你一個司局級幹部,就是部級幹部,也滿大街都是。
而在地方上,就不一樣了,當上副市長,就是人上人了,到了哪裡,都有人前呼後擁,儼然一個大人物了,所以,他和自己的老闆商量一下,就說:「老闆,你看我也不想回來了,你乾脆,把我下派到海城市吧,做個副市長,我就滿足了。」
當老闆的,看在秘書為自己服務了四五年的份上,不會不為自己的秘書的前途考慮,於是就向部長彙報了一下,臨走的時候,送了一個副司級的級別。
等當時的省委書記去北京開會的時候,由副部長出面,就請了省委書記吃了一頓飯,在飯桌上,就敲定了貴智勇的安排。掛職改為任職,直接任命為海城市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
貴智勇幹了一屆,市裡的副書記出現了空缺,就轉任市委副書記。等趙民權做了省政府秘書長,市長的位子空出來了,貴智勇的資歷也熬到了,順理成章,接任了海城市的市長。
你看人家,這幾步走的,一點都沒有耽誤。
而馬天水,卻八年沒有動過窩,還是一個正處級。這就是差別啊!人比人簡直是氣死人!現在的官場,簡直沒有任何道理可講,你有人有後台,就能上;你沒有關係,沒有大領導為你說話,你就是再有本事,也是白搭。
馬天水想,等找個合適的時間,得到省城裡看一下趙民權了,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說一下,看他願不願意幫自己這個忙。俗話說,樹挪死人挪活嗎!海城這個地方,看來成了自己仕途上的爛泥塘,不跳出去,是不行了。
對於調研組的午宴,海城市安排的很是氣派,畢竟有兩個省部級幹部出席,孫家萬又是方大光的老領導,而國家發改委的副主任毛志強,一年到頭,總要到濱海省跑幾趟,大家相互之間,都是很熟悉的。
海城國際大酒店,把拿得出手的招牌菜,都端上來了。
方大光一邊向各位領導,介紹著這難得一見的海鮮,一邊不住的向孫家萬和調研組的其他成員,敬了一輪又一輪的酒。
因為是中午,大家都很節制,只是象徵性的喝了幾杯,就開始吃菜。
相互之間,為了活躍氣氛,講了不少笑話。
現在這些官員們,大家到了一起,都是工作關係,根本談不上相互之間有什麼真正的友誼,大家都是相互利用,你應酬我,我應酬你,心裡的距離,有十萬八千里,所以,不講些笑話,酒宴的氣氛就很沉悶。
酒宴結束,大家中午又休息了一個多小時,到了下午,開始安排調研組參觀,考察。
晚上又是歌舞晚會,一直鬧騰到深夜。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餐,調研組就開始回省城了。
中午在省城裡簡單的吃了送行宴,調研組的成員,就開始往江城機場趕。孫家萬也是好事做到底,一直把調研組的同志們送到安全檢查完畢,通過貴賓通道,進了機場的候機樓,才算是完成了任務。
省發改委的辦公室主任殷偉才,帶著幾個同志,忙著把大家的東西,打包託運。大家來一趟濱海,各種土特產加上禮品,個個都是滿載而歸,都超重了。光是託運費,就是幾千塊。這筆錢自然是發改委出了。反正都是公款,可以報銷,誰也不用掏一分,都是為了革命事業。
星期一上午,省政府常務會召開了,范小兵主持會議,把為民辦十件實事的事情安排完畢,第二天上午,就坐飛機,去了北京。他要參加一個濱海省委、省政府和國家開發銀行、中國工商銀行、中國建設銀行舉行的會議,具體協商幾大銀行給予濱海省解決貸款額度的問題。
濱海省今年要完成七八千億的固定資產投資,沒有國家幾大主要銀行的鼎力支持,是不可能的。所以,對於這一次會談,省委書記張運來和省長范小兵,都非常重視,他們都要親自到北京,參加會談。
省委書記和省長都要來,這可忙壞了濱海省駐京辦的一幫人。駐京辦主任瞿海峰,提前幾天就開始準備了。房間早預留好了,省委書記張運來和省長范小兵,一人一套總統套房,提前幾天,就清空了客人,專等著接待領導了。書記和省長的房間,他都親自檢查了一遍。
其他的幾個副省長和省委秘書長、省政府秘書長,一人有一個套間就行了。那些廳局長們,如果套間不夠,安排豪華單人間也是可以的。當然,如果有,還是盡量安排套間的。
現在的濱海省駐京辦,接待條件還是一流的,自己有一個四星級酒店,客房有三百多間,餐廳、會議室、酒吧、歌舞廳一應俱全,尤其是餐廳的餐飲,搞得很有特色,是京城裡著名的吃海鮮的地方,都是從濱海空運過來的特產,「濱海海鮮城」在京城還是小有名氣的。在這裡,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領導請客,也不丟身份。
為了落實張運來和范小兵的行程,瞿海峰昨天已經和洪發樹、龔和平兩位大秘書,分別通過幾次電話,把航班信息都搞清楚了。昨天下午,他又安排車隊,把那兩輛黑色的賓士車,都好好的洗乾淨。準備到機場接領導用。駐京辦另外還有一輛中巴車、一輛大巴車,就是同時接待四五十人的代表團,也能應付。
等范小兵上了飛機後,龔和平就向瞿海峰發了一個簡訊,說:「瞿主任,我們已經上了飛機,馬上起飛。」
瞿海峰立即回了簡訊,說:「好,我提前到機場接你們,一路順風。」
算了算時間,飛機到北京機場的時候,是中午一點鐘,提前一個小時,瞿海峰就從駐京辦的駐地,帶著兩輛賓士轎車,一輛中巴車,出發了。因為省政府辦公廳接待處,提前幾天,就把傳真發給他了。瞿海峰看到,這一次,濱海省政府的領導,也幾乎是來了一半。省長范小兵,常務副省長孫家萬,副省長鄭樹人,副省長高必勝,省政府秘書長趙民權。再加上省長秘書龔和平和各個副省長的秘書,接待處的處長何冬梅,還有各有關廳局的廳局長,像省發改委主任胡民,經貿委主任譚震宇,財政廳長梁慶鑫等,光是省政府這邊,就來了十六個人。
飛機還是挺準時的,執行這一次濱海飛北京機場的航班乘務員,提前已經知道,今天在頭等艙就坐的,都是濱海省里的一些大人物,所以一路上,殷勤備至。漂亮的女乘務員,一會兒給大家送飲料,一會兒送報紙雜誌。
在這樣的環境下,大家都呆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都是領導,相互之間也不好說什麼,都只好各自翻著報紙,或者乾脆閉目養神。
這樣的旅行是無聊的,彼此之間,太過於熟悉,又都在一個圈子裡混,權力有交叉,有爭鬥,心裡各人有各人的小算盤。所以,這樣的旅行,實在是讓人痛快不到哪去。
范小兵也覺得,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的感覺,非常不自在,他倒希望,有時候,自己就帶著何冬梅,自由自在的旅遊一次。現在他們倆,剛上手,雙方正是有激|情的時候,所以,這一次到北京出差,趙民權在請求他的意見時,他說:「讓何冬梅去吧,她搞接待的,到時候用得著。」
趙民權推測,現在何冬梅和范小兵的關係,已經達到如膠似漆了,現在走一步都想帶一步,省長出差想帶的人,作為秘書長,你是沒有權力干涉的,你要做的,就是千方百計,讓省長的工作和生活舒服起來,現在何冬梅可以讓省長舒服起來,你這個秘書長,可以不去,人家何冬梅,絕對不能不去。
所以,趙民權在最後確定到北京出差的名單時,還是按照范小兵的意思,把何冬梅的名字填上了。
在飛機上,何冬梅坐在後排,和那些廳局長們坐在一起,省發改委的主任胡民,一看自己的身邊,有了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大家相互之間都很熟悉,所以,一路上就不斷的小聲聊天,這幾個小時,他們倒過得挺有意思。
范小兵出差,不是萬不得已,他是不和省委書記張運來坐同一個航班的。你想啊,一個省委書記,一個省長,同時坐在頭等艙的第一排,沉悶著坐幾個小時的飛機,一句話也不說,多沒勁啊!
省委接待辦也知道領導們的心理,所以,他們安排航班,都盡量把兩個主要領導的行程避開,就像這一次,省長范小兵的航班,是上午九點四十起飛,而省委書記張運來的航班,是下午三點起飛,這樣各人帶自己的一幫人出現在飛機上,也避免了尷尬。反正現在濱海省,每天有五六個航班,直飛北京。
這就辛苦駐京辦的同志了,他們必然要多跑兩趟首都機場,本來是一幫人,偏要做兩班接,浪費了不少的汽油和時間。但是,大領導是不會為這些東西,多費心思的。你駐京辦,乾的就是這迎來送往的事,你要不想干,想乾的人有的是。
現在,瞿海峰這個省駐京辦主任的位子,也是廳級幹部里的好位子,可以長期在北京城裡生活,手下管著一個四星級酒店,每年的營業額,都有一個多億,是官員,又是老闆,現在這樣的人,活得最舒服。就是伺候各位領導吃好喝好玩好,又不用你自己掏一分錢,都有公款可以報銷,就是腿勤快些,嘴巴甜些,眼皮子活絡些,這個活,好應付。
唯一不好應付的,是當領導的,故意找茬。
瞿海峰是錢華元當省委書記時,任命的駐京辦主任,他要算是錢華元的人。原來在省委辦公廳,做副秘書長,分管後勤、接待這一塊。錢華元的別墅裝修時,他沒少費功夫。哪怕是一個水龍頭,他都親自過問,真正是盡心儘力了。錢華元住了一輩子,對他在濱海省的這一棟別墅的裝修,最滿意了。愛屋及烏,他就想到賞賜一下瞿海峰,把他派到北京,做了駐京辦的主任。當然,省委辦公廳副秘書長的職務,還沒有免。
做駐京辦主任,比著干那個副秘書長,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在京城裡,這就是一個獨立王國,可以一個人說了算。想吃什麼,想玩什麼,都可以報銷。酒店就跟自己家開的似的。親戚朋友到北京出差玩耍,他一句話,就可以白吃白住,真是愜意的很。
還有那麼多的商家,做餐飲的,做娛樂的,推銷酒店用品的,一年下來還有幾十萬的隱形收入,所以這個位子,不是一般人能守得住的。因為誰都知道,是個肥缺,上邊沒有大領導為你說話,具體來說,沒有省委書記或者省長為你說話,你這個位子,要想長期保持下去,是很難的。因為頂替你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現在瞿海峰最苦悶的,就是錢華元不做省委書記了,他和新任的省委書記張運來和省長范小兵,一點私人關係也沒有。這個很危險,沒有一個主要領導為你撐腰,你什麼時候下,真是說不清。
因為沒有關係,所以只有靠加倍的努力和小心,以換取領導的信任。所以,每當省委書記張運來和省長范小兵到北京出差時,都是瞿海峰極力表現自己的時候。省長和省委書記的房間,他都要親自檢查。早餐吃什麼,中餐吃什麼,晚餐吃什麼,菜譜他都要親自看。晚上領導休息前,他都要在旁邊陪著,直到領導說:「好了,小瞿,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他才點頭哈腰的離開,回到自己酒店的房間。躺在床上,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生怕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領導們不滿意。
他老婆馬愛芳諷刺說他:「你啊,自從錢書記調走以後,你就越來越不自信了,要我說,怕他個鳥!你這個副秘書長,又不是他們給的,犯不著這樣謹小慎微的,你都五十歲了,錢這幾年,也撈了一些了,這個駐京辦的主任,要我看,不幹也行了,就是還回辦公廳,老老實實當你的副秘書長,熬到退休,也可以啊!這樣我們夫妻還可以團聚,不像現在,一個月還回不了一趟家,讓我年紀輕輕的跟著你,就守活寡。你可倒好,在外面可以風流快活,是樂不思蜀吧?」
瞿海峰知道,老婆自從他當了這個駐京辦的主任,就疑神疑鬼的,原來每個月都要回趟家,後來一忙起來,有時候幾個月還不回一趟,這樣女人就不高興了,懷疑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看她不算什麼了。嫌她年老色衰了。
馬愛芳說:「你就使勁的野吧,等你野夠了,就知道還是我對你好,你都是五十歲的人,你以為你還是二十歲的小青年,可以夜夜笙歌,你是拿生命開玩笑啊!反正我有一條,就是不離婚,你隨便在外面瘋,只要不讓我看見,我就不管,等我發現了真憑實據,我受不了了,我就去省紀委告你。老娘好不好惹,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瞿海峰分析了一下,知道自己的老婆也是瞎咋呼,手裡沒有什麼真憑實據。她一年到頭,到北京城的機會,也就是一兩趟,在濱海大廈住幾天,人還沒有認識幾個,就又回去了。自己的那些小九九,她是沒辦法掌握的。
在京城裡這幾年,瞿海峰還是和幾個女人,發生了感情糾葛的。你想啊,陡然到了京城這個花花大世界,又當了酒店的一把手,手中要權有權,要錢有錢,巴結他的小姑娘,小媳婦,多了去了。特別是那些推銷酒店用品的,和想到酒店應聘工作的,見了他,都要露出獻媚狀。
其中一個開酒店用品公司的女老闆,約他出去吃了幾次飯,相互之間熟悉了,還一起去游泳。女老闆雖然三十多歲了,但渾身上下,非常性感,透露出一股少婦獨有的成熟的性魅力。瞿海峰在游泳池裡,抱著女老闆的身子,渾身都酥麻了。到了賓館裡,開了房間,女老闆洗完澡,光著身子,出現在床上,簡直是香艷無比。
瞿海峰抱著她,渾身上下親了個遍。女老闆為了討他的歡心,也全力迎合著,使出渾身的本事,伺候的他飄飄欲仙。
有了身體的結合,逐漸就有了感情,生意上的事情,就不用說了,女老闆的公司,成為濱海大廈酒店用品的的唯一供應商。一年下來,光是從他這一家酒店,就有幾百萬的生意,自然賺了不少錢。逢年過節,女老闆都要提前慰問他,在別的酒店開好房間,把自己打扮一新,送上自己的身體,讓他玩弄,臨走時,還送上幾萬的現金,算是給他的提成。
你看這有權了,女人可以白玩,錢也可以輕輕鬆鬆的得,要不現在的官員,有機會腐敗了,誰會頂得住呢!
還有一個學人力資源管理的研究生,叫范婷婷,想應聘酒店的人事經理,瞿海峰面試的時候,看她長得確實不錯,個子高高的,年齡有二十六歲,身材雖然不是很性感,但都說得過去,尤其是臉上的皮膚,白白|嫩嫩的,像瓷娃娃一樣,別有一番風味。
瞿海峰問她:「有男朋友沒有?」
范婷婷說:「原來有過,但分手一年多了。」
瞿海峰點了點頭,心裡就有數了,和她簽訂了人事合同。
范婷婷上班了一個多月,有一天,瞿海峰就要求她,和自己一起外出,參加一個應酬。那天瞿海峰沒有讓司機開車,自己開車拉著范婷婷,到了一個酒店,參加了一個飯局,因為瞿海峰不能喝酒,別人敬瞿海峰的酒,就由范婷婷替他喝,於是,一個酒宴下來,范婷婷就喝了好多酒。等酒宴結束的時候,臉也紅了,步子也走不穩了,幾乎是讓瞿海峰抱著,放到了車子的後排座位上。范婷婷這個時候,已經處於神智不清的狀態,渾身軟成了一灘泥,瞿海峰問她,只會哼哼一聲,也不知道她表達的意思是什麼。她的住處,瞿海峰又不知道,問她,她哼哼著也說不清。現在把她送回酒店吧,兩個人互相摟抱著,讓別的人看見,更不合適。
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這個時候,正是都市裡的男男女女心理開始騷動的時候,看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躺在自己的車子里,瞿海峰就有了想法,他覺得,今天是個機會,這個時候去別的酒店開間房,把范婷婷玩弄了,她也不會反抗。她現在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能力了。
於是,瞿海峰就找了一家位置偏僻的酒店,在停車場里停穩車子,把范婷婷從車子里抱出來,趴在自己肩膀上,到了酒店大堂。他先把范婷婷放進一張大沙發上,讓她半躺著,自己才去總台,交了錢,開了一個豪華單間。
他們倆一進來,酒店的服務生和總台的服務員,就注意他們了。但現在的社會,對男男女女的關係,大家都看得很開了,一男一女晚上到酒店登記房間,又不用掏結婚證,只要有身份證,就可以登記房間,人家才不管你,到底是什麼關係。反正有女人願意跟你,就行。酒店的保安和服務員,才不願意多管閑事的。這樣的情況,人家見多了,就是七十歲的老頭,領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來開房間,明知道這個姑娘有可能是三陪小姐,人家酒店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不然今後就沒有生意做了。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關你什麼事吧!
就那瞿海峰還感覺到,人家看他的眼光,有些不正常,他抱著范婷婷等電梯的時候,那些服務員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瞟了他們一眼。心裡可能在說,這個老東西,艷福不淺哪!這麼大年紀了,還玩弄比自己年齡小几十歲的姑娘。
這個時候,瞿海峰也覺得,自己晚上十點多,帶著一個年紀輕輕的大姑娘,到酒店開房間,是不合適,好在這是北京城,又是一家不知名的酒店,不會遇見什麼熟人的。
到了房間,關上門,保險好,把范婷婷放在大床上,脫去她的鞋子,瞿海峰長出了一口氣。他到衛生間里洗了洗手,然後坐在床頭,看著這個睡美人。他看范婷婷一頭秀髮,蓬亂著堆放在雪白的枕套上,配上好看的鵝蛋臉,雪白的皮膚,比自己的老婆,長得是漂亮多了。於是,手不由自主的,輕撫著范婷婷的頭髮,用嘴唇輕輕的,親著范婷婷嬌嫩的臉。
范婷婷眼睛半睜半閉著,看著他,嘴裡哼哼著,說:「不要,不要啊,你不能這樣子的。」
他的叫聲,更刺|激了瞿海峰的神經,他像瘋了一樣。
范婷婷這個時候,神智清醒了一些,但已經沒有了任何招架的力量,嘴裡喘著氣,說:「瞿主任,你要玩我,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瞿海峰邊親吻著她,邊說:「你說吧,什麼條件?」
范婷婷說:「你得把我的編製給我解決了,然後給我提個副處級。」
瞿海峰說:「這個沒問題,只是需要一段時間,你得耐心等待個一年兩年的。」
范婷婷說:「還有,我在北京,還沒有買房子,你給我買一套房子吧。到時候你去了,也有地方住。」
瞿海峰說:「這個一下子我確實拿不出那麼多的錢,這樣吧,我先給你五十萬,你交個首期,餘下的貸款,我幫你還。」
范婷婷聽了,也覺得這個條件差不多了,於是才放棄抵抗,任憑瞿海峰玩弄起來,還嘴裡哼哼著,聲音不是再抵抗,而是配合和愉悅了。
夜裡,范婷婷的酒勁下去後,去了衛生間,把自己洗的乾乾淨淨的,到了第二天早上,看瞿海峰還在睡,而自己的性|欲,好久沒有得到徹底的釋放,昨天晚上,自己是完全被動的,根本就沒有過癮,於是,跨在瞿海峰的身子上,不斷的刺|激著。
兩個人自從有了這份關係,就心照不宣了。有的時候,在瞿海峰的房間,沒有人的時候,他們倆就會你捏我一把,我掐你一下。兩個人的眼睛裡,也默契了許多。
時間長了,大家也逐漸看出來了,他們兩個,關係非同一般。但現在的社會,個人的私生活,是沒有多少人管的。
一年後,在瞿海峰的關照下,為范婷婷,解決了事業編製,她成了濱海省駐京辦正式的工作人員。瞿海峰沒有食言,為她預付了購房的首期款,買一套一房一廳的小戶型,等交房後,裝修和買傢具,又用了十幾萬,算是滿足了范婷婷的心愿。范婷婷心甘情願的做了他的情人,隔三差五,瞿海峰開著車,就會拉著范婷婷,到他們倆溫馨的小房子里,吃飯,過夜,享受著這老夫少妻的快樂。
雖然瞿海峰的年齡,比著范婷婷的父親,小不了幾歲,但作為一個女性,她沒有多少自主權,現在這個社會,像她這樣的女人,光有一個學歷,沒有後台,沒有背景,沒有金錢,除了一個年輕的身子,幾乎什麼都沒有。這樣的女人,社會上簡直是太多了。她們為了工作,為了能在北京這樣的大城市生存下來,有的時候,是不得不做出一些犧牲的。
她也想過了,嫁給自己原來的男朋友,就是再奮鬥二十年,也可能一無所有。現在工作不穩定,能找到一個有編製的工作,比登天還難。工作不穩定,收入不穩定,掙的錢除去租房子,加上一些必要的開支,就所剩無幾了。守著愛情,幻想著兩個人艱苦奮鬥,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根本不可能。因為這,兩個年輕人經常吵架,兩個白手起家的年輕人,在京城裡奮鬥,根本看不到任何未來。
所以,只能是無奈的分手。選擇瞿海峰,對於范婷婷,也是不得已的選擇。
好在瞿海峰沒有食言,工作的編製解決了,收入解決了,住房解決了,她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北京人,不是北漂一族了,和住城中村和地下室的日子,徹底告別了。瞿海峰還給她買了一輛小汽車,雖然不高檔,但連著上牌照,也用了差不多二十萬。現在的生活,她滿足了。雖然是給一個年齡比自己大二十多歲的男人,當情婦,她也覺得,可以忍受。現在這樣過日子的女人,多了去了,又不是我一個。
父親、母親知道自己的姑娘,現在是跟著一個老男人,當二奶,但看姑娘短短的幾年,工作穩定了,房子買了,還開上了小汽車,回一次老家,出手也大方了,錢包里的錢,一掏都是一沓,給父母的錢,逢年過節,都是幾千塊。於是,就對女兒的事情,不再過問。只是忍不住的時候,才嘮叨幾句,說:「你很快就三十歲了,在我們農村老家,哪有這樣的老姑娘,還不出嫁生孩子呢?」
范婷婷嘴一撅,說:「不用你們瞎操心,現在大城市裡的年輕人,誰還急著結婚生孩子!現在結婚能靠得住啊,有的人今天剛結婚,明天就離了。我現在還不想要孩子,輕輕鬆鬆的玩個夠,再找個合適的男人,嫁給他。」
她母親說:「到時候再生孩子,就晚了,三四十歲的女人,懷孩子,累著呢!」
范婷婷說:「那就不生,反正我有工作,不靠孩子養老,還省事呢!你看現在北京城養一個孩子,要花多少錢?上幼兒園就要交十幾萬,還要伺候他上小學,上中學,到時候還要考大學,哪一樣不是錢堆出來的,等上了大學了吧,工作還找不到,說不定畢業就失業,成了社會的廢人。沒有孩子,少操心,省下的錢,自己到處去旅遊,多好啊!」
她母親看勸說她無效,只好隨了她,說:「你們這一代孩子啊,都中邪了,不知道腦子裡到底怎麼想的,自己都成了電視里說的剩女了,還不怕。」
范婷婷說:「剩女就剩女,只要自己活得舒服就行,現在北京城裡,剩女多了,有七八十萬。」
話雖這樣說,其實范婷婷的心裡,也是有想法的,她認為,瞿海峰是不會離婚和她結婚的,就是瞿海峰和他的原配離了婚,她也不會嫁給他。兩個人的年齡,畢竟差了二十多歲,再過十年,瞿海峰就該退休了,到時候什麼權力也沒有了,就那幾個退休後的死工資。自己才三十多歲,跟著一個老頭過日子,有什麼意思。
現在他們兩個,說白了還是互相利用。你貪我的色,我貪你的權和錢,公平交易,誰也沒有吃虧。
等瞿海峰的駐京辦主任不幹了,調回了江城市,到那個時候,兩個人的關係,自然就灰飛煙滅了。到時候還是各人過各人的日子,見了面,最多是對老情人而已。
而現在,濱海省的政治格局已經變了,欣賞瞿海峰的錢華元,已經調回北京了,現在的省委書記張運來和省長范小兵,沒有一個算得上是瞿海峰的真正後台,所以,這一段,范婷婷明顯的感覺到,瞿海峰的情緒,有些低落。到自己住處幽會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有時候一星期,還沒有一次。
到了床上,也是無精打採的,不拚命刺|激他,他那東西,就起不來。實在不行的時候,就吃偉哥。范婷婷埋怨他,說:「你怎麼現在越來越不行了,還堅持不了幾分鐘,就流了。」
瞿海峰也感到很不好意思,說:「你不知道,我心裡緊張哪!我也不知道,我這個主任,還能幹多久。現在心裡,整天是七上八下的,他媽的,我看了,現在在官場混,你要是沒後台,就成了沒娘的孩子似的。誰也不待見你。就是幹得再好,也沒用。人家根本就不看你的貢獻,而是不斷的挑刺,你哪一點伺候不到位,他們就讓你看臉子。你沒看每次張運來到北京,我到機場去接他,見了我,握我的手,都是輕輕一碰,臉上的表情,都是一副不陰不陽的樣子,讓我看了就緊張,不知道自己哪一點得罪他了。」
范婷婷安慰他說:「是不是你多疑了?我看張運來,看誰都是不陰不陽的樣子。人家官當的太大了,嚴肅慣了,不苟言笑,讓你們當下屬的,摸不清頭腦,才顯得自己有氣派。」
瞿海峰想了一想,說:「有道理,張書記見誰,都是很嚴肅的,除非見中央領導,官比他還大的人,臉上才帶出燦爛的笑,平常里,大家難得見到他笑。可能是我多心了。我還是怕啊,這個駐京辦的主任,才當了三年多,還沒有做過癮呢,我怕誰討好了張書記,把我的位子給頂了。」
范婷婷說:「要我說,怕也沒有用,反正你這個駐京辦主任,人家想讓你干,你就干;不想讓你干,隨便一句話,你就要走人。你們當官的,其實是身不由己,都是人家盤子里的菜。」
瞿海峰說:「現在的官場上,誰都是人家盤子里的菜,像張運來,說不定中央誰說一句話,別看是省委書記了,照樣滾蛋。你看秦英海,都說他要接省委書記了,結果錢華元一句話,也拉走了嗎!你本事再大,在現在的政治體系內,都沒用。」
范婷婷說:「好了,不談這個無聊的問題了,反正要我看,你索性放寬心,干一天,就開開心心的活一天,不讓幹了,就是走人,該享受的,也都享受了。該撈的,也沒少撈。也算是不虧了。」
瞿海峰看她說的也有道理,躺在床上,摟著她,拍了拍她粉嘟嘟的屁股說:「我真捨不得你啊!要不,我和我老婆離婚,娶你算了?」
在心裡,范婷婷壓根就沒有正式嫁給瞿海峰的打算,你一個老男人,有什麼讓一個大姑娘永遠留戀的理由啊。沒有了權,你也就沒有了錢,也就沒有了魅力。身體更是不行了,兩個人都堅持不了三分鐘,跟你過幾十年,還有什麼意思?
但現在,范婷婷決不能說出來,只能是先糊弄著他,說:「離婚?你以為你家裡那個母夜叉,會同意啊?她要是鬧翻了天,到時候,你我都下不來台。還是見好就收吧。這樣穩妥。」
瞿海峰想了想,自己的老婆馬愛芳,確實不是那麼好惹的,他要是鬧得滿城風雨,自己就是回了江城市,也不好出去混人了,於是一下子泄了氣,說:「是啊,那個黃臉婆,不好對付啊,我就是這個命了,看來就要永遠弔死在她那棵樹上了,一輩子逃脫不了!」
范婷婷翻了他一眼說:「怪誰啊?當初不是你自己挑選的,現在卻嫌棄人家了!」
瞿海峰哀嘆了一聲說:「當初不是條件差嗎?你想我一個農村孩子,家裡姐妹又多,在省城裡讀書,能留在省城裡教書,就算是不錯了。還不是靠馬愛芳父親的關係,才調出了學校,進了省委辦公廳,從了政。熬了二十多年,才做到副秘書長的位子。」
范婷婷問:「那你老婆的娘家父親,現在還做什麼啊?」
瞿海峰說:「早退休了,原來做過省人事廳的副廳長,我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沒。我要不是娶了他女兒,現在說不定還在一個中學裡,教語文呢!」
范婷婷說:「這就對了,你欠人家的情,要是離婚,就是忘恩負義了。」
瞿海峰說:「哎,像我這樣的農村孩子,有什麼辦法呢,在那個年代,要想出人頭地,不用婚姻作為交換,就完全沒有辦法。你又沒有錢,靠工資能攢幾個錢哪!根本就沒有錢去拉關係。人家當官的,雖然姑娘長相差了些,但能給你解決工作上的問題,所以,我就同意了。但結了婚,才知道,這男女之事,要是你不喜歡她,勉強著做,真是難受!每天和一個你自己都不喜歡的女人,赤身裸體,躺在一起,真是活受罪!有的時候,我幾個星期都不碰他,在單位加班寫材料,就住在辦公室,不回去,時間長了,她也看出來了,說我嫌棄她長得不漂亮,不性感,不願意沾她的身子。」
范婷婷說:「說的倒好,你們的孩子哪來的?」
瞿海峰說:「不喜歡,並不表明一次也不做吧,憋不住的時候,是個女人就行。」
瞿海峰躺在床上,想想自己這五十多年的人生,真是五味雜陳,有收穫,也有付出。因為自己出身草根,不安心於永遠做一個小人物,所以只能拿自己的婚姻做交換。明知道自己的老婆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但因為人家有個好父親,可以為自己換工作,於是,就委曲求全。
現在,權力也有了,美女也玩了,也成了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但總感到,自己的這一生,是不圓滿的,是委屈的,從生到死,都要和一個相貌平平的女人聯繫在一起,想甩你都甩不掉。而身邊有大把的女人,可以玩,但就是不能名正言順的把她變成自己永遠的女人,成為堂堂正正的夫妻,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做一對野鴛鴦,想起來就讓人萬分鬱悶。
但有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只能夠接受現實,他和范婷婷,心照不宣,也是混一天算一天,反正雙方是各取所需。瞿海峰想玩弄范婷婷年輕美麗性感的身子,喜歡看這個比自己年輕二十多歲的女人,像個蛇一樣,誇張的扭著身子,擺來擺去,這讓他非常有成就感,原來感情上的空白和不如意,都消減了很多。
而范婷婷喜歡這個老男人,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他一句話,就解決了自己的生存問題。一出手,就是幾十萬,在京城裡給自己買了房子,這些東西,要讓范婷婷自己闖,完全靠自我奮鬥,她就是奮鬥三十年,也根本實現不了。沒辦法,這都是被生活逼的。老男人手中掌握著這個社會太多的資源,他們有玩弄年輕女人的本錢和資格了。年輕的小夥子,除了一個好身體,他們幾乎一無所有,兩相取捨,為了安逸,年輕的女人只能這樣選擇,這是這個社會非常現實殘酷的一面。
從中午到下午,馬不停蹄,瞿海峰帶著車子,往首都機場跑了兩趟。先是接了省長范小兵帶領的省政府一幫人,安頓他們住下來,安排飯店準備午餐,晚餐。傍晚的時候,把省委書記張運來帶領的省委領導,也接了過來。
省委這邊,陪同張運來到北京的有,省委常委、宣傳部長裘一男,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金敏傑,省委研究室主任華建強,和秘書洪發樹。此外是幾個搞文字記錄的,搞會務接待的工作人員。
張運來住的房間,是二十六樓的一間總統套房。范小兵住的房間,是二十三樓的一間總統套房。兩個主要領導,是不可能安排在同一個樓層,或者樓上樓下的,要保持一些距離。距離產生美嗎,普通人是這樣,領導們之間,更是如此。越是大領導,隱私越多,是不喜歡和自己熟悉的同僚,住的距離太近的。
瞿海峰照顧了這個,又照顧那個。陪了范小兵吃午飯,又陪張運來吃晚飯。把各個領導送到房間門口,直到領導說:「小瞿,你去忙吧,我這裡沒有事情了。」他才敢走。
離開了省委書記和省長的房間,他又到總服務台,把各個省委常委,副省長和廳局長的房間,都弄清楚,到各個房間,都敲敲門,在房間里休息的領導,如果允許,他會和人家坐一會兒,身後跟著的服務員,會送上上好的水果,擺放在桌子上。那些廳局長,他會安排服務員,把水果親自送過去,並交代說,是他親自安排的。人家都會說聲:「謝謝,謝謝。」
當然,一到晚上,有的領導,特別是那些廳局長們,都不見了影子。雖然房間是開好了,他們到底有多少人親自住,這根本無法知曉。
因為那些廳局長,也是各人有各人的圈子,各人有各人的應酬。他們在來北京前,私下要見的人,要辦的事情,都聯繫好了。只要一到酒店,省長和省委書記回房間休息了,他們就自由了,有的早已經坐上等在外面的汽車,一溜煙去了朋友早已經安排的地方,或喝茶,或打牌,或唱歌,或在那些高檔的娛樂場合,和一些花枝招展的小妹妹,打情罵俏,盡情享受著京城裡的夜生活。
有的要會見更私密的人,在另外一家酒店,重新開一個房間,也有可能。反正他們手裡,有的是錢,一晚上花再多的錢,都可以公款報銷,什麼浪費不浪費,他們根本沒有這個概念。只要在第二天早餐之前,回到自己所住的房間,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覺,安排的天衣無縫。
趙民權陪省長范小兵,吃完晚飯,把范小兵送到二十三樓的總統套房門口,范小兵沖他擺了擺手,說:「你休息吧,我這裡有他們幾個就行了。」
趙民權看龔和平、何冬梅都跟在旁邊,確實沒自己什麼事情了,於是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拿起電話,撥通了發改委主任胡民所在的房間號碼。
電話響了六聲,還是沒有人接,趙民權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四十,這個時候,估計胡民又出去應酬去了。
胡民這個人,交友廣泛,在京城裡方方面面,都有朋友,他每次來京城裡,晚上幾乎找不到他的影子。具體幹什麼,誰也不好問,反正是神神秘秘的。
本來,趙民權是想趁這個難得的空餘時間,和胡民好好聊一聊天,再通融通融感情,最關鍵的是,談一談他兒子趙宏圖前途的事情。
按照趙民權的計畫,他是想讓胡民,再給自己的兒子提一級,弄個處長噹噹。以處長的身份,再到下面的縣區任職,一下去,就可以接任縣長或者縣委書記了,這樣在地方上幹個三四年,抓住機會,就提拔上來了。三十五六歲,就可以升到副廳級。這樣比老是呆在發改委,提拔的快。處長們實在是太多了,一個發改委,二十多個,大家都是論資排輩,像趙民權兒子這個資歷,學歷,要是在發改委按步就班的混,想要在四十歲之前提拔成副廳級,幾乎一點希望都沒有。
還是弄個級別,到下面的市縣。那樣憑趙民權多年的經營,好混得多。趙民權在心裡思忖過了,把兒子安排在江城市下面的十幾個區縣,或者海城市下面的六個區縣,都可以。自己在江城市呆了多年,熟人多,雖然現在江城市的市委書記是陳明遠,和自己的關係不遠不近,不好不壞,畢竟自己做過陳明遠的副手,他當市長的時候,趙民權當常務副市長,兩個人沒少打交道,況且,自己現在畢竟做著省政府秘書長,他陳明遠,不能不給自己面子。
陳明遠在省里,現在也是比較尷尬。錢華元調走了,他本來是錢華元的人,是在錢華元的手下,做的江城市委書記,後來又弄了個省委常委當。他這個位子,比一般的副省長,還牛氣。一般坐上省會城市江城市市委書記的,如果不出意外,前途都很良好。不是接任常務副省長,就是升任省委副書記,總之,到退休之前,都有可能升到正省級。不是省長,就是省政協主席。
而現在,張運來接任了省委書記,因為此前陳明遠和張運來沒有任何淵源,而陳明遠已經在江城市,呆了七年了,市長當了一屆,市委書記當了兩年多了,所以,有的人就傳言,張運來下一步,就要動他這個市委書記的位子,最有可能的是,調他到省委,做專職的政法委書記,雖然還是省委常委,但比著這個省城的一把手,權力相對小多了。
在官場上,一旦沒有了後台,即使你做到副省級幹部了,也是沒娘的孩子,你的位子,說不定哪一天就沒有了,所以,現在的陳明遠,做人也開始低調了,見了趙民權,笑容明顯的親切多了。
趙民權想,自己把兒子安排進江城市下面的一個縣,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當然,相比較而言,安排在海城市,是更方便的。海城市委書記方大光,和自己相處五年,自己這個當市長的,什麼都是讓著他,他總該記得,是欠了我趙民權不少人情的。
現在的市長貴智勇,給自己當過兩年的常務副市長,他當專職副書記的時候,和自己配合得也不錯。他老婆的人事關係,從北京城裡一個事業單位,調進海城市,被安排在市財政局,擔任總會計師,還是趙民權一手操辦的。當時,貴智勇為了感激趙民權,還帶領全家,請趙民權吃了一頓飯。
所以,趙民權覺得,把自己的兒子安排進海城市,在方大光和貴智勇這兩個人的關照下,不出三五年,就提拔上來了。比呆在省城裡,進步快得多。
現在最關鍵的是,先讓胡民出面,在省發改委,為趙宏圖解決一個正處級的問題。
為了知道胡民到底在不在濱海大廈里,趙民權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胡民的電話。鈴聲只響了兩下,電話就通了。
裡面傳來胡民熟悉的聲音:「趙老兄,你好!」
趙民權說:「老弟,你在不在濱海大廈?」
胡民說:「老哥,我在外面和一幫朋友應酬,怎麼?有緊急的事情嗎?」
趙民權說:「也不急,明天吧,有時間了再說。」
胡民說:「好的,明天我找你。」說著雙方就把電話掛了。
趙民權和胡民的關係,原來就不錯,是大學同學,有基礎,現在趙民權當了省政府的秘書長,而胡民呢,自三年前從鄭樹人手裡,接任了省發改委的一把手,也被許多人看好是副省長的熱門人選之一。
胡民這個時候,哪是和什麼朋友應酬,他是會見自己的小情人去了。胡民去年,經一個老闆介紹,認識了一個叫蒙露露的北京某藝術學院的女學生。這蒙露露才二十歲,學舞蹈專業的,業餘時間,出來到娛樂場所賺點外快。第一次,是那個老闆掏錢,聽說是付了兩萬元人民幣,讓蒙露露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裡,陪了胡民一個晚上。
那個夜晚,算是讓胡民大開眼界了,這小姑娘,不僅長得好,功夫也了得,吹拉彈唱,十八般武藝,樣樣俱全。尤其是她帶來的服裝,都有七八套,什麼護士服,警察服,空姐服,一會兒換一套,讓你如墜霧裡,到底搞不清,她有多少身份。每一個身份,都讓你覺得,像和另外一個女人在交流。一晚上,眼花繚亂,真是受夠了刺|激。各種高難度動作,更是讓胡民終生難忘,他沒想到,有這麼高的技術含量。怪不得人家陪睡一晚上,要兩萬塊。
這些當官的一旦嘗到了婚外情的刺|激,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辛苦一輩子了,年輕時夾著尾巴做人,一心一意干工作,拒絕金錢、美色的誘惑,就是為了有一個好前程,當上大官,揚眉吐氣。
現在五十多了,眼看著官位走到了盡頭,就是把老命都拼上,也不會有什麼更大的突破了,人生第一次,他們也遇到了自己的發展瓶頸。既然陞官沒有了太大的希望,現在他們個個是大權在握,都是實權派,巴結的人多的是,逢年過節,光是收下屬送的禮金,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此外,他們都是單位的一把手,手裡都有簽單權,真是做到了吃喝嫖賭都可以報銷,在他們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他們都是土皇上,可以為所欲為。手上有權又有花不完的錢,又趕上了這個空前開放的好時代,你有什麼想法,只要你願意掏錢,都有人滿足你。所以,現在的官員們,要想潔身自好,真是比登天還難。
胡民和蒙露露的一夜風流,讓他刻骨銘心。
蒙露露一年下來,不知道要跟幾百個男人接觸,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在她看來,男男女女脫了衣服都一樣,不管他是多大的官員,是多有錢的商人,男人就是男人,他們都喜歡漂亮的女人。
蒙露露對自己的身體,很有信心,女人嗎,什麼都可以沒有,就是要長一個好身子,這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本錢。
蒙露露十五六歲,就對自己的長相對男人的殺傷力,深信不疑。她早熟,十五六十,就長到一米七了,個子高挑,皮膚細膩,又長期從事的舞蹈專業,身材就是有那個范。坐公共汽車,老是有男人在她身邊擠來擠去,公共汽車一剎車,就往她身子上貼,順勢往她屁股上摸一把,往胸前撞一下,讓你干生氣沒有辦法,所以,夢露露在北京城裡,盡量不去擠公共汽車,地鐵也很少坐,她走到哪裡,都有人故意賺她便宜,只能打出租。
上了大學,花銷一下子高起來,她這個藝術專業,收費高,一年下來,各種開支要三四萬,她父母都是N省一個小縣城裡的普通職員,父親是郵電局的職工,母親是文化局的幹部,工資每個人也就是兩千出頭的水平,她是獨生女,為了培養她,父母省吃儉用,連買一件上百塊錢的衣服,都要思忖半天。幾乎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都用在姑娘身上了。他們就是盼著自己的姑娘長大了能比自己出息,姑娘從小就長相出眾,愛好藝術,在這方面有天賦,在縣城裡,她是唯一一個考上北京一所著名的藝術院校的。
但到了北京,上了大學,十八歲的蒙露露,才真正開了眼界,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多麼精彩,也多麼無奈。對於她這種出身草根的孩子,你就是再優秀,但在這個金錢萬能,權力主導一切的社會裡,你還是有不盡的挫折感。
這個世界,交易無處不在,就是在大學校園,也已經是人慾橫流,許多看似不正常的東西,背後都有正常的交易存在。有的時候,一次在大型晚會上演出的機會,都要這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付出肉體的代價。
有一次蒙露露所在的舞蹈班,要參加某著名電視台舉辦的一次大型歌舞晚會,從她們班選出了二十個女孩子,要排演一個舞蹈節目。在誰擔任領舞的問題上,電視台的導演有絕對的決定權。這個時候,女孩子們就私下裡紛紛議論說,這有一個潛規則,一般誰和導演關係好,誰就能當上領舞。二十個女孩子,心裡就各人有各人的打算了。
夢露露那個時候,才十九歲,年輕氣盛,她也想在全國人民面前露一下臉,讓家鄉的父老鄉親通過電視,看到自己,這樣自己也給父母爭了光,他們在小縣城裡生活,也就更有尊嚴些。她於是就打聽到了導演的電話,周末的時候,她鼓起全身的勇氣,撥通了導演的手機。
二十多個女孩子,導演才剛剛見過一面,個個長的都像仙女一樣,簡直讓人看花了眼,蒙露露是誰,長的什麼樣,導演一下子根本沒有印象。導演姓於,留著大鬍子,長頭髮,披在肩上,一看就是搞藝術的,他們幹這一行的,都愛這個范,標新立異,從打扮上,就嚇你一跳。
蒙露露開門見山,把自己想當領舞的想法,說出來了,請求導演無論如何要幫忙。只要能讓自己當領舞,什麼樣的代價,都可以付出。她的話讓於導演聽了,立即想入非非,這個小姑娘,看起來還是非常懂規矩的。知道什麼事情,沒有付出,就沒有收穫。
其實在這個圈子裡混,雖然年紀輕輕,蒙露露什麼都看出來了。作為一個女孩子,你除了自己的身子最值錢,對男人還有無窮的吸引力,其他的對別人,根本不值一提。
於導演還是被蒙露露的主動,打動了,他遲疑了一下,說:「這個現在還說不定,我得仔仔細細把把關,看看你的個人條件,畢竟這不是小事情,你個人條件不好,我就沒辦法了。」
蒙露露說:「好,我現在就可以去見你。」
於導演看魚兒終於上鉤了,於是說:「好吧,你等我電話。」
於導演於是選了一家不引人注目的酒店,開好房間後,他坐在沙發上,靜靜的吸著煙,告訴了蒙露露房間號碼,等著這個自投羅網的魚兒。
於導演這一二十年的導演生涯,真正是風光無限。趕上了這個改革開放的大好時代,祖國各地,到處都需要他這樣的人,來渲染這個偉大的時代。
到處是晚會,是開幕式,是閉幕式,就是一個小縣城,也不甘落後,也要花上幾百萬,上千萬,搞個這節那會。他這個專業,原來根本就是一個不入流的專業,一般的老百姓,連聽說都沒有聽說過。連於導演本人,也沒有想到,一個學歌舞編導的,會在一個特殊的年代,大放異彩,成了香餑餑。導演一台大型晚會,就是十萬、幾十萬的收入。找幾個明星唱唱跳跳,就是文藝節目了。一台晚會,可以賣票幾百萬。現在的社會,傻子真多。也正是有無窮無盡的傻子,那些歌迷、影迷,才捧紅了那些烏七八糟的名人、歌星,在這個圈子裡混久了,於導演心知肚明,有些所謂的明星,肚子里其實沒有多少墨水,眼睛裡就只看見錢,男的吸毒、嫖娼,現在的娛樂圈,真他媽的亂。
而一個全民娛樂的時代,正是當導演的,活得最風光的時代。於導演也搞不清,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魅力,在別人眼裡,也成了大牌了。不就是導演了上百台晚會嗎,現在那些小姑娘小媳婦見了他,都不住的放電,一些想早點上位的三流演員,主動送到他手上的,多了去了。
玩的多了,就像吸毒一樣,上癮,隔個幾天,不糟蹋一個姑娘,他就抓耳撓腮的,好像心裡什麼事情沒完成似的。現在又有一個獵物主動送到自己嘴裡,他實在是不想放過。
半個小時候後,蒙露露就摁響了他房間的門鈴。於導演隔著貓眼看了看,一個身材高挑,長相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出現在門口,於是就判斷,她是蒙露露,連忙臉上帶著笑,拉開門,說了聲:「請進。」
蒙露露只見過於導演一面,但他這個長相、裝扮,只要見了一面,就不會忘記了。在來之前,蒙露露也不知道,她和於導演兩個人之間,要發生些什麼。在蒙露露心裡,她也豁出去了,為了能夠在電視上出名,讓父母風光風光,她覺得,自己就是讓於導演玩弄一次,也沒有什麼。自己十九歲了,對男女之事,也懵懵懂懂的知道一些了,她同一個宿舍的另外三個女孩子,有兩個是北京本地人,都有固定的男朋友了,一到周末,就去賓館開房,她們個個的身子,都變得越來越性感了。說話時談到她們的男朋友,都是「我老公怎麼怎麼樣。」她們還拿蒙露露和另外一個女孩子開玩笑,說:「你們倆連男人味是什麼還沒有嘗過,都是個雛。」
蒙露露在心裡暗暗的罵了一句,說:「真不要臉,才十九歲,就是破貨了,成了老婦女頭子。走路腿都岔著,不知道羞恥。」
又過了一段時間,她們和自己的男朋友,紛紛分手了,問她們為什麼,她們說:「年輕仔,要車沒車,要房沒房,跟他們過一輩子,等人老珠黃了,也看不到盡頭。還不如找一個年齡大的,什麼都有了,少奮鬥幾十年。」
說做就做,她們很快就泡上了四五十歲的男人,那些男人每到周末,就開著自己的寶馬、賓士車,到校門口,接她們到外面度周末。每個月她們都會從男人那裡,領到幾千塊錢。男人的生意做賠了,或者家裡的太太發現了問題,鬧了起來,那些男人,也會突然人間蒸發。
於是,這些被拋棄的女學生,又長了一些見識,原來老男人,也是靠不住的,於是,她們徹底的死了心,不再相信任何愛情,她們現在唯一需要的,就是金錢。於是,那些高檔的夜總會、歌舞廳、桑拿中心、娛樂會所,就成了她們兼職的地方,她們有了一個共同的名字,三陪小姐,性工作者。
幹上了這個職業,她們才知道,原來自己的身體,是可以換來巨大財富的。被一個固定的男人玩耍,只要一點可憐的生活費,簡直是太不值得了。她們和陌生男人接觸,完全是公平的金錢交易,主動權完全在她們自己,看不上的男人,你就是願意出再多的錢,姑奶奶我也不願意脫褲子。她們的身體價值,得到市場最大限度的承認。長得好的,一個晚上,可以賺幾萬塊。一般的,一個晚上,也可以賺幾千塊。她們就是娛樂場所的王牌,年輕,又是首都藝術院校的女大學生,在這裡做兼職,那些老闆和當官的一聽,就印象非常好,比著大街上的站街女,就是價錢貴十倍,也有人覺得值。
有些女孩子,每個星期出去做兩個晚上,一個月下來,就可以收入十幾萬。她們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在北京城裡買了房,買了車,不用父母花一分錢,每年還向家裡,寄不少錢。真是一個漂亮女兒做了小姐,全家脫貧致富。雖然父母也知道,自己的閨女在外面,年紀輕輕的,就賺了那麼多的錢,肯定是操的皮肉生涯,但現在的社會,笑貧不笑娼,從特大城市的大街小巷,到小縣城、甚至幾千人口的小鄉鎮上,哪裡沒有三陪小姐的身影呢!
在這樣的社會風氣之下,你要想讓蒙露露這樣的女孩子,不受一點污染,根本不可能。她早已經看明白了,一個女人,要想在這個社會裡,過上好日子,過上富裕的日子,人人羨慕,是要付出必要的代價的。蒙露露現在,就是想出名,她以為,只要自己能夠出名了,也就有錢了。而於導演,是有這個權力的。
於導演把門保險好,這是京城裡十一月底的天氣,外面相當冷,下著小雨,氣溫在零下三度了,蒙露露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到了房間里,暖氣的溫度有二十度,於導演把外套都脫了,穿著一個羊毛衫,腳上穿著拖鞋,坐在沙發里,看著蒙露露白裡透紅的臉,說:「你還不把羽絨服脫掉,熱的很。」
蒙露露乖巧的把羽絨服脫掉,掛在衣帽架上。
於導演問:「小蒙,你有多高啊?」
蒙露露並直腿,說:「一米七二。」
於導演說:「體重呢?」
蒙露露說:「一百零六斤。」
於導演從上往下,打量了一遍,說:「好,不錯,不錯,你做幾個動作讓我看看。」
蒙露露於是做了幾個下腰的動作,但做劈腿和蹬頂的動作時,她穿的牛仔褲,顯然不合適,於導演說:「你就把毛衣和牛仔褲都脫掉吧。」
蒙露露只好坐在床上,背對著於導演,把自己的毛衣、牛仔褲都脫掉,身材的曲線,全部呈現了出來,讓於導演看了,心裡都感到一陣顫動。這個姑娘,渾身上下,洋溢著青春氣息,整個身體,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真是讓人垂涎欲滴啊!
蒙露露在做動作的時候,於導演就把持不住了,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蒙露露身邊,把手放在她的腰上,輕輕的撫摸著。蒙露露知道,早晚要發生的事情,今天就要發生了,也就沒有阻止於導演的動作,讓他放肆的把手,放在自己的身上。於導演玩弄了一會兒,看蒙露露閉著眼睛,一副害羞的樣子,心裡就非常高興,把她抱到床上,開始脫她的衣服。
蒙露露說:「導演,我明確告訴你,我是第一次,我還沒有交過男朋友呢。我把身子給了你,你可要答應我,讓我做領舞啊!」
這個時候,於導演已經是箭在弦上,蒙露露就是提出任何要求,他都會答應的,他現在,一門心思,就想的是,把這個姑娘的衣服全部脫掉,他要盡情玩弄這個年輕的肉體。他手上不斷的忙活著,嘴裡安慰著蒙露露,說:「放心吧,跟上我,我會把你捧紅的。到時候你就是名人了。請你拍電影,拍廣告的,有一天說不定得排長隊。」
蒙露露被他描繪的美麗前景,也沖昏了頭腦,她現在已經不由自主了,在於導演的刺|激下,久久壓抑也煥發出來了,巨大的幸福感,讓她的身子,有規律的抖動著。她像是一個待宰殺的羔羊,在獵人的手裡,只能是乖乖的讓人擺布。
蒙露露的第一次,很不舒服,她巴不得這個於導演,儘快結束戰鬥。她可不想,讓自己的身體,受到太大傷害。
有了於導演的關照,蒙露露果然當上了領舞,在一場大型晚會上,在節目里露了一下臉。
但是,她這樣不出名的小演員,僅僅有幾分鐘露臉的機會,全國的觀眾,是不會留意她這樣一個小人物的。跳了就跳了,父母單位的人,偶然看了她一個鏡頭,認出是她了,見了他父母,會讚美上幾句,說:「你女兒,現在出息了,都上電視了,馬上就要成為名人了。」
父母高興的合不攏嘴,臉上笑著,謙虛著說:「哪裡,哪裡,還差的遠著呢,還得好好努力才行!」
在那一年多的時間裡,蒙露露對於於導演的召喚,做到了隨叫隨到。就是身上來例假了,於導演想做,她照樣洗洗,陪於導演做一場。她就想著,靠於導演,她好好表現,有一天會出名。大大小小的晚會,於導演也給她安排了不少,但離出名,成為名人,卻一點希望也沒有。
被於導演玩弄了一年多,隔三差五的,於導演只是給她些小錢,三百五百的次數多,一千兩千的一年才有幾次。後來,蒙露露感覺到,於導演對她有些冷淡,開始疏遠她了,說她不夠騷,不夠浪,就會直挺挺的躺著,什麼都不會,伺候男人的本事多著呢,她就是不開竅。
後來一打聽,她才知道,於導演的感情生活,豐富的很,和他長期保持兩性關係的女人,不下二十個。他哪來那麼多的精力應付呢!玩弄了一年多,也膩味了,於是就不再主動聯繫蒙露露,都是蒙露露主動給他打電話,他才不情願的,和蒙露露再約會一次。
有一天蒙露露實在是忍不住了,就質問於導演,說:「你說,我把什麼都給你了,現在離出名,一點希望都沒有,你說我該怎麼辦?再糊弄幾年,我就畢業了,到時候工作沒有,房子沒有,車子沒有,我還怎麼在北京城混吧!」
於導演長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一本正經的看著蒙露露說:「我說露露,你就不要太天真了,我今天實話告訴你,就你這條件,全國不知道有多少個!想靠跳舞出名,太難了,十幾億人,幾十年下來,才出了幾個舞蹈家。要我說,你還不如面對現實,踏踏實實的畢了業,還回到你出生的地方去,做一個舞蹈教師,或者改行,做別的事情去,現在靠藝術吃飯,很不現實。要出名得需要多種機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對你,已經盡到所能了,今天這個局面,我也沒辦法。你還是老老實實,當自己是個普通人吧,等畢業了,找個好男人,嫁了吧,相夫教子,做一個好女人,也未嘗不可啊!你這個長相,是不愁嫁不到好男人的。就是到了三十歲,男人們也會爭著要。」
蒙露露聽了他一番話,萬念俱灰,悄悄的穿上衣服,從此以後,就再沒和他主動聯繫過。她一開始就沒有想嫁給他的念頭,只是想利用他,但現在,她失去了一個姑娘最寶貴的一切,被一個比自己大二十多歲的老年人,玩弄了上百次,結果還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回到學校,她沉悶了一段時間,在姐妹們的影響下,也到一家高級會所,當上了三陪小姐。反正她也想開了,現在她的身子最值錢,誰也不嫁,就是靠陪男人睡覺,就能迅速的脫貧致富,等自己賺夠了一千萬,就脫離風塵,開一家自己的服裝店,開開心心當老闆,再也不過那受窮的日子了。
她身邊許多姐妹,就是這樣打算的,她們吃的就是青春飯,一晚上掙幾千塊,上萬塊。為了多掙客人的錢,在夜總會裡當上頭牌小姐,她們專門參加了培訓。幹了這一行,她才知道,原來作為女人,伺候男人,還有那麼多的技巧,怪不得於導演當初嫌棄她,說她什麼也不懂,那個時候,她真是什麼也不懂。而現在,她成了夜總會的一張王牌,功夫好是出了名的,很少有回頭客。到這樣高檔的聲色場合玩耍的男人,都是非富即貴的人,他們來這裡玩,每一次都喜歡,和不同的女人接觸,體驗新奇的感覺。
而蒙露露,卻有特殊的技巧,讓和她做過愛的男人,驚嘆她的本事,他們離開她的時候,都會主動要蒙露露的電話,到京城裡出差,或者有時間了,會主動約她,重溫舊情。
而這樣出台的機會,屬於接私活,不用向夜總會的老闆交提成,又都是自己的老客戶,也安全。那些官員和大富翁,在這個國家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不會為了幾個小錢,斤斤計較的,她們給蒙露露的報酬,一出手都是幾萬,有的甚至是十幾萬。短短的一年多,蒙露露就靠這方面,賺了四百多萬,在京城裡買了一套三房一廳的房子,買了一輛紅色的寶馬汽車,身上背的皮包,都是名牌,一個幾萬塊。身上一件裙子,都是幾千塊。這些錢,都是她辛辛苦苦,從胡民那些外省到北京出差的高官身上賺到的。
胡民那一次,對她的技巧和身體素質,非常滿意。第二天早上,臨走的時候,要了她的手機號碼,說下一次到北京出差,還會找她。
蒙露露知道他是個當大官的,是濱海省的,濱海省她還沒有去旅遊過,於是就說:「胡哥,什麼時候,我去濱海省找你去吧,我想到那裡看看藍天大海,吃吃海鮮,到時候你能陪我嗎?」
胡民說:「去是可以去,但我陪你,就不敢了,在那裡,到處都有認識我的人,太不方便了,還是京城裡,我們來往方便些。我每一個月幾乎都會來北京出差,你等我的電話吧,我的電話,你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主動給我打電話,我給你發信,你知道是我就行了。」
蒙露露現在也已經是久經沙場了,知道這些所謂的成功男人,每一個都是雙面人,他們在人前都是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正人君子的風度,但到了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他們也是人,是好色的男人,越是成功的男人,他們其實越好色,除非他們本身就不行了,是個太監。
這些男人有地位,有金錢,還比社會上的小混混,有素質,他們玩弄你,還知道憐香惜玉,顧忌你的感受,所以,和這樣的男人交往,蒙露露覺得,也是挺合算的。於是,她的手機里,就存有不少這樣的官員的號碼。
前幾天,她就接到了胡民的簡訊,說他要到北京城出差了,到時候,一定和她聯繫。
蒙露露想起胡民的樣子,還有印象,就回了簡訊,說自己也想胡哥了,巴不得胡哥早點來。她又學了一套本領,到時候讓胡哥好好體會體會,什麼叫欲|仙|欲|死,人間極致的享受。
胡民接了簡訊,趕緊刪除了,但心裡被勾引的一陣激動,巴不得插上翅膀,馬上飛到北京。
晚上他陪省長范小兵吃過飯,和誰也沒有打招呼,就在濱海大廈停車場,叫了一輛計程車,到蒙露露點名要去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裡,開好了一個套間,才撥通蒙露露的電話,說:「我到了,在房間里等你呢!」
蒙露露和自己的這些長期客戶,約會的時候,都是選擇在這些五星級酒店裡,這裡環境好,出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公安部門也從來不敢到這裡查處賣淫嫖娼,非常安全。對自己,對自己的長期客戶,都是很好的保護。這些人就是她的衣食父母啊,陪這些人玩一個晚上,就可以進賬幾萬塊。一個女人,幹什麼有這個來錢快啊!
蒙露露打車趕到酒店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到這些地方,她從來不開自己的私家車,她怕次數多了,引起了公安部門的懷疑。還是坐出租方便,只要到了酒店大堂,她走路的姿勢,派頭,還有那氣質,長相,一般人的人,絕對想不到。
到了房間門口,摁響門鈴,胡民隔著貓眼,看到一個長發飄飄的姑娘,出現在門口,判斷這就是蒙露露,趕緊拉開門。
蒙露露看著他嫣然一笑,腦子裡迅速搜羅了一番,看著胡民,感覺確實是自己原來的老客戶,腦子裡還有一些印象。蒙露露每天都有機會,和不同的男人接觸,有的時候,生意特別好,都要接待幾個男人,時間長了,他也記不清,到底和自己上過的男人,都長什麼樣。
胡民關上門,保險好,看著這個比自己還高一頭的姑娘,牛仔褲把整個屁股,包的鼓鼓的,腿顯得更修長了,上身是一件高檔的羊絨外套,脖子上還圍著一色白色帶碎花的絲巾,映襯著那白|嫩得沒有一絲瑕疵的瓜子臉,長長的頭髮,蓬鬆著披在肩上,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誘人的香水味,整個房間里,頓時有一種曖昧的味道。
蒙露露把身上的皮包放下來,圍著房間,扭著屁股,里里外外轉了一下,看了看床鋪和衛生間的設施,微微點了點頭,說:「很好,不錯,這裡的環境,就是好。我喜歡這裡。」說著直接就坐到床上,脫下皮鞋,褪下褲子,把自己脫了個一|絲|不|掛,把胡民看的,眼睛都有些發綠了,一個多月不見,再見了這個姑娘的裸體,還是嗓子眼有一種發乾的感覺,心臟跳動的頻率迅速上升。
胡民走上去,把手揉了幾下,說:「怎麼這麼迫不及待?你晚上不在這裡過夜了?」
蒙露露說:「我陪你到凌晨一點鐘,三個多小時,你上多少次都行,一點鐘以後,我估計你也累了,該好好休息了,我呢,還有其他的事情。」
胡民一聽就明白,這姑娘,今天晚上是準備接兩單的活,自己是第一單,完事後,她還可以在下半夜,趕另外一個場子。
胡民頓時有一絲不快,心說,老子這一次,照樣給的你是包夜的錢,就是不做,陪老子睡覺,也是應該的職業道德嗎!但這個時候,他又不想把氣氛破壞掉,人家都脫的一|絲|不|掛了,就等著你上了,多麼香艷的事情啊,大老遠坐了飛機來,不就是想尋求這樣的刺|激嗎?這樣的女孩子,可不是你想上就有機會上的,還得人家願意陪你才行。你就是有再多的錢,人家不想掙你的,你就只有幹流口水的份了。這樣的女孩子,屁股後頭,等著上他的男人,都排成隊了,她們是最稀缺的資源,做男人的,得巴結她們才行。要不然,你打她的電話,她們連接都不接。有錢的男人多的是,她們一天到晚,掙不完的錢,能接受你的預約,給你機會,就是給你面子了。
胡民想了想,反正自己是今天晚上第一道湯,不知道哪個王八蛋,要喝自己的洗腳水了。比著那個冤大頭,自己還是萬分幸運的,心情頓時就好了許多,把自己的衣服,三下五除二脫下,擁著蒙露露,就進了衛生間,兩個人要洗一個鴛鴦浴。
折騰完了,沖洗乾淨,胡民感覺到,腦子暈沉沉的,就是想睡覺,畢竟年齡不饒人,五十五歲的人了,比不得年輕人,休息半小時,就又過來了,胡民覺得,不到第二天早上,自己的精神,是補不過來的。
蒙露露倒顯得很輕鬆,到衛生間里沖洗完畢,看胡民一副疲倦的樣子,於是擁著胡民胖胖的肩膀,撒嬌說:「親愛的胡哥,先別睡著了,你還沒有付賬呢!等會我要是想走的話,叫不醒你,就難辦了。」
胡民知道,這些愛的就是錢,只要錢到手了,她們才會高興,於是從自己的皮包里,掏出一捆一萬的,遞到她手裡,說:「這些夠了吧。」
蒙露露接過錢,嘴巴嘟了起來,顯示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說:「不是說好的兩萬嗎?」
胡民說:「上一次兩萬,你陪了我一晚上,這一次你半夜就想走,一萬就行了吧,公平合理。」
蒙露露一下子生氣了,把錢放到自己皮包里,光著屁股,在房間里到處找自己的衣服,邊穿邊說:「你一個大官,還跟我一個小女子計較這些,下一次,我不理你了。你不要再打我電話了啊!打我也不理你。等著上我的男人,多的是。還是你們濱海省的,比你的官還大,是個副省長呢!」
胡民一聽,就清醒了許多,翻身起來,看著蒙露露,說:「你說什麼?什麼副省長?他姓什麼?」
蒙露露說:「管你什麼事?反正從此以後,我們就再不認識了,懶得告訴你!」說著已經穿好了襪子,繫上鞋帶,就要拿包走人。
謊的胡民連忙爬起來,抱著蒙露露,說:「好了,我的姑奶奶,我錯了行吧,你坐下,我再給加一萬,你告訴我,到底是哪一個副省長,他姓什麼,叫什麼。」
蒙露露一聽,還可以順手賺一萬,於是就坐下了,一伸手,說:「拿來啊,錢。」
胡民連忙從包里,又拿出一捆一萬的鈔票,遞到她手裡,說:「這個總行了吧。」
蒙露露接過錢,放到自己包里去,重又露出了笑臉,說:「這個還差不多,下一次你找我,我還理你。現在我告訴你啊,你們那個副省長,姓高,我還不認識你,就認識他了。高高的個子,瘦瘦的,煙癮很大,牙齒被熏得黃黃的,你們省有沒有這個人?」
胡民一下子就明白了,是高必勝。整個省政府的副省長,就他一個姓高的,況且,只有高必勝是高個子,瘦瘦的,體貌體征也符合,況且,據胡民觀察,高必勝的煙癮確實很大,每次省政府開會,幾個副省長不吸煙,或者吸煙也只是象徵性的吸幾支,只有高必勝,走到哪裡,香煙都沒離過手,有的人說,高必勝抽煙,一天下來,基本上除了睡覺和吃飯,嘴巴上都離不開煙。一天最少要抽兩包,如果不吃飯睡覺,一天用一次打火機就行了。中間根本沒有休息的時候。
高必勝在省里,是分管農林牧副漁這個口的副省長,年紀也快五十八歲了,這一屆肯定干不到頭,就到政協當副主席去了。按照慣例,年齡到六十歲的副省長,都要去省人大或者政協去,擔任閑職。
省里早就傳開了,他胡民和省政府秘書長趙民權,江城市長桑國華,是接任高必勝的熱門人選之一。
真是事事難預料,自己竟然和高必勝,在京城裡,同上了一個女人,這是不是一種先兆啊,高必勝這個副省長的位子,自己有可能接任啊!按照粗俗的說法,都在一個戰壕里戰鬥過嗎!
本來對於和趙民權、桑國華競爭副省長,胡民覺得,自己勝算的把握並不大。趙民權做過一任市長,桑國華做省城的市長,已經六年多了,陳明遠從范小兵手裡,接任省委常委、江城市委書記的時候,就把自己的市長的位子,交給了桑國華。桑國華原來做過省林業廳的廳長,正廳級幹部,已經當了十年了,是三個人中資歷最老的,按說,桑國華升任副省長的可能性最大。
當然,趙民權也有希望,他和范小兵,是多年的老關係,有省長范小兵極力推薦,勝算的把握還是有的。
而自己,一來和桑國華沒辦法拼資歷,二來和趙民權沒辦法拼關係,所以,思前想後,胡民覺得,自己就是拉來陪襯的。能上副省級,完全靠運氣,自己心裡一點譜都沒有。
想到這裡,他心亂如麻,折騰半天,也累了,想睡一覺,養養精神,於是沖蒙露露擺了擺手說:「你去吧,今天晚上他約你了嗎?見了面,不要告訴他你和我的關係,都是在官場上混的人,什麼事情都透明了,倒不好。」
蒙露露一下子得到兩萬塊錢,想到到高必勝那裡,自己還有兩萬塊錢的進賬,心情今天是好的不得了,這些當大官的,出手真他媽的大方,賺他們的錢,簡直是太容易了。於是,抱著胡民,在他的臉上輕輕的親了一下,說:「是他約的,在另外一家酒店,他十二點以後才有時間。你放心,我懂規矩的,干我們這一行的,輕易不打聽客人的身份,也不向別人,透露客戶的信息,我們才不管他是省長還是副省長,在我們眼裡,都一樣,脫了褲子,都是男人,給錢就行。」
胡民說:「好了,你要願意走,就走吧。願意留下來,還可以睡一會兒。也行。」
蒙露露錢已經賺到了,她現在就想儘快脫身,到了外面,吃點宵夜,逛逛街,也好嗎,於是就推說自己還沒有吃晚飯,要到外面,吃點東西去。
胡民知道,再留她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就是她再陪你睡幾個小時,你也沒精神了。就是用手多摸兩把,也沒什麼意思了。再說了,她已經心猿意馬了,心思根本沒在你身上,她們只要把錢賺到手,就算完成任務了。這就是圖個新鮮刺|激,其實結束了,一點意思也沒有。全都是金錢交易而已,連那些為了生育後代,到了發|情期才發|情的動物也不如。人家還沒有交易,全是自然的規律在起作用。
蒙露露走後,胡民就在房間里,一個人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六點剛過,他就起來了,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到總台退了房,開了發票,打了一輛出租,到了濱海大廈的時候,還不到七點鐘。他剛付完錢,打開車門,身子站穩,就看前面的一輛計程車上,下來一個人,高高的個子,提著一個黑色的大皮包,一看身影,胡民心裡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真是冤家路窄,是高必勝,估計他也是掐准了時間,趕在大家還沒有起床之前,趕回酒店,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自己在外面的一夜風流,掩飾得天衣無縫。
這個時候,門已經砰的一聲關上了,想迴避,已經完全來不及了,高必勝也已經轉過身,發現了胡民。於是裝出一副鎮靜的樣子,掃視了胡民一眼,說:「怎麼?胡大主任在外面也應酬了一夜?」
雖然高必勝不分管自己,但畢竟是上下級關係,胡民連忙點頭哈腰的賠笑著說:「哎,都是幾個老同學,喝完茶了,睡不著,就打了一夜的麻將,一晚上我的手氣可是夠臭的,輸了不少的錢。被他們掏光了,才放我回來。怎麼高省長,你也去與民同樂了?」
胡民知道,平常里高必勝還是喜歡打牌的,和一幫子關係好的老闆打牌,在圈子裡,也是有些名氣的。
高必勝這個時候,只能是順著胡民的話往下說:「哎,我也是,被幾個朋友留住了,硬要我陪他們打幾圈,誰知一高興,就玩到現在,好在戰績還不錯。」
兩個人說著,就走到電梯旁,胡民為高必勝摁了樓層,到了十四層,胡民先下去了,高必勝的樓層在二十層。
胡民生怕再在走廊里碰上什麼熟人,於是靜悄悄的,進了自己的房間,關門時,幾乎一點聲音也沒有弄出來。
早餐的時間是七點半,酒店裡準備的是自助餐,胡民出門時,故意把自己的房門,弄得響響的。坐電梯下去時,一路上,就擠進來幾個熟人,大家互相打著招呼,說:「早上好,早上好!」
吃飯的時候,胡民看到,省委張運來書記,省長范小兵同志,都親自拿著一個碟子,在各種各樣的品種面前,挑選著。
趙民權看胡民過來了,連忙沖他擺了擺手,兩個人選了自己想吃的東西,坐在一個桌子上,趙民權邊吃邊問:「老弟,今天晚上,還有事情嗎?」
胡民說:「沒有了,就是有,也得推一推了,你老兄找我,我還敢不答應嗎。」
趙民權說:「那好,晚上我們見見面,好好聊一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呢!」
胡民說:「好,我哪裡也不去了,專等你。」
吃完早餐,兩個人坐著,喝著茶水,眼睛時不時的觀察著張運來和范小兵,看這兩位巨頭站起來,準備往外走,大家才不約而同的站起來,跟在後面。
胡民發現,駐京辦主任瞿海峰,縮頭縮腦的跟著張運來,臉上的表情,是垂頭喪氣的樣子,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一看就是一夜沒有睡好。
胡民不知道內情,走過去拍了拍瞿海峰的肩膀,說:「怎麼,瞿老弟昨晚沒有睡好?」
瞿海峰痛苦的搖搖頭,小聲說:「別提了,倒霉死了。」
胡民更糊塗了,說:「我就不相信,有什麼事情能難住你老弟!」
趙民權詭異的笑了笑,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胡民說:「我確實什麼也不知道。」
趙民權看了看錶,離出發的時間,還有幾十分鐘,就說:「你到我房間里來一下,我告訴你。」
胡民就和趙民權,來到他的房間。
趙民權關上門,看著胡民笑了笑說:「你昨天晚上沒有接到什麼電話吧?」
胡民搖了搖頭,說:「我很晚才回來,回來就睡著了,一覺到天明,什麼電話也沒有聽到。」
趙民權喔了一聲,說:「可能電話響的時候,你不在房間里。昨天晚上,幾乎每個人,都接到三陪小姐的電話了。」
胡民想了想,說:「這有什麼稀奇的,誰不知道,酒店的四樓,就是大富豪桑拿中心,那裡長年累月,有幾十個小姐,夜深的時候,在電梯里,都可以看到她們穿著職業裝,在酒店房間里,進進出出,上門為客人提供服務。」胡民沒有說,自己有時候,一個人出差到北京開會,看到機會合適的時候,也會叫一個上來,到房間里,為自己服務,也就是幾百塊錢,算什麼吧,性價比好的很。不滿意了隨時可以退換,幾十個小姐,總有看著順眼的,況且,這裡的小姐,半年經常一換,總有些新面孔,讓人看著耳目一新。
趙民權說:「這在平常里,也沒什麼問題。現在在任何一個城市,凡是高檔的星級酒店裡,哪裡沒有三陪小姐啊!你沒有,客人還不願意住呢,大老遠的願意跑過來,住你這家酒店,圖的就是這裡安全,舒適,有娛樂的節目。特別是那些外國人,到中國來旅遊,最喜歡的節目就是,玩中國的女人。又便宜,服務又好。幾百塊人民幣,有時候甚至幾十塊人民幣,在國外,也就是合一杯飲料的價錢,在這裡,卻可以玩弄一個女人,真是划算。」
胡民問:「既然這樣,瞿海峰還有什麼緊張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嗎。」
趙民權說:「問題就在這裡,別的人還都沒什麼,關鍵的是,昨晚連張書記,都接到騷擾電話了,張書記剛睡下,電話鈴就響了,鬧得他一夜氣得沒睡好,凌晨一點,把瞿海峰叫到自己房間里,罵了一頓。」
原來昨晚上,瞿海峰把各個領導拜訪了一遍,十一點多,才回到自己的房間里。剛準備洗澡,就接到了范婷婷的電話,問他今天晚上,還到她那裡去不去。
瞿海峰說:「太晚了,不去了,省委書記和省長都在這裡,萬一有什麼事情找我,來不及,我還是在辦公室對付對付吧。」
瞿海峰的辦公室,是個套間,裡面有一個標準單間,是供他平時休息用的。瞿海峰洗了洗澡,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兒電視,有睡意了,就倒在床上,閉上眼睛,準備睡覺,這個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他一看,是省委書記張運來的秘書洪發樹打來的。
洪發樹的房間也在二十六層,在張運來的隔壁。這個時候打來電話,肯定有要緊的事情,瞿海峰心裡陡然一驚,接了電話,說:「洪秘書你好,有什麼事情嗎?」
洪發樹不緊不慢的說:「你好瞿主任,你現在在哪裡?」
瞿海峰說:「我就在酒店的六樓,我的房間內。」
洪發樹說:「那好,你趕快到張書記房間來一趟,他有事情要找你。」
瞿海峰一聽,頭都大了,他知道,書記這個時候召見他,肯定是酒店裡,出什麼大事情了。他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坐了電梯,就上了二十六樓,到了張運來的房門口,摁響了門鈴。鈴聲一響,房門就被拉開了,洪發樹看了看他,說:「瞿主任,請進。」
瞿海峰心裡是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硬著頭皮,走上前去,看到穿著睡衣的張運來,正坐在沙發里,吸著煙,臉色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分外陰沉。
看瞿海峰走進來了,張運來斜著瞥了他一眼,也沒有站起來,硬邦邦的就是一句話:「我問你,酒店到底有多少三陪小姐?」
瞿海峰結結巴巴的說:「具體我也不知道,四樓的大富豪桑拿中心,是承包出去經營的,老闆是廣東人,聽說在京城裡路子特別廣,開了幾十家桑拿中心,具體在我們濱海大廈,估計有三四十個三陪小姐吧。她們也是經常在各個酒店換了換去,反正這個徐老闆下面的場子,有很多。」
張運來長出了一口氣,鼻子哼了哼,說:「我們這裡,經營多久了?」
瞿海峰說:「據我了解,從濱海大廈投入使用,就有了,到現在已經七年了,我接手時,這個老闆的合同,只是續簽。」
張運來問:「那個徐老闆,他一年向大廈上繳多少租金?」
瞿海峰說:「去年是兩百一十萬吧。」
張運來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說:「好了,你去吧,交代她們,不要再往各個房間里,主動打電話了,讓我這樣的老人家,夜裡想睡個安穩覺,都不可能。好了,你去吧!沒什麼事情了。」
瞿海峰看張運來的臉色逐漸好看了,語氣也緩和下來了,知道事情不會鬧很大了,於是心裡才長出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坐上電梯,到了自己房間里,立即撥打徐老闆的電話,發現徐老闆的手機,關機了。他恨不得摔了電話,心裡罵了一句:「他媽的,你這個粗心的徐胖子,老子早就安排過你了,要你這幾天,多費些心,安排你那些三陪小姐,千萬不要主動往客人的房間內,深更半夜,打騷擾電話了。估計你這個王八蛋,是喝多了,把我的安排,早忘到了九霄雲外。」
其他的值班經理的電話,他又沒有,只好坐了電梯,下到四樓,一到門口,在門口迎賓的兩個小姐,也不認識他,一看有客人上門了,以為是要洗桑拿,連忙笑嘻嘻的迎上去,說:「先生,這邊走,你需要什麼服務啊?」
瞿海峰沒好氣的說:「今天晚上,你們這裡誰是值班經理?」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看他的氣勢,兩個小姐就知道這是一個有身份的人,於是就低聲下氣的問:「請問先生,您是哪位?」
瞿海峰說:「你告訴你們的值班經理,就說濱海大廈的瞿總,現在找她。」
兩個小姑娘,頓時明白了,站在眼前的,就是這個大廈的老總,於是連忙陪著笑臉說:「瞿總,請跟我來,我們這裡今天是孟經理值班。」
瞿海峰問:「是孟燕嗎?」
小姑娘說:「是。」
於是,瞿海峰就跟著兩個小姑娘,進了走廊,到了一個房間門口,敲了一下門,裡面就走出來一個身材高挑,穿著深藍色的職業套裙,皮膚白皙,年紀約三十歲的漂亮女人。
那漂亮女人一見是瞿海峰,立即臉上堆滿了笑,伸出手,說:「原來是瞿總,歡迎歡迎,快請進,請進!」
孟燕和瞿海峰早就認識,吃過幾次飯,瞿海峰從別的渠道打聽到,這個孟燕,年輕的時候,也是個三陪小姐,後來就帶了一幫子姐妹,做了職業的媽咪。他和徐胖子,是多年的情人,也是合作關係,徐胖子負責租場地,經營桑拿娛樂業,和公安搞好關係。而孟燕負責聯繫小姐,具體經營大富豪桑拿中心。她和徐胖子,是合伙人,也是情人,有點夫妻店的意思。
瞿海峰剛到駐京辦,兼任濱海大廈總經理時,徐胖子就約他吃了一頓飯,宴席設在北京一個著名飯店的貴賓樓,一餐飯,估計要上萬塊錢,當時作陪的,就是這個孟燕。
瞿海峰只看一眼,就知道孟燕不是一般的良家婦女,走起路來,水蛇腰一扭三晃,豐|滿微翹的屁股,誇張的抖動著,眼睛裡風情萬種,看你的眼神,就像想勾引你似的,讓你蠢蠢欲動,一看就是風月場上的老手。
徐胖子倒很大方,對瞿海峰說:「瞿主任,歡迎你到北京任職,今後你我弟兄,還要精誠合作,只要我們聯手,升官發財,都是很簡單的事。我事情多,有的時候兼顧不過來,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和小孟直接聯繫。在大富豪桑拿中心,她可以代表我。」
孟燕還專門倒了滿滿的一杯紅酒,扭著身子,站在瞿海峰旁邊,她的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半圓,讓瞿海峰看了,晃得眼暈。
孟燕意味深長的看了瞿海峰一眼,說:「瞿總,今後還望您多多關照我這個弱女子啊!來,我們喝個交杯酒吧。」
徐胖子也拍著手,說:「這個建議好,瞿總,你就不要客氣了,美女都說出來了,你不能不給這個面子。」
瞿海峰只好也站起來,和孟燕胳膊挎胳膊,喝了一個交杯酒,孟燕身上的香氣,讓他聞了,更是心猿意馬。
到了年底,要重新續簽出租合同了,濱海大廈財務處提出的初步意見是,租金調整到一年二百六十萬,像濱海大廈這個位置,這個檔次,周邊的租金,平均都是這個水平了。
在這個問題上,瞿海峰毫無疑問,有最後的決定權,他打了徐胖子的電話,徐胖子當時,正帶著兩個美女,和一個官員,在國外度假,他對瞿海峰說,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孟燕談。他馬上會安排孟燕,立即跟進,主動和瞿海峰取得聯繫。
下午四點,瞿海峰就接到孟燕電話,說晚上要請瞿海峰吃頓飯。
瞿海峰說:「好。」
孟燕說:「晚上我開車接你,你自己就不用開車了。」
瞿海峰想,自己和一個美女單獨呆在車子里,這本身就非常曖昧,非常有吸引力,於是就答應了她。
下午六點,瞿海峰接到孟燕的電話,說已經在樓下等他了。
瞿海峰拿著手提包,走出酒店的玻璃門,就看到,孟燕開一輛白色的寶馬車,戴著墨鏡,沖他招手。
瞿海峰迅速的打開車後門,坐了進去,孟燕一踩油門,車子就沖了出去。
酒店是在一個高檔會所里進行的,這裡很私密,出入這裡的,都是京城裡各個方面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有權的人,就是有錢的人,普通的老百姓,你根本進不去。吃著所謂的私房菜,說是當年只有皇宮裡的人,才有機會品嘗到這樣精緻的飯菜。
酒足飯飽,兩個人又在裡面換了衣服,到游泳池裡遊了一個多小時,孟燕豐|滿性感的身材,又讓瞿海峰大飽了眼福。孟燕一個勁的討好他,讓他抱著自己的身子,在池子里划水。
最後孟燕開著車子,停在一個五星級酒店的停車場里。對瞿海峰說:「時間太晚了,今天就不回去了。」
瞿海峰早就等著這一天了,沒有絲毫的猶豫,隨孟燕開了房間,就進了一個豪華套間。一進房間,就把孟燕一把抱在懷裡,親了起來。
孟燕也是個不折不扣的騷|貨,早被他撩得氣喘吁吁了,把手放在瞿海峰的那東西上,輕輕地撫摸著,掐捏著,撩撥的瞿海峰,心急火燎的,恨不得立即扒下她的衣服,放到大床上。
做三陪小姐出身的孟燕,有高超的技巧,對付男人。這一晚上,她拿出渾身的本領,伺候瞿海峰,把瞿海峰搞得簡直渾身酥麻,飄飄欲仙,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第二天早上,臨分手的時候,孟燕從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三萬美元現金交給瞿海峰說:「這個你拿著,是徐總交代給你的,只要合同按照他的意思簽,不超過二百一十萬,今後每一年,都有你的好處費。」
瞿海峰這個時候,還能說什麼,女人你也上了,錢也得了,只能是按照人家的意思辦。最後瞿海峰拍板,說,我們這裡,生意不是很好,還是要照顧老的合作夥伴,讓大家都有錢賺,我看還是少漲點吧,就按二百一十萬算了。
下面的工作人員,有什麼辦法,瞿海峰是一把手,他說不讓你幹了,你立即就要走人,明知道裡面肯定有名堂,但誰當一把手,現在的社會,也不會一點便宜都不沾,天下的貓,哪有不吃腥的道理。於是,只好按照瞿海峰的意思辦。
這樣,看著濱海大廈每年是損失了五十萬的租金收入,但瞿海峰本人,單這一項,就有幾十萬的非法收入。徐胖子也有便宜賺,他不會一下子給瞿海峰那麼多錢,給個三十多萬,就可以了,雙方是互利互惠,都千方百計,從公家那個大倉庫里,多掏出一些,進自己私人的腰包。至於女人讓別人上了幾次,他是不會關心這個的。
反正他本身就是從事娛樂業的,身邊的漂亮女人多的是,幾十家桑拿店,光是三陪小姐,就有上千人,個個都有幾分姿色,每天想讓他上自己的排成了隊,上也上不完。
孟燕本來就不是他老婆,更不是固定的情婦,現在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而已,大家是互相利用,都是為了求財。被幾個男人上了,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只要女人的身體能辦成事情,就行。徐老闆才不去計較,孟燕被誰上了呢!
瞿海峰得手後,和孟燕又交往了幾次,以後隨著上手的女人越來越多,就沒有精力,兼顧那麼多了。況且,他想到,孟燕這樣的女人,做雞的出身,交往的男人過於複雜,比不得那些良家婦女,玩著安全,也有意思。
等范婷婷上了班,被他弄上手後,兩個人在京城裡偷偷摸摸的過起了同居的生活,他在外面貪污受賄的錢,大部分都花在了這個姑娘身上,給她買了房子,買了車子,解決了編製問題。范婷婷也不錯,自從跟了他,也是一心一意的,在外面,不再和什麼男人交往,本本分分做了他的二奶。人家一個大姑娘,才二十多歲,青春靚麗,一心一意的跟你,讓你玩弄,你還能說什麼。瞿海峰覺得,還是這個好,自己的固定小老婆,有一種歸屬感,是自己的女人,就是在她身上,多花些錢,也值得。女人還是自己的好,玩著放心,安全。
瞿海峰和孟燕,已經好久沒有親密關係了,現在瞿海峰突然出現在她辦公室門口,雙方都表現的非常得體,讓外人看了,他們是很平常的一般關係。
孟燕說:「快請進,瞿總,這麼晚了,你肯定有什麼急事!」
瞿海峰說:「出大漏子了,我問你,徐胖子沒有交代你嗎,這幾天省里的領導都在這裡住,千萬不要讓小姐們打什麼騷擾電話了。」
孟燕一聽,就說:「遭了遭了,徐胖子那個人,是個馬大哈,他根本就沒有交代我,你等著,我馬上去安排,誰也不能打電話了。」
於是,迅速沖了出去,安排各個組的小姐們,就在房間里等,有客人打電話來,要求上門服務,再上去;沒有客人來,就不用主動騷擾。生意這幾天寧願不做,也不能主動打電話騷擾客人,萬一打給省長和省委書記了,多麻煩哪!
其實,這個時候,小姐們早把客人房間里的電話,打一遍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小姐們又不知道,今天的客人,都是什麼身份,反正在她們眼裡,是個男人,你都需要女人,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人,你出錢,老娘奉上身子,你玩弄了,得舒服了,我得到我想要的金錢了,兩不相欠,公平合理。
一個小姐就把電話打給了張運來。
張運來剛剛想睡著,就被電話鈴聲驚醒了過來,他拿起電話,喂了一聲,就聽見話筒里傳來一個甜美溫柔的女孩子的聲音,說:「先生,你好,請問你需要什麼服務嗎?」
張運來也知道,現在的星級酒店裡,都有三陪小姐,但是,他以往在濱海大廈里住,從來就沒有接到過騷擾電話,他明白,這都是下面的人,交代過的,不準騷擾他的房間,沒想到今天晚上,竟然有小姐這樣大膽,敢於打他房間里的騷擾電話,你們就不想想,我一個堂堂的省委書記,能在自己省里的駐京辦主管的酒店裡,和三陪小姐上床嗎!那要是傳了出去,不成了天大的笑話了嗎!
對於三陪小姐,張運來還是客氣的,他覺得,既然現在的社會,禁止不了這個問題,那存在就是合理的嗎!現在搞市場經濟,哪一個地方,能少得了三陪小姐啊!掃黃掃黃,整個社會是越掃越黃。這沒辦法,市場經濟就是殘酷的競爭,競爭必然就有弱勢的一方,大批的下崗職工,找不到工作的青年男女,在目前高物價,高房價,高消費的世界裡,怎麼辦?他們憑什麼活?人活著,總要吃飯,睡覺,穿衣,沒有錢,寸步難行,於是男的雞鳴狗盜,女的出賣肉體,社會一旦實行資本主義的發展方式,在中國這個人口多,勞動力過度供應的社會,被競爭擠壓在社會底層的人,只能從事這些見不得人的行業,來獲得一口飯吃。
前些年當部長的時候,一年到頭,張運來都有許多出國的機會,幾乎每半個月,都要坐上飛機,把地球轉一圈。到了哪裡,晚上沒有正式的外交活動時,他自己喜歡叫上一兩個熟悉的人,到當地的繁華商業區,逛逛夜景,欣賞欣賞當地的風土人情。
有一次在荷蘭的阿姆斯特丹,晚上他一個人悄悄出了賓館,打了輛計程車,去了著名的紅燈區。在那裡,他看到在國內絕對見不到的風景。一個個櫥窗里,站著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女人,什麼黑人,白人,黃種人,棕色人,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各種皮膚、各個種族的女人幾乎都能見到,這真是一個空前繁華的人肉市場。在這裡的女人,臉上的表情,你看不到絲毫害羞的意思,她們一個個身上的衣服都穿的不能再少了,站在櫥窗里,一旦有男人經過,注視她們的時候,她們就站起來,做出各種各樣勾人的動作。或者轉過身,誇張的把只有一個小布條包著的屁股,撅給你。或者向你伸一伸舌頭,擺一擺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她們不住的把自己身體的誘人之處,展示給顧客,招攬生意。
張運來就看到,不時有來自世界各地旅遊的男人,在櫥窗前流連,有的男人,這個看看,那個看看,比較一下,思忖了一會兒,一推門,就進去了。櫥窗小姐看有客人光顧了,連忙拉上窗帘,開始工作。在這裡,賣和上集貿市場一樣,公平交易。光天化日之下,一切都在冠冕堂皇的進行。這是一個產業,一個城市必不可少的功能。
走到街道拐角,他突然看到,有些像是中國女人的樣子,三三兩兩,站在路燈的下面,或者在商店的走廊里,她們穿著很暴露的裙子,雪白的大腿露在外面,嘴唇塗的猩紅,看臉上的皮膚和身材,估計她們的年紀,都在三十歲左右。有的甚至有四十歲了。她們就站在路邊,招攬著生意,一旦有單身男人走過來,她們都會微笑著迎上去,用英語和對方搭訕。有的外國男人,不懷好意的看著她們,故意把手捏了捏她們,或者拍了拍她們,感受一下她們的彈性。如果滿意了,他們會把肩膀挎在這些女人的肩膀上,兩個人像是情人一樣,大搖大擺的走在大街上,去女人自己的住處,或者男人居住的酒店。
張運來停下來,多看了她們兩眼,立即就有幾個女人圍上來,她們用中國話向張運來打招呼,說:「你好,歡迎到阿姆斯特丹旅遊。」
從他們的口音上,張運來就判斷,他們確定是我們的同胞無疑,有一個一聽就是東北口音,三十歲左右,個子高高的,足有一米七五,在幾個中,屬於最高的,身體也發達,屬於大洋馬的類型。
張運來看著她,笑了笑說:「老鄉,你是東北哪旮旯的?」
張運來是吉林長春人,說話還有濃重的東北口音。
那女人一聽,絕對是老鄉,就說:「我是哈爾濱的。」
張運來說:「我們都是東北人。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啊!」
那女人一聽,也笑了,說:「大哥,看你的裝扮和氣質,是個大官吧?」
張運來說:「官不大,司局級,到這裡出差的。」
那女人說:「我們國內到這裡遊玩的,不是當大官的,就是做生意的。」
張運來問她:「妹子,這裡好掙錢嗎?」
那女人說:「比在國內強些,就是租房貴,吃的東西也貴,來回的機票也貴,現在競爭又激烈,光是我們東北,估計在整個阿姆斯特丹,從事這個行業的,也有上千人。人多了,什麼就賤了,原來一次能賺個三四百美元的,現在只有一兩百美元了,生意不好的時候,一百美元也做。有的要的更低,五六十美元也做。現在那些來自非洲和其他亞洲國家的小姐,都對我們中國小姐有意見,說我們惡意降價,把大家的生意,都弄得不好做了。」
其他人看他們聊天,越聊越熱乎,估計也沒有自己的生意做,於是就散開了,沿路招攬那些經過的男人,不管你是什麼人,黑人也好,白人也罷,胖子也好,瘦子也罷,只要你是個男人,口袋裡有錢,她們都絲毫不嫌棄,照樣嬉皮笑臉,向你忸怩作態。她們也不管你長得多醜,身上有沒有艾滋病,身體多強壯,她們能不能承受,反正她們現在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掙到錢。管你是誰,給錢就讓你玩弄個夠。
張運來怕和這個女人聊天久了,耽誤了人家的生意,於是就說:「妹子,旁邊有個咖啡廳,到那裡你陪我再聊一會兒,我請你喝杯咖啡,我照樣付費,一百美元兩百美元都沒問題。」
那女人聽了,非常喜歡,拉著張運來的手,就走進了咖啡廳。他們進去時,找了一個角落裡坐下,要了兩杯咖啡,一個果盤,兩個人面對面坐下來,趴在桌子上,鼻子幾乎可以碰見鼻子。
張運來仔細打量這個女人的臉,在燈光下,皮膚還是顯得非常細膩,這是中國人的優勢,眼睛也長得很好看,大大的,水靈靈的,不過充滿了風塵味。讓張運來看著就有些眼暈。他不好意思繼續看著這滿園的春光,只好把目光從她的頭頂越過。
兩個人邊喝咖啡,邊聊天。張運來問:「妹子,來這裡幾年了?」
那女人說:「五年多了。」
張運來說:「為什麼想著到這裡來?」
那女人長嘆了一口氣說:「被生活所迫。我在國內,原來是一家大型國有企業的質量檢驗員,還得過哈爾濱市整個工業系統的勞動模範呢!但前些年,廠子破產了,地皮也被賣了,說是還銀行的貸款。我們這些職工都被掃地出門,一分錢也沒有補償,說不讓上班就不讓上班了,當時光我們一個廠子,就下崗了四千多職工,整個哈爾濱市,聽說有幾十萬。國家全不管了,一把推到社會上,完全是主謀生路。當時我才二十八歲,以為下崗就下崗吧,反正自己年紀輕輕的,有個好身體,我又有中專文憑,不愁在社會上,找不到生存的路子。我也曾經到社會上找過工作,當過超市的收銀員,到餐廳里當過前台經理,還到集貿市場,幫別人賣過服裝,但收入非常低,還不穩定。碰到好的老闆,累死累活的,一個月下來,有個一千多塊錢的收入。我和我老公,都是一個廠子里的,他還是廠子里的技術員,大學本科畢業,同時下崗,大家誰也不埋怨誰,都成了無業游民,到社會上,重新開始打拚。我老公學的專業,到社會上根本找不到對口的工作,為了生存,沒辦法,只能靠出賣體力。我老公到建築工地上,和那些進城的農民工在一起,住工棚,爬腳手架,學著綁鋼筋。他腦子好使,時間不長,就當了小組長,每個月工資也有兩千多塊了,我們兩個人的收入加在一起,養了一個上幼兒園的兒子,日子雖然是緊巴巴的,每買一桶油,都算計半天,但日子總算還是過得去。
「但好景不長,突然有一天,我老公在工地上出事了,我接到通知的時候,我老公已經進了手術室了。說是工地施工時,腳手架突然倒塌了,我老公和另外十幾個工友,就從二十多米高的腳手架上,摔下來了。當場死了七八個,我老公算是命大的,被安全網擋了一下,反彈到地下的,但已經是深度昏迷了。在醫院了住了一個多月,終於度過了危險期,生命是保住了,但整個腰部以下,是癱瘓的。大小便都要人伺候,他所在的工地,是私人老闆承包的,出了事故,老闆也被抓進了公安局,關了半年。等老闆從拘留所出來後,就再也不見了蹤影。到哪裡也找不到,聽說是到南方去了,不敢在哈爾濱呆了,這裡連死帶傷的,都要他賠償,官司都打了,法院也判決了,整個賠償,聽說要五百多萬。現在的商人,能有幾個講良心的東西,他一聽,就立馬跑了。他就是有錢,也不會賠的。他反正法院、公安都有人,有些人為他通風報信,他能賴掉就賴掉。到現在,我們一分錢的補償也沒有拿到,什麼工傷都算不上,我老公一個人,呆在家裡,等吃等喝。我一看這,知道天塌了,自己一個快三十歲的女人,成了家裡的頂樑柱。如果我拔腿走了,扔下他們父子倆,再找一個有錢的男人,我相信憑我的姿色,是不愁找不到這樣的男人的,我立馬能過上好日子,但他們父子倆,特別是我老公,還能活在這個世上嗎!思前想後,我下不來離開的決心。當時我老公也看出來我思想有變化了,他對我說:『老婆,我現在已經這個樣子了,成了一個廢人了,你還年輕,犯不著受我這麼多連累,年紀輕輕的,就守活寡。你走吧,再找一個比我強得多的男人,嫁了算了。孩子還有爺爺、奶奶照顧著,爺爺、奶奶僥倖退休的早,還都是事業單位的,老了老了,還有一份穩定的工資收入,照顧一個孩子,還不成問題。我你就不要管了,我能活一天,就活一天,等我活膩了,我自己就解決了算了。找根繩子,一用力,不就去了嗎!反正這樣活著,也是活受!』我心軟,一聽就哭了,我這個人,看不得別人給我放小架,他越說讓我走,我越覺得,這個男人有良心,我不能在他最困難的時候,絕情絕義。所以,我就去了南方,說是去打工,其實是到街道上的美容美髮店、按摩店裡,做了三陪小姐。反正我老公,他現在也是沒有男人功能的人了,對我的身子,已經不在乎了。我們做女人的,現在只能靠這個,掙錢快。要是干別的,累死累活的,一個月下來,還掙不到兩千塊錢,一家人要吃要喝,要買葯,要交物業費、水電費,根本沒法過。」
張運來聽了,心裡對她也是充滿了同情,張運來雖然是出身於高幹家庭,父親當年曾做過東北某省的省委書記,但文革的時候,也受過批鬥,張運來和父親一起,全家七口人,都被下放到東北一個農場里,勞動改造。文革結束後,父親官復原職,又做了東北某省的省委書記,全家的厄運,才算結束。恢複高考後的第二年,張運來考上了北京一所著名的高校,畢業後,就留在了國家部委機關工作。這個時候,他父親已經從崗位上退了二線,到了全國政協,做了專門委員會的主任。有父親的人脈關係,張運來的仕途,顯然比一般人要順利的多,他一路升遷,從處長,副司長,到司長,再到副部長,只用了十五年。四十歲出頭,就是副部長了,在北京城裡,也屬於少壯派了。副部長當了七年,他終於再次等到升遷的機會,出任S部部長,不到五十歲,就成為部長的,當時放眼全國,也是為數不多的。雖然現在是高官了,但早年下鄉鍛煉的經歷,還是讓他能夠體會普通人的生活境況。他和勞動人民,還是有感情基礎的。現在想起來,他倒覺得,要感謝那些年在鄉下農場鍛煉的經歷,如果他的人生里,沒有補上這一課,張運來相信,自己作為高幹子弟,也會頤指氣使,見了普通人,也會止不住的擺臭架子,不可一世,自以為高人一等。如果那樣,自己也就是一個花|花|公|子,是不可能有這個機會,升任部級幹部的。整體素質就不行。一看就是沒有生活閱歷的人。沒有深度,沒有生活的積澱,舉止輕浮,這樣的人,怎麼能當高級幹部。怎麼會對勞動人民充滿感情呢。
張運來問她:「你後來又怎麼到了國外呢?」
那女人說:「跟別人學的唄!我們有幾個姐妹,出去了一年,掙了上百萬。比在國內好賺錢得多,還安全,沒有什麼掃黃的,這裡幹這一行的,光明正大。但現在不行了,都是出來的人太多了,把價錢都降下來了,現在干一年,還沒有原來幾個月掙的多。」
張運來說:「那怎麼辦?生意不好,房租聽說還漲價了?」
那女人說:「是,再干五個月,等我的簽證到期了,我就回國了,歇一歇,再弄個護照,就去迪拜,聽說那裡,容易賺錢些。」
張運來說:「你老公和孩子怎麼樣?」
那女人說:「現在我老公還活著,也就是有一口氣,躺在床上,哪裡也去不了。現在管他的,是他爹他娘,我在外面只能拚命掙錢,不這樣,日子就過不下去。兒子現在小學快畢業了,我就想著,趁年輕,再掙幾年的錢,等積累下一筆錢,就到國內開家店,或者買個商鋪,收租金,陪兒子好好上高中,讓他考上個好大學,不能像我一樣,競爭力差,除了靠這個,再沒有賺錢的門路。」
張運來看了看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再這樣聊下去,就耽誤了人家一個晚上的生意,於是就掏出三張一百元面值的美元鈔票,遞到她的手上,說:「大妹子,感謝你今天晚上陪我聊天,我們他鄉遇老鄉,這是我的一點意思,你千萬不要推辭。」
那女人爽快的把錢塞進自己手提包里,說了聲:「大哥,謝謝你!你是一個好人,也肯定是一位好官。我還以為,現在的官員,都是喪盡天良的王八蛋呢!他們花天酒地,貪污受賄玩女人,老百姓早就說,他們現在是洪洞縣裡沒好人了,現在見了你,才知道,當官的,也有好人。」
張運來埋過單,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咖啡館的時候,那些老外,都好奇的扭過頭,打量著這一對在咖啡館裡約會的野鴛鴦。以為他們是談妥了價錢,要交易去了。
走出咖啡館,那女人看著張運來,微笑著說:「大哥,你要是不嫌棄,到我的住處看看吧,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幾百米遠。五分鐘就到了。」
張運來也覺得,這個女人挺講義氣的,看著不像是編瞎話的人,挺真誠的,他也想了解一下她的生存環境,於是就點了點頭,兩個人挽著胳膊,踩著青石板鋪的路,拐了兩個彎,就到了一個居民樓上。上了三樓,那女人掏出鑰匙,開了一間房門。
張運來進去,那女人關上門,打開燈,才發現,這是一個小套間,有三四十個平方,有衛生間,廚房,小客廳擺放著一個布藝沙發,裡面的卧室里,放著一張大床。牆上貼著一些暴露的裸體畫,都是外國人,想著是為了烘托屋子裡的氣氛。
張運來判斷,這是這個女子的工作室,有的客人會跟著她,到這個房間里,進行交易。
一到房間里,那女人先為張運來倒了一杯水,然後脫下腳上的鞋子,脫下皮裙子,露出黑色的丁字褲。她修長的大腿,很是誘人,讓張運來感到,喉嚨里發緊,心裡怦怦的跳。
張運來在國內,和那些良家婦女上睡過,但和小姐,他卻是第一次,所以感覺到非常的刺|激,這個時候,什麼黨紀國法,都不起作用了,反正現在是天高皇帝遠,神不知鬼不覺,誰也不知道,他和什麼女人在一起,於是,她在這個女人的誘惑下,和她到衛生間里一起沖洗了沖洗,就到了大床上,接受著這個女人的服務。
女人的技術好,身子也火爆,這一晚上,對於張運來,卻是不小的觸動。玩了半個多小時,他也過癮了,該回酒店了,女人送她,到街道上搭了計程車,自己又到街道的拐角,繼續招攬顧客了。
張運來坐在計程車里,看著眼前這個燈紅酒綠的城市,心裡暗暗的祝福這個,在國外憑自己的身體,打拚的姐妹。
他想起來一個念頭,中國崛起。現在看起來,我們真正是崛起了,不過此撅起不是彼崛起,撅起的卻是我們中國女人的屁股。
從此以後,張運來就對中國小姐這個集體,充滿了同情和理解。所以,今天晚上雖然被小姐的騷擾電話搞得睡不著覺。在他內心裡,卻沒有絲毫要懲罰她們的意思。大家都是為了生活,何苦逼迫她們這些苦命的人呢!你說好好的,有權有錢人家的女孩子,誰會去出賣自己的肉體,讓千人睡萬人騎呢!
所以,即使把瞿海峰喊過來,簡單的問了問,張運來也沒有說過於嚴厲的話。只是提醒他,要管好那些三陪小姐,不要打擾自己睡覺了。
但瞿海峰,卻嚇得要死了。他以為,這一次書記會借題發揮,把他這個駐京辦主任的烏紗帽,順便拿掉。
回到房間里,他一夜再也合不上眼,腦子裡一團亂麻,他在等待,說不定范小兵省長什麼時候,也會把他叫起來。他知道,那些三陪小姐,說不定已經打過騷擾電話了,她們才不管你是什麼省長呢,只要是個男人,在她們看來,都一樣。
他等了一夜,卻沒有等來范小兵的任何電話。
原來范小兵,凌晨一點鐘,也接到騷擾電話了,這個時候,他剛和何冬梅在大浴缸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一個鴛鴦浴。在這間總統套房裡,這個豪華的大浴缸,是整個房間的亮點。聽說進口一個這樣的浴缸,要三萬多美元。浴缸四周,有從各個方向噴出的水柱,可以讓人接受水流的按摩。躺在這樣一個浴缸里,又有身材火爆、性感無比的女人裸體陪在身邊,可以從不同的角度欣賞女人的體態,像是一副活春宮畫似的,當然是香艷的不得了了。
兩個人鴛鴦戲水,光是在浴缸里,就盤桓了四十多分鐘,玩夠了,才回到床上。范小兵肥大的身子,直直的挺在大床上,接受何冬梅細心體貼的伺候。
兩個人剛有些情緒,就聽到電話響了。
范小兵一聽就火了,這個時候,他媽的,誰這樣不識抬舉,這個時候來打擾我。
他眼睛半睜半閉著,伸了伸手,想去摸床頭的電話,但距離不到,夠不著。何冬梅一看,連忙從他身子上爬下來,伸手就要去拿電話。
范小兵一下子睜開眼睛了,說:「你別動,我來。」
原來范小兵,是怕何冬梅拿了電話,自己先接了,那樣就是下意識的喂一聲,也把所有的情況,都暴露無疑了。你想啊,半月三更,堂堂的一個大省長的房間里,竟然有一個女人的聲音,那如何向別人解釋。
如果打電話的是比他官更大的上級領導,就麻煩了。就是同僚,也非常尷尬。最麻煩的是自己的老婆,萬一是老婆疑神疑鬼,半夜三更的搞突然襲擊,查崗,那不就讓她抓住活證據了嗎。
范小兵的老婆夏冰潔,是他四十七歲當上江城市市長時新娶的。
原來留在北京城裡的結髮妻子張曼麗,因為忍受不了常年的兩地分居,兩個人漸行漸遠。憑女性的直覺,張曼麗感覺到,自從范小兵和她分開後,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稀薄。電話中溝通的次數越來越少,就是說話,除了簡單的幾句問候的話,問一問女兒的學習情況,其他的就沒有什麼話好聊了。范小兵回北京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有的時候,大半年,也不回來看她一次。晚上睡覺,張曼麗對他,都有陌生感了,不太好意思,在他面前,脫的光光的。好久不見,張曼麗就有想做的激|情,但她是個女人,不想自己主動說出來,那顯得自己多賤似的,女人嗎,就是再想,也得做出一副害羞的樣子,欲擒故縱。
但范小兵每次回到家裡,就喊累,和她躺在一起,就好像不情願似的。她穿上最性感的睡衣,在房間里晃來晃去,勾引他,但范小兵都是閉目養神,對她使的美人計,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張曼麗也是個聰明人,長相雖然一般,但本身就是高級知識分子,有個性,也有尊嚴,當時她已經是國家某科研院所的研究員了,級別上比著范小兵,就差了一點點。她這樣的女人,非常的獨立,她們不喜歡,做一個有依附性人格的女人,她們不懂得,在家裡要想留住男人的心,有的時候,是要學會做一些討好男人的事情的,特別是那些大權在握的男人,他們骨子裡,不太喜歡和自己一樣強勢的女人。
而張曼麗這種類型的女人,她們不會太在乎男人的感受,她們最在乎的,是自己內心的感受。她們離了男人,照樣的活。她們是這個社會裡,像男人一樣活著的女人。她們這樣的女人,在婚姻上,往往會出現問題,她們不懂得,忍氣吞聲,小鳥依人,有時候是一個女人,尤其是做一個官太太的,必須具備的素質。
他不知道,范小兵已經有了更多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對她們青春靚麗的肉體,他才有慾望,而自己的老婆,相貌平平,又不懂得曲意逢迎,身體讓人厭煩,個性也讓人越來越受不了。每次回家,見了面,不僅沒有久別勝新婚的激|情,相反,還越來越互相厭煩。
冷戰下去,只能是選擇離婚。張曼麗這樣的女人,有一個好處,就是非常理智,她們不會有怨婦情節,以為自己是被拋棄的,她們和男人一樣,接受現實,會迅速從陰影中走出來,開始新的生活。兩個人進行財產分割後,很快就辦妥了離婚手續,女兒判歸張曼麗撫養,因為范小兵實在是太忙了,他也沒有撫養女兒的時間。再說了,女兒在北京,接受教育的條件,也最優越。
離婚後,范小兵就面臨一個問題,和誰結婚。像他這樣的廳級幹部,什麼時候,都是不愁沒有女孩子嫁的。在心裡,范小兵有一個條件,這找老婆,和找情人的標準絕對是不一樣。找情人,只要她長得好看就行。甚至長相可以一般,但只要性感也行。甚至也可以不性感,善解人意也行。反正就是玩一玩嗎,管她此前被多少男人上過,只要現在能讓我愉悅,我照樣不挑剔。
但討老婆,就要仔細思忖了,尤其是范小兵,還想生一個兒子,他認為,自己兒子的母親,必須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姑娘,純潔是第一的條件,這個是不能打任何折扣的。范小兵認為,以他的地位,他目前有這個條件,雖然年齡不小了,四十多了,但他相信,就是二十歲的女人,也有人願意嫁他。他討老婆,不再把目光瞄準在那些新聞單位,演藝單位的女人身上,什麼新聞記者,歌舞廳的演員,他一概不考慮,那些人他覺得靠不住,當情人還可以,但做老婆,危險性太大了,想的男人也太多了,不安全。他就是想找一個老實本分的人家出身的孩子,是大家閨秀也好,小家碧玉也罷,是先決條件。
江城市還有一位副市長,是單身貴族,這在當時,是一個轟動性的新聞,那些善於穿針引線的女人,就從各個方面,開始為他這位未來的希望之星,物色結婚的對象。甚至家裡有還沒有找到對象的女兒的家長,聽到這個消息,都千方百計的託人,要把自己的姑娘,介紹給范小兵當老婆。
一個多月的時間,范小兵見了二十多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經過認真比選,他挑中了一個二十二歲,大學剛畢業,在市圖書館上班的女圖書管理員,叫夏冰潔。當介紹人說夏冰潔個子有一米六八,身材很好,並把她的照片交給范小兵看的時候,第一眼,范小兵就喜歡上了這姑娘。
這姑娘論長相,簡直是無可挑剔,個子高挑,皮膚白,身材火爆,眼睛裡有一種清純的氣息,像是剛剛走出校園的學|生|妹,還沒有被這個社會污染掉。唯一的疑問,就是她是不是小姑娘,如果她是,范小兵認為,自己的第二個老婆,毫無疑問,就是她了。
同著介紹人,范小兵當然不好意思問這個私密的問題,他覺得,還是兩個人見了面,等時機成熟了,自己親自問姑娘這個問題。
像他這樣的年齡,這樣的身份,所謂的談戀愛,都是非常直接的。夏冰潔早已經從電視上的,多次看到過范小兵的形象。范小兵肚子大大的,個子高高的,方臉大耳,鼻樑高高的,寬寬的額頭,一看就是個當大官的樣子。當時社會上都在傳,說范小兵用不了年把,就要升市長了。
在夏冰潔的心裡,對於要嫁給比自己大二十多歲的男人,她還是有充分的心裡準備的。現在的女孩子,都非常現實,能嫁給高官,做官太太,是她們許多人心裡的夢想。不就是大二十多歲嗎,只要碰到合適的,就是大五十歲,也照樣有人嫁。女人嗎,青春就這麼一次,嫁給哪個男人,不是讓人家玩弄啊!就是找一個年紀相當的男人,沒有錢,也沒有權,過著普普通通的日子,一天到晚,為了柴米油鹽發愁,有什麼意思吧!
第一次請夏冰潔吃飯,兩個人一見面,就非常談得來。兩個人在飯桌上,已經迅速從陌生到熟悉,眼睛裡看對方,都是含情脈脈的。讓范小兵感到,自己已經不能自已了。今天晚上,不得到這個姑娘,自己就會一夜無眠。
晚上九點,吃完飯,范小兵提出,到自己住處,喝茶聊天。夏冰潔沒有絲毫的拒絕,她心裡知道,去了到底意味著什麼,她已經做好了準備,這個男人要是今天晚上要自己,就把自己的處|子之身交給他,讓他檢驗檢驗,知道自己是個萬里挑一的寶貝。現在的社會,能大學畢業,還守身如玉的女孩子,實在是不多了。在她們大學的宿舍里,她知道,好幾個女孩子,在大三、大四的時候,都被男朋友帶到了學校門口的小旅館裡,結束了自己的處|子之身。回到宿舍,她們還得意的向這些沒有談戀愛的女孩子炫耀,說多麼刺|激,她們的男朋友多麼棒,真不要臉!
范小兵的住處,被長期安排在市政府指定的一家接待酒店,是間套房。到了房間里,夏冰潔看到衛生間了放的有該洗的衣服,就毫不遲疑的,要為他洗衣服。
范小兵當然是不會浪費這麼寶貴的機會,他一把把這個臉上還帶著害羞的小妹妹,抱進懷裡,說:「小夏,你是我見過的,最清純的女孩子,我要娶你,做我的老婆,你說你願意不願意嫁給我。」
夏冰潔從前還沒有真正談過戀愛,一時半會,她還適應不過來,陡然被一個自己默許的男人,抱在懷裡,她有些天旋地轉的感覺,低著頭,嘴唇緊咬著,眼睛都不敢睜開,臉紅的發燙,像是一個熟透的蘋果。
范小兵看她這個樣子,感到更可愛了,於是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說:「你說啊,到底願不願意?」
夏冰潔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小聲說:「願意。」
范小兵看她明確的同意了,於是就不再猶豫,把自己的嘴巴,堵在她嬌嫩的嘴唇上,舌頭不由分說的伸了進去,探到夏冰潔的嘴裡,吮吸著姑娘嘴裡的香液。
夏冰潔身子一下子癱軟了,身子成了麵條,歪在范小兵的懷裡,任他為所欲為。等范小兵脫她衣服的時候,她沒有任何的掙脫。乖乖的躺在大床上,閉著眼睛,靜靜的等著。
這個時候,范小兵已經迫不及待了,這樣的女人,實在是現在不容易見到的風景啊!
范小兵看著她這個樣子,感到非常刺|激,在他第一個妻子張曼麗身上,他都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刺|激。當時是八十年代,男男女女,都非常保守,大多數結婚之前,都沒有發生過性關係。新婚之夜,兩個人躡手躡腳的,連燈都不敢開。
當時范小兵還是處|男,沒有任何經驗,他根本不知道,女人是不是第一次,有什麼區別。她老婆張曼麗第二天早上,把一個沾滿血跡的白毛巾,讓他看了看,說:「你仔細看看,這都是你昨晚上的偉大成就。別說我虧待你了啊!」
那個時候,正是新婚燕爾,范小兵血氣方剛,剛嘗到甜頭,你想讓他和張曼麗為此分手,一是他根本沒有這個心思,二是他也丟不起那個人。
多年以後,范小兵有了經驗,老是懷疑,當初和張曼麗結婚時,八成張曼麗已經不是小姑娘了。一想起這個,范小兵心裡就來氣,看著張曼麗,也就沒有了好心情。兩口子吵架時,實在是憋不住了,范小兵也會說出一句:「你老實告訴我,在和我結婚之前,你有沒有別的男人。」
一聽這個,張曼麗就失控了,不再是個知識分子的的斯文樣,立即像一個潑婦一樣,衝上了,對著范小兵,沒命的又抓又撓,范小兵躲閃不及,臉上、身上都被她的長指甲,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范小兵一把把她推倒在地板上,她就披頭散髮,和范小兵哭鬧到底,說范小兵不得好死,侮辱他,得了便宜還賣乖,連女兒紅都讓你看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現在你玩過癮了,就嫌棄我了,不行。
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范小兵手上,還真是沒有任何證據,只好忍氣吞聲,和她過了下去,但心裡,還是將信將疑。等以後的幾年,范小兵才明白,自己被張曼麗糊弄了,這個女人,心計太深了,自己被她白白的耍弄了好多年。戴了綠帽子,還一直不知道。
看著夏冰潔痛苦的表情,范小兵心生憐意,被一個女人求饒,男人的心裡,感到非常受用,他看著這個被自己征服的女人,雪白的身子,臉上浸出的汗珠,把頭髮都打濕了。眼睛裡,對男人是崇拜、佩服、俯首帖耳的表情,巨大的幸福感,頓時來臨了,享受著這人生的極致幸福。
男女之間,有了肉體的頻繁接觸,其他的一切,就順理成章了。兩個人交往了三個月,雖然沒有正式結婚,但朝夕相處,很快就建立了感情。兩個人年齡上雖然相差二十多歲,但現在的女孩子,都非常開通,她們有時候,倒希望找一個社會經驗豐富,比自己各個方面強得多的男人,做她們的依靠,這樣她們才有安全感。再說了,年齡比她們大得多的男人,才更有寬容心,懂得寵她,包容她。況且范小兵是一個有遠大前途的官員,嫁給這樣的男人做太太,本來就是不少女人夢寐以求的結果。
夏冰潔對范小兵,非常痴情,每逢周末,都會到范小兵的住處,陪他吃陪他睡,為他洗衣服,做飯,反正一個女人該做的,她都一絲不苟的做好。平常里只要范小兵打電話叫她,她也會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到范小兵要求她趕到的地方,做到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對她的相貌、性格、身材、表現,范小兵實在找不出不滿意的地方,所以,當夏冰潔一本正經的問他,說:「老公,我爸媽讓問問你,咱們什麼時候打結婚證啊?」
范小兵說:「你想什麼時候啊?」
夏冰潔說:「再過幾個月,就是元旦了,我想在元旦那一天,現在我已經跟了你幾個月了,一天到晚都在一起,我認識的人,都知道我和你同居了,你要是再不和我打結婚證,我就不好意思見人了。還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我這個月的例假,沒有按時來,我估計,是懷上你的孩子了。」
范小兵一聽,就急了,連忙說:「你明天趕快到醫院檢查一下,如果確實懷孕了,我們馬上著手結婚的事情,到時候你挺著個大肚子,就不好看了。再說了,我還是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違反計畫生育的事情,是不能幹的。用不了多久,我就該升職了。不能因為這個,耽誤了進步。反正我們結婚後,就是合法婚姻,你還沒有生育過,有這個權利。要生,我們就光明正大的生,你要是給我生一個寶貝兒子,你就是為我們老張家,做出巨大貢獻的人。」
第二天夏冰潔在母親的陪同下,去了市醫院,一檢查,果然是懷孕了。回頭把信息反饋給范小兵,他很高興,抱著夏冰潔,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才放下來,說:「好,我馬上安排人,裝修房子,你就等著氣氣派派,當我的女主人吧!」
元旦還沒到,一個特大的喜訊又降臨了,濱海省進行了一批廳級幹部的調整,原來的江城市長,因為年齡到限,去了省政協。而范小兵,作為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就順理成章,接任了江城市的市長。
這年的元旦,當了市長的范小兵,簡直是多喜臨門,官升了,老婆娶了,最關鍵的是,夏冰潔的肚子,已經有點顯懷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個姑娘,已經懷孕了。因為是市長,身份特殊,他們的婚禮,就不可能像一般的人那樣,大張旗鼓的舉辦。只是悄悄的打了結婚證,請親朋好友,在大酒店裡要了幾個包廂,小範圍的吃了一頓飯。夏冰潔的父母,看自己的女兒,嫁了一個金龜婿,雖然女婿的年齡,比當岳父岳母的,小不了幾歲,完全是同齡人,但對自己的女兒,有這樣一個歸宿,兩口子還是很滿意。
新婚後的頭幾個月,兩個人還過得相當甜蜜。房子是近三百個平方的樓中樓,裝修一新,像是豪華的賓館。因為有妊娠反應,夏冰潔的母親,就長期住在女兒家裡,照顧自己的寶貝閨女。就那還怕忙不過來,還請了一個保姆。
等孩子降生後,果然是個兒子,又白又胖,生下來有八斤重,是個超大兒。夏冰潔的肚皮上,就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做的是剖腹產。在月子里的恢複期,夏冰潔的情緒,就開始改變了。
那個時候,范小兵剛當上市長不久,想迅速干出一番成績來,整頓交通,整頓市容市貌,搞工業開發區,加快新區建設,搞舊城改造。一項一項,鋪了很多大攤子,一天到晚,都是忙得焦頭爛額,整個江城市,都被他攪得天翻地覆了。
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一個人的精力又是有限的,白天見了那麼多的人,握了那麼多人的手,回到家裡,見了老婆孩子,就沒有多少話好說了。家裡有個剛出生的孩子,又動不動就哭,鬧得范小兵,在家裡根本休息不好,無奈,就去了市政府的接待賓館裡,住到一套常年為他個人準備的總統套房裡。
有的時候,忙起來了,連吃住都在賓館裡,老婆孩子,根本就見不了他的面。
小夏剛生過孩子,正在恢複期,身體不舒適,情緒也不好,看自己的老公和以前對待自己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那個時候,連睡覺的時候,都是抱著自己的,晚上脫了衣服,都是親了又親,愛憐個沒夠。現在幾天也不見他的影子,忙起來,連個電話也沒有,心裡感到非常的失落,有一種棄婦的感覺。
雖然以前內心裡還是對自己的男人,有些畏懼的,但現在,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合法妻子了,又為他生了一個兒子,地位鞏固了,小夏的心裡,就有了撒嬌耍蠻的意思,她就是要讓范小兵,時刻注意她,寵她,不能忽視她。
於是,她的電話,就非常頻繁了,甚至大白天,范小兵正主持市政府常務會議的時候,她也敢直接打他的電話。范小兵一看是她電話,就迅速掛掉,甚至關上手機。
越這樣,夏冰潔越失去理智,她這一代改革開放後出生長大的孩子,都比較任性,她們喜歡自以為是,逆反心理特彆強,你越是不讓她幹什麼,她幹什麼就越有勁頭。范小兵的電話打不通,她就打范小兵秘書的電話。當時給范小兵當秘書的是沈楠,接了電話,就非常尷尬,不知道怎麼處理。一個是市長,一個市長新娶的老婆。他一個也得罪不起。
沈楠把電話交給范小兵,范小兵無奈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口氣空前嚴厲的說:「你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你瘋了,是不是?一天到晚,打我的電話,什麼屁事也沒有,我正在工作知道不知道?」
夏冰潔挨了一頓罵,在電話那頭,就哭了,說:「我是瘋了,我現在就想死,你變了,你不愛我了,現在一天到晚,連個面都不讓我見,人家都說,你在外面,又有別的女人了,你說,你是不是玩膩我了,後悔了,想扔掉算了?」
范小兵一怔,他在夏冰潔生孩子前後的那一段時間,確實和別的女人,來往過,夏冰潔出現之前,她們就出現在他的生活中了,他曾經在這些姑娘身上,填補了他離婚後的空缺。有幾個姑娘對他還抱有幻想,以為范小兵會娶她們做妻子,但看范小兵,沒有娶她們的意思,她們就知趣的打消原來的念頭。范小兵只要有需要了,打她們的電話,她們還是非常樂意陪范小兵的。
范小兵這個時候,知道自己的女人,是有些小心眼,吃醋了,作為女人,誰不會吃醋啊!況且小夏還這麼年輕,沒有經歷過什麼事情,心理還不成熟,這個時候,你不能逼她,你一逼她,她萬一做出傻事來,就非常被動了。於是范小兵的口氣一下子緩和了下來,忙安慰她說:「小夏,你不要胡思亂想,我絕對是工作忙,怕回家休息不好,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在我心裡,你還是我最喜歡的女人,你等著,我開完會,立即就回家陪你和孩子。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多看些書,聽一聽輕音樂,舒緩舒緩情緒,保重自己的身體。我馬上讓你媽媽趕過去,陪你聊天。」
夏冰潔的媽媽接到自己女婿的電話,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趕到自己女兒家,安慰開導自己的女兒。
晚上回家,范小兵就住在了家裡,抱著年齡和自己的閨女大不了幾歲的新婚妻子,他像安慰小孩一樣的,安慰她,哄她,給她許願,發誓保證,才弄得夏冰潔破涕為笑,像是個小孩子一樣。這老夫娶了少妻,就是得把自己變成幼兒園的老師,要循循善誘,你能怎麼辦?她還沒有經歷過那麼多的人和事,心智上還沒有逐漸成熟起來,你只能慢慢培養她。
別人還都以為,范小兵是怕自己的老婆。范小兵心裡知道,自己是男子漢大丈夫,不和小女子一般見識,她就是個婦道人家,你和她較勁,她撐不住,一旦尋了短見,你就完全被動了。在官場上,對自己的影響,肯定不好。所以,作為一個大男人,在家裡的事情上,讓著自己的女人,沒什麼丟臉的。
所以,這十幾年,夏冰潔養成了一個隨時查崗的習慣,范小兵到了哪裡,她都會疑神疑鬼的,懷疑他和什麼女人,勾搭在一起,經常是半夜三更的,打范小兵的電話。鬧得范小兵,出差到外地時,為了在睡著的時候,不被她打擾,只好關了手機睡覺。當然,在關機之前,要先告訴她一聲。自己在哪裡,住哪一個房間,確保夏冰潔想找他時,能夠找得到。
這老男人找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做老婆,有時候,也是一件挺麻煩的事情。
范小兵有時候,也想再離婚,但考慮到兒子會受影響,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好在夏冰潔隨著年齡的增大,三十多歲之後,心智逐漸成熟開竅了,對他的事情,不再管的那麼嚴了,現在在她媽媽的開導下,一天到晚,吃齋念佛,在家裡供上佛祖的像,專門留出一個房間,做打坐用,有的時候,還敲起了木魚,嘴裡念念有詞,都是經文。
人一旦有了宗教信仰,立即心裡平靜多了,她有時候,還勸導范小兵,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什麼男歡女愛,卿卿我我,一切只不過是過眼雲煙。」
再看她的樣子,臉上的表情,也莊重多了,也再沒有以前瘋狂的樣子了,現在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成了聖女。
這件事也讓范小兵感慨萬千,同是一個人,有了信仰,思想要是改變了,立即脫胎換骨。沒有任何信仰的人,你就是信佛教也好,也能性格大變,看淡世間的種種不如意。
當然,夏冰潔的母親以自己的親身經歷,開導自己的女兒,說的一番掏心窩子的話,也是很起作用的。她說:「閨女,你不要這麼愛鑽牛角尖了,我們做女人的,千萬要想開,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吃腥的貓,也沒有不花心的男人。你看你爸爸,才是個小科長,年輕的時候,不照樣在外面有女人追他嗎!當然,你爸爸年輕的時候,長相是很出眾的,個子高,也白,身材也有型,到了哪裡,都是女人關注的對象。你爸爸親口對我說,就是生了你了,當了爸爸了,還有女人不斷的約他。你爸爸給我說,他沒有去,經受住了誘惑。我還誇他,意志堅定。」
夏冰潔好奇的問:「那我爸爸到底去沒去啊?」
她母親一撇嘴,說:「你以為我真信他嗎?我為了生你,幾個月不讓他沾身子,他一個大男人,又有到了嘴巴的肉,他會頂得住!我才不信呢!男人賤的很,你給他拋個媚眼,他就知道什麼意思了。所以,我們女人一旦在外面瘋起來,那簡直是沒辦法。我們比男人有優勢。」
夏冰潔問:「媽媽,我看你挺守婦道的啊,對爸爸還不錯,為什麼啊?」
她媽媽嘆了一口氣說:「歸根結底,我們女人,和男人還是不一樣,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我們活在這個世上,作為女人,還是要一個臉面。你說一個女人,壞名聲出去了,到了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的,背後不斷的有人戳你的脊梁骨,你活著,就是不愁吃不愁喝,還有什麼意思吧!要麼人家罵人。男人在外面,有了女人,是風流韻事,社會上還有人羨慕他;而我們女人,在外面有了見不得人的事,就是整個家庭的奇恥大辱了。你沒看,那些做雞婆的,他們的父母,誰敢在外人面前,抬起頭做人。和別人罵架,都罵不起來,底氣不足嗎。所以,不管男人怎麼樣,我們都要守住自己的本分,讓他們感覺到,我們對得起他,是他虧欠我們女人的。這樣,他才會浪子回頭,繼續給你一生的幸福。你看我和你爸爸現在過的,不是挺好嗎!少年夫妻老來伴,不吵不鬧過不到白頭。你一定要對我的市長女婿,寬容寬容再寬容,有什麼就當沒發生,沒看見,眼不見心不煩。你有這個福氣,在整個家族裡,社會上,我們家的人都有面子。你看那些你爸爸的老同事,他們以前看不起你爸,現在見了你爸,都老遠就打招呼,生怕再得罪了。為什麼?人家還不是看著你,看著你嫁了一個市長嗎!你要是嫁個普普通通的男人,看誰還會這樣高看我們。」
夏冰潔在自己老媽的不斷開導下,性格逐漸改變了許多,偏狹、自私、多疑的一面,越來越少了,對范小兵,也越來越放鬆了監督,身體也發福了,胖了幾十斤,三十多歲,就成了一個貴婦人的樣子了。范小兵見了,還誇她,越來越有氣度了。
范小兵翻過胖身子,拿起電話,放到耳朵邊,喂了一聲,就聽見裡面傳出來一個嗲嗲的聲音,說:「先生,請問您需要服務嗎?」
范小兵一下子就明白了,三陪小姐,開玩笑,我堂堂的一個大省長,身邊有用不完的女人,用得著在酒店裡找三陪小姐嗎!
但這個時候,他又不能像對待自己的下屬一樣,罵娘或者是指責對方,打擾了自己的好事。人家也是為了工作嗎,對於那些一個人出差在外的男人,說不定他們就等著這樣的電話來騷擾呢。
前幾年濱海大廈剛剛建好的時候,沒有設按摩桑拿中心,生意一直不好,位置那麼好,入住的客人,經常不到客房的一半,酒店的房間,有一大半,要長期閑置,一年下來,少收入上千萬。後來經過調查才發現,原來,沒有設按摩桑拿中心,是個主要因素。特別是那些來自國外的旅遊團,那些單身的男人們,不管年齡大的,年齡小的,是黑人、白人還是棕色人種,他們來到中國旅遊,最想玩的,就是中國的女人,皮膚好,身材好,服務好,收費還便宜。曾經有一個旅遊團,晚上入住在濱海大廈,老外打電話到總台,問有沒有三陪小姐服務。
總台的小姐回答說沒有,我們酒店,不搞這些非法的活動。
老外一聽,就生氣了,說:「我要退房,換一家酒店,你們的酒店說是四星級酒店,簡直是太差了。連三陪小姐都沒有。我們來就是玩的。沒有女人,讓我們怎麼睡覺?」
第二天一早,老外們就收拾好行李,向帶隊的中國導遊,提出抗議,讓旅行社再給他們聯繫一家酒店,可以不要那麼多星的,只要有三陪小姐供他們玩,其他的,一切都好商量。
導遊沒辦法,只好把一個四十多人的外國旅遊團,從濱海大廈帶走了。光是房費,一個星期,就少收入幾萬塊人民幣。
後來就沒辦法,駐京辦主任瞿海峰向省里的主要領導彙報了一下情況,說不搞桑拿按摩,酒店的客人,就留不住。
領導們聽了他的彙報,都說:「你自己看著辦吧,只要不違法法律,有利於增加收入,什麼辦法,都可以嘗試一下。」
得了領導們的默認,瞿海峰就主動聯繫了在京城裡能夠呼風喚雨的徐胖子徐老闆。徐老闆在京城裡,從事娛樂業,已經好多年了,開的場子,都是在北京市有些名氣的,各個部門,都有自己的關係,所以,和他合作,最安全,也有錢賺。所以,此後的濱海大廈,生意才逐漸紅火起來,一年下來,收入很快就突破一個億了。
范小兵接著三陪小姐的電話,說:「不需要服務,我要睡覺了。」
三陪小姐聽這個男人在和自己搭訕,就以為和以往的客人一樣,只要你釋放出足夠的誘惑力,大部分男人,是會改口的,於是就又換了更肉麻的口氣說:「先生,求求你,關照一下我的生意嗎!我的服務,真的是很好的,我什麼都會,保准伺候的你舒舒服服。」
范小兵說:「真的不需要,我很累了,你不要再打電話來了,我要休息了。」
那小姐看實在是打不開局面,只好放下電話,說:「打擾了先生,實在是對不起了。」
說著,就放下了電話。
躺在床上,兩個人又醞釀了一會兒情緒,才剛有起色,何冬梅在他身上剛忙活了一陣,電話又突然響了,這讓范小兵非常惱火,他又拿起電話,就聽見一個女人甜美的聲音,說:「請問先生,你需要什麼服務嗎?」
范小兵沒好氣的說:「你怎麼又來電話了,我不是吩咐過,不要再打擾我睡覺嗎?」
裡面的女人,立即道歉說:「對不起先生,我還以為,沒人打電話給你呢,可能是別的姐妹,實在是對不起。」說著又把電話掛了。
何冬梅忙活了幾分鐘,范小兵來了情緒,一翻身,讓她下來,自己上去,結束戰鬥,結果這個時候,電話鈴又不是時候的響了,這個時候,何冬梅就壓抑不住了,她不由分說,對著話筒說:「幹什麼啊你們?有完沒完,我們正忙活著呢,都被你們敗興完了,你們煩不煩呢!」說著,砰的一聲,放下電話,從此,整個夜裡,再也沒有三陪小姐來騷擾了。
所以,范小兵這個晚上,休息得還不錯,早上吃飯時,精神抖擻的。其他的人,被三陪小姐們的電話,騷擾了不知多少遍,有的人,接了電話,心動了,但還是怕,在床上鬥爭了半天,也沒敢喊一個小姐上來,為自己服務。他們害怕被熟人看見,三更半夜的,一個三陪小姐從你房間里走出來了,別人看見了,就解釋不清楚了。就是想找女人,也得換個酒店,這樣才安全些。
第二天早上,有的廳級幹部,見了灰頭土臉的瞿海峰,就帶著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半是諷刺,半是開玩笑的說:「瞿主任,你這裡夜裡很熱鬧啊!讓人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瞿海峰忙尷尬的解釋說:「對不住了,我疏忽了,今天晚上,她們肯定不會了。」
見省長范小兵,在秘書長趙民權、秘書龔和平的陪同下,走出電梯,瞿海峰忙低三下四的迎了上去,低眉順眼的做出一副挨訓的姿態,他以為,范小兵會趁這個機會,狠狠的教訓他一番。他思想上已經準備好了,就是挨了省長的一番罵,也是應該的,誰讓你工作上出現失誤呢!
省長范小兵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往餐廳門口走。瞿海峰連忙在前面帶路,邊走邊靠近范小兵的身邊,向范小兵低聲解釋說:「范省長,昨晚的事情,實在是對不起,我疏忽了,一定是打擾你休息了,我該挨批評。」
范小兵眼睛翻了他一眼,說:「知道錯就好,整個晚上,搞得老子不得睡覺,你這個酒店總經理,不知道怎麼當的?」
瞿海峰心裡頓時涼了半截,腦門上的汗,一下子就出來了,范小兵看都不再看他,在大家的前呼後擁下,走了進去,留下一個站在門口,靈魂出竅、六神無主的瞿海峰。
他的心情一下子低落到了極點,整個早上,也沒有了胃口,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靜靜的發獃。
上午九點,張運來和范小兵帶著大隊人馬,從酒店出發,到各個商業銀行的總部,拜訪那裡的領導人,舉行所謂的「戰略合作會談」。瞿海峰陪著他們,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裡,領導們到底講什麼東西,他也沒心思關注了,腦子裡一門心思,就是怎麼樣改變目前這個被動的局面。
他思忖了又思忖,從張運來和范小兵的表情上,他推測,他們兩個目前對他瞿海峰,都只是有些不滿而已,並不會這麼快,就達成一致的意見,因為這樣一個疏忽,就把他這個駐京辦主任的位子給拿掉。
毫無疑問,眼睛瞄準他這個駐京辦主任位子的人,多了去了,許多人巴結張運來和范小兵,就是想讓自己的官再做大些,位置更好些,油水更多些,他這個駐京辦主任兼濱海大廈總經理的位子,在廳級幹部中,無疑是屬於肥缺了。
雖然他這個駐京辦主任是前任省委書記錢華元任命的,和張運來和范小兵,沒有任何關係。他本人,此前和張運來和范小兵,是一點私交也沒有,按說,只要省長和省委書記,兩個人之中,有一個人不喜歡他,提出動議,換掉他,都是順理成章的事。
但在中國今天的官場上,還是要講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雖然你是省委書記和省長,但那些廳局幹部,也都不是好惹的,人家的官位,也是辛辛苦苦,靠幾十年的打拚才換來的。人家也付出了很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能因為你這個一把手換了,就一下子全部洗牌掉。那樣干,雖然你是省委書記和省長,你也會很難辦,因為你在省里,兩眼一抹黑,還是要用一幫人為你辦事,你總不能一個人也不用,自己包攬一切,這個根本就不可能,你成了光桿司令,自己的政治生命,也會完蛋的。
所以,即使對自己不喜歡的廳局級幹部,你也只能是用一種非常冠冕堂皇的方式,先把他們從重要的位置上,調整到不太重要的位置上,逐漸削弱他們手中的實權,把那些關鍵的位置上,換上自己喜歡的,信得過的人,這樣循序漸進,實行摻沙子的辦法,才是最穩妥的。這樣用不了幾年,所有的官員,都被你用溫水煮青蛙的辦法,搞了一遍。他們不知不覺的,就被分化瓦解,勢力也被消滅在萌芽狀態了。
被邊緣化的官員們,雖然自我感覺,沒有以前風光了,但畢竟還是廳局級幹部,大小還是個頭頭,手裡又有實權,雖然沒有以前能量大,但吃喝不愁,享樂照舊,他們這個時候,是不會孤注一擲,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和省委書記、省長較勁的。只要你能讓他繼續享受到退休,他們是無論如何,不會有什麼過分的舉動的。
除非當省委書記和省長的,工作作風過於強硬、粗暴,把那些看著不順眼的官員,稀里嘩啦,換了個遍,一下子激起了他們的嘩變,他們團結一致,和你暗地裡較勁,不住的使陰招。他們又都是官場上的老油條,知道你什麼地方是軟肋,從什麼地方進攻,最安全,效果最明顯,他們就像一群野狗,雖然對付的是獅子,老虎,因為配合默契,作風強悍,採取的又是集團作戰,有的時候,戰勝獅子和老虎,還是有一定可能的。雖然不能保證全勝,但把你搞得遍體鱗傷,甚至奄奄一息,還是有那個可能的。
所以,現在的官場上,都有一個約定俗成的潛規則。上級就是對下級再不滿意,只要做上級的,你寬宏大量,放下級一馬,做下級的,自然會知恩圖報,投桃報李。管他當初是誰的人,誰的人都是人,只要你有胸懷,就可以化敵為友,為我所用。
中午回到酒店,吃了午飯,到房間里休息時,瞿海峰情緒還是非常低落。
這個時候,范婷婷也在酒店裡,她中午也在酒店食堂吃飯,順便在自己房間里睡午覺。
瞿海峰心裡很苦悶,就想找個人傾訴下,舒緩舒緩自己的心裡壓力,於是就打通了她的電話,問她:「你在哪裡?」
范婷婷說:「我在自己房間里。」
瞿海峰說:「你過來吧,到我房間里,我很鬱悶。」
本來,兩個人平時雖然住在同一個樓層,但在酒店的員工面前,兩個人都裝出是很正常的同志關係似的。瞿海峰在私下裡,早已經安排過她,在單位里,兩人不能暴露有任何的親密關係,以免人多嘴雜,被別人發現了,影響不好。
所以,平常里沒有什麼緊急的事情,范婷婷很少出現在瞿海峰的房間里。
現在瞿海峰主動叫自己,范婷婷就沒辦法了,只好悄悄地走到瞿海峰門前,門早已經打開了一條縫隙,她不用敲門和摁門鈴,直接就可以進去。這個時候,正是中午一點鐘,整個走廊里,都靜悄悄的,沒有什麼人走動,也沒有什麼人看見。
范婷婷推門進來,在背後輕輕的關上門,保險好,看到站在面前的瞿海峰,一天多沒見,眼睛裡就滿是血絲,臉上的皮膚,也似乎粗糙了,整個人站著,也不那麼精神了,整個人一看,就感覺蒼老了許多。
范婷婷畢竟是女人,對待自己同居幾年的老情人,還是有些感情的,她心裡一軟,憐愛的捧起瞿海峰的臉,輕輕的摸了摸,親了一下,說:「你怎麼了?碰到什麼不順心的事情了?」
瞿海峰長嘆了一聲,說:「哎,都是他媽的徐胖子害的,這個王八蛋,偏偏這個時候,出國瀟洒去了,結果就出了紕漏。昨晚上,三陪小姐們不住的打騷擾電話,連張運來和范小兵,都被她們騷擾了多次。鬧得省委書記和省長一夜沒有睡著覺,見了我,都沒有好臉色。特別是省長,就差沒有罵我了。連看我的眼神,都是冰涼冰涼的。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所以,請你來,談一談,看你有什麼看法。」
范婷婷一聽,頓時明白了,原來是因為這個啊,作為一個女人,對於官場上的事情,她雖然不太懂,但她和瞿海峰,畢竟不是同一代人,思維方式也不一樣,像她這樣的八零後,是非常以自我為中心的,她們才不會為了一個事情,患得患失,折磨的自己神經錯亂,她們看待什麼事情,都是簡簡單單的,包括和男人上床。你願意出錢,我就願意跟你。價格公道,誰也不欠誰的人情。她們處理問題的方法,也非常直接。所以,這個女人,有時候比那些在官場上混了一輩子的老油條,看問題更直接。
范婷婷拍了拍瞿海峰的臉,說:「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呢!不就是被三陪小姐騷擾了嗎,有什麼啊?你們男人,有的時候,沒有女人騷擾,反而不舒服呢!你別看他們一個個一本正經的,但到了私密的地方,沒有人能夠認識他們的地方,他們就原形畢露了,男人就是男人,到了哪裡,都不會不玩弄女人。當了省委書記和省長怎麼了,不都一樣是老男人嗎?要我看,你們老男人,最喜歡年輕漂亮的女人了。他們知道,馬上就日落西山了,再過幾年,就玩不動了,我說你別不信,要是我直接去勾引他們,保准一個個的,都會主動中我的美人計。」
瞿海峰聽了她的一番話,苦笑了一下,說:「話雖這樣說,但我擔心,他們會借題發揮,整我的。」
范婷婷說:「我看不會,現在到了哪裡,只要是星級賓館,能少了三陪小姐啊!他們當大官的,又不是生活在真空里,誰不懂這個啊!真要是把三陪小姐全部禁絕了,他們還不幹呢!要不然年年掃黃掃黃,咋沒見黃少一點啊!大街小巷裡,哪裡沒有按摩女吧!難道掃黃比打蔣介石還難?要我看,他們都是搞形式主義而已,真正有機會搞黃的,都是有錢人和有權的人,一個農民工,他不吃不喝,能攢夠錢嗎?要我看這根本不算什麼大事,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影響了自己的心情,休息不好,身體就會受影響。」
瞿海峰想想,也是,自己真是當局者迷,還不如一個比自己小几十歲的女人,看問題透徹,有什麼嗎!
心情放鬆了,立即感到愉快了許多,抱著范婷婷,親了親,手在范婷婷的身上,又開始不老實了,惹的范婷婷,也來了情緒,說:「你不是說在單位,不允許這樣嗎?」
瞿海峰一邊忙活著,一邊說:「我現在就想干這個,這樣心裡才痛快,什麼都是他媽的過眼雲煙,我算看開了,這個狗屁官,當到哪一天算哪一天,老子當一天,就要舒服一天,等當不成,也不後悔了。」說著又折騰起來。
一番雲雨過後,瞿海峰腦子裡放鬆了很多,也逐漸理智起來,他推了推有些疲倦的范婷婷,說:「我看這樣吧,你下午出去,替我辦件事情。」
范婷婷眼睛閉著,問:「什麼事情吧?」
瞿海峰說:「你到北京同仁堂,買點上好的補品來,像冬蟲夏草之類的,一份就按三萬塊錢,買兩份。發票開兩張,分開開。我晚上送給張運來和范小兵,一人一份。連發票也一起送上,讓他們看看,這是貨真價實的產品。這樣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了,他們只要收了,就會對我高抬貴手的。回頭你找個別的發票,我簽字,以買辦公用品的名義,就報銷了。」
范婷婷想了想,說:「好的,我親自開車去一趟,這個事情,不能讓任何外人知道的。」
瞿海峰說:「就這樣辦。」
下午,范婷婷去了一趟商店,買了該買的東西,放到自己辦公室的保險柜里,等著瞿海峰晚上用。
瞿海峰下午,仍然是陪著各個領導,穿行在北京市的大街小巷,和各個需要拜見的銀行高層領導,會談,合影,簽字交換文件。說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話,要加強合作,互利共贏之類的。
隨行的新聞記者,忙著抓拍新聞,好在當天晚上的「濱海新聞」里,向全省人民播放。看我們的省領導,多麼不容易啊,一天到晚,日理萬機,為了濱海省的發展進步,在嘔心瀝血。
晚上一般是盛大的宴請。
這些銀行的領導,平常里到濱海省調研時,都受到了濱海省上上下下的高規格接待。現在張運來和范小兵,到了京城裡,這些銀行的高管們,自然是要盡一次地主之誼的。
宴會都是在京城裡一些最上檔次的酒店舉行的,那麼大一個國有商業銀行,每年的收入,都是幾百億,甚至上千億,他們是不會在乎這些吃飯的小錢的。動不動一場酒宴下來,連吃帶喝,都是幾萬元,甚至十幾萬。京城裡有的是這些高消費的地方。
在這些地方吃飯,不是什麼實惠上什麼,而是什麼貴,什麼稀奇,什麼有檔次,就上什麼。好不好吃再說,這些人不是高官,就是顯貴,要麼是大老闆,個個都走遍了全世界,什麼沒吃過,什麼沒見過,現在就是要的一個場面,派頭。所以,一餐飯,鮑翅魚肚,生猛海鮮,什麼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水裡游的,世界各國的稀罕東西,都以各種各樣的渠道,來到北京,以滿足這些達官貴人的口腹之慾。
反著吃的喝的,都是公款,不用這些達官貴人,掏自己的腰包一個子。他們還可以擺闊氣,裝排場,用勞動人民的血汗,維持自己的私人關係。何樂不為呢?反正老百姓沒有任何辦法監督他們。他們白吃白喝白拿,誰也干涉不了。公款吃喝,一年全國幾千億,就是這樣揮霍掉的。
晚上十點,才回到酒店。
瞿海峰還在路上,就給范婷婷發了簡訊,讓她在辦公室里等著。到了酒店,把張運來送到房間門口,他立即返回自己辦公室所在的樓層,敲了范婷婷的辦公室,一見范婷婷,立即說:「把東西拿來,我送上去。」
范婷婷把兩個精美包裝的紙盒交給他,他看了看發票,名稱,確認沒有什麼不妥了,於是就回了自己辦公室,平靜了一下心緒,才撥通了張運來秘書洪發樹的電話。
他判斷,這個時候,洪發樹可能和張運來在一起,領導和秘書,尤其是在出差的時候,領導不睡覺,秘書一般是不會離開領導的房間。堂堂一個省委書記,下面的人不能隨時隨地,說見就見的,你有什麼,得徵得他本人的同意。最禮貌的辦法,就是先打通他秘書的電話,讓秘書先通報一下,等領導願意見你了,讓你什麼時候來,你什麼時候才能來。
洪發樹一看是瞿海峰的電話,連忙走到一邊,小聲的喂了一聲,說:「瞿主任,你好!」
瞿海峰在話筒里笑了笑,說:「老弟,打擾了,請問我現在能不能上去見一下大老闆,我有事情,彙報一下。」
對於別人,洪發樹可能會問的詳細些,比如問:「什麼事情?」再根據來人提出的問題,徵求張運來的意見,是見還是不見。
但對於瞿海峰,洪發樹就不能這樣了,因為瞿海峰,好歹還是省委辦公廳的副秘書長,洪發樹才是辦公廳的副主任,比著瞿海峰,資歷還是低了許多。況且,從年齡上看,瞿海峰都比洪發樹大十幾歲,所以,洪發樹對於瞿海峰,還是非常客氣的。他沒有再往下問,直接就掛了電話,說:「等我問一下老闆,看有沒有時間。一會兒我給你回電話。」
瞿海峰說:「好的,老弟,多謝你了。」
洪發樹掛了手機,對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張運來說:「老闆,瞿海峰想要見見你,讓不讓他上來?」
張運來一聽,就明白了,這個時候瞿海峰要求見自己,肯定是來向自己再一次解釋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的,如果這個時候不見他,怕瞿海峰心裡再有壓力,連覺也睡不好了,當大官的,都要知道體諒下級的難處。這也叫修養嗎!為官、為人,還是厚道些好。
於是就半睜著眼睛說:「你讓他上來吧!」
洪發樹連忙把電話撥過去,說:「瞿主任,你現在就上來吧!」
三分鐘後,瞿海峰就掂著東西,出現在張運來的門口。坐電梯上樓的時候,他生怕遇到熟人,但是,到底還是遇到了省發改委的主任胡民。
瞿海峰愣了一下,馬上掩飾著說:「怎麼?胡主任這麼晚了,還有活動?」
胡民笑了笑說:「哪裡,趙秘書長在房間里,等我聊天,我去見見他。」
胡民早已經看見,瞿海峰手裡提著一個精美的紙盒,不用問,那裡面肯定裝著非常貴重的東西,胡民看了看瞿海峰所要去的樓層,26樓,他就判斷,瞿海峰是深夜到張運來那裡,送禮的。
大家都在官場上混,向上級送禮,司空見慣,於是胡民故意不去看瞿海峰手上提著的東西,以免瞿海峰過於尷尬。
到了趙民權所在的樓層,胡民擺了擺手,就先下了。
瞿海峰誠惶誠恐的,就進了張運來的房間。
洪發樹一看瞿海峰進來了,於是就走出張運來的房間,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視機,看電視,他是想給瞿海峰創造一個單獨和張運來談話的機會。
瞿海峰提著東西,臉上帶著賤笑,站在張運來面前,說:「張書記,昨天的事情,實在是我的疏忽,我今後一定要更加小心,不出什麼紕漏了。」
張運來輕輕的擺了擺手,指了指沙發,說:「坐吧。」
瞿海峰小心翼翼的欠著屁股,在沙發上坐下來,一邊把手裡的紙盒遞給張運來說:「張書記,你工作太忙了,也得注意,補補身子,我特意安排人,給你買了些補品,你看看,合適不合適?」
張運來掏出來,看了看東西,他自然是識貨的,知道這些東西,值不少錢。又看了看發票,上面寫的清清楚楚,冬蟲夏草,兩萬九千八百元。看起來這個瞿海峰,是真正下了血本的。這樣的部下,他就是犯了一些小錯誤,當大領導的,你也不好立即翻臉了。
張運來擺弄了一下,說:「好,不錯,不錯,讓你費心了。」
他的這句話,讓瞿海峰心裡,頓時好受了許多,看起來自己這一步棋,真是走對了,以前從來沒有向張運來送過禮,不知道他的脾氣,以為他這個人多麼難以接近似的,現在看起來,不是那回事,領導還是挺親民的嗎!
瞿海峰的心情頓時放鬆了,於是就對張運來說:「張書記,我們駐京辦,今年的收入,比著去年,肯定能增長一千多萬,今年我們計畫買一輛新的大轎車,兩輛小轎車,接待能力會更加提高。駐京辦人員的收入,也會提高一個檔次。北京這裡,什麼都貴,要是拿我們濱海的收入,在北京城裡生活,日子就困難了。」
張運來聽他彙報著,不斷的點著頭,說:「小瞿,你不錯的,好好乾。」
瞿海峰又東拉西扯,彙報了幾分鐘,看張運來的手指,下意識的輕輕的彈著自己的後腦勺,估計是心不在焉,想要休息了,於是連忙知趣的站了起來,說:「時間太晚了,我就不打擾書記休息了。」
張運來站了起來,和他握了握手,說:「你去吧,我有事情了再找你。」
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沙發上,回味了半天,覺得張運來這裡,算是基本上畫了一個句號。從張運來的口氣和握手的動作上,瞿海峰覺得,張運來這裡,已經沒有問題了。
有問題的是省長范小兵,瞿海峰想起來,今天早上,見到范小兵的時候和他打招呼,他一副陰沉沉的臉,那張臉,好像隨時都有雷霆萬鈞似的,看得瞿海峰心驚肉跳。
官大一級壓死人啊,當大官的要是對你有了不好的印象,想再扳回來,是要費一番心思的。你只要還想在官場上混下去,就不用管當官的臉色多難看了,他的屁股就是再涼,你也要不顧一切的,把自己的熱臉貼上去,只有這樣,你才能有挽回的機會。
所以,今天晚上,就是硬著頭皮,瞿海峰也得去見一見范小兵,要不然,他今天的晚上這個覺,根本就別想睡著。
按照程序,他還是先打通了秘書龔和平的電話,問:「龔老弟,我想見一見省長,請問這個時候方便嗎?」
龔和平問了問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范小兵,說:「老闆,瞿海峰想見一見你,讓不讓他上來?」
范小兵一聽,估計瞿海峰也是來給自己送禮的,俗話說,抬手不打笑臉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在官場上,當大官的,你得有一定的肚量,人家當下屬的,都低三下四到這種程度了,一定得給人家些面子。
范小兵說:「讓他上來吧!」
說著自己也從床上起來了,到了衛生間,漱了漱口,小便了一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客廳里,在沙發上坐下來,隨手拿起一張當天的《人民日報》,翻了一下。
這個時候,門鈴響了,龔和平忙去開門,一看,果然是瞿海峰,手裡拿著一個禮品袋,一看就是來送禮的。
龔和平連忙把瞿海峰往房間里讓,說了聲:「瞿主任請。」
瞿海峰沖著龔和平點了點頭,說:「多謝老弟了。」說著話,就點頭哈腰的往范小兵的身邊走,邊走邊問候著,說:「范省長,這麼晚來打擾您,實在是不好意思!」
范小兵放下手中的報紙,看了他一眼,說:「小瞿,我問你,你這個總經理到底是怎麼當的,哪能讓那些三陪小姐,整個夜晚,往各個房間里打電話呢?」
瞿海峰的腰彎的成蝦米了,忙不迭的解釋說:「都是我的疏忽,我以為,和他們的徐老闆打了招呼,就萬事大吉了,誰知道那個該死的徐胖子,出國去了,光顧玩,沒有交代自己的部下,才鬧出了這樣的事情,耽誤了省長一個晚上的休息,我實在是罪該萬死!」
范小兵看著他這個奴才相,心裡又好氣又好笑,當大官的,有時候,都希望那些當下屬的,在自己的面前,露出一些可憐相,這樣,他們的心裡,才有人上人的感覺。心裡的氣,也就煙消雲散了。他看著自我作踐的瞿海峰,說:「罪該萬死,哪裡有那麼嚴重嗎!你知道錯,就好嗎,好,坐下吧!」說著用手指了指沙發。
瞿海峰誠惶誠恐的,在他面前,坐了下來,順手把那個禮品袋,放到范小兵面前的茶几上,說:「省長,你一天到晚,為全省五千多萬老百姓操勞,身體要緊啊,昨晚上打擾了你一個晚上的休息,我感覺很慚愧,很痛心,感到一定要懲罰自己,彌補自己的過失。這些東西,都是我親自安排人去買的,貨真價實,都是上等貨,對你的身體,肯定有好處,你看看。」說著自己打開盒子,讓范小兵看了看貨色。
范小兵平常里這些東西,都是斷不了的,喝湯、泡茶,都要用著這些東西,對這些東西的品相,自然還是懂一些的。他看了看,判斷是真東西,又順便看了看發票,知道是貨真價實的東西,這個瞿海峰,還是真正用了心的,於是對瞿海峰,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人都是有感情的嗎,雖然人家是下級,你是老闆,但人家為了你,已經這樣下賤了,你當老闆的,再故意找下級的麻煩,就顯得太刻薄寡恩了。那樣不好,顯得你當老闆的,太沒有胸懷。
於是,范小兵的臉色馬上就緩和了下來,看著瞿海峰說:「小瞿,你不錯,不錯的。」
瞿海峰看范小兵的臉色好看了,口氣也不再那麼嚴厲了,於是心裡的一塊石頭,才逐漸放下來。他坐在沙發上,東拉西扯的,把駐京辦前一段所做的工作,和下一步的打算,簡單的彙報了一下,內容和在張運來那裡所說的,大同小異。關鍵是擺成績,讓省長知道,他這個駐京辦主任,不是吃閑飯的,是踏踏實實,做了不少具體工作的。
范小兵邊聽邊點頭,還不住的肯定說:「好,好,幹得不錯。」
彙報了十幾分鐘,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該達到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瞿海峰就知趣的站起來,說:「時間太晚了,明天還要早起,我就不打擾省長休息了。」
范小兵站起來,沖他擺了擺手,說:「好,好,你小瞿還是有能力的,工作成績還是有的。不錯,不錯。」
得了這句話,瞿海峰的心裡,清鬆了許多,壓抑了一天的心情,從走出范小兵房間門口的那一刻,終於緩和了下來。
回到房間里,胡亂洗了洗,立即就有睡意了,躺在床上,他腦子裡用了幾分鐘的時間,把這一天多來,在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前前後後,過了一遍,想起那些看著他的,各種各樣的面孔,眼神,心裡頓時罵了一句:「他媽的,一切都是扯淡,什麼原則?現在的社會,哪有什麼原則?只要你肯低三下四,給領導送禮,表示忠心,就是犯了再大的錯,他們也會原諒你,保護你;相反,你要不是領導的人,又不肯送禮,搖尾乞憐,那你就等好吧,就是雞毛蒜皮的事情,他們也能給你無限放大,說不定你的前途,就完蛋了。所以在官場上混,你要麼有後台,要麼自己就作踐自己,千方百計的拉關係,巴結人,要是什麼都不做,你的位子,遲早有一天,會被搞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