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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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柏和胡景鑠提前等在烤肉店門口,胡景鑠正打著遊戲,被頂了下,「人來了。」

兩人熱情地跟靳北揚身後的雲漾打招呼:「嗨嘍。」

「你們好呀,我叫雲漾。」

四人一道進店。

何青柏抱著血宰靳北揚一頓的心理,特地挑了家人均消費比較高的店,環境好,擺盤精緻,主打一個氛圍感,算是網紅店。

男生食量大,選了個五百多的套餐,另加了幾份蓋飯。

何青柏又建議給在座唯一一個女生點份甜品。

雲漾連連擺手:「我不要了。」

何青柏以為她嫌貴:「反正是靳北揚請客,別客氣,想吃什麼隨便點。」

「那更不要了,靳北揚賺錢很辛苦的。」

何青柏樂了:「他辛苦什麼,他爸媽……」

靳北揚一個眼刀飛過去,把他的話茬截斷。

何青柏愣了下,反應過來,爆了句粗口:「你大爺的靳北揚,下不下作啊?」

只聽說過窮小子打腫臉充胖子裝大款,這廝竟然在妹子面前演勵志拼搏窮學生?

太不要臉了!

這妹子也是好騙,看不出他穿限量版AJ,戴卡地亞嗎?

據說靳父靳母定居在國外,一個當醫生,一個在五百強企業當管理層,當然,也是這麼些年白手起家拼上去的。

早年他們忙於事業,顧不上尚幼的靳北揚,便把他留在國內。現在他們想把他接出去,他卻不樂意,但靠著他們打來的生活費,日子過得足夠滋潤了。

靳北揚偏又要面子,想證明自己有獨立生活的能力,上大一就開始接家教。

作為室友,他們只覺得他真能折騰。出國走父母鋪好的康庄大道不香嗎,非得在國內卷生卷死的?

靳北揚的想法他們不了解,經濟狀況倒還能看得出,雖說不是豪門闊少,也是妥妥富二代了。

雲漾不知道啊,雲漾只知道何青柏罵他。

她氣鼓鼓地瞪眼:「你吃靳北揚的飯,還罵靳北揚,白眼狼!」

何青柏哭笑不得,在桌子底下踢了腳靳北揚,給他使眼色:幫忙說個話啊。

靳北揚優哉游哉靠著沙發背,聳了下肩,像是說:你活該。

那模樣欠揍得很。

何青柏翻了個白眼,想拉個同盟,結果胡景鑠一門心思撲在遊戲上。

何青柏沒好氣:「打打打,一天到晚就知道打你那破遊戲。」

胡景鑠莫名:「礙你啥事了?大姨夫來了吧你。」

靳北揚適時開口:「再加個巧克力蛋糕吧。」

雲漾小聲說:「我不能吃巧克力。」

巧克力過敏?

還挺少見。

靳北揚看了看菜單,甜品選項寥寥,又問:「那杏仁豆腐?」

她點頭,「好呀好呀。」

很快開始上餐,店員守在一旁幫忙烤。

雲漾咬著筷子尖,目不轉睛地盯著「嗞嗞」冒油的五花肉。

靳北揚說:「口水快掉下來了。」

聞言,雲漾抹了把嘴角,什麼也沒有,聽到他的輕笑聲,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靳北揚把一碟小食放到她面前,「餓的話先吃這個。」

何青柏瞪眼,敢情不把他們當人看,只顧著妹子是吧。

他找她搭話:「欸,雲漾,你怎麼認識靳北揚的?」

「啊?」

雲漾抬頭,想想說:「在路邊碰到的。」

也不算撒謊,最開始她就是掉到下水道,被路過的他救起來。

靳北揚第一次見她的確是在路邊,但從來不知道她怎麼認識他的。

她這麼一說,他也仍然想不起來,他究竟什麼時候和她產生過交集。

雲漾害怕露餡,趕忙轉移話題:「話說,你們宿舍就你們三個人嗎?」

何青柏說:「原本還有一個人,叫孫磊,鬧了點矛盾,就換了個寢室。」

抬抬下巴示意靳北揚,「他也是因為這件事搬出去的。」

雲漾好奇地問:「什麼矛盾?他們打架了嗎?」

「差點。」

話匣子一開,何青柏就滔滔不絕了。

孫磊有個曖昧對象,線上聊很久了,一直沒捅破窗戶紙,好不容易磨到表白的階段,帶他們去給他助攻。

沒成想,那女生看上靳北揚了,三天兩頭撩撥他,孫磊就說靳北揚存心撬他牆角。

還不止。

大二計算綜測的時候,靳北揚有門成績算錯了,他去申訴,後來名單出來,他把孫磊擠出一等獎學金名列。

孫磊記恨許久,覺得靳北揚都出國當交換生了,還計較那點錢幹嗎?

靳北揚一句話徹底激怒他——

「是我的東西,我憑什麼不要?」

其實孫磊就是自卑,別人比他強他就酸黃瓜心理。

之前大家都讓著他,沒跟他計較,畢竟他人不壞。

估計是一直記恨靳北揚這句話,孫磊潛意識把賓語替換成他喜歡的女生,一口咬定靳北揚故意的。

靳北揚不堪其擾,冷聲冷語地回擊:「我什麼都沒做也能撬走你的牆角,你怎麼就不反省一下,這塊牆角根本不屬於你?」

孫磊對靳北揚大打出手,被何青柏和胡景鑠拉開了。

後來鬧到輔導員那兒,他從中斡旋,希望他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靳北揚說:「沒有和解的餘地,我搬走。」

第二天他就找好了房子。

沒多久,孫磊受不住何青柏的擠兌,跟輔導員申請換宿舍。

雲漾一臉吃瓜的表情。

何青柏聲明:「不過靳北揚跟那女生什麼關係都沒有哈,那之後他還留下心理陰影了。」

店員將烤好的肉夾到盤子里,雲漾迫不及待地用蘇子葉包著吃。

後半程,雲漾只顧埋頭吃。

何青柏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姑娘真喜歡靳北揚么?

從上桌到現在,她都沒怎麼看過他。

反觀靳北揚,目光時不時往她身上偏,唇邊還掛著一縷似有若無的笑意。

到底誰追誰啊?

中途,雲漾起身去廁所。

何青柏揶揄道:「靳北揚,你的魅力,好像還不如烤雞翅啊。她天天黏著你,不會就是為了蹭吃蹭喝吧。」

靳北揚夾起一塊肉,「你要是少說幾句,還能比它順眼點。」

「你真別不信邪,我好歹也有兩年戀愛經驗,你呢,一雛雞,就聽前輩一句,你要完了。」

「你算哪門子前輩?」

靳北揚「呵」了聲,「就你那戀愛史,掛網上都得被推到『舔狗top前5』的水平,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何青柏白他,「就你這嘴,換我是孫磊,我也揍你。明明能解釋清的事兒,結果給鬧掰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看不慣我,我再怎麼討好他,都逃不過這結局。」

靳北揚也不屑於去維繫這塑料室友友誼。

「行,孫磊就算了,你對女生呢?雲漾呢?」

靳北揚略頓。

何青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一猜就是,要不是人家妹子性格好,指定早被你趕走了。」

靳北揚理虧,嘴上不肯認輸:「你胳膊肘往哪拐呢,你才跟她見過幾次面,就幫她說話?」

「就許你見色忘友,不准我幫理不幫親了?」

靳北揚:「……」

何青柏勾著胡景鑠的肩,「打個賭不,這小子不出兩個月,絕對被雲漾吃死。」

「賭什麼?」

這話是靳北揚答的,何青柏篤定的語氣激起他難得的勝負欲。

分明是雲漾追他,怎麼就是他被她吃死了?瞧不起誰呢。

「我贏了,以後見到我,就管我叫一聲哥。」

靳北揚比何青柏大幾個月,這完全是一場榮譽之戰。

他也不怵:「要是我贏呢?」

「你隨便提。」

「在朋友圈公開發一條『我是舔狗我驕傲』。」

何青柏一咬牙一狠心:「成交!」

胡景鑠無語:「你們倆多大了,無不無聊?」

何青柏問:「就問你下不下注?」

胡景鑠也來勁了:「我跟一個,要是贏了,靳北揚你帶我上分,輸了我就把遊戲卸了。」

靳北揚:「……」

聽著他好像沒佔半點好處啊。

飯後,何青柏說:「雲漾妹妹,咱們加個微信不?」

「好呀。」

雲漾把手機掏出來。

靳北揚暗罵何青柏心黑,為了贏不擇手段,但他要是攔住雲漾,又像他玩不起似的。

何青柏加上雲漾,朝靳北揚拋了個得意的眼神。

靳北揚懶得搭理他。

何青柏又提議,時間還早,去KTV續個攤。

雲漾稀里糊塗地跟著去了。

後面他們又搖來了幾個人,男的女的都有,雲漾不認識,也插不上話,就縮在角落吃果盤。

靳北揚被他們拉去喝酒。

他酒量很好,但也不太架得住他們混一堆白的洋的,感覺有點上頭就撤了。

他重重地把自己扔進沙發里,旁邊的雲漾都被顛了下。

她瞅瞅他,耳朵、脖子皮膚染上一層薄緋,頭髮被他抓得有點亂,有種往日見不著的慵懶落拓感。

又看看被自己吃得所剩不多的果盤,問:「靳北揚,你吃水果嗎?」

包廂里,唱歌的唱歌,玩牌的玩牌,噪音很大,靳北揚沒聽清。

他按著後頸,微醺的面龐在明暗交錯的燈光下多了幾分迷離。

雲漾端著果盤挨過去,叉起一塊菠蘿,遞到他面前,「吃嗎?」

靳北揚看看她,又看看菠蘿,張口吃了。

何青柏一直注意著靳、雲二人,立馬將這幕拍下來,發給靳北揚。

[準備喊哥吧。]

靳北揚看到這兩條,拍攝角度的緣故,兩人腿挨著腿,胳膊挨著胳膊,親密無比的姿勢。

他往何青柏那邊一瞥。

何青柏若無其事地轉回去。

靳北揚閉了閉眼,覺得自己絕對是喝多了。

靜默了會兒,他突然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狗的聽力是人類的16倍,雲漾在這樣嘈雜的環境里,待著其實耳朵很不舒服。

她也出了包廂,想透透氣。

回去時,雲漾發現自己不記得包廂在哪兒了,摸了摸身上,手機也沒帶。

她一間一間地找過去,到一個拐角時,聽到兩人的說話聲。

「靳北揚,你不過就是出身、皮囊好了點,你以為那些女生是看上你什麼,你到底有什麼好嘚瑟的?」

「總比你沒有值得看上的地方強。」

靳北揚語調散漫,顯然是不想糾纏過多。

隨即,又傳來「嘭」的一聲響。

雲漾來不及思考,快步衝過去。

只見靳北揚被對面的男生按到隔間門上,旁邊有兩個不知是路人,還是他同伴的男生,不敢貿然來攔。

雲漾想也沒想,抓著男生的手,一口咬下去。

她牙尖,又用了狠勁,血瞬間冒了出來。

男生吃痛,想把她甩開,奈何她咬得死死的,簡直要被她咬掉一塊肉。

他另只手作勢扇過去,卻被人攥住手腕,力氣大得像鐵鉗,他掙了掙,紋絲不動。

靳北揚看著他,眼神又冷又利,「孫磊,你敢。」

孫磊痛得冒冷汗:「你他*的先讓她鬆開!」

「雲漾。」

聞言,雲漾鬆了牙。

孫磊掌側一道幾乎見骨的牙印,她唇上都沾著他的血。

靳北揚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姑娘看著軟萌天真,下嘴這麼狠?

他丟開孫磊,擋在雲漾身前,「記得去打狂犬疫苗。」

雲漾小聲說:「我沒有狂犬病。」

「你咬了瘋狗,不該去打疫苗嗎?」

她張了張口,靳北揚還會罵人啊。

看到一旁目眥欲裂的孫磊,剛剛還唯唯諾諾,立馬變得兇巴巴:「你再敢欺負靳北揚,信不信我咬死你!」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動不動喊打喊殺。」

靳北揚推她一把,「把臉洗了。」

「噢。」

雲漾聽他的話,乖乖出去了。

靳北揚轉向孫磊,「我不還手,不代表我還不了。但打女生,未免也太沒素質了。」

孫磊滿手的血,順著手掌滴落在地,「你裝什麼紳士呢,偽君子!」

靳北揚不予理會:「你要是不想鬧到輔導員那兒,影響檔案,就自己去醫院把傷口包紮一下。醫藥費我出,該是多少,我一分都不會少,多一分也不會給。」

他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