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恩怨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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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有些放鬆警惕時,湖面突然掀起一股巨浪,靠近湖邊的白川忙喊金靈夔後退,兩人此時已經拾了不少玉青聖木的枝葉。

突然,青蛟從水下躍起,一陣轟隆巨響,湖面的水像是炸開了一樣,很是壯觀。

就在青蛟全身都出現時,眾人才發現,此時並非它獨自從水下衝出,其身後竟還跟著一個人!那人身穿鎧甲,揮舞著長形兵器,正猛烈攻擊青蛟。

這人是誰?怎會有這身打扮?!

只見追打青蛟那人身形高大威猛,一身盔甲很是特別,不似銅鐵的顏色,倒與之前所見石犀一個顏色。他手中揮舞著一把長形兵器,那兵器形似一把長槍,但槍頭周圍是三叉刀形,刀身兩面有刃,甚是特別。

那穿著盔甲的戰士騰空飛起,他就好像傳說中的天兵神將,竟能在半空中與青蛟戰鬥。

戰士揮舞著兵器劈砍青蛟,那兵器的刀刃也不知是由何鑄造而成,竟能將青蛟身上的鱗片劈開,那戰士每砍一下都能讓青蛟大吼大叫。

青蛟張開血盆大口去咬他,戰士不躲不避,將那三叉刀直刺向前,朝著青蛟口中捅去。

青蛟一口咬下,將三叉刀咬住,蛟頭瘋狂的搖晃,胡亂朝周圍岩石撞去,想要把那戰士甩飛開。

戰士握緊手中兵器,大喝一聲,借著青蛟搖晃的力徑直向前,刀頭還在青蛟口中咬著,戰士慣滿全身的力,將刀頭硬頂向前。

這時,只見那兵器前端的三叉刀竟將青蛟的腦袋扎穿,從蛟頭的一側扎了出來!

觀戰的石豪等人見到此景,無不目瞪口呆,心想,他們這麼多人圍攻青蛟也未對它造成傷害,但那戰士僅憑一人之力就與青蛟對抗,且二者酣戰淋漓,儼然實力相當。

場面極為混亂,趁著此時有人能牽制住青蛟,石豪讓彪子背起林獵,說:「我們快離開這裡。」

石豪看了楊莞一眼,楊莞立刻明白石豪的意圖,便領頭朝她之前尋找到的那個洞口處跑去。

臨離開前,石豪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正與青蛟戰鬥的戰士,石豪心想,不管是敵是友,也應該記住他的面容。

石豪這次看的仔細,他將那戰士的整張臉都記了下來,這時,石豪突然感到震驚——他似乎認識這人!

石豪見那人額頭上竟還有一隻眼睛!

三隻眼,難道是二郎神?!

石豪跟上眾人的腳步往前跑,遠離戰團。他邊跑邊想,這人怎會長有三隻眼睛?難道真的是神話中的二郎神?不可能!這世上根本沒有神仙,二郎神也只是宗教傳說里的人物。

這時,突然回想起空寧大師之前給他們講過的那段隱藏的歷史,石豪立馬想到了一個人。

李二郎!李冰的二兒子。

沒錯,來者正是李冰的兒子,千年之前治服青蛟的李二郎!

石豪內心震驚,不知李二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李二郎與青蛟斗的是天翻地覆,周圍岩石不斷碎落,湖水也在肆意翻騰,按照眼前形勢,這個地下空間很快就會坍塌的。

隨著往前跑,石豪感知到了風向,他確定一個洞口應該是可以通向外面的,果然,楊莞領他們走的路口正是他剛剛感知到的那個。

此時白川和金靈夔並沒有和石豪他們一起,二人應該是之前就已經趁亂跑了。

石豪斷定,白川早就知道這個出口。

不只是石豪發現白川和金靈夔不見了,阿蒼也已經注意到他二人不在身邊。

楊莞領著眾人向外跑,半刻也不停歇,這條通道彎彎曲曲,地面岩石陡峭,而且是一路向上蔓延。

一直向前跑,也不知跑了多久,但應該是過了很久很久,以至於楊莞已經累的跑不動了。

楊莞扶著一塊突起的岩石,呼哧帶喘,臉上、身上都是汗。

彪子後背還背著一個人,體力也有些透支,說道:「不知道還得跑多久才能跑到地面,要不咱們先歇會吧。」

現在肯定是已經遠離了李二郎和青蛟的戰場,而且青蛟追來的可能也不大,石豪也累的不行,一邊喘粗氣一邊說:「那咱們就休息一下。」

彪子把林獵放下,查看他的情況。

石豪看了一下,說:「大獵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但一時半會恐怕醒不過來,咱們還得出去再想辦法。」

彪子嘆口氣說:「大獵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回去可怎麼向師爺和二龍叔交代啊。」

楊莞拍著彪子肩膀說:「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楊莞心裡也在擔心林獵,畢竟林獵是為了救她才被青蛟吞下去的,不然也不會變成這樣。

石豪沒安慰彪子,卻忽然問他:「大獵從小到大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彪子被石豪問的一蒙,想了想,回道:「不記得他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啊,我只比他大一歲,他不記事時我也還小,但我倆是一起長大的,確實不知道他有啥特別的地方,嘴賤算嗎?」

「那大獵有沒有生過什麼病?」

彪子回想著,好像想起了什麼,說道:「我剛上小學那年他好像生過一次病,那年我七歲,他應該是六歲,也就是十五年前吧。我記得那次他在家裡躺了好多天,後來好像是我們村子裡的何大爺給他看好的。」

石豪一聽「何大爺」,心想應該是那個拿圖養子的後人,就又聯想到了藍虎。

石豪問彪子:「是什麼病?」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可能以前問過現在也忘了,但既然是何大爺能治的,那肯定不是發燒感冒的小病,何大爺在我們村子外號何神棍,就是那種巫醫,專門幫人驅邪除髒東西的。」

石豪聽到這個,有些吃驚,心想,看來大獵身上還真的藏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彪子問石豪:「你怎麼突然對大獵以前那麼感興趣,咋的了?」

石豪回道:「大獵吃完青果的反應和普通人相比很不正常,我想多了解一些,看能找出原因嗎。」

彪子點了點頭,裝出一副非常了解的樣子。

楊莞問石豪:「那會不會是因為他小時候那場病引起的身體異常,才會變成這樣?」

石豪說:「有可能,但不知道他當初到底得了什麼病,這就得等他醒來後才能問清楚了。」

彪子努力回想著,看能不能想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但想了半天,腦袋都負荷了,還是什麼也沒想到。

彪子說道:「大獵自己也未必很清楚,都過去十五年了,能完全了解的也就是大獵他姥爺和何大爺了。」

石豪忽然又想到什麼,問彪子:「大獵的父母一直不在他身邊是不是?」

彪子點頭說:「是啊,失蹤十五年了,大獵其實也挺可憐的。」

「多少年?」石豪突然問道。

彪子愣了一下,回道:「十五年啊。」

「你說大獵生病也是十五年前,他父母失蹤也是十五年前,同一年?」

彪子想了想,說:「經你這麼一問我也想起來了,確實是同一年,對,都是十五年前,還真巧。」

石豪又問:「他父母是怎麼失蹤的?」

「臘月進山打獵,大雪封山,那時候沒人敢進山,山裡的雪幾米厚,進山的不是凍死就是困死,也不知道他父母當初為啥選在那個時候進山,最後就真就沒回來。」

石豪感覺奇怪,問彪子:「大獵的父母都是專業獵人嗎?」

彪子回道:「那可是相當專業了,他媽是我們十村八店都難找的女獵手,他爸更是厲害的不得了,我爸和我說,當年在這獵圈裡,只要一提林山,可以說無人不服,帶多少子彈就能打多少東西,彈無虛發,一顆都不會浪費,身手也好,沒人是他對手,大獵的爸媽那可都是響噹噹的跑山人。」

楊莞聽完,疑問道:「這麼專業的獵人怎麼會選擇在那個時候進山?生活在當地的普通人也知道臘月是不能進山的。」

石豪又問彪子:「大獵當年生病是不是也是在臘月?」

彪子摸著腦袋,為難道:「這個過去太久了,我真想不起來了。」

楊莞對彪子說:「你再好好想想,你那時不是剛上小學嗎,你應該記得是冬天還是夏天。」

經楊莞這麼一提醒,彪子忽然想起來說:「對,就是冬天,臘月,那年雪下的特別大,我每天去他家都會先把他家門口的雪清一下,要不連門都進不去。」

這就對了,石豪想到,大獵的父母應該就是因為他的病冒險上山,不然,兩個專業跑山人怎麼會選擇在臘月進山,這完全說不通。

石豪現在只希望林獵快點醒來,好問清楚他當初到底是得了什麼病。

阿蒼這時靠近石豪,說道:「怎麼找白川他們?」

彪子這才想起,白川和金靈夔竟然不在旁邊,也是跑的太急,把那兩個本就不熟的人給忘了。

石豪回阿蒼道:「我們先離開這地下,我想白川他們應該也是從這條路走出去的,如果他和金靈夔沒有在出口等我們,那應該就是趕回老寺了,我們要選擇出一條最近的路,截住他們。」

「如果找不到他們怎麼辦,我們要怎麼救出娜諾和大師?」楊莞擔心的問道。

石豪也在想這個問題,但眼前最重要的還是先出去再說。

彪子問石豪:「聽你說過好幾次老寺這個詞,老寺到底是什麼地方?」

石豪不打算解釋太多,他回道:「這個一言兩語說不清楚,有機會再告訴你們吧。」

楊莞看得出,石豪根本不打算說出他口中的「老寺」是什麼地方,他和阿蒼究竟來自哪裡,竟然這麼神秘?

休息的差不多了,大家起身,繼續往上走。

走了很久,已不知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四人走走停停,一直往上走,他們沒想到之前竟然是在地下如此深的地方。

這時,楊莞忽然看到了前方有光亮,越往前靠近,光感越強。

在地下待久了,突然見到陽光還有些不適應,感覺有些刺眼,但終於是要出去了,內心還是壓不住的興奮。

四人走出通道,發現自己竟然置身於一處山洞內。

石豪站在山洞口向外看,見周圍都是山,這裡應該是距離聖壽寺不遠的山區,周圍看不到一點人的影子,放眼望去,除了樹就是山,絕對的荒郊野外。

此時正值中午,石豪領著大家從山洞口出來,阿蒼查看周圍,然後對石豪說:「沒有看到他們。」

石豪明白阿蒼口中說的他們是指白川和金靈夔,石豪心想,如果他們不在這裡,那一定就是趕回老寺了,必須要找到他們,問出娜諾和空寧大師的下落。

但接下來的事很可能會涉及到老寺內部,石豪不打算讓彪子和楊莞參與,這事只有他和阿蒼能解決。

見石豪突然停下腳步,彪子問道:「咋的了,怎麼不走了?」

石豪對彪子說:「你背著大獵快離開這裡,就近找到醫院,查看一下大獵的身體情況。」

彪子有些蒙,問道:「你要幹啥?要走一起走啊。」

楊莞明白了石豪的意思,對彪子說:「石豪是想找到白川他們問出娜諾和空寧大師的下落。」

彪子擔心林獵的安慰,說道:「那行吧,救娜諾他們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我得快點找地方看看大獵有事沒事,那我們接下來在哪匯合?」

石豪說:「完事之後,我和阿蒼會帶著娜諾回旅館等你們。」

石豪轉頭對楊莞說道:「你和彪子一起走。」

楊莞吃驚地問道:「為什麼?我要和你一起去救人。」

石豪說:「彪子一路上都要背著大獵,在這荒郊野外,旁邊還是有一個人幫忙更好。」

楊莞還是不答應,說道:「我不同意,我要跟著你。」

彪子也說道:「沒事,我一個人就夠了。」

石豪勸楊莞:「我和阿蒼找他們兩個還有別的事要處理,你在旁邊也保護不了你的安全。」

楊莞一聽這話,頓時有些不悅,說道:「我有說過用你們保護嗎?你沒權利命令我做什麼,我要幹什麼我自己決定。」

石豪表情頓時變的嚴厲,對楊莞喊道:「我沒有命令你,我是在請求你,就算是為了我們這些朋友,請聽我一次。」

楊莞瞪大了眼睛看著石豪,她從未見石豪這麼嚴厲的向誰喊過,那表情嚴肅的嚇人,而話中那「朋友」二字也讓她內心有了觸動。

楊莞還想說什麼,但欲言又止,最後終於妥協,說道:「好吧,那你……們注意安全。」

彪子和楊莞尋著一條山路往山外走去,還沒走出多遠,楊莞就回頭對石豪說:「一定要回來找我,我等你。」

石豪朝著楊莞點了一下頭。

目送著彪子和楊莞離開,石豪和阿蒼轉過身,往回走,阿蒼問石豪:「我們要去哪?」

石豪心裡有一種預感,他感覺即使他和阿蒼不去找白川他們,他們也會主動找來,白川這人論聰明程度不低於石豪,而且他更有心機,更陰險。

石豪閉上眼睛,耳朵不停的動,他通過空氣搜集信息,想聽出白川和金靈夔的位置。

這時,石豪忽然睜開眼睛,發現白川和金靈夔距離自己並不遠,而且正在向這邊靠近。

石豪和阿蒼剛走出幾步,就聽到了一個聲音傳來,「我果然我猜錯,你們確實會來找我們。」

這是白川的聲音,石豪和阿蒼停下腳步,看到白川和金靈夔從前方走來。

石豪並不廢話,開門見山的問道:「玉青聖木的枝葉你已經拿到了,告訴我那女孩和和尚在哪?還有,你偷走了我的青色角片,現在你要還給我。」

白川回道:「第一,我並不打算告訴你他們在哪,第二,我不會把那青色角片給你。」

「你不講信用。」

白川嘴角上揚,說道:「我何必要和一個將死之人講什麼信用呢。」

阿蒼已經聽出白川這話的意思,黑刀握緊,但對面的金靈夔更快,已手握金刀沖了過來。

黑刀與金刀對砍,冒出一陣火星,阿蒼和金靈夔的刀都快的驚人,雙方實力不相上下,越戰越凶。

石豪早已料到白川是這種人,他並沒對白川抱有什麼好的幻想,他也清楚,自己和阿蒼與白川和金靈夔之間必有一戰,他們之間的恩怨糾葛已不是一天兩天。

阿蒼的黑刀與金靈夔的金刀是極峰老寺他們這一代中最快的兩把刀,而論智力,石豪和白川也是他們這一代中最聰明的兩人。

二人智力不相上下,但行事風格卻完全不同,白川雖著一身白衣,但內心卻陰邪可怕,慾望無窮;石豪雖穿著一身黑衣,但卻保留了內心深處最純真的善良。

阿蒼和金靈夔已經打了起來,並且逐漸遠離他們,但石豪和白川卻還對立的站著,誰都沒有先動手。

石豪最後警告白川道:「寺中人不可內鬥,這是老寺的規矩,但今天破了這個規矩,你也要做好承擔任何後果的準備。」

「我就是不想讓你回去說三道四,所以在這就得把你的嘴封上,也或許,你並不知道我做了什麼,但我還是看你不爽,怎麼都想讓你消失。」

石豪冷笑一聲,說:「你偷了我手上的青色角片,將青蛟引出,再利用我們斗青蛟,取玉青聖木,現在玉青聖木的枝葉取到了,但你的目的還不止於此,其實你還惦記著我手上的東西,所以,殺我不是目的,搶水藍靈木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白川的心思石豪早已瞭然,他說完後,白川大笑一聲,說道:「你說的沒錯,復活青蛟取玉青聖木都只是計畫的一部分,青蛟為上古異獸中最為兇惡的,我知道以我和靈夔的實力無法拿到玉青聖木,所以才想到你們,當我知道你已經找到水藍靈木時,我更堅定了我的計畫,這樣不僅可以有人幫我取玉青聖木,如果出現什麼問題,還可以以你和蒼戒戎做墊背,而我又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你手上的水藍靈木,要是一切順利,我就能將上古三木中的兩個都拿到手,那我回老寺復命,你替我想想我會受到什麼樣的嘉獎,哈。」

「你太自負了,你覺得你真能殺了我取到水藍靈木?」

「石豪,你的智慧完全不在我之下,但有一點讓你永遠不能戰勝我,因為你還有人性,那些我們在成長訓練的過程中就應該泯滅的東西,你竟然還保留著,你以為你很高級嗎,哼,這東西是可以要你命的。」

石豪盯著白川,說道:「你為什麼如此肯定我會把水藍靈木帶在身上,如果我身上沒有,你就算殺了我又能怎樣。」

白川冷笑道:「那麼重要的東西你會把它放在哪裡?我相信它就在你身上,並且從未離開過。」

「這次你確實猜錯了。」

白川揮刀沖向石豪,但石豪卻很吃虧,因為他身上只有一把匕首。

石豪抬起匕首去擋,被震退了幾步。

白川和石豪實力相當,白川速度和攻擊力都不比石豪突出多少,但此時他卻勝在手中武器。

白川不給石豪喘息的機會,再次逼近石豪,揮刀砍向石豪脖頸。石豪身體下壓,躲過砍來的刀,手中匕首直奔白川肚子而去。白川身體後移,躲過石豪匕首,抬起一腳踢向石豪腰間。石豪中了白川一腳,腰間生疼,身體向後退了一下。

白川再沖向石豪,他左右進攻,石豪手中握緊匕首,只能招架。

躲閃之中,石豪發現白川指間似乎夾著什麼東西,他還沒完全看清那是什麼,就見那東西已脫離白川手指,看不見了。

白川左右進攻,石豪手中的匕首吃虧,能擋下白川的長刀已是萬幸。

白川在石豪周圍繞了個遍,他心裡正想著怎麼反擊白川,這時,攻擊正凶的白川突然停下腳步,石豪心生疑問,但卻不敢放鬆警惕,冷靜地觀察著他。

石豪想不出白川為何突然停下,他腳步向後退了一下,突然感覺小腿處傳來一陣疼感,石豪不知下身碰到了什麼,這時,只聽白川開口道:「別亂動哦,除非你那條腿不想要了。」

石豪低頭觀察自己疼痛的小腿,驚訝地發現,小腿周圍不知何時被纏上了數根極為纖細的鋼絲線,那鋼絲線太過纖細,要不是在陽光下有反光,根本是看不見的。

石豪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剛才白川手指間的那些東西。

白川說道:「你千萬不要小看了這些線,它們都是由精鋼煉製,不僅韌性好,鋒利程度還很高,比刀鋒有過之而無不及,你現在如果再動一下,那鋼絲線就能划進你的肉里,把你整條腿都割下來。」

石豪當然認識這種鋼絲線,他自己身上明明就有,但是他沒想到,白川竟然也會有這東西。

石豪屏住呼吸,穩住身體,不敢亂動一下。

白川說道:「你現在把水藍靈木交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石豪回道:「這回你要失望了,水藍靈木不在我身上。」

白川冷笑道:「你覺得我會相信嗎,你是想拖延時間,在想怎麼斷開那些鋼絲線吧,別妄想了,你不會有機會的。」

石豪腿上的鋼絲線兩頭纏著很重的鉛頭,白川剛剛在襲擊石豪時,將其從手中扔出,線纏在石豪腿上,鉛頭砸進土中,鋼絲線因此繃緊。

鋼絲線韌性強,用普通匕首是割不斷的,唯一的方法是將土中的鉛頭挖出,但白川就在對面,石豪沒有這個機會。

石豪確有拖延時間的意思,但他並沒有說謊,「你可以不相信,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在我身上搜,但是你不會找到的,因為我確實沒有帶在身上。」

白川眼睛動了一下,他有一點動搖,分不清石豪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白川再次冷笑,說道:「別想和我耍花招,即使不在你身上,那也只能是在蒼戒戎身上,反正你倆都得死,在誰身上都無所謂,最終我都會得到的。」

石豪問白川:「你就這麼確定金靈夔能打得過阿蒼?」

「當然,我很確定。」白川自信地回答。

白川慢慢靠近石豪,陰邪地說道:「我現在就送你上路。」

阿蒼的黑刀與金靈夔的金刀連番相撞,雙方用力都很猛,一陣陣火花飛射,金屬撞擊的聲響不絕於耳。

阿蒼黑刀直接砍向金靈夔腦袋,金靈夔身體一偏,金刀直奔阿蒼腰間,阿蒼一個空翻躲過,待站穩時,金靈夔的金刀已逼近他前胸。

阿蒼橫刀去擋,金刀刀尖撞在黑刀之上,阿蒼再一用力,將金靈夔頂向後退,金靈夔身體一轉,金刀再沖向阿蒼,黑刀砍下,與金刀再抗,兩人紛紛後退。

阿蒼率先起身,手中黑刀再砍金靈夔,金靈夔歪過身子,空出的那隻手握成拳砸向阿蒼,擊中阿蒼前胸。

阿蒼胸口劇痛,腳下使力,踢向金靈夔腰間,二人各自退後半米遠。

二人力量相當,速度也相差不多。

阿蒼不管胸口疼痛,快速沖至金靈夔身前,身體躍起,揮刀砍向金靈夔腦袋。

金靈夔金刀舉起,擋住阿蒼的黑刀,但阿蒼不知此時用了多重的力,金靈夔用力不足,竟被阿蒼壓彎了身體。

阿蒼黑刀抬起再落,就是這麼短的一個間隙,金靈夔腳尖上挑,踢向阿蒼下巴。

阿蒼慌忙躲閃,但金靈夔似乎早已猜到阿蒼下個動作,他腳尖一偏,踢在阿蒼的側臉上。

阿蒼被金靈夔踢的全身栽歪,倒向一旁。

金靈夔快速起身,金刀直衝阿蒼手臂,阿蒼在地上打了一個滾,手掌拍地起身,躲開金靈夔攻擊。

雙方對立的僵持著,只見阿蒼朝地上吐了一口血唾沫,仔細一看,那唾沫中竟還帶著一顆牙。

阿蒼盯著那顆牙,他眼睛突然睜大,升起的憤怒都體現在了臉上,牙間磨出聲響,一頭灰色的頭髮像是觸了電一樣,發生著變化。

見對面的阿蒼起了變化,金靈夔絲毫也不驚訝,他冷冷地看著阿蒼,口中擠出三個字:「狼崽子。」

阿蒼髮出一聲狼嚎,嘴角咬住黑刀,四肢觸地,奔向金靈夔。

阿蒼此時的速度太快,常人眼睛根本捕捉不到,但對手卻也不是常人,金靈夔勉強能捕捉到一些動作。

阿蒼極速且瘋狂地衝到金靈夔身前,黑刀握在手上,數秒之內便朝金靈夔砍出十幾刀,就像當初對那發狂的黑熊瞎子一樣,這十幾刀如果全中,那金靈夔手腳皆斷,必成廢人。

金靈夔既然面對著阿蒼的進攻不躲不避,說明他早有防備,只見他手中金刀翻轉,速度極快,就像是一條金色的閃電握在手上,同樣也是數秒,揮出十幾刀,將阿蒼砍過來的刀鋒全部擋下。

阿蒼躍過金靈夔身體,落在其身後,蹲下,反手握刀,直取其後心。

這麼近的距離,金靈夔已經沒有躲開的可能!

這時,金靈夔突然趴倒在地上,雙腿抬起,夾住阿蒼刺過來的刀,用力一扭,手掌用力支撐著地面,阿蒼握刀的手不松,整個人都被金靈夔甩向一旁。

阿蒼刀尖刺地,穩住身體,金靈夔也站起身,兩人眼神冰冷,相互看著對方。

阿蒼黑刀再攻金靈夔,金靈夔金刀來接。

阿蒼跳起身,黑刀迎頭斬下,金靈夔橫刀去擋,阿蒼呲著牙,用力向下壓刀,阿蒼用盡了全身力氣,打算就這樣將金靈夔壓倒在地。

這時,金靈夔忽然手中使力,另一手也突然抬起,伸手握緊刀刃,而握住刀柄的手用力一抽,將刀柄拔了下來。

沒想到,那刀柄之上竟還有一把短刀!

金靈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刀捅進了阿蒼的肚子。

阿蒼完全沒有想到金靈夔金刀的刀柄竟可以拔出,而且裡面還藏有一把短刀,在阿蒼的印象里,他的金刀不應該是這樣。

阿蒼捂著肚子向後退,血從他指縫中流出,這一刀捅的很深,已經傷到了內臟。

阿蒼依舊站直了身體,拄著黑刀,不讓自己倒下。

金靈夔拾起掉在地上的金刀。將刀柄插回去,對阿蒼說道:「這把金刀是經過重新打造的,手柄上的短刀是暗藏的殺器。」

金靈夔舞動著金刀沖向阿蒼,阿蒼雖然受傷,但卻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但受傷必然會影響身體機能,阿蒼的力量和速度都已跟不上金靈夔,短短半分鐘,阿蒼身上就挨了數刀,雖然刀口不深,但也在不斷流血。

金靈夔再次逼近阿蒼,阿蒼提黑刀去擋,金靈夔腳下使力,一腳踢在阿蒼的傷口處,阿蒼喊了一聲,退倒在地。

金靈夔抬起一隻腳踩在阿蒼握刀的那隻手腕上,黑刀雖然還握在阿蒼手中,但手腕被壓住,刀也已經揮不起來。

金靈夔抬起手中金刀,對準了阿蒼脖子,準備將阿蒼的腦袋砍下來。他對阿蒼說道:「我知道你是狼崽子,但我並不討厭你,我們只是跟隨了不一樣的人,不要怪我。」

就在金靈夔準備將刀砍下去時,忽然聽到了白川的聲音:「靈夔,我們快走!」

金靈夔回頭去看,見白川用刀撐著地,雙腿都是血,正艱難地向他靠近,一身白衣髒的不成樣子,很是落魄。

金靈夔不再管阿蒼,衝到白川身前問他發生了什麼,白川受傷嚴重,說道:「我們先離開這再說。」

金靈夔聽到了有人靠近的聲音,立刻背起白川,朝遠處跑去。

白川走近石豪身前,揮起刀,說道:「下輩子希望你可以做個普通人,那樣就可以好好玩弄自己的善良了。」

白川揮刀砍下,石豪突然舉起手,用匕首擋住白川的刀,白川感覺石豪的表情有些不對,這時,石豪那條被鋼絲線纏住的腿突然抬起,一腳踢在白川肚子上,白川吃疼,石豪一隻手壓住白川握刀的手腕,另一隻手用力劈在白川手腕上,白川手腕頓時感到疼痛,緊接著是一陣酥麻,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石豪緊接著身體下壓,手中匕首直衝白川右側大腿,一刀捅進去,白川驚叫一聲,倒在地上。

白川捂著大腿的傷口,不敢相信石豪是怎麼破了那鋼絲線的,他大喊道:「怎麼會,鋼絲線明明還綁在你的腿上,你怎麼敢動?」

石豪一邊拾起白川掉在地上的刀一邊說道:「你以為只有你會用這種鋼絲線嗎?」

石豪將自己手中的鋼絲線扔在白川眼前,說道:「很不巧,我身上也有這種鋼絲線。」

白川盯著石豪扔在他面前的鋼絲線,見那線的一頭還綁著一個鐵鉤,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石豪身上竟然也有這種鋼絲線。

白川冷笑一聲,看著自己被血染紅的褲子,表情怪異的說道:「石豪,你可知我平生最討厭的是什麼?」

「沒興趣知道。」

「我最恨別人弄髒我的衣服,哪怕是一點點髒東西,都會讓我生不如死。」

石豪沒有理會白川,只是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哈哈,我確實沒想到你也會有這種鋼絲線,很好,現在你贏了,你有權利殺了我,動手吧,殺了我!」

石豪並沒有被白川激怒,他冷靜地說道:「你是個不守規矩的人,我不是,但你不要以為有人性就代表愚蠢,有人性就可以被欺負,一個看似軟弱的人也可以狠,並且是非常狠。」

石豪剛說完,忽然將手中白川的刀反手握住,用力向下,插|進白川另一條未受傷的腿上。

那刀尖貫穿白川的大腿,直接插到地上,白川疼的額頭冒汗,呲著牙強忍著不喊出聲來。

疼痛白川還可以忍受,但當他看到那一邊的褲子上也被血液染紅,身體就會不斷的發抖,進而有些抽搐。

石豪鬆開握住刀柄的手,白川看著石豪,眼神中滿是憤怒,他對石豪說道:「今天你不殺了我你會後悔的,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死在我的手上,不,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石豪再次握住那刀柄,用力一扭,那插在白川腿中的刀在白川肉中一絞,連接著骨頭,那疼痛直入骨髓,撕裂神經。

白川強忍劇疼,但就是不坑一聲,他嘴唇都已咬出血,惡狠狠地盯著石豪,石豪也冷冷地看著他。

白川兩條腿都受了傷,此時已然站不起來,他流了很多血,臉色發白。

石豪從白川身上找出青色角片,放回自己身上,然後,他拉著白川的衣領問道:「說,那個女孩和和尚被你關在哪裡?」

白川嘴邊都是血,他一邊抽搐一邊詭異的笑,但就是不說話。

石豪不再管白川,他走向一旁,準備去找阿蒼。

石豪並不是故意留一條命給白川,他知道白川這種人報復心強,日後必成禍患,但他遵從極峰老寺的規矩,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違反,究其原因,他還是不敢違抗師父,畢竟極峰老寺的規矩是師父一字一句告訴他的。

「砰」,一聲槍響。

石豪還沒走出多遠就停下了腳步,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子彈射穿身體,胸口處炸開一個窟窿,血流不止。

石豪跪在地上,胸口不斷往外竄血,口中也不斷吐血,進而癱倒在地。

這時白川一瘸一拐的走向石豪,他手中拿著一把極為精緻的小槍,這種特製的手槍頂多能裝兩顆子彈。

白川依然高傲地對石豪說道:「我說了你不殺我你會後悔的。」

石豪死死地看著白川,此時他滿口都是血,不斷向外吐出,喉嚨發出嗚嗚的聲音,已經說不出話來,但從他的眼神能看出,他心有不甘。

白川在石豪身上搜尋著水藍靈木,但找遍了他全身各處,也沒有發現水藍靈木的蹤影,白川氣急敗壞地喊道:「你竟然真的沒放在身上,白白浪費了我這麼長時間。」

白川將槍口對準石豪,準備用另一顆子彈結束了他的性命,但轉念一想,他收起了槍,面對石豪,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說:「我剛才說了,要讓你生不如死,現在我要說到做到,你就這樣躺在這等血慢慢流干吧,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死的很徹底。」

白川用刀撐著地面,一瘸一拐地去找金靈夔,漸漸消失在石豪的視線之內。

石豪臉色慘白,呼吸漸弱,他此時腦中想的都是,阿蒼在哪,他怎麼樣了………

冥冥之中,石豪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抬起,但他已經什麼都聽不到,眼睛雖睜著,但也什麼都看不見,身上僅存的就是這點觸覺。

難道是無常前來索命,要將自己帶去陰曹地府了嗎?

漸漸,石豪閉上眼睛,不知是昏了過去,還是已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