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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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睜開眼睛,後背冰涼,急忙坐起身,不知自己這是在哪裡。

環顧周圍,我發現自己此時正身處於一個房間里,房間內光線昏暗,眼前能見之物都是石頭打制的,桌子、椅子,就連我身下躺著的床都是石頭堆砌的,石制傢具顯得既古老又神秘。

石頭做的東西我見過,但所有傢具都是石頭做的,這我還是頭一次見。

我這是在哪?我努力回想著。

我分明記得自己被青蛟吞了下去,正在青蛟的肚子里摘著青果,青蛟肚子里突然流出酸液,將我一隻腳都腐蝕爛掉,我心裡緊張,下意識的看看自己的腳,咦,竟然是好的,什麼事也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我在做夢?但我分明能感覺到自己的腳是踩在地面上的,一股絲絲涼意從腳底傳來,觸感非常的真實。

我用右手去摸左手的手臂,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那種觸摸的感覺也非常真實,我應該可以確定這不是在做夢。

還是那個問題,這裡究竟是哪?

我推開房間門,向外走,門外是一個寬闊的長廊,長廊兩側的牆壁上有火把,光亮比室內充足些,但走在長廊內卻更感覺陰森,也許是心理反應在作怪。

我邊走邊喊,但又不敢喊的太大聲,「有人嗎,有人嗎……」

走了很遠,也喊了許久,一直也沒人回覆,我心裡更是緊張,心想,這裡面要是沒人,我又是被誰帶來的這裡?

我繼續向前走,忽見前方有一道窗戶,我急忙走過去看,透過窗戶看向裡面,見窗內竟然有人,而且不止一個,是四個人!

我剛想敲窗戶呼喊他們,但在看清那四人的臉時,我突然猶豫了。

眼前的四人其實是四個孩子,其中兩個我認識,是石豪和阿蒼!

我之前從毒牙口出來時做過一個夢,夢裡見過小時候的石豪和阿蒼,我記得非常清楚。

除了石豪和阿蒼,屋內另外兩個人我看著也很眼熟,仔細一看,再一想,發現那應該是白川和金靈夔!他們模樣也沒什麼變化,只是變小了,但從白川稚嫩的臉上卻也能看到一種心機暗藏的感覺,金靈夔還是面無表情,不苟言笑。

我見石豪似乎受了傷,蹲在一個角落裡,雙手捂著肚子,嘴角還流著血,很痛苦的樣子。他呼喊著白川和金靈夔,似乎是想讓他們住手。

此時白川和金靈夔將阿蒼倒立過來,一人抓住他一條腿,將他沉入旁邊一個水池中。阿蒼雙手被反綁著,腦袋淹入水中,水面鼓出一堆氣泡,明顯在受著折磨,但白川卻在旁邊一邊說著什麼,一邊和金靈夔繼續折磨阿蒼。

白川的表情很是猖狂,時而怒罵,時而大笑,金靈夔在一旁聽著白川的指揮行事。

石豪和阿蒼竟然這樣被欺負!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尋找著房門位置,想進去制止白川,但剛動了一下,就感覺頭很暈,似乎被人晃了一下,而且是那種力氣非常大的搖晃。

但環顧自己周圍,根本沒有人的蹤影。

又是一陣搖晃,頭暈的厲害,實在沒挺住,我竟又昏倒在地……

再次睜開眼睛,一張大臉距離我很近,那臉上的五官隨便摘下來一個我都能認出是誰的。

彪子見我睜開眼睛,晃的更加厲害,「大獵,你醒了啊,你終於醒了!」

「大哥,你是打算把我晃醒,還是打算把我晃死。」

彪子喜極而泣,但只是體現在表情上,眼淚並沒流下來。

我似乎還沒從剛才那個情境中走出來,問彪子:「怎麼是你,石豪和阿蒼呢?」

彪子被我問的一愣,回道:「什麼怎麼是我,不是我還有誰,石豪和阿蒼去找白川他倆了,不在旁邊。」

我又問彪子:「我們這是在哪?」

「我也不知道,應該娜諾的家吧。」

「娜諾的家?她被救出來了?」我吃驚道。

「一言兩語說不清,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你好好聽著。」

彪子說,我吞了玉青聖木的果子後就在青蛟肚子里發瘋了,瘋的程度相當嚴重,而且能力爆發,任誰都制不住,連自己人都攻擊,後來我體力透支,自己就昏倒了。

除了吃青果,其他的事我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但彪子和我說,我是一|絲|不|掛的從青蛟身體里出來時,我急忙問:「那楊莞是不是把我都看光了?」

彪子白了我一眼,鄙視的說道:「就你那點玩意,你以為人家楊大姐願意看啊。」

我心想,我看過她洗澡,她現在也看了我,我倆有必要對彼此負責,嗯,就這麼公平的決定了。

「楊莞呢?」

「和娜諾出去了,你別老打岔,聽我說完。」

彪子又說,我昏倒後,青蛟又從湖中衝出,而和它一起衝出來的是一個一身鎧甲的古代戰士,那戰士很厲害,一人就和青蛟打了起來,他們趁亂從地下跑出來,石豪和阿蒼回頭去找白川和金靈夔,他背著我,和楊莞從山裡往外走,想快點找個醫院給我看傷。

但還沒走出樹林,就被一群人截了下來,彪子和楊莞正準備和對方開打,沒想到,這群人的領頭竟然是娜諾,娜諾看我受傷嚴重,就派人將我和彪子送到這處暗藏於山中的大寨里,她手下還找了寨中的大夫給我查看身體。

「娜諾帶著一群人進山?她不是被白川抓起來了嗎,怎麼出來的?」

彪子說道:「她怎麼出來的我也不知道,當時情況急,也沒來得及問她,但我感覺,咱們可能都被這小丫頭片子給騙了,她絕對不簡單,你沒看到她領人進山那架勢,完全就是個大姐頭,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看她對我們沒有惡意,就跟著她手下人來到這裡,我們現在待的就是她家,老大了,就建在山裡,賊氣派。」

娜諾?大姐頭?那個人畜無害的小姑娘是大姐頭?我實在想像不出那會是什麼樣子。

「你確定你不是在逗我?」

「我閑的啊,這有什麼好開玩笑的,要不然你感覺咱們現在是在哪。」

「那楊莞呢?」

「娜諾領人進山去找石豪和阿蒼了,楊莞跟著她一起啊,我不是說過了嗎,你總楊莞楊莞的,楊大姐對你又沒興趣,你總問人家幹啥。」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我大概明白了之後發生的事,但很多事還是沒搞懂,青蛟現在怎麼樣了?那個穿著盔甲的戰士是誰?娜諾又是怎麼個情況?

我看著自己的手腳,很多部分都變成了青色,心想應該是吃了青果後,被酸液腐蝕的部分又重新生長出來,所以才會變成青色。

彪子說去給我弄點吃的,我一個人坐在床上,回想著剛才看到白川和金靈夔欺負石豪和阿蒼的畫面,心裡依然不舒服。

那是夢嗎?但怎麼那麼真實,而且……而且那個夢似乎與之前我吞了水藍靈木的藍果後做的那個夢連在了一起,這又是怎麼個情況?夢還帶連續的嗎?

彪子給我要了點吃的過來,我哪有什麼食慾,就把吃了放到一旁,繼續問他:「石豪和阿蒼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這我哪知道,娜諾和楊莞去找他們了,要回來他們也會一起回來的。」

彪子忽然對我說:「石豪好像突然對你小時候的事很感興趣。」

「嗯?」

「之前石豪問我,你以前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我說沒有,他又問我你小時候是不是得過什麼病,我就說你六歲那年確實得過一場病。」

「他突然問這個幹嘛?」

「他可能是感覺,別人要是吃了那麼多顆玉青聖木的果子應該早就死了,但你卻沒事,而且還力量爆發,這就挺奇怪了。」

「我那是沒事嗎?都他媽裸奔了!」

「反正我記得你小時候確實得過病,但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病,石豪說等你醒了再問你。」

我苦笑道:「這個我應該也提供不了什麼有用的信息,那場病我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好像只有我姥爺、我爺還有何大爺清楚。」

回想起那場病,我就又想到了我的父母,也是因為那場病,我爸媽才離開我的。

我和彪子正說著話,這時聽到外面一陣騷動,我站不起來,彪子急忙走出去看,正撞見石豪和阿蒼被人抬了進來,他們都受了重傷,渾身是血。

彪子大驚失色,忙問道:「他倆怎麼變成這樣?」

我一聽石豪和阿蒼出事了,也顧不上是不是傷病剛好,衝到門前,見石豪和阿蒼渾身是血,石豪最為嚴重,臉色慘白,連生命特徵都已不明顯。

我大聲問道:「怎麼回事?他倆怎麼變成了這樣?!」

楊莞和娜諾都擔心的說不出話,楊莞回道:「在山裡找到他們時就已經變成這樣了。」

娜諾命手下人快去找醫生,她那副本來很天真可愛的模樣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雷厲風行的大姐頭做派。

阿蒼身上都是刀傷,雖然流了很多血,卻並沒有危及生命。

但石豪就不同了,他後背中了一槍,子彈距離心臟只有幾厘米遠,胸口炸開的血窟窿觸目驚心,血流了滿身,都不知還有沒有呼吸。

娜諾找來的醫生給石豪檢查了一下,探了探鼻息,又翻了翻眼皮,最後嘆口氣,對娜諾說道:「少主,這人雖然還有一口氣,但氣息太弱,血也流了太多,沒救了。」

聽到醫生的話後,我們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娜諾就像瘋了一樣,她抓住醫生的衣領,大聲說:「你要是保不住他的命,我就要你的命!」

醫生的眼鏡掉在地上,嚇得不敢再說話,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石豪現在的傷勢,你就是把他送到任何醫生手裡,也不可能有辦法救。

楊莞著急的不知該怎麼辦,彪子也急得直跺腳,我更是心急,心想,石豪,你可不能就這麼死了,我們才認識多久,好兄弟是要做一輩子的啊。

這時,楊莞突然說道:「我想起來了,那湖邊還有玉青聖木的果子和枝葉,我現在就去找,拿回來些,一定能救石豪的。」

楊莞要跑回那地下去找玉青聖木的果子,彪子也說:「我和你一起去,快走。」

娜諾也說:「我和你們一起去。」

他們剛要衝出去時,我忽然在石豪身上發現了什麼,便說道:「等等。」

我見石豪的右手攤開,但左手卻握緊,好像那手中攥了什麼。

我拉起石豪的左手,想將其打開,但石豪抓的很緊,我身體也是因為剛恢複,有些發虛,沒有力氣,完全掰不開石豪的手。

我讓彪子過來幫忙,彪子雙手用力,將石豪握緊的左手打開,驚見掌心竟握著半顆玉青聖木的殘果!

娜諾沒見過那東西,問道:「這是?」

「這是能救他命的東西。」

我拿出石豪手掌中的青果,快速放入他嘴中,然後又往他嘴裡倒了些水,將青果餵了下去。

玉青聖木的青果果然神奇!

石豪吞下青果後沒多久,就見他胸前的血窟窿漸漸癒合,雖然長出的肉是青色的,但真的是在恢複。

隨著傷口癒合,石豪的臉色也在恢複,漸漸改變,逐漸有了血色。

見石豪正在恢複生命特徵,娜諾表情也變了,彷彿又回到天真無邪的樣子,露出笑容,而且還流下了眼淚。

楊莞幾乎是喜極而泣,眼角邊竟也流出了眼淚,女人果然還是女人,外表再剛強,也還是改不了柔情的本質。

彪子也放下心,說道:「這下阿豪兄弟應該是沒事了。」

很開心的看到石豪恢複,但我想不明白,他手中怎麼會握有半顆青果?

此時最開心的莫過於那個醫生,他擦著額頭的汗,雖然心裡很好奇那半顆青色的果子是什麼,但最讓他欣慰的還是,命總算保住了。

石豪漸漸睜開眼睛,視力也得到了恢複,他突然坐起身,大聲喊道:「阿蒼,阿蒼!」

我安撫他道:「阿蒼沒事,醫生正給他換藥呢。」

石豪這才注意到我們都在旁邊,當他看到娜諾時又有些激動,問她是怎麼出來的,有沒有事?

娜諾喜極而泣,抓住石豪的手說:「應該是問你自己有沒有事吧。」

楊莞看著娜諾抓著石豪的手,嘴上不說,但從表情就能看出,她有些不高興。

娜諾讓手下人出去,屋裡只留下我們幾個,此時阿蒼也醒了,但受傷之後的他不願起身,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石豪問娜諾:「你是怎麼逃出來的?空寧大師呢?」

娜諾還沒回答,楊莞就冷冷的說道:「應該先問,她究竟是誰吧?」

娜諾笑著對楊莞說:「姐姐,不管我是誰,我都不會是害你們的人。」

我也很好奇娜諾是誰,她這麼一個小姑娘,怎麼會有這麼多手下,她究竟是什麼身份?

娜諾對我們說,那天我們下井之後,她和空寧大師在上面等我們,空寧大師有事臨時離開,問娜諾要不要和他一起,娜諾想留在那裡等我們,就單獨留在井邊,大師說他很快就回來。

但大師走後沒多久,就見兩個陌生人進入殿內,其中一個問娜諾,石豪他們去哪了,娜諾感覺二人來者不善,便裝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往殿外跑,另外一人出手要抓娜諾,可能感覺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沒有出什麼力,沒想到竟遭到娜諾反抗,娜諾身法靈活,襲擊了那人,還趁機跑了出去。

娜諾口中的兩個陌生人應該就是白川和金靈夔,如果出手抓她的那個是金靈夔,能從他手中逃走,那說明娜諾的身手也絕不一般。

石豪聽完娜諾說的,了解了情況,心想,原來白川一直在騙自己,其實他手上根本沒有任何籌碼。

我問石豪:「你手中那半顆青果是怎麼回事?」

「從白川身上得到的。」

石豪問娜諾:「現在可以說說你到底是誰了。」

終於到了關鍵時刻,我們都看著娜諾,豎起耳朵,準備聽關於她的故事。

爾瑪娜諾是她的真名,但她也有漢姓,她的漢姓為徐,沒錯,就是西南徐家那個徐。

娜諾是西南徐家的女少主,她的父親,第四代徐家宗主英年早逝,娜諾是他唯一的後人,所以,娜諾十五歲時就在寨中長老的扶持下,掌管整個徐家。

聽到這裡,我倒吸一口涼氣,內心的感覺只能用震驚來形容。

沒想到娜諾竟然是徐家人,還是徐家少主!這個小丫頭隱藏的真是太好了,她平時的天真爛漫竟然把我們都騙了過去,我們這麼多人竟沒有一個發現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人才啊!

娜諾對我們說,岷江發水患,有人看出端倪,秘密找到徐家人,希望能找到方法平息。

關於都江堰水怪的傳說由來已久,徐家人也曾多次下江中尋找,都一無所獲,長老們一致認為水患是江底水怪作祟,身為少主的娜諾這次打算親自前去查看。她坐在竹筏上,本想順著山中的支流下去,但就在前去查看的途中,娜諾一行人遇到了石豪和阿蒼,石豪以為娜諾是要被殘害的祭品,便救了娜諾,娜諾看出石豪和阿蒼並非普通人,便將計就計,編了一個故事,希望可以藉助石豪和阿蒼之手找到水患的根源。

接下來發生的事我們都有參與進來,不用再多解釋什麼。

娜諾有些愧疚,語氣誠懇道:「我雖然是撒謊騙了大家,但我沒有半點要利用你們的目的,只是我們彼此的目的相同,我想順勢而為,如果我說出了我的身份,我怕你們會對我產生隔閡。」

娜諾看著楊莞說:「楊姐姐,你是東北的楊家人,我們家族之間雖無不合,但如果我說出身份,你肯定不能再像對妹妹一樣對我,所以我隱瞞了身份,雖然有所隱瞞,但我情誼不假,我感受到了你對我的關心,我真心拿你當姐姐看待。」

楊莞確實把娜諾當成小妹妹看待,與她聊天,照顧、保護她,雖然在知道娜諾身份時,楊莞的心裡有些不適應,但聽了娜諾真誠的解釋後,楊莞也釋然了。

此時楊莞心裡反而還有些羨慕娜諾,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孩竟然能執掌一個家族,真的很了不起。

楊莞給了娜諾一個淡淡的笑容,沒說話。

彪子對娜諾讚歎道:「你年齡這麼小就掌管這種大家大業,了不起,人才啊。」

娜諾苦笑道:「生活所迫,我又何嘗不想過普通人的生活,在這個最好的年紀去上學,交一些朋友,但這都不是我能選擇的,誰讓我出生在這種家庭。」

娜諾這一番話頓時讓楊莞心有觸動,同是家族中人,她的命也不是自己能選擇的,況且她又受到了那麼多不公平的對待,楊莞內心也有苦難言。

石豪回想起之前救娜諾的場景,她的那些手下明明人多勢眾可以再戰,但卻都紛紛逃跑掉,現在一想,肯定是娜諾用唇語命令他們離開,唉,那時就已著了這個小丫頭的道,也是可笑。

石豪問娜諾道:「之前下岷江遇到的那個船夫應該也是你安排的吧。」

娜諾笑著點頭。

「還有旅店的老闆,也是你安排的吧?」

娜諾回道:「豪哥哥就是聰明,一點就破。」

我心想,這是夸人還是罵人啊,要是聰明還能被你騙了?呵呵。

我見娜諾看石豪的眼神很是溫柔,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分明不對,這絕對不是那種看待哥哥的眼神,而是典型的花痴眼神!

難道這丫頭看上石豪了?!

石豪怎麼這麼受歡迎,楊莞對他有好感,娜諾也看上了他,天啊,你能不能給兄弟留一個!

石豪又問娜諾:「關於青蛟的事你是聽了空寧大師的話後才知道的,還是你們家族一開始就知道?」

娜諾回答說:「家族中只流傳過都江堰水怪的傳說,現在看來,那水怪應該就是空寧大師所說的青蛟了。」

石豪點點頭,但他心中卻還有一事不明。

一聽到石豪提起青蛟,彪子也說道:「不知道那青蛟怎麼樣了,死沒死啊。」

石豪說道:「要按照空寧大師所說,李二郎幾千年前能把青蛟治服,那現在看來,應該也沒問題。」

娜諾聽到我們在說李二郎,吃驚地問道:「你們見到李二郎了?」

我點頭說:「看到了,怎麼了?」

石豪能看出娜諾似乎知道什麼,急忙問道:「你知道李二郎什麼?」

娜諾說,在古時,都江堰一代曾有一座二王廟,廟中供奉著兩尊石像,一個是李冰,一個是他的兒子李二郎,後來那座二王廟毀在了戰爭中,李冰的石像掉在了岷江里,李二郎的石像則幾經輾轉被徐家人得到。

那李二郎石像栩栩如生,就像是一個披著一身鎧甲的真實戰士,幾千年來,身上絲毫沒有風化痕迹,非常神奇。

徐家人在大寨後的一處山下修建了一座隱秘的石廟,專門供奉李二郎石像,每年都要祭拜一次,廟周圍有專人看守,生人勿近。

石豪聽完娜諾的話後,心裡不知想著什麼,突然讓娜諾帶我們去後山看看李二郎的石像。

在娜諾的帶領下,我們來到大寨後面的石廟,守衛將門打開,我們剛一進入,就見本來供奉著石像的神位上空無一物,李二郎的石像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娜諾很是震驚,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她要去盤問守衛,石豪攔住她說:「不用問了,李二郎的石像復活了,自己走的。」

娜諾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怎麼可能?」

石豪說:「我們在地下遇到的那個李二郎應該就是這石像復活的,他現在應該正與青蛟纏鬥,但不知已經打到了哪裡。」

千年之前,李二郎戰勝青蛟後就突然間消失了,民眾將他神話,便有了二郎神的傳說,沒想到這數千年來他竟從未消失,而是化為一尊雕像在這裡守護。

但他究竟是怎麼變成雕像的呢?他守護在這裡又是誰人安排的?是否只是為了阻止青蛟的復活?而青蛟的復活是否也是安排好的?還有,青蛟口中的玉青聖木究竟從何而來?

恐怕這一切都只有李冰和那神秘的道人吾嵬才知。

要離開時,娜諾非常不舍,纏著石豪不讓他走,但最後還是聽了石豪的勸。她要石豪的地址和電話,石豪說沒有,娜諾就哭,石豪沒辦法,只是答應她,說以後還會再來看她。

娜諾還是不想放石豪走,當晚,石豪留了一封信,在娜諾睡著後,我們離開了娜諾的家。

不知道以後還會有機會再見到這個小丫頭……啊不,大姐頭嗎。

離開娜諾的家後,我們乘車回到都江堰的旅店。

回旅店是為了收拾東西,明天一早,我和彪子、楊莞就要回東北,而石豪和阿蒼應該也是要回他們該回去的地方。

晚上,我問石豪:「這次分開,是不是就真的很久見不到了?」

石豪笑著說:「上一次分開就應該是再也見不到的,但不還是見到了嗎,這次分開也未必是永別。」

「哎呀媽呀,永別都說出來了,你倆也太嚇人了。」彪子咋呼道。

楊莞坐在一旁,只聽我們說話,她卻沒說,我猜,她或許是捨不得石豪吧。

或許石豪也看出了什麼,這時,他忽然轉頭問楊莞:「相處了這麼多天,我卻還不知道你和大獵彪子一起過來是因為什麼?」

從第一天到都江堰再到現在,石豪一直沒問楊莞為何隨我們前來,今天是第一次。

其實來之前我就問過她一句,但她沒說,我覺得如果是石豪問她,她應該會敞開心扉。

楊莞苦笑了一下,回道:「也不為什麼,或許就是想證明一下自己罷了。」

「你就是想向我們這幫屌絲證明你很有錢嗎?」彪子白話道。

我鄙視彪子說:「你把我們換成你自己就行,不用說自己屌絲時把別人也帶上。」

楊莞緩緩說道:「為了證明我不比男人差。」

石豪果然管用,之後,楊莞便敞開心扉和我們說起了她的家庭,楊家。

楊莞有個弟弟,名叫楊荒,是他們楊家未來的繼承人。雖然楊莞對於弟弟繼承家業這件事並沒什麼意見,但楊家重男輕女的家族傳統卻讓她深為不滿,別人她都可以不在意,但是父親對她的態度卻讓她很是痛苦。

楊莞要強,從小到大因為很多事情和弟弟爭吵過,但父親一直偏袒弟弟,直到楊莞高中畢業,父親便將她送去了韓國,衣食無憂,但卻非常孤獨。

老五是看著楊莞和楊荒長大的,視他們為自己的親妹妹弟弟,一向疼愛有加。當初,我老舅收到了李家兄弟撿的野豬皮,李山將此事在酒桌上和人說了,一傳十十傳百,閑言碎語,最後傳到了老五那裡,老五感覺大興安嶺一定是出現了什麼百年難遇的大東西,那時楊莞正好回國探親,老五和她聊天便說了起來。楊莞一直想向家裡證明自己,她在韓國很努力的練習射擊、射箭就是想證明自己不比男人差。她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便讓老五找上一批人,陪她進大興安嶺狩獵,為了不暴露身份,她就偽裝成「少爺」,這才有了之前山中發生的那些事。

聽到這裡,彪子說道:「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重男輕女一說。」

楊莞說道:「家族大了,傳統也就好的壞的都保留下來,楊家從一開始就是靠男人打拚出來的,家中的主事人也都是男人,況且我父親和叔叔們都很看重我弟弟。」

「那你叔叔們的孩子呢?他們沒有繼承家業的能力嗎?」

「我有四個叔叔,二叔和四叔家裡都是女兒,五叔沒有結婚,五哥是他收養的孩子,既是徒弟也是兒子。」

「那你三叔呢?」我問道。

當我問到楊莞她三叔時,楊莞表情忽然一變,猶豫了一下,不知是心裡想到了什麼。

不只是我,石豪他們也都看出了楊莞的變化。

我有些發慌,問她道:「我又說錯了什麼話嗎?」

楊莞搖搖頭,說道:「在楊家,我三叔的名字是絕對不能提的。」

「為啥?」彪子問道。

楊莞回道:「在我小時候,我三叔就被我父親和其他幾位叔叔一起關進了家族的地牢里,已經關了十幾年了。」

「這又是為什麼?」

「據說是我三叔威脅到了楊家的安危,因為犯了極其嚴重的錯,所以才被關起來的,我有太多年沒見他了,具體因為什麼被關,我們這些年輕人也都不知道。」

我心想,同為一家人,究竟是犯了什麼錯才會被關十幾年?

石豪又問楊莞:「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楊莞搖頭,說道:「不知道,沒想過,可能先回韓國吧。」

我問石豪:「你和阿蒼接下來的路線是什麼?」

石豪反問我:「你問這個幹嘛?是想跟蹤我嗎?」

我笑著說:「是啊。」

石豪回道:「現在水患平息了,車都通的差不多了,離開這裡應該不是問題,但走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沒辦。」

我疑問道:「什麼事?」

彪子和楊莞也很好奇。

石豪說:「之前答應了空寧大師一件事,我不想失信於人,所以明天要再去聖壽寺一趟,見空寧大事一面。」

「你答應了空寧大師什麼事?」

石豪回道:「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幾句話而已。」

「那我們和你一起去吧。」楊莞突然搶著說道。

石豪和彪子看著楊莞,不知她為什麼突然這麼「失態」,竟然喊出聲來。

楊莞被他們看的臉有些發紅,轉了轉頭,試圖裝出一副不緊張的樣子。

我心裡清楚,楊莞其實是想在石豪身邊再多待一天……咦,我他媽怎麼連這個都能看出來?我這不是自我找虐嗎!

第二天,我們找車前往聖壽寺。

本來以為還能再找到上次那個話嘮的司機,但緣分不夠,沒遇到。這次的司機話不多,只開車,沒過多久,我們便再次來到大足聖壽寺。

進入寺廟,首先在院中的香鼎前鞠下一躬,石豪最先,我們跟在後面,反倒是阿蒼,站在一旁,並未鞠躬。

我們起身要走時,阿蒼靠近石豪,還沒開口,石豪就搶先說道:「我好像也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什麼?」我問石豪。

石豪回道:「感覺有人在看著我們。」

「什麼?你可別嚇我!」我左右張望,不知道石豪說的是真是假。

「也許是我緊張了。」

離開前院,我們順著之前走過的路來到空寧大師所住的禪房,見房間門上了鎖,我們便找到一個小和尚問,空寧大師在哪?

小和尚說,這個時間空寧大師應該是在他負責打掃的偏殿的前院,我們可以去那裡找他。

小和尚所說的偏殿其實就是藏有古井的那處偏殿,我們來到那處院中,見空寧大師的掃把在院中放著,但卻不見人的蹤影。

石豪在院中輕聲喊道:「大師,在嗎?」

沒有回應,石豪便領頭往殿門前走,此時我不知道阿蒼是察覺到什麼還是怎地,我見他的手竟然搭在了刀柄上,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拔刀。

來到殿前,石豪敲門,喊道:「大師,你在裡面嗎?」

「在的,請進。」

我們推門而入,見空寧大師果然在屋中,此時他正坐在地上,像是在誦經。

石豪行禮說道:「大師,剛才我在院中喊您了,但您沒有回應。」

空寧大師回道:「貧僧正在誦晌午的經文,可能太過專註,沒有聽到,還請施主見諒。」

空寧大師站起身,對我們說道:「眾位施主,你們果然安全回來了,不易不易,阿彌陀佛,佛祖慈悲。」

石豪對空寧大師說:「大師,我這次前來就是想兌現之前的承諾,現在,您有什麼想問的可以問我,只要是我可以回答的,我都會告訴您。」

本以為空寧大師會藉此機會問很多問題,但沒想到,他卻突然雙手合十,說道:「施主,感謝你的好意,但貧僧已經沒什麼想問的了。」

石豪不解,問道:「為何?」

我也不理解,也問道:「之前您不是有困擾了十幾年的問題嗎,怎麼就不想問了呢?」

空寧大師解釋說:「前塵往事,知與不知又有何區別,心中困擾十幾年,但見到你們後,反倒是釋然了,糾結於那些苦惱之事,倒不如頌兩遍佛經,幡然醒悟,才知何為解脫。」

空寧大師這一番話寓意深刻,我聽後點了點頭,只聽彪子在我耳邊輕聲問道:「說的啥意思?」

「大師想讓你別在這礙他眼,趕緊打車滾。」

彪子白了我一眼,不再搭理我。

這時,石豪也說道:「既然大師不想再糾結於此,那我便不再多擾,告辭。」

空寧大師回道:「各位施主慢走,貧僧就不送了。」

這就走了?都沒說幾句話,白瞎那車費錢了。

我們剛剛走到門口,石豪卻又突然轉過身,對空寧大師說道:「你是誰?空寧大師在哪?」

石豪這個問題一問出,我、彪子和楊莞都看向石豪,不知他為何會突然問這麼個問題?

我問石豪:「阿豪,你什麼意思?」

石豪盯著空寧大師,說道:「眼前這個不是空寧大師,他是假的。」

「什麼?!」

我觀察著眼前的空寧大師,和之前見過的沒有任何不同,身形、相貌都一樣,他怎麼會是假冒的呢?

「你是不是搞錯了?這明明就是那個老和尚啊?」彪子也難以置信。

石豪盯著眼前的「空寧大師」說道:「你應該是在我們之前進入的聖壽寺,但也並沒有早很多,我們剛進寺門時,你應該就距離我們不遠,所以我和阿蒼才會感覺有人在看著我們。但你很快就離開了前院,在我們到達空寧大師的禪房之前你搶先找到了空寧大師,打暈他後,用人皮面具偽裝成了他的樣子,好將我們勸走。你究竟是誰?有什麼目的?」

石豪說完這些話後,「空寧大師」依然沒有開口,不知他正想著什麼。

這時,阿蒼突然抽出黑刀,直衝向眼前的「空寧大師」。

本以為以阿蒼的速度,那把黑刀會立刻搭在他的脖子上,但沒想到,就在阿蒼衝到「空寧大師」近前時,他突然伸出一隻手,用兩根手指將阿蒼斬過來的黑刀夾住,雙指死死地夾住刀尖,任由阿蒼怎麼用力,黑刀也紋絲不動,再難移動分毫。

石豪見情況不妙,忙喊阿蒼,讓其快退回來。

但阿蒼倔強的很,手中黑刀還夾在這人手中,阿蒼怎可能後退,這時,阿蒼突然鬆開握住刀柄的手,抬腿踢向那人肚子。

只見那人指尖一轉,將黑刀向下一甩,黑刀刀鋒直衝向阿蒼踢過來的腿!

阿蒼急忙收回腿,伸手去握刀柄,這時,「空寧大師」抬起腿,腳尖踢在阿蒼肚子上,這一腳明顯沒有使出全力,或許連七分力都沒用上,但阿蒼卻被踢翻在地,滾回到我們腳下。

石豪趕忙扶起阿蒼,見阿蒼皺緊了眉,吐出一口血,手捂著肚子,表情痛苦。

阿蒼的傷還為完全痊癒,但實力也是不容小覷的,可眼前這位「空寧大師」卻連腳步都沒移動一下就將阿蒼擊倒在地,很明顯,二者實力相差懸殊。

楊莞掏出槍,瞄準眼前這位「空寧大師」,但她也清楚,槍是絕對傷不了他的。

我和彪子也都不敢輕舉妄動,阿蒼都不能與之對抗,我和彪子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夠他打的。

石豪扶起阿蒼,又問「空寧大師」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你們沒必要知道。」

「空寧大師」開口回道,但這次他說話的聲音卻完全變了,不再是之前刻意模仿的空寧大師的聲音,而是自己原本的聲音。

這個聲音,石豪總感覺在哪聽過。

「空寧大師還活著嗎?你是否殺了他?」

那人回道:「我不會在佛寺殺人,十五年前我都沒有殺他,現在也同樣不會。」

沒想到,眼前這人竟然就是空寧大師說的那個十五年前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人!

石豪突然瞪大眼睛,阿蒼竟也破天荒的給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石豪心想,眼前這人必然是來自極峰老寺,以他的身手,很可能就是七崖之一!

但他會是七崖中的誰呢?

那人突然開口對石豪說:「你不用問太多,我知道你是誰,趁著你還不知道我是誰時,我放你們一條生路,現在立刻離開這裡。」

石豪開口問道:「在你達到目的後,你會放了空寧大師嗎?」

「我有必要回答你的問題嗎?你們再不走,就永遠都別想離開了。」

石豪又說:「你可以殺了我,但不能害空寧大師的性命,他的家族有恩於這片土地,你不能那麼對他。」

「廢話真多,你和你師父完全不同。」

當眼前這人提到「師父」二字時,石豪終於回想起自己是在哪聽到過這個聲音了。

「你是那天給我師父送角片的人?」

那人聽到石豪的問題,冷冷的說了一句:「你即使想到了,也不應該說出來,現在我真的不能留你的命了。」

話音剛落,那人快步沖向石豪,那速度竟比阿蒼還快,肉眼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

這時,那人近至石豪身前,一腳將阿蒼踢開,伸手將石豪脖子抓住,石豪的臉當即憋的通紅。

見石豪被襲,我和彪子立馬衝過去,那人突然又是一腳,將我踢倒,我瞬間感覺整個腹腔都要炸開,肚子劇痛,站都站不起來。

彪子揮拳砸向那人,拳勁帶風,彪子這一拳能將一頭牛打死。

只見那人伸出另外一隻手,掌變為拳,打出,與彪子的拳頭撞在一起。

這時,彪子大喊一聲,他似乎感覺到自己的手指骨都快被震裂開,捂著拳頭跪倒在地。

「砰砰」兩聲槍響,楊莞朝著那人開了兩槍,那人轉過臉盯住楊莞,將手中石豪扔向她。

我捂著肚子,大喊道:「楊莞,小心!」

楊莞根本不可能躲開被扔來的石豪,她想的是用自己的力接下石豪,但就在這時,石豪忽然停在了半空中,只見那人抓著石豪的衣服將石豪拎起,雙眼直直地盯著楊莞,眼神中透出一股驚訝。

楊莞見那人正盯著自己看,頓時心慌,雙手有些顫抖,槍口對著那人,喊道:「把石豪放下,把他放下!!」

那人將石豪丟在地上,有一點吃驚地說:「你叫楊莞?來自東北楊家?」

楊莞心慌慌的,根本聽不到他的問題,只是拿槍對準他,讓他別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後方衝過來,那人全部注意力都在楊莞身上,一時忘了身後的動靜。

待那人察覺之時,阿蒼已經衝到他身後,黑刀向前,直取他後心。

這時,那人突然壓低身體,上半身向一旁偏斜,黑刀擦著他的臉划過,楊莞見此時機,朝其腦袋開了一槍,如此近的距離,那人竟然還能將子彈躲開,速度之快堪稱神人!

那人穩住身體,只見他臉上的人皮面具被阿蒼的黑刀划出一道裂口,楊莞剛剛那顆子彈也在他的面具上擦出一道劃痕,那人站在一旁,目光依然停留在楊莞身上。

石豪捂著脖子,乾咳了幾聲,我和彪子也都站起身,此時除了楊莞,我們四個都已經受了傷,此人太厲害,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那人臉上的人皮面具可能是因為材質原因,有了裂口後便會進入空氣,繼而不斷開裂,逐漸脫落。

只見他急忙遮住自己的臉,他很不想被我們看到他的樣子。

這時,他忽然再次沖向石豪,一手遮住臉,一手呈爪狀沖向石豪,直取石豪心臟處。

與此同時,阿蒼和楊莞一左一右,同時沖向石豪,要為他擋下這一擊。

楊莞距離石豪更近,最先擋在了石豪身前,就在那人的手馬上就要抓向楊莞胸前時,他看清在其眼前的是楊莞,突然睜大眼睛,另一隻擋著臉的手快速拿開,將那隻正要襲擊楊莞的手頂開,此時此刻,楊莞心臟蹦蹦狂跳,剛剛她幾乎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

那一刻,楊莞也看清了此人的樣貌,但只是一個瞬間。

那人見自己的樣貌被楊莞看到,都沒再停留一下,轉身衝出殿內,消失不見。

楊莞受了驚嚇,精神有些恍惚,跪在地上,石豪在楊莞身後,將楊莞扶住。

石豪真誠地對楊莞說:「謝謝。」

楊莞卻好像根本沒聽到石豪的感謝,自言自語道:「三叔……三叔……」

我也擔心楊莞安危,急忙問石豪:「楊莞這是怎麼了?」

石豪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

過了一會,楊莞終於恢複了正常,不再是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她突然抓住石豪大聲說:「那人…那人好像是我三叔!」

「什麼?」我和石豪異口同聲的問道。

「你說什麼胡話呢?被嚇壞了吧。」我問楊莞。

楊莞拉著石豪說:「我沒看錯,那一定就是我三叔!」

難道楊莞口中所說的「三叔」,就是她之前說過的那個因為背叛了楊家被關在地牢十幾年的楊三叔?

石豪問楊莞:「怎麼可能?你確定沒有看錯?」

楊莞睜大了眼睛,說道:「不會看錯的,我三叔嘴角有道疤,我小時候他很寵我,總會抱著我,我記得他嘴角那道疤的形狀,不會錯的!」

「但你三叔不是在地牢關著嗎?」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楊莞真的沒有看錯,那有些事現在倒也說得通了。

難怪那人聽到楊莞的名字時會那麼驚訝,又難怪他會完全不攻擊楊莞,原來,他竟然是楊莞十幾年未見的三叔!

但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石豪心裡更是震驚,他無法明白楊三叔怎麼會是極峰老寺的人,並且還是七崖之一,況且,楊三叔不是被關在楊家的地牢里嗎?如果真的是他,他又是怎麼出來的?

我站在他們旁邊,內心也凌亂了,想不通楊莞的三叔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這其中到底還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倒不如一次性都湧出來算了!真夠亂的。

我們在偏殿的後院找到了被打昏的空寧大師,好在他只是昏倒,並沒有受什麼重傷,將他送回禪房,在他還未醒時,我們就離開了聖壽寺。

坐在回去的車上,我們話都不多,心裡都各自想著各自的問題。

彪子見大家都不說話,自己也無聊,就睡起覺來,呼嚕聲陣陣。

回到都江堰,我們終究還是要分別了。

我這次沒找石豪要聯繫方式,石豪卻主動對我說:「你聯繫不到我的,但我會聯繫你。」

「什麼時候?」

「應該不會太久。」

楊莞對石豪還是有些不舍,但她心裡此時想的卻是更重要的事,所以她要儘快回家查明。

石豪和阿蒼坐上向西去的車,我們三個來到成都機場,坐飛機回瀋陽。

我腦中不斷重複著一句話……「故事,結束了嗎?」

(第二部 完)